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剑,剑尖的血珠一滴滴砸在地板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情绪,
只有纯粹的杀意。然后,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洗得发红的指尖,
和那张写着“你回来啦”的纸条。那一刻,他眼里的杀意,忽然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想把我藏起来的占有欲。第一章血。浓郁的,铁锈味的血腥气,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罩住。我穿书了。就在十分钟前。
上一秒我还在吐槽这本名叫《病娇帝君的掌中雀》的古早虐文,
下一秒就穿成了被重生女主推出来顶锅的倒霉蛋。原主叫林婉儿,
重生后怕了男主晏归的偏执囚禁,在地牢里把信物塞给我,让我替她去死。而我,苏浅,
一个刚毕业的社畜,现在就站在这片修罗场中央,
等着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男主来取我的小命。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很高,身形挺拔如松,腰间束着一条玄色玉带,
衬得腰线劲瘦有力。一张脸,更是俊美到不像话。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是淡漠的绯色。
只是那双本该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冷得像淬了冰。他就是晏归。
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修罗殿”的殿主,一个杀人如麻、喜怒无常的疯子。
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血珠“嗒、嗒、嗒”地落在青石板上,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一地尸体,最后,落在我身上。来了来了,死亡凝视。按照情节,
他会因为我顶替了林婉儿,而觉得受到了愚弄,然后一剑把我咔嚓了。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脸上还得维持着镇定。不能怕。书里写过,晏归最讨厌的就是懦弱和恐惧。
我迎上他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又无辜。他朝我走来。一步,一步,
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他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微微俯身,凑近我,
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你,不是她。”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淬了毒的冰刃,刮得我耳膜生疼。废话,我当然不是你的白月光林婉儿。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该死,我忘了,我穿的这个身体,是个失语的哑女。
晏归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我的沉默感到不耐。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捏住了我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也跟着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嗯?什么情况?
晏归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惊疑、错愕和一丝……慌乱的表情。他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仿佛都能听到。“咚、咚、咚……”快得不正常。他猛地松开我,
后退一步,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对我下毒了?”第二章啊?中毒?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给你下毒?我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晏归却像是认定了这个事实。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什么毒?”他再次逼近,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拼命摇头,
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摆了摆手。我不会说话,我也没下毒。可他显然不信。
“不说?”他冷笑一声,长剑一转,冰冷的剑锋就贴上了我的脖颈。肌肤上传来刺骨的凉意,
我甚至能闻到剑刃上残留的血腥味。冷静,苏浅,冷静。他现在认定自己中毒了,
而我是唯一的“嫌疑人”。如果我表现出恐惧,他会立刻杀了我。我深吸一口气,
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凑了凑。我抬起眼,直视着他那双充满杀意的眸子,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纯粹的、干净的困惑。晏归愣住了。
他大概没见过死到临头还敢往剑上凑的人。他握着剑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声似乎更响了。他脸上的表情愈发古怪,
像是想不通为什么这“毒”发作得越来越厉害。僵持了不知多久。他终于缓缓收回了剑。
“在我找到解药之前,你最好安分点。”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我愣在原地,
还没反应过来。所以……我这是活下来了?就因为他误以为自己中了我的毒?
门外传来他冰冷的声音:“跟上。”我一个激灵,赶紧迈开腿跟了出去。外面的世界,
天光大亮。我这才发现,我们身处一个破败的山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山贼的尸体。
晏归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正不耐地打着响鼻。他翻身上马,
动作利落潇洒。然后,他回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得,这是让我自己走过去。
我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尸体,朝马车跑去。上了车,
我才发现车厢内意外的宽敞舒适。晏归坐在我对面,闭着眼,似乎在假寐。
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薄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还在纠结那个“毒”呢。
其实我大概猜到了,原著里提过一嘴,男主因为修炼了某种绝情断欲的功法,
所以对任何情感波动都会产生剧烈的生理排斥。他不是中毒,他是对我……动心了。
一个不懂爱的杀手,把心动当成了中毒,这设定,有点带感啊。马车缓缓启动。
我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干粮,掰了一半,犹豫了一下,递到他面前。晏归睁开眼,
看着我手里的半块饼,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拿开。”我没动,固执地举着。
不吃东西怎么行,饿坏了谁带我这个“解药”跑路。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眼神复杂。
最后,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半块饼。他的指尖,再一次,不小心碰到了我的。
我看到他的身体,又僵了一下。他飞快地收回手,将脸转向窗外,耳根处,
却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哟,纯情杀手啊。第三章我们在一个小镇的客栈落脚。
晏归一出现,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不愧是修罗殿殿主,这气场,方圆十里寸草不生。掌柜的战战兢兢地迎上来,
连头都不敢抬。“客、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晏归没理他,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点了两间上房。我站在他旁边,心里有点打鼓。两间房?
他还挺有君子风度。掌柜的拿了钥匙,哆哆嗦嗦地准备带我们上楼。
晏归却突然开口:“一间。”掌柜的愣住:“啊?”“一间。”晏归重复道,
声音里透着不耐烦。说完,他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这个毒源,
必须在我的监视范围内。行吧,一间就一间,反正你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你怕“毒发”啊。进了房间,晏归就把我扔在一边,自己坐在窗边擦他的剑。那把剑,
名叫“绝影”,削铁如泥,饮血无数。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擦拭剑身时发出的“沙沙”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饿得肚子咕咕叫。晏归像是没听见,依旧专注地擦着他的宝贝剑。这人是铁打的吗?
