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催命电话“林晓峰,你个狗娘养的杂种!再不还钱,
我们就把你妈从医院拖出来扔大街上!”电话那头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切割骨头,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威胁。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失去血色,
冰冷得像刚从停尸房拿出来。“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妈在市中心医院肿瘤科住院,你们——”“废话!我们当然知道她在哪!病房307,
主治医生姓陈,对吧?”那边的男人嗤笑一声,“你妈叫王秀梅,五十三岁,肺癌晚期,
现在每天医药费三千二。林晓峰,你可真孝顺啊,自己欠了一屁股债,
让你妈临死前还不得安生。”我脑子嗡的一声。不是这样的。我根本没借过钱。“等等,
你们搞错了,我——”我急着解释,但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忙音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太阳穴上。我站在公司茶水间,手里的咖啡杯抖得厉害,
深褐色的液体溅在白色衬衫袖口上,像干涸的血迹。窗外的城市正在下雨,
雨点密密麻麻地打在玻璃上,把对面的写字楼扭曲成狰狞的怪物。“小林,怎么了?
”同事张姐探头进来,“脸色这么差?”“没...没事。”我把手机塞进裤兜,
袖口那摊咖啡渍怎么也擦不干净,“接了个推销电话。”回到工位,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Excel表格里的数字全部跳起了舞,模糊成一片。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银行APP,
查了自己的征信记录。干净的。没有一笔网贷记录。那刚才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我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主管在身后喊:“林晓峰!下午两点有项目会!”“我请半天假!
”我头也不回,“家里有急事!”电梯下降的十七秒里,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林晓峰。
他们叫我林晓峰。这名字不特别,但也不至于烂大街到被人随便冒用。
除非...一个名字突然蹦出来。李明阳。我高中同学,三个月前在同学聚会上见过。
那晚他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膀说:“晓峰啊,还是你混得好,在大公司当白领。
我最近搞了个项目,差点启动资金,能不能...”我当时拒绝了。
我自己的经济状况也不好,妈妈的医药费已经掏空了家里所有积蓄,我爸去世得早,
我是独生子,所有担子都在我肩上。李明阳当时脸色很难看,但也没多说什么。现在想想,
聚会结束后,他非要加我微信,还拿着我手机操作了半天,说帮我设置什么新功能。
我当时去洗手间了,手机就放在桌上...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流。我冲出写字楼,
拦了辆出租车:“市中心医院,快!”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伙子,别急,下雨天安全第一。”我能不急吗?
我妈这辈子太苦了。我爸在我十岁那年工地出事走了,赔偿款被包工头卷跑了一半。
我妈一个人打三份工把我拉扯大,白天在服装厂,晚上去饭店洗碗,半夜还给人家缝补衣服。
我考上大学那天,她哭了一整夜,说是高兴的。三年前,她确诊肺癌。早期,手术很成功。
我以为老天终于开眼了。可去年复发,直接就是晚期。我把工作三年的积蓄全砸进去了,
还不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现在看见我的电话都躲。但我不能放弃,那是我妈,
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出租车在医院门口急刹,我甩下一百块,连找零都没要就冲了进去。
肿瘤科在三楼。电梯太慢,我直接跑楼梯。一步跨三级台阶,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混合着疾病和绝望的气息。307病房。我推开门时,手还在抖。
“妈——”病床上,我妈半靠着,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她转头看我,眼睛红肿,
显然刚哭过。“妈,你怎么了?”我冲到床边,握住她枯瘦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有力,
能同时操作两台缝纫机,现在却轻得像一片落叶。“晓峰...”她的声音很轻,
“刚才...有人打电话来,说你欠了很多钱...”我的心沉到谷底。“妈,
那是诈骗电话,你别信。”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现在骗子什么手段都有,
专门挑病人和老人下手。”“可是...”她迟疑着,“那人说得有鼻子有眼,
说你在什么平台上借了八万块钱,现在利滚利到了十五万。
还说...还说知道我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妈,你看我像欠钱不还的人吗?
