他提着剑,一步步向我走来。剑上沾着的新鲜血迹,在烛火下闪着妖异的光。我知道,
他是来杀我的。可转过屏风,他却顿住了。我刚沐浴完,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背对着他。
桌上,是我写给他的纸条。他死死盯着我的背影,喉结滚动,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杀意……好像变了味道。第一章我穿书了。穿进了一间阴暗潮湿、散发着血腥与霉味的地牢。
不等我理清思绪,一个身穿绫罗绸缎、却狼狈不堪的少女就抓住了我的手。她力气大得惊人,
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求你,替替我!”她哭得梨花带雨,
不由分说地将一块冰凉的玉佩塞进我手里,“他要找的是‘柳家三小姐’,现在,你就是了!
你替我嫁给他,我给你磕头了!”嫁?这是地牢,你管这叫嫁?这是送命题啊姐姐!
我脑子嗡嗡作响,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疯狂涌入。原主是个小哑巴,被家人卖给牙婆,
又被柳家买来当替死鬼。而眼前这个哭泣的少女,就是柳家真正的三小姐,柳明月。
她是重生的。前世,她作为家族献给杀手组织“幽冥阁”阁主谢无衍的“礼物”,
被那个喜怒无常的疯批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惨死在他手里。重生后,
她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替身,替她去死。而我,就是那个倒霉蛋。“他……他来了!
”柳明月惊恐地尖叫一声,松开我,连滚爬爬地躲进了地牢深处的黑暗里。
沉重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手持弯刀的黑衣人冲了进来,
二话不说就开始屠杀地牢里原有的看守。刀光血影,惨叫声不绝于耳。我缩在角落,
看着滚到脚边的头颅,胃里翻江倒海。冷静,冷静,我是个哑巴,我不能尖叫,会死的。
血腥味浓郁到令人窒息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一身黑衣,身形颀长,
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就是谢无衍。
未来会杀光所有仇家,甚至打败整个武林的疯批大佬。他踩着满地的尸体,一步步向我走来。
完了,开局即死局。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我,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我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攥着那块玉佩,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不能怕。
书里写过,谢无衍最讨厌懦弱的眼神。我的目光里,有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死就死吧,总比被柳明月那个自私鬼利用强。
就在我们对视的瞬间,谢无衍戴着面具的脸,似乎微微侧了一下。他握着剑柄的手,
指节收紧。我清楚地看到,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嗯?
他怎么了?他没有立刻杀我,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胸。隔着衣料,
我仿佛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频率疯狂跳动。他的呼吸,
也乱了一瞬。大哥,你心跳这么快,是帕金森早期吗?谢无衍自己也愣住了。
他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早已心如止水,怎么会突然心悸?他皱了皱眉,
眼里的困惑变成了怀疑。他怀疑……我对他下了毒。一种能扰乱他心神的,未知的毒。
他的视线落在我紧攥着玉佩的手上。那是柳家的信物。他俯下身,冰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张开手。玉佩暴露在他眼前。他眼中的杀意更浓了。很好,验明正身,可以动手了。
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只听到他用一种沙哑、冷冽,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的声音说:“带走。”第二章我被带上了一辆马车。车厢很宽敞,
但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谢无衍就坐在我对面,闭目养神,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但他按在剑柄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骨,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肯定在想,
这毒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怎么解?杀了我能不能解?我缩在角落,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是个哑巴,没办法解释。就算能解释,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
会信吗?他只会觉得我在狡辩。“咕噜……”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谢无衍的眼睛猛地睁开,凌厉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看什么看,人是铁饭是钢,
杀人犯也得讲人道主义吧!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又摸了摸肚子。他盯着我的手看了半晌,眼神晦暗不明。然后,他从旁边的包裹里,
拿出一个干硬的馒头,扔了过来。馒头砸在我腿上,有点疼。我捡起馒头,用力咬了一口。
又干又硬,硌得我牙疼。我嚼了半天,脸都酸了,才咽下去一小口。这是给人吃的吗?
