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到我脸上时,还是温热的。他提着剑,从浴室外一步步走进来。剑尖的血“滴答”一声,
落在我刚画好的小人儿脸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他好像终于不耐烦了,低声说:“解药,
还是死,选一个。”我转过身,赤着脚,迎着他冰冷的目光,
将那张画着两个牵手小人儿的纸条,递到他面前。他眼中的杀意,在那一刻,
变成了更深、更沉的占有欲。第一章我穿书了。
上一秒还在吐槽这本名叫《病娇帝王爱上我》的狗血小说,
下一秒就成了书里活不过三章的炮灰替身。冰冷潮湿的地牢,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霉味。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死死抓着我的胳膊,
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他来了……他来了!那个疯子来抓我了!”是这本书的原女主,
林若薇。她重生一世,最怕的就是那个前世将她囚禁至死的疯批男主,夜寻。别吵,
正烦着呢。穿成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我找谁说理去?林若薇惊恐地环顾四周,
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冰凉的玉佩,狠狠塞进我手里。“你!
你去替我!他要找的人是你!你就说你一直在等他!”她语无伦次,说完就把我往前一推,
自己则连滚带爬地缩进了地牢最阴暗的角落。我还没来得及对她的骚操作发表意见,
沉重的铁门就“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逆光里,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黑衣,长剑,以及……一身浓得化不开的血气。地牢外,刚刚还惨叫连天的山匪,
此刻已经没了声息。他就是夜寻。一个杀人不眨眼,却对感情一窍不通的纯情疯批。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牢房,最后精准地落在我身上。我被那眼神看得心脏一缩,
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玉佩。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剑尖的血滴落在铺着干草的地上,
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她人呢?”他开口,
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该死,我忘了,
这个替身炮灰是个哑巴。这怎么演?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啊!我的沉默似乎惹恼了他。
他眼中的不耐烦愈发明显,提着剑的手微微抬起。就在我以为他要一剑了结我的时候,
他的动作忽然一顿。男人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张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上,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愕的迷茫。来了来了!
我的专属金手指,对疯批的特攻吸引力开始生效了!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我脸上,
带着审视,带着探究,仿佛要将我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随即,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紧攥着玉佩的手上。“我的东西,为何在你手上?”他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擦过我的手腕。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瞳孔猛地一缩,
按在心口的手也攥得更紧了。“……毒?”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下一秒,他不由分说地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他拽着我,
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这座人间炼狱。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角落里抖成筛子的林若薇一眼。
很好,弃夫回收计划,第一步,成功。第二章我被夜寻扔上了一匹黑马。
他翻身坐在我身后,双臂圈着我,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一种禁锢。
他身上清冽的冷香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将我包裹得密不透风。马匹在崎岖的山路上飞驰,
我的身体随着马背的颠簸,不可避免地与他温热的胸膛紧密相贴。每一次碰撞,
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压抑却愈发急促的心跳。兄弟,别忍了,
你这哪是中毒,你这是见色起意啊。我安分地待在他怀里,
假装自己是个被吓坏的柔弱小可怜。毕竟,在一个随时可能拔剑砍了你的疯批面前,
装乖是唯一的生存法则。不知跑了多久,马速终于慢了下来。我们进了一座小镇。
夜寻带着我走进镇上最大的一间客栈,店小二一看到他腰间的长剑和满身的煞气,
腿肚子都软了,哆哆嗦嗦地迎上来。“客……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夜寻没有理他,
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顺手将我按在了他对面。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我身上,
像是在研究什么稀有的蛊虫。“你,到底是什么人?下的什么毒?”他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里透着一丝烦躁。我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摇了摇头。我是哑巴,
有事请笔谈,谢谢。他显然看懂了我的意思,眉头皱得更深。一个哑女?
他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客栈里其他客人早已吓得结账走人,只剩下我和掌柜小二,
在死亡的边缘瑟瑟发抖。夜寻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缓缓抽出了半截长剑,
剑身在烛火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不说,就死。”大哥!我不是不说,是不能说啊!
情急之下,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握剑的手腕。他的手很冷,皮肤下是贲张的筋脉,
充满了力量。被我触碰的瞬间,他的身体再次绷紧。我抬起头,迎上他满是杀意的双眼,
然后用指尖,在他冰冷的手背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苏浅。”这是这具身体的名字。
他的视线随着我的指尖移动,呼吸又一次乱了。我甚至看到他耳根处,
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可疑的红晕。哟,纯情杀手脸红了?他像是被烫到一般,
猛地甩开我的手,长剑“呛啷”一声归鞘。“一间上房。
”他对着早已呆若木鸡的掌柜冷冷道。然后,他看也不看我,起身径直上了楼。
我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默默比了个耶。驯服疯批第二步,肢体接触,达成。
第三章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夜寻坐在桌边,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那把比他生命还重要的剑,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我这边瞟。
我则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用最无辜、最没有攻击性的姿态面对他。
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他肯定在想,这毒到底怎么解,
要不要干脆把我砍了,一了百了。而我,在想另一件事。我饿了。
从地牢里被捞出来到现在,我滴水未进。我小心翼翼地挪下床,走到桌边,
拿起茶壶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夜寻擦剑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桌上的茶杯,也给他倒了一杯,
然后轻轻推到他面前。大佬喝水,喝完水咱们聊聊晚饭的事儿呗?他盯着那杯水,
眼神复杂,仿佛里面不是茶水,而是什么能瞬间要了他命的剧毒。半晌,他才端起茶杯,
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没有味道。”他低声道。废话,
白水能有什么味道。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然后双手合十,对他拜了拜。求求了,
给口饭吃吧。夜寻似乎终于从“我中毒了”的思绪里拔出来一秒,理解了我的意思。他起身,
开门,对着楼下喊了一声:“送些吃的上来。”很快,店小二端着托盘,
战战兢兢地送来了饭菜。四菜一汤,对于逃亡路上的我来说,简直是满汉全席。我拿起筷子,
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夜寻没有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吃。那眼神,
不像在看一个同桌吃饭的人,更像在看一只正在进食的小动物。我被他看得食不下咽,
只好夹了一块看起来最无害的青菜,放进他碗里。大佬,你也吃啊,光看能饱吗?