”我挤出笑容,“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你操过这种心?”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要撑不住。终于,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妈信你。只是...妈怕拖累你。
我这病就是个无底洞,你把钱都花在我身上,以后怎么办...”“妈,别说这种话。
”我打断她,喉咙发紧,“你会好起来的。”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知道她不信。我也不信。但我们都在演这出戏,为了对方。护士进来换药,
我趁机走到走廊,打开手机搜索“李明阳”。微信里,他三个月前发过一条朋友圈,
定位在一家叫“星耀科技”的公司。照片里他穿着西装,站在公司logo前,
笑得志得意满。星耀科技。我记下了这个名字。回到病房,我妈已经睡着了。
化疗让她疲惫不堪,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我坐在床边,看着氧气机规律地跳动,
那根透明的管子连接着她的鼻孔,像一条生命的脐带。手机震动。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走到走廊尽头接听。“林晓峰,想好了吗?”还是那个声音,“今天下午五点前,
先还两万,否则我们就去医院‘拜访’你妈了。”“我没借过你们的钱。”我压低声音,
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有人冒用我的身份信息。”“这种话我们听多了。
”对方冷笑,“身份证照片是你,人脸识别通过的是你,紧急联系人填的王秀梅,
电话号码对得上,医院地址也对得上。林晓峰,别耍花样。”“人脸识别?”我愣住了,
“我从来没做过什么网贷的人脸识别!”“哟,还不承认?三个月前,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你在‘速贷宝’APP上完成了借款流程,人脸识别一次通过。需要我把录像发给你看看吗?
”三个月前。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同学聚会那天。李明阳拿着我的手机,说帮我设置新功能。
我当时去了洗手间,大概十分钟...十分钟足够完成一次网贷申请了。
“是他...”我喃喃自语。“谁?”催收的问。我挂了电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我慢慢滑坐在地上。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被雨水切割成碎片,落在我脚边,
像一滩滩融化了的希望。原来如此。李明阳用我的手机,用我的身份信息,
用人脸识别——很可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申请了网贷。
他填了我妈的电话作为紧急联系人,因为他知道我的家庭情况,知道我妈在住院。
他知道催收的找不到他,就会去找我妈。他知道一个癌症晚期病人的心理防线有多脆弱。
他知道我妈会信,会急,会崩溃。他知道我会为了我妈,替他还这笔债。
“王八蛋...”我咬着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我不能崩溃。
我妈还需要我。但我也不能替他还这笔冤枉债。十五万,我现在连一万都拿不出来。
妈妈的医药费已经欠了医院三个月,医生昨天还委婉地提醒,如果再不续费,
有些进口药就不能开了。怎么办?报警?证据呢?李明阳肯定早就把痕迹清理干净了。
而且警察处理这种经济纠纷,没有几个月根本不会有结果。催收的可不会等。去找李明阳?
他要是肯认账,当初就不会用我的名字。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余额:3276.51元。
下个月房租还没交。妈妈的靶向药一盒就要八千,只能吃半个月。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户,
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医院收费处。“林先生,
您母亲的账户余额已经不足,如果今天下午不能续费,
明天的一些治疗项目可能需要暂停...”“我知道,我会想办法。”我机械地回答。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映出我扭曲的脸。那张脸上,
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恐惧褪去。绝望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坚硬的,
近乎残忍的决心。李明阳。你在星耀科技,穿西装打领带,人模狗样地当白领。
你用我的名字借网贷,让催收的去逼一个癌症晚期的老人。你以为我会忍气吞声,
乖乖替你还钱?你以为我林晓峰,还是高中时那个被你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怂包?我站起身,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回病房时,我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我给妈妈掖了掖被角,
轻声说:“妈,我回公司处理点事,晚上再来看你。”她半梦半醒地“嗯”了一声。
走出医院,雨小了些。我站在路边,重新打开李明阳的朋友圈,放大那张公司照片。
星耀科技。年会就在这周五,照片背景里挂着的横幅上写着:“星耀科技年度盛典,
诚邀精英共襄盛举”。今天周三。我还有两天时间。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阿杰,是我。
”“峰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笑意,“听说阿姨病了,
我一直想去看,但最近活太多...”“我需要你帮忙。”我直截了当,“查个人,
星耀科技的员工,叫李明阳。我要他所有的信息,工作表现,人际关系,
特别是——财务情况。”阿杰是我大学室友,现在是网络安全顾问,
灰色地带的事情他懂得比我多。“出什么事了?”阿杰听出我语气不对。
“他冒用我的身份借了网贷,催收电话打到我妈病房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操。
”阿杰骂了一句,“地址发我,最晚明早给你消息。”“谢了。”“谢个屁。阿姨怎么样?