不用吃饭的?我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杯水。然后,
我用指尖蘸着水,在桌子上开始画画。我先画了一个小人,代表我。又在小人旁边,
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圆的饼。然后,我指了指画,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晏归擦剑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桌子上的水渍画,眉头微挑。半晌,他站起身,
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这是……给我找吃的去了?我心里一喜。没过多久,他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他把纸包扔在桌上,言简意赅:“吃。”我打开一看,
是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香气扑鼻。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真香!我吃得两颊鼓鼓,像只小仓鼠。一抬头,就对上了晏归的视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对面,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那眼神,很奇怪。
不像是在看一个“毒源”,倒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拿起一个包子,递到他面前。你也吃呀。他没接,只是看着我。“你,不怕我?
”他突然问。我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在他的手心里,
一笔一画地写下两个字。“你,好。”你是个好人。虽然你杀人如麻,三观不正,
但你没杀我,还给我买包子吃,就是好人!他的手很冷,我的指尖很暖。温热的触感,
让他的身体再次变得僵硬。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荒谬。”他丢下两个字,
又坐回了窗边,背对着我,一副“别来烦我”的样子。但我看到了。他藏在身后的手,
正紧紧地攥着。那只被我写过字的手。第四章夜深了。我睡在外间的软榻上,
晏归睡在里间的床上。虽然同处一室,但隔着一道屏风,倒也还好。我翻来覆去,
怎么也睡不着。这疯批不会半夜兽性大发……哦不,毒性大发,起来把我咔嚓了吧?
越想越怕,我干脆坐了起来。屏风那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屏风边,探出个小脑袋往里看。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
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睡着的他,没了白日的冷厉和杀气,看起来就像个无害的贵公子。
长得是真好看啊……我正花痴着,他却突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他的眼神,在看清是我之后,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你想干什么?”完蛋,
被当成采花贼了。我吓得一个哆嗦,赶紧缩回脑袋,连连摆手。我不是,我没有,
我就是看看你死了没。他却已经翻身下床,几步就走到了我面前。“半夜不睡,
是想给我下更猛的毒?”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危险的意味。大哥,我的毒不是早就下了吗?
现在是持续掉血状态啊。他一步步逼近,我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他伸出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我感到窒息。“说,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我要是能说,我早骂死你了!我被他掐得脸色涨红,
只能用手拼命去掰他的手指。可我的力气,在他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树。窒息感越来越强,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我就要这么死了吗?刚穿来一天就要GG?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晏归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的手还掐在我的脖子上,
但力道却松了许多。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能听到他紊乱急促的呼吸。他的眼神,充满了挣扎和痛苦。“为什么……”他喃喃自语,
“为什么下不去手……”因为你爱上我了呀,笨蛋!我趁机抓住他的手腕,
将他的手从我的脖子上拉了下来。然后,我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我踮起脚尖,
伸出双手,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子。一个虚虚的,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晏归的身体,
瞬间僵成了石头。他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我抱着。我能感觉到,
他胸膛下的那颗心,跳得快要爆炸了。“你……”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清冷的香气,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赌对了。
对付这种纯情疯批,就得直球出击。他越想杀我,就说明他越在意我。
我要杀你,变成了,没你我会死。这个拥抱,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晏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一把推开我,像是见了鬼一样,
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房间。我靠着墙,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样儿,
还治不了你了。第五章第二天一早,我推开门,就看到晏归在院子里练剑。剑气凌厉,
卷起一地落叶。他似乎练了一整夜,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看到我出来,
他练剑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只是剑招愈发狠厉,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这是在跟自己生气呢?我走到井边,打了盆水,洗了把脸。
清凉的井水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我走到他身边,他没理我,依旧自顾自地练着。
我也不打扰他,就安安静静地蹲在一旁,看他练剑。他的剑法很好看,行云流水,
带着一种肃杀的美感。一套剑法练完,他收剑而立,额上覆了一层薄汗。
我适时地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他瞥了我一眼,没接。我也不尴尬,直接上手,踮起脚,
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他的身体又僵住了。“拿开。”他低声呵斥。口是心非的男人。
我没听他的,仔仔细细地帮他擦干净汗,才收回手。然后,我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
“别气。”他看着地上的两个字,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没生气。
”你这叫没生气?你昨晚跑出去吹了一夜的冷风,当我不知道?我歪了歪头,
指了指他的脸。然后又在地上写:“你不好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丑死了。
晏归的脸瞬间黑了。“你说什么?”哎呀,说错话了。我赶紧把地上的字抹掉,
重新写。“心疼。”我指了指地上的字,又指了指他,再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心疼你。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晏归定定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一阵喧闹。“让开让开!修罗殿办事,闲人退避!
”几个同样身穿玄衣的男人走了进来,径直朝着晏归行礼。“殿主。
”晏归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冰冷。“何事?”“殿主,分舵传来消息,‘那个人’,
往南边去了。”那个人?说的是林婉儿吧。晏归的目光沉了沉。“知道了。”他转身,
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跟上。”我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那几个修罗殿的属下,看到我这个陌生女子跟在殿主身边,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但没人敢多问。我们再次上路。这一次,马车的速度快了很多。晏归坐在车里,
一直闭目养神,一句话也没说。气氛有些压抑。我知道,他要去追林婉儿了。
虽然他现在对我产生了“中毒”反应,但在他心里,林婉儿始终是那个特殊的存在。
有点不爽。我闷闷不乐地揪着自己的衣角。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我没坐稳,
一头撞进了晏归的怀里。他的胸膛很硬,撞得我鼻子发酸。我刚想退开,他却伸出手,
揽住了我的腰。“别动。”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热气喷洒在我的耳廓,痒痒的。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车外,传来一个熟悉又惊慌的女声。“晏……晏归?
”我心里一咯噔。是林婉儿。第六章我僵在晏归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这么快就遇上了?修罗场啊这是!晏归揽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紧了紧。他掀开车帘,
看向外面。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正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她发丝凌乱,脸上沾着泥污,看起来凄惨无比。正是重生后一心逃离的林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