夜寻的身体再次僵住。他死死地盯着碗里那根青菜,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的呼吸又开始不稳了。我甚至看到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是吧阿sir,夹个菜而已,你反应要不要这么大?“你……”他艰涩地开口,
喉结上下滚动,“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然后,
我当着他的面,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自己嘴里,吃得津津有味。行动胜于雄辩。
我只想吃饭,不想搞事。夜寻沉默了。他看着我,眼里的杀意和烦躁在不断交织,最后,
却都化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他终究没有动碗里的那根青菜。那一晚,
他就坐在桌边,看着我吃完了整桌饭菜,然后又看着我爬上床,缩在床角睡觉。我能感觉到,
他的视线,一夜未曾离开。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狱卒,
看守着他那既想毁掉又舍不得的“毒药”。第四章第二天一早,我们继续赶路。
夜寻似乎对我这种“无声的撩拨”产生了抗体,一路上都板着脸,离我八丈远。
只要我不主动靠近,他心口的“剧毒”就不会发作。这让他暂时获得了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幼稚。你以为离我远点就没事了?爱情来了,挡都挡不住。傍晚,我们路过一条小溪。
我身上还穿着那件在地牢里滚过的破烂衣服,又脏又臭。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拉了拉夜寻的衣袖,指了指溪水,又指了指自己。他皱眉,但还是默许了。
他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抱着剑,一副“你洗你的,我警戒我的,我们互不相干”的冷酷模样。
我走到溪水下游,脱下鞋袜,将脚浸入冰凉的溪水中。水很清,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
我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又小心地清洗着身上的污渍。虽然条件简陋,
但能洗去一身的尘土和血腥味,已经是一种享受。我背对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道原本在警戒四周的视线,不知何时又黏在了我身上。灼热,专注,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探究。看吧,我就说你忍不住。洗漱完毕,
我换上了昨天在镇上买的干净衣服。虽然只是最普通的粗布衣裙,但穿在身上,
整个人都清爽了。我走到他面前,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夜寻的目光从我的脸上,
滑到我湿润的发梢,再到我赤着的、白皙小巧的脚踝。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移开视线,站起身,声音比溪水还冷。“走。”然而,他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
因为我从后面,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他的背影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放手。”我没放,
反而走上前,与他并肩。然后,我摊开手心,手心里躺着一颗刚刚在溪边捡到的,
形状像爱心的白色小石头。我把石头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送你的,不用谢。
夜寻死死地盯着那颗石头,仿佛在看什么烫手的山芋。他的呼吸,再一次变得粗重。
他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你……”他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看到他握着剑鞘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出青白色。完了,
这波好像玩脱了。下一秒,他猛地转身,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将我狠狠抵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你到底是谁派来的?!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是想让我生不如死吗?!”他双眼赤红,眼里的杀意不再是试探,而是真真切切的暴怒。
脖子被扼住,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愤怒而扭曲的俊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批终于发疯了,我的小命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第五章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被他掐死的时候,夜寻的力道却忽然一松。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手,后退了两步。我跌坐在地上,
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咳咳……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看他。只见夜寻脸色苍白,一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心口,
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下不了手……”他眼中的暴怒和杀意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迷茫和……恐慌。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我,
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的不解和憎恶。因为你爱上我了啊,笨蛋。我从地上爬起来,
没有逃跑,也没有哭闹。我只是走到他面前,捡起掉在地上的那颗心形石头,
拂去上面的尘土。然后,我拉起他那只刚刚差点掐死我的手,将石头,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冷,还在微微发抖。我用我温热的手指,帮他一根一根地合拢,
将那颗小石头紧紧包裹在他的掌心。做完这一切,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没有畏惧,没有怨恨。仿佛刚刚那场致命的冲突,从未发生过。夜寻彻底愣住了。他看着我,
看着我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我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纵容的微笑。他手心的颤抖,
慢慢平息了。但心口的狂跳,却愈发剧烈,愈发失控。“你……不怕我?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摇了摇头。然后,我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他按在心口的手。我知道,你这里,为我而乱。夜寻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没有再推开我。
他就那么僵硬地站着,任由我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停留。那一刻,周围的晚风,林间的鸟鸣,
仿佛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两人之间,那段不足一臂的距离,
和那份在杀意与爱意间疯狂滋长的,名为“心动”的剧毒。他以为他病入膏肓。他不知道,
那是他沉寂了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照进了光。第六章那晚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