”“不好。”我喉结动了动,“所以这事,我必须解决。”挂断电话后,我站在雨里,
任由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冰冷的雨水让我清醒。李明阳,你夺走的不仅仅是钱。
你在试图夺走我妈最后一点安宁。你在试图击垮我最后的防线。那么,就别怪我了。
这场游戏,现在才开始。我要让你失去的,远不止十五万。我要你在你最得意的地方,
身败名裂。我要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雨幕中,我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等着吧,老同学。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二章 致命证据阿杰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高。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的邮箱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密码是我妈生日。点开附件,
是一份长达二十三页的PDF文档。第一页就是李明阳的入职档案。星耀科技,
市场部副经理,入职一年三个月,月薪两万二,加上季度奖金,年收入大概三十五万左右。
不算低,但在我们这个一线城市,也就是中等水平。照片上的他笑得标准,西装合身,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我知道,高中时他穿的是地摊货,头发油腻,身上总有股汗味。
他爸是赌鬼,他妈跑了,他靠助学金和打零工读完高中。大学我们没考到一起,断了联系,
直到三个月前那场同学聚会。我往下翻。工作表现:中等。三次迟到记录,两个项目延期,
但没出过大错。上司评语是“有潜力,但需要更专注”。人际关系:和部门同事关系一般,
有几个走得近的,都是酒肉朋友。追过公司前台,被拒。和人事部一个小姑娘暧昧,
但对方有男朋友。没什么特别的。直到我翻到财务部分。
阿杰用红色高亮标注了几行:李明阳名下三张信用卡,全部刷爆,
总欠款十二万七两个网贷平台借款,总计八万已还清三个月前新增一笔网贷,八万,
平台“速贷宝”最近两个月频繁出入高档场所,消费记录异常:米其林餐厅四次,
酒吧消费单笔超三千,某奢侈品店购买皮带一条,
价格四千二上周预订了马尔代夫双人游套餐,
预付两万我的目光停在那条“速贷宝”的记录上。八万。和我接到催收电话的金额吻合。
继续往下翻,阿杰附上了更详细的资料:李明阳的银行流水显示,
三个月前有一笔八万的进账,来自一个陌生账户,备注“借款”。两天后,
这笔钱被转到另一个账户,户名是“辉煌投资有限公司”。辉煌投资?我搜索了一下,
是一家注册不到半年的公司,法人代表叫张莉。再查张莉,是李明阳的表姐。完美闭环。
李明阳用我的身份在“速贷宝”借了八万,钱打到他的账户,他再转给表姐的公司,
完成洗白。而他自己的消费记录显示,那段时间他正好开始大手大脚花钱。更绝的是,
阿杰黑进了李明阳的手机备份这操作我不问怎么做到的,找到了关键的聊天记录。
截图里,李明阳和一个备注“速贷宝客服小王”的对话:小王:李哥,上次那单做得漂亮。
林晓峰那边已经开始催收了。李明阳:他反应怎么样?小王:急了,说不是他借的。
不过这种我们见多了,吓唬吓唬就老实了。他妈在医院是吧?这种最好搞,病人心理脆弱,
一吓一个准。李明阳:行,继续施压。钱我下个月还你。小王:李哥,这不合规矩啊,
利息每天都在滚...李明阳:我说下个月就下个月!再啰嗦以后不找你了。小王:好好好,
李哥别生气。那催收那边我让他们再加把劲?李明阳:嗯。记得,别真的去医院闹事,
吓唬吓唬就行。把他逼急了,让他自己想办法把钱还上。小王:明白,还是李哥高明。
用别人的身份借钱,让别人还债,自己逍遥快活。李明阳:[笑脸]这叫资源整合。
我看着屏幕,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资源整合。好一个资源整合。用我妈的命,
用我的信誉,用催收人员的恐吓,来整合他的奢侈生活。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阿杰还找到了李明阳的社交小号。上面是他真实的生活:在豪华餐厅打卡,晒名酒,
配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在酒吧搂着陌生女孩,
照片模糊但笑容刺眼;甚至还有一张照片,是他站在一辆宝马前,
钥匙圈在指尖晃动——车是租的,阿杰标注。最让我恶心的是,
他昨天发了一条状态:“有些人啊,就是命贱。累死累活一辈子,最后一场空。所以啊,
人得为自己活。”配图是一张夕阳下的海滩。评论里有人问:“阳哥最近发达了?
