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一柄尚在滴血的剑,一步步朝我走来。猩红的血珠,沿着乌沉的剑身滑落,
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朵又一朵小小的、死亡的花。我僵坐在冰冷的木床上,看着他。
然后,他停在了转角。那里,能看到我沐浴后未干的发丝,贴着单薄的寝衣,
勾勒出蝴蝶骨清瘦的轮廓。也能看到,桌上那张我画了一只小猫,
正努力把一朵花递给一只大黑狗的画。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杀意,在一瞬间,
变了味道。第一章我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名叫《病娇大佬掌中雀》的古早虐文里。
醒来时,正躺在山贼窝潮湿阴暗的地牢中,身上是粗糙的麻布囚衣,手腕被草绳勒出红痕。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同样狼狈却难掩秀丽的少女,正死死抓着我的手。“求求你,替我一次!
”她哭得梨花带雨,不由分说地将一块温润的玉佩塞进我手里,“他叫谢无,
是‘幽冥阁’的阁主,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和占有欲,前世我就是被他找到后,囚禁至死的!
”柳云若,本书重生后的原女主。而我,是她刚花了二两银子从人牙子手里买来,
准备推出去替死的倒霉蛋。我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这具身体,是个哑巴。
柳云若见我“默认”,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和解脱。“他只认信物不认人!你拿着玉佩,
就说你叫柳云若,他就会带你走!我……我会为你烧纸的!”说完,她像摆脱什么瘟疫一样,
松开我,连滚爬爬地躲进了地牢最深处的草堆里。我握着那块尚有余温的玉佩,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堪称魔幻的开局。“轰——!”地牢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踹开。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门口,逆光站着一个男人。他一身玄色劲装,
身形修长,手里的剑还在“滴答滴答”地淌着血。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鼻梁高挺,
唇色极薄,俊美得不似凡人,也冰冷得不似活物。谢无。
那个未来会杀光所有忤逆他的人,最后因得不到女主而毁灭世界的疯批大佬。他来了。
山贼们发出惊恐的惨叫,提着刀冲上去,又像是纸片一样被轻易斩碎。残肢断臂,
混着滚烫的血,溅得到处都是。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山贼的头颅滚到我的脚边,
那双惊恐的眼睛还死死瞪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我不能吐,也不能叫。因为书里写过,
谢无讨厌任何失控的声音。血腥的屠杀很快结束。整个地牢,
除了缩在草堆里抖成筛子的柳云若,和僵坐在床上的我,再无一个活口。
谢无的靴子踩过粘稠的血泊,一步步朝我走来。他的视线,像淬了冰的刀,落在我身上。
我强忍着恐惧,逼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然后,我摊开手心,露出了那块玉佩。
他的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到我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在怀疑。
原书里,柳云若见到他时,是激动又恐惧地扑过去的。而我,太镇定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一剑杀了我这个“冒牌货”时,异变陡生。我清晰地听见,
除了我自己的心跳,空气中还响起了另一道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重。
我看见谢无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握着剑的手指猛地收紧,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惊疑和……一丝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慌乱。来了。
我的金手指——情血。我的心跳对谢无而言,是一种无法抵抗的生理诱因,
会让他心跳加速、体温升高、呼吸紊乱……所有心动的生理表征,都会被他这个感情白痴,
误判为——中毒。他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你……”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对我做了什么?”我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表示自己不能说话。他眼中的杀意更浓了。一个哑巴?一个敢直视他,
还让他产生这种诡异“中毒”反应的哑巴?他提起了剑。剑尖的寒芒,对准了我的心脏。
赌一把。我没有躲,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对他露出了一个干净的,
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谢无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那擂鼓般的心跳声,更响了。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手腕一抖,
剑尖偏了半分。最终,他没有杀我。他收了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跟我走。”他冰冷地吐出三个字,拖着我,越过满地尸骸,
走出了这人间地狱。经过草堆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柳云若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是更用力的往里缩。谢无,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第二章我被谢无扔上了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车厢内很宽敞,铺着柔软的毛毯,
角落的熏炉里燃着冷冽的檀香,与他身上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他坐在我对面,闭着眼,似乎在调息。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让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脆弱。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杀人,
我真的会以为他只是个身体不好的病美人。当然,是会随时起来拧断我脖子的那种。
我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手腕上,被他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已经起了一圈青紫。这个男人,真的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概念。马车平稳地行驶着,
气氛压抑得可怕。我必须想办法自救。我不能永远当一个让他“中毒”的源头,
等他耐心耗尽,我还是死路一条。我得让他知道,我是谁,柳云若又是谁。我悄悄挪动身体,
想找纸笔。“别动。”他眼睛都没睁,声音冷得掉渣。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怎么知道我想动?背后长眼睛了吗?他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想写字?”他问。我连忙点头。他冷笑一声,
从暗格里取出一套笔墨纸砚,扔在我面前。“写。”我如蒙大赦,立刻提起笔,
想写下“我不是柳云若”这几个字。可我的手刚沾上墨,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
他的手很冷,像一块冰,力道却大得惊人。“你想写什么?”他俯身靠近,
属于他的、混杂着血腥和檀香的气息将我完全笼罩,“解药的方子?还是向你的同伙求救?