这是凶器吧?我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嘴里还费劲地嚼着那口馒头。
谢无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又一次,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那该死的心悸感,又来了。
比刚才更强烈。看着我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他非但没有生出半点怜悯,
反而涌起一股更强烈的烦躁。想杀了我。杀了这个扰乱他心神的“毒源”。可他的身体,
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移开了视线,声音冷得掉渣:“停车。”马车停下。很快,
一个黑衣手下递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谢无衍把面碗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小几上。
“吃。”一个字,命令的口吻。哟,铁树开花了?疯批还管饭?我受宠若惊,
连忙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热乎乎的面条滑进胃里,驱散了寒意和恐惧。
我吃得很快,汤汁溅到了脸上都顾不上擦。谢无衍就那么看着我。
看着我像只饿了许久的小猫,埋头苦吃,毫无形象可言。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烦躁、杀意,
慢慢地,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他发现,只要看着我,
那种心悸感虽然还在,但那股让他想杀人的烦躁,却会平息不少。就像毒药,也像解药。
真是……麻烦。吃完面,我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我小心翼翼地把碗推到一边,然后对着他,
露出了一个讨好的、感激的笑容。谢无衍愣住了。他见过无数张脸,谄媚的,恐惧的,
仇恨的。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张脸。干净,纯粹,像一张白纸。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仿佛装着星辰。“砰!”他的心跳,再次失控。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猛烈。他猛地站起身,
似乎想离我远点。“不准碰我。”他丢下冷冰冰的四个字,坐到了离我最远的车厢另一头。
碰你?你想得美,我还怕你身上的血腥味熏到我呢。我乖巧地点点头,缩得更小了。
不碰就不碰,谁稀罕。可我没注意到,谢无衍坐在角落里,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正无意识地蜷缩、舒展。他在回味。回味刚才,看到我笑容时,
那种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陌生的失控感。第三章我们入住了一家偏僻的客栈。
谢无衍要了一间上房。一间。禽兽!孤男寡女!虽然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但你也不能这么对我!我站在门口,用眼神无声地抗议。谢无衍的手下,
那个叫“影一”的面瘫脸,尽职尽责地解释:“阁主需要随时观察‘毒源’,防止毒性扩散。
”好家伙,我直接从人变成行走的毒气罐了是吧?我认命地走进房间。奔波了一天,
我身上又脏又黏,迫切需要洗个澡。我走到谢无衍面前,比划了半天。指指自己,
又做出一个往身上泼水的动作。谢无衍大概是看懂了,他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仿佛在评估我洗个澡会不会当场毒发身亡。半晌,他才对门外道:“备水。
”热水很快送了进来,巨大的浴桶就摆在屏风后面。我抱着干净的衣服,
一步三回头地挪到屏风后。他不会偷看吧?应该不会,他这种疯批,
估计对女人的身体没什么兴趣,他只对杀人有兴趣。我脱下衣服,跨进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我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是我穿书以来,最放松的一刻。我洗得很快,
生怕外面的阎王爷不耐烦。换上干净的中衣,我坐在浴桶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忽然,
我想起一件事。按照书里的情节,谢无衍今晚会因为“心病”发作,情绪失控,
差点杀了一个无辜的店小二。虽然我不是圣母,但也不想看到血流成河。最重要的是,
我得想办法自救。一味地顺从和恐惧没用,我必须让他觉得,留着我,比杀了我更有价值。
我找到笔墨纸砚,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谢谢。”字迹娟秀,是我苦练多年的成果。
我把纸条放在屏风外的桌子上,用茶杯压住。做完这一切,我才安心地继续擦头发。而此时,
屏风外的谢无衍,正经历着一场天人交战。体内的“毒”又开始作祟了。心跳加速,
四肢百骸窜起一股莫名的燥热。他烦躁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杀意,像藤蔓一样,
从心底疯狂滋生。他需要发泄。需要见血。不然,他感觉自己会被这股陌生的情绪逼疯。
他的目光,落在了屏风上。杀了她。杀了这个“毒源”,一切就都解决了。他这么想着,
握着剑,一步步走向屏风。他绕过屏风。然后,他顿住了。少女刚沐浴完,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脑后,发梢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她优美的脖颈曲线滑落,没入衣领,消失不见。她的背影纤细、单薄,
在昏黄的烛光下,透着一股易碎的美感。谢无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看到了桌上的纸条。
“谢谢。”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他当然知道是谢他什么。谢他那碗面,谢他让她洗澡。
可他不需要。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谢。他只需要……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我的背上。
那片被湿发半遮半掩的,白皙的肌肤,像上好的暖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他握着剑的手,
青筋暴起。心里那股叫嚣着要杀戮的野兽,突然就安静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陌生,
更霸道,更让他心惊的念头。他想……摸一摸。想用指腹,去感受那片肌肤的温度和触感。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燎原之火般,再也无法熄灭。杀意,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味道。变成了,
赤裸裸的,黑暗的,占有欲。第四章他最终还是没有碰我。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头发都快干了,才听到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吓死我了,还以为要上演浴室惊魂呢?