”他回复:“还行,做了点小投资,赚了点小钱。”投资。用我的名字借来的钱,
转给他表姐的空壳公司,这叫投资?我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证据足够了。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消费记录、社交状态——所有这些串联起来,
能拼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李明阳冒用我的身份借贷,资金流向清晰,动机明确,
甚至还有他亲口承认的聊天记录。但问题是怎么用。报警?这些证据来源不合法,
阿杰是通过灰色手段获取的,法庭上可能不被采纳。而且警察立案需要时间,流程走完,
可能我妈都...不,我等不起。我需要一个更快、更狠、更解气的方式。星耀科技的年会。
就在后天。我重新打开李明阳的朋友圈,找到那张年会的预告照片。
背景板上写着:“星耀科技年度盛典,诚邀精英共襄盛举”,下面是时间地点:周五晚七点,
希尔顿酒店三楼宴会厅。酒店。公开场合。全公司的人都在。我盯着屏幕,
一个计划在脑中慢慢成形。李明阳最在意什么?面子。工作。人设。那就在他最得意的地方,
把他最肮脏的秘密,摊在所有人面前。我要让他的同事、上司、下属,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穿着西装人模狗样的副经理,是个冒用同学身份借贷、把催收电话引向癌症病人的渣滓。
我要让他社会性死亡。但还不够。光是揭露还不够,我要让他付出实实在在的代价。
我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半。公司九点上班。我起身洗漱,
换上最得体的衬衫——虽然袖口还有咖啡渍,但至少熨烫平整。出门前,
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不能慌。不能急。要像平常一样。到医院时,妈妈刚吃完早饭。
护工张阿姨正在帮她擦脸。“妈,今天感觉怎么样?”我接过毛巾,仔细擦她的手。
那双手瘦得皮包骨,静脉清晰可见。“还好。”她声音很轻,“昨晚睡得不错。”她在撒谎。
黑眼圈那么重,肯定一夜没睡好。催收电话的影响,不是我说一句“诈骗”就能消除的。
“妈,我跟你说件事。”我放下毛巾,握住她的手,“我最近接了个私活,能赚一笔钱,
足够付清医院的欠费,还能让你用上最好的药。”她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暗下去:“你别太累,妈这病...”“不累,就是帮朋友公司做点方案,
用业余时间。”我撒谎时心跳平稳,这几个月我已经练出来了,“钱下周就能到账。
所以你别担心那些催收电话,都是骗子,等我拿到钱,他们自然就消停了。”她看着我,
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晓峰,妈不怕死。”她突然说,“妈就怕拖累你。
你还年轻,以后还要成家,还要...”“妈。”我打断她,“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我知道她不信。我也不信。但我们需要这样的谎言,
像氧气一样维持着脆弱的希望。离开医院前,我去找了主治医生陈医生。他五十多岁,
头发花白,看我的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无奈。“林先生,你母亲的状况...不太乐观。
”他翻着病历,“最新的CT显示,肿瘤有扩散迹象。我们建议更换方案,
用进口靶向药配合免疫治疗,但费用...”“多少?”“一个月大概...五万左右。
”五万。我账户里只有三千。“用。”我毫不犹豫,“钱我会尽快凑齐。陈医生,
请你先用上最好的方案,费用我一周内解决。”陈医生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先安排。但医院规定,最多只能欠费一周...”“我明白,
谢谢您。”走出医生办公室,我在消防通道里点了支烟。我不抽烟,
但这时候需要点什么东西来稳住颤抖的手。烟很呛,我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五万一个月。李明阳借的那八万,连两个月都不够。而他用这笔钱,吃了四顿米其林,
买了奢侈品,订了马尔代夫旅行。凭什么?凭什么我妈在病房里等死,他在沙滩上晒太阳?