”……大哥你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点?我拼命摇头,另一只手指着他,又指指自己,
再指指外面,想表达“你找错人了”。可他显然会错了意。他以为我在挑衅。“呵。
”他眼中的墨色更深了,“看来,这毒不仅乱我心神,还让你有恃无恐。”说话间,
我清晰地感觉到,他攥着我手腕的手,温度在急剧升高。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那双盯着我的眸子里,杀意和一种我看不懂的烦躁在疯狂交织。糟糕,物理接触,
‘毒性’加倍了。我立刻停止了挣扎,乖乖地垂下眼,做出一副温顺无害的样子。果然,
他身上的紧绷感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用指腹在我敏感的手腕内侧,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我的身体一阵战栗。而他,
则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在研究什么绝世奇毒的传播路径。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明显。“真是有趣的毒。”他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勾起兴致的危险。不,你只是个没谈过恋爱的纯情铁憨憨。救命,
谁来教教这个疯子,什么叫心动啊!他终于松开了我,像是甩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
坐回了原位,重新闭上眼。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薄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看着面前的纸,放弃了沟通。跟一个认定自己中毒的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我现在的身份,不是替身,而是“毒源”。他暂时不会杀我,因为他要留着我,
研究“解药”。我暂时……安全了。第三章马车在一家偏僻的客栈前停下。
谢无率先下车,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我立刻会意,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客栈老板是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一看到谢无身上那掩不住的煞气和价值不菲的衣料,
立马谄媚地迎了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一间上房。”谢无扔出一锭银子。
老板接住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好嘞!天字一号房,这就给您备最好的热水和酒菜!”我跟在谢无身后上楼,
能感觉到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揣测。
一个煞神一样的男人,带着一个不会说话的漂亮姑娘,只开一间房。嗯,
情节很符合大家的想象。进了房间,谢无便径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留给我一个冷硬的背影。我饿了。从醒来到现在,我滴水未进。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后,
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他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嘶……忘了这家伙有洁癖,
讨厌别人碰他。我立刻松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做了个吃饭的动作。他盯着我,
眉头紧锁,似乎在解读我的意思。半晌,他薄唇轻启:“饿了?”我疯狂点头。他又沉默了。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一个毒源,居然还会饿?”。我简直欲哭无泪。
就在我以为他要让我饿死的时候,他却转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送吃的上来。”很快,
店小二就端着丰盛的酒菜进来了。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我眼睛都直了。谢无坐在桌边,示意我过去。我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筷子就要开动。
“等等。”他又出声了。我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他。只见他拿起一双银筷,
在每一道菜里都试了试。他在试毒。大哥,如果真有毒,那也是我下的啊,
你防菜有什么用?我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只能装作看不懂的样子,乖巧地等着。
确认无毒后,他才把筷子递给我。“吃。”我接过筷子,埋头苦吃。实在是太饿了,
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而谢无,就坐在我对面,一口没吃,只是端着一杯茶,
用那双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进食的小动物。充满了审视、探究,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味。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大佬,你能不能别盯着我了,我快消化不良了。吃完饭,店小二送来了热水。
谢无指了指屏风后面:“去洗。”我点点头,抱着干净的衣服,乖乖地走到了屏风后。
热水氤氲,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寒冷。我洗得很慢,一边洗,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很安静,只有谢无平稳的呼吸声。他没有离开。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紧。我们现在,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虽然认定自己“中毒”了,
但谁知道一个疯批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洗完,换上干净的衣服,
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谢无依旧坐在桌边,只是手里的茶杯,换成了他的剑。
他正在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身。剑身映着烛火,寒光凛冽,
也映出他专注而冷酷的脸。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我刚洗过的、还在滴水的头发上,
然后一路向下,划过我微红的脸颊,干净的锁骨。他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道擂鼓般的心跳声,又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咚、咚、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
更乱。他擦拭的动作,停住了。第四章客栈的夜晚并不安宁。我睡在外间的软榻上,
谢无睡在里间的床上,中间隔着一道珠帘。半夜,我被一阵嘈杂声惊醒。楼下,
传来几个男人醉醺醺的调笑声。“大哥,楼上那个小哑巴长得可真水灵,
就这么让那个煞神独占了,太可惜了!”“就是,一个哑巴,玩起来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怕什么,那男的看着就不是善茬,咱们等他睡熟了,偷偷摸进去……”污言秽语,
不堪入耳。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朝里间看去。珠帘晃动,谢无已经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完了,
这几个蠢货要凉了。我蜷缩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谢无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门外。紧接着,楼下传来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然后,
一切归于死寂。片刻之后,谢无回来了。他身上带着一股比之前更浓重的血腥味,
仿佛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他没有回里间,而是径直走到了我的榻前。
我能感觉到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那目光,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刺骨。“又是你。
”他声音嘶哑,“只要靠近你,我便控制不住杀戮的欲望。”大哥,这锅我不背。
是你自己本来就嗜杀,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几个混混就算我不出现,
撞到你手里也是个死。我闭着眼装睡,身体却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冷哼一声。“这毒,当真霸道。”他俯下身,
冰冷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我吓得浑身一僵。他的指尖带着血腥气,和一丝凉意,
在我脸上缓缓划过。“你说,如果我现在杀了你,这毒……是不是就解了?”他的声音很轻,
像情人的呢喃,内容却恐怖到了极点。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静,冷静,根据人设,
他只是在吓唬我,他舍不得杀我这个唯一的‘乐趣’。我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甚至还因为他冰凉的指尖,舒服地蹭了蹭。赌一把,就赌他吃我这一套!果然,
他的动作一顿。房间里那道属于他的心跳声,又开始不规律地狂跳起来。他猛地收回手,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不知死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怒意,
反而……更像是恼羞成怒。他转身,大步走进里间,珠帘被他撞得“哗啦”作响,
泄露了他此刻的烦躁。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与疯批共舞,每一步,
都在刀尖上。但至少今晚,我又活下来了。而且,我似乎找到了驯服这头猛兽的正确方式。
——顺着他,依赖他,让他觉得我弱小、无害,且完全属于他。第五章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