我松了口气,手脚麻利地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那一晚,
谢无衍没有再进房间。第二天一早,我们继续赶路。气氛比昨天更诡异了。
谢无衍看我的眼神,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侵略性,探究,还有一丝……克制。
他依然不让我碰他,但我们的距离,却在无形中拉近了。因为,他用一根黑色的丝带,
将我的手腕,和他的手腕,系在了一起。美其名曰:“防止你乱跑,或者,再次下毒。
”大哥,你这是遛狗呢?还是怕我跑了你的‘解药’没了?
我看着我们之间那不到半臂的距离,内心疯狂吐槽。手腕上,
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我心慌。走到一处山林时,意外发生了。
十几名蒙面人从天而降,将我们的马车团团围住。“幽冥阁办事,闲人退散!
”影一拔刀喝道。为首的蒙面人冷笑一声:“我们等的,就是幽冥阁阁主!”一场恶战,
瞬间爆发。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我被谢无衍拽着,置身于这场风暴的中心。他身法极快,
剑招狠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鲜血溅到我的脸上,温热黏腻。我吓得脸色惨白,
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不能拖后腿,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不然他第一个杀的就是我!混乱中,一个敌人绕到了谢无衍的身后,一刀朝我劈来!
我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劈成两半时,一道黑影闪过。
谢无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身,将我整个人揽进怀里,同时挥剑挡开了那致命一击。
“铛!”兵刃相接,火花四溅。他的胸膛坚硬滚烫,心跳声如擂鼓,震得我耳膜发麻。
我整个人都懵了。他……救了我?谢无衍自己也懵了。他为什么要救她?
她只是一个麻烦的“毒源”。死了,正好一了百了。可身体的本能,快过了他的思考。
看到刀锋向她劈去的那一刻,他想都没想就动了。“阁主!”影一惊呼一声。
谢无衍为了救我,左臂被另一个敌人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吓傻了的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股烦躁感再次席卷而来,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后怕。“废物。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在骂我,还是在骂他自己。他推开我,
眼中的杀意再次沸腾,但这次,是冲着那些敌人的。接下来的战斗,只能用“残暴”来形容。
谢无衍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剑法比之前更加凌厉,也更加不要命。很快,
所有敌人都倒在了血泊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谢无衍站在尸体中央,
银色面具上溅了几滴血,让他看起来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我。
我看着他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心里五味杂陈。他走到我面前,一言不发,只是抬起手,
用那根系着我们两个人的丝带,擦掉了我脸上的血迹。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我。他妈的,这该死的吊桥效应……我的心,
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第五章手臂受伤的谢无衍,变得更加阴晴不定。
他不再让影一给我送饭,而是亲自监督我吃饭。他会把一碗白粥放在我面前,
然后用那种“你敢下毒我就弄死你”的眼神盯着我,直到我喝完为止。大佬,
你这到底是怕我毒死你,还是怕我饿死啊?我们手腕上的丝带,也再没有解开过。吃饭,
睡觉,赶路,我们都像连体婴一样被绑在一起。这对于一个顶级杀手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发现,只要和我进行肢体接触,
那种让他心烦意乱的“毒性”,就会得到缓解。虽然心跳还是会加速,
但那种想要杀人的暴戾冲动,会平息下来。于是,
我们的日常就变成了这样——我不小心在马车颠簸时撞到他怀里。他浑身一僵,想推开我,
手却顿住了。好机会!蹭蹭!多蹭蹭说不定毒就解了!我假装没站稳,
在他怀里赖了好几秒才起来。起来后,我看到他的耳根,红了。我因为是哑巴,
无法用语言交流,就开始用一种新的方式。我拉过他被丝带绑着的那只手,
在他的手心上写字。我的指尖很凉,他的掌心却很烫。我一笔一划地写:“你的伤,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