凭什么催收的电话打到我妈这里,他却能逍遥自在?烟烧到手指,我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回到公司,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工作。开会,做报表,回复邮件。中午和同事一起吃饭,
听他们抱怨房价,讨论周末去哪玩。我全程微笑,适时点头。
没人知道我脑子里正在策划一场复仇。下午三点,阿杰打来电话。“查到了,
星耀科技年会的流程。”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晚上七点开始,先是领导讲话,
然后是颁奖环节,优秀员工啊什么的。八点半晚宴开始,中间穿插抽奖和节目表演。
重头戏是九点半的年度回顾视频,在大屏幕上播放。”“视频?”我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对,他们每年都会做一个公司年度大事记的视频,大概十分钟,总结一年的成绩。
”阿杰顿了顿,“视频由市场部负责制作,今年...是李明阳的团队在做。”我笑了。
真是天助我也。“视频什么时候提交?”“今天下班前。行政部要审核,
然后交给外包公司做最后剪辑和特效。”阿杰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想在视频上动手脚?
”“不是动手脚。”我纠正他,“是替换。”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峰哥,这风险很大。
万一被发现...”“不会被发现。”我打断他,“我需要你做两件事:第一,
拿到原本的视频文件;第二,帮我做一个新视频,前半部分用他们的素材,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在某个节点——比如年度优秀员工表彰环节——切换成李明阳的‘真实事迹’。
”“借款记录、聊天截图、转账凭证、消费清单,所有证据,做成PPT那种,一页一页放。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配上文字说明,要清晰,要震撼。
最后再加一段录音——你能搞到催收的电话录音吗?”“可以。”阿杰说,
“我黑进速贷宝的系统,应该有录音存档。”“很好。”我深吸一口气,
“最后加一行大字:星耀科技市场部副经理李明阳,冒用他人身份借贷十五万,
致使其癌症晚期的母亲遭受催收恐吓。”“够狠。”阿杰评价,“但这会不会...太过了?
”“过?”我笑了,“阿杰,你知道催收电话里那些人怎么说的吗?
他们说要把我妈从医院拖出来扔大街上。他们知道她的病房号,知道她的病情,
知道她最怕什么。李明阳指使的。他明知我妈癌症晚期,明知一个电话就能要她半条命,
他还是这么做了。”我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对这种人,没有什么‘太过’。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明白了。”阿杰说,“视频今天晚上发你。
年会现场的电脑系统,我需要具体信息才能黑进去替换文件。”“我会搞到。”我说,
“星耀科技的技术部经理,叫刘浩,是我大学学长。虽然不熟,但...我有办法让他帮忙。
”“小心点。”“我会的。”挂断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倒映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
但眼神很冷,很硬。像一块淬过火的铁。下班后,我没去医院,而是约了刘浩。
我们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刘浩比我大两届,戴着黑框眼镜,典型的理工男打扮。
“晓峰?真是稀客。”他推了推眼镜,“听说你妈妈病了,
我一直想去看望...”“谢谢学长。”我直接切入正题,“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我妈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身上插着管子,
瘦得脱形。刘浩的表情变了。“学长,我妈肺癌晚期,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我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昨天,她接到催收电话,说我欠了网贷十五万,要她还钱。
但实际上,是有人冒用我的身份。”刘浩皱起眉:“报警了吗?”“报了,但证据不足,
警方说需要时间。”我滑动屏幕,下一张是李明阳的朋友圈截图,他在海滩上笑着,
“冒用我身份的人,是我的高中同学,现在在星耀科技市场部,叫李明阳。
”刘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李明阳?我们公司的?”“对。”我又滑到下一张,
是阿杰整理的证据摘要,“他利用职务之便,获取了我的身份信息,在网贷平台借款八万。
钱转到他表姐的公司,然后他开始高消费——米其林餐厅、奢侈品、马尔代夫旅行。
而催收的电话,打到了我妈的病房。”我把手机转向他:“学长,
这些证据我都已经收集齐了。但我等不了警方处理,我妈的身体等不起。
我需要一个更快的方式。”刘浩沉默了很久,端起咖啡杯,手有点抖。“你想让我做什么?
”“星耀科技的年会,明晚。”我看着他的眼睛,“年度回顾视频,会在全场播放。
我需要你帮我,把视频文件替换成这个。”我递过去一个U盘。刘浩没接。“晓峰,
这是违法的。如果被发现,我的工作就完了。”“李明阳做这些事时,也没想过违法。
”我把U盘又往前推了推,“学长,我只需要你帮我这一个忙。之后无论发生什么,
我都会一口咬定是我自己黑进系统做的,跟你无关。”“你做不到。”刘浩摇头,
“公司系统有安全防护,没有内部权限,你根本进不去。”“所以我才来求你。
”我声音发涩,“学长,我妈...可能没多少时间了。我不想她最后的日子,
还要被催收电话骚扰,还要担心我欠了一屁股债。我想让她安心地走。”刘浩低下头,
盯着咖啡杯里旋转的泡沫。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一格一格,像心跳。终于,他抬起头。
“U盘里是什么?”“前半部分是你们公司原本的视频,从中间开始,会变成李明阳的罪证。
”我说,“整个过程只有十分钟,播完我就切断信号。不会影响年会其他环节。
”“你确定证据确凿?”“百分之百。”我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一张张翻给他看,
“这些都是铁证。而且,我还拿到了催收电话的录音。”刘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睁开眼睛时,我看到里面有挣扎,但也有决定。“年会现场的电脑,由我负责调试。
”他说,“明晚六点半,我会提前到场。七点年会开始,八点五十左右,
视频文件会从后台电脑传输到大屏幕。那个时间点,我可以操作。”他接过U盘,握在手心。
“但我需要你保证两件事。”他盯着我,“第一,视频播完后,你必须立刻离开,
不要和任何人发生冲突。第二,无论结果如何,不要把我供出来。”“我保证。
”我郑重地说。刘浩点点头,把U盘装进口袋。“晓峰。”他临走前回头看我,
“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不。”我摇头,“她不会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希望她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有这么肮脏的一面。”刘浩走了。我坐在咖啡馆里,
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每个人都在奔向自己的目的地。而我坐在这里,
策划着一场公开处刑。手机震动,是医院打来的。“林先生,您母亲刚才突然呼吸急促,
我们进行了紧急处理,现在稳定了。但陈医生说,
必须尽快开始新方案的治疗...”“我知道。”我打断护士,“明天,最迟后天,
我会把钱交上。”挂断电话,我握紧拳头。指甲再次陷进掌心,疼痛让我清醒。李明阳。
明天晚上。希尔顿酒店三楼宴会厅。全公司的人都会在。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了吗?我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
但苦不过我妈每天喝的药。涩。但涩不过我知道真相时的心情。走出咖啡馆,夜风吹在脸上,
有点冷。我抬头看着星空——城市光污染严重,其实看不到几颗星星。但我知道它们在那里。
就像我知道,有些事,必须做。有些债,必须还。用你的方式。
第三章 伪装入场周五下午五点。我站在出租屋的穿衣镜前,系上领带。深蓝色条纹西装,
熨烫平整的白衬衫,黑色牛津鞋擦得锃亮——这身行头是我三年前为了面试买的,
只穿过两次。一次是面试,一次是入职。之后就一直挂在衣柜里,像一副等待时机的铠甲。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陌生。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衬衫领口松了一圈。这几个月瘦了十五斤,
西装有点晃荡。但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温顺的,甚至有点怯懦的。现在像淬过火的刀,
冷而利。手机震动,阿杰发来消息:“视频已发你邮箱,最后版本。测试过三次,播放流畅。
时间点卡在8分47秒,之前都是正常年会视频,之后...你懂的。音频同步,
音量已调至最大。”我回复:“收到。现场系统那边?”“刘浩已经就位。
他会在8点45分接入U盘,替换原文件。后台电脑有密码,只有他能操作。
监控录像他会处理,事后查不到他头上。”“谢了。”“别说谢。峰哥,小心点。
现场保安不少,别硬来。”“放心。”我关掉手机,
遍随身物品:手机、钱包、一个微型蓝牙耳机、还有——我摸了摸西装内袋——一支录音笔。
不是为了录什么,只是备用。如果视频播放出现问题,我需要plan B。当然,
阿杰和刘浩的双重保障,应该万无一失。但经历过我妈的事后,
我学会了不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出门前,我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照片。
那是去年春节拍的,我和妈妈在老家院子里。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虽然那时已经确诊,
但她坚持说“没事,能治好”。照片里阳光很好,她的白发在光里闪着银丝。现在,
那些白发掉得差不多了。化疗的副作用。“妈,”我对着照片轻声说,“等我回来。
”六点二十,我到达希尔顿酒店。酒店气派,旋转门里透出金色的光。
门口立着星耀科技的指引牌:“年度盛典,三楼宴会厅”。穿着礼服的男女陆续进场,
个个光鲜亮丽。女人们妆容精致,裙摆摇曳;男人们西装笔挺,谈笑风生。
空气里混合着香水、发胶和某种名为“成功”的气息。我混在人群里,低头刷手机,
像在等人。没人注意到我。或者说,没人会注意一个穿着过时西装、表情拘谨的陌生人。
六点半,刘浩发来消息:“已到后台。电脑调试中。U盘就位。”我回复:“收到。
我七点进场。”七点整,宴会厅大门正式开启。我跟在一群人后面走进去。厅很大,
能容纳四五百人。舞台正中央是巨大的LED屏,
此刻显示着星耀科技的logo和年会主题:“耀世同行,共创未来”。
台下摆着几十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每桌十人。已经有人入座,侍者穿梭其间倒酒水。
我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这桌人我都不认识,他们互相打招呼,聊天,没人理我。
正好。七点十分,灯光暗下,音乐响起。年会正式开始。主持人登台,一男一女,
穿着晚礼服,台词熟练而热情。然后是领导讲话——CEO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头发稀疏,但声音洪亮。他讲公司业绩,讲未来发展,讲员工福利。台下掌声雷动。
我面无表情地鼓掌。七点半,颁奖环节。优秀员工、最佳团队、创新奖...获奖者上台,
接过奖杯,发表感言。每个人都说“感谢公司,感谢团队,未来继续努力”。虚伪的和谐。
我扫视全场,寻找李明阳。他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和几个同事坐在一起。
今天他穿了身深灰色西装,系了条骚包的酒红色领带,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侧头和旁边的人说话时,笑容满面。看起来真像个成功人士。八点,晚宴开始。
菜肴一道道上来:龙虾、牛排、鹅肝、松茸汤。同桌的人开始互相敬酒,气氛热烈。
我几乎没动筷子。八点二十,抽奖环节。三等奖是手机,二等奖是笔记本电脑,
一等奖是欧洲双人游。中奖者尖叫,欢呼,拥抱。李明阳没中奖,但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举着酒杯和同事碰杯。八点四十。刘浩发来消息:“准备替换文件。倒计时十分钟。
”我回复:“OK。”手心开始出汗。我悄悄把蓝牙耳机塞进右耳,调到最低音量。
阿杰会在视频播放时同步提示。八点四十五。主持人再次登台:“接下来,
让我们一起来回顾星耀科技辉煌的一年!请看大屏幕——”灯光暗下。音乐变得激昂。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开篇是公司大楼的航拍镜头,
然后切换到各部门工作场景:程序员敲代码,设计师画图,
销售团队开会...穿插着员工采访,
每个人都说“在星耀工作很幸福”“公司就像家一样”。剪辑流畅,配乐励志。我盯着屏幕,
心跳开始加速。视频播放到六分钟时,进入了“优秀员工风采”环节。
一张张笑脸出现在屏幕上,配着字幕和颁奖词。然后,是李明阳。照片上的他穿着西装,
站在办公室里,背后是落地窗和城市夜景。字幕滚动:“李明阳,市场部副经理。
入职以来业绩突出,带领团队完成多个重要项目。他常说:‘成功不是偶然,
是每一天的努力积累。’”台下响起掌声。李明阳站起来,向四周微微鞠躬,笑容得体。
虚伪。恶心。视频继续。七分钟。八分钟。八分四十七秒。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画面重新亮起。但内容变了。不再是公司宣传片。而是一张张截图,
一页页文档,一行行文字。第一张:李明阳的身份证照片当然是打了部分马赛克的,
旁边是我的身份证照片。红色箭头指向关键信息:姓名相同,照片不同。
第二张:“速贷宝”借款合同截图。借款金额:8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
借款人:林晓峰。但签名处的笔迹,明显是李明阳的。第三张:银行转账记录。
八万元从“速贷宝”账户转入李明阳的个人账户,时间:三个月前。
第四张:李明阳账户转出八万元至“辉煌投资有限公司”,时间:两天后。
第五张:张莉辉煌投资法人与李明阳的聊天记录:张莉:钱收到了。表弟,这次稳吧?
李明阳:稳。用别人的身份借的,查不到我们头上。张莉:那利息怎么办?
李明阳:让催收的去逼正主呗。他老妈癌症住院,一吓就怂,肯定乖乖还钱。全场死寂。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我看向李明阳。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慢慢垮掉。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溅了一地。但没人低头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大屏幕上。视频还在继续。第六张:李明阳的消费记录。米其林餐厅,
酒吧,奢侈品店,马尔代夫旅行预订。第七张:他的社交小号截图。“有些人啊,
就是命贱”“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第八张:我妈的病历照片关键信息马赛克,
病房号,诊断结果:肺癌晚期。第九张:催收电话记录。同一个号码,
连续三天拨打我妈的手机。然后,是音频。滋滋的电流声后,
那个我永生难忘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响彻整个宴会厅:“林晓峰,你个狗娘养的杂种!
再不还钱,我们就把你妈从医院拖出来扔大街上!”“你妈叫王秀梅,五十三岁,肺癌晚期,
现在每天医药费三千二。林晓峰,你可真孝顺啊,自己欠了一屁股债,
让你妈临死前还不得安生。”声音经过放大,带着一种刺耳的残忍。全场哗然。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捂住嘴。有人看向李明阳,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鄙夷。
李明阳站起来,脸色煞白:“关掉!快关掉!这是诬陷!是假的!”他想冲向后台,
但被同桌的人拉住了。视频定格在最后一张图片:黑色背景,白色大字,
像讣告:“星耀科技市场部副经理李明阳,冒用他人身份借贷十五万,
致使其癌症晚期的母亲遭受催收恐吓。”“请问,这就是星耀科技的‘精英’吗?
”画面暗下。音乐停止。灯光亮起。死一般的寂静。然后,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我的天...”“太缺德了吧?”“用别人的名字借钱,
让人家癌症晚期的老妈被催收?”“他还订了马尔代夫旅行?”“平时人模狗样的,
没想到是这种人...”“公司怎么会招这种败类?”李明阳站在那儿,
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他的脸从白转红,又转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却发不出声音。CEO站起来,脸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人力资源总监匆匆跑上台,
抢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各位同事,请保持冷静!这显然是一起恶意的网络攻击事件!
技术部!技术部的人呢?!”刘浩从后台走出来,一脸“惊慌”:“对不起!
系统被黑客入侵了!我们正在排查!”“马上给我查清楚!”CEO怒吼。但已经晚了。
视频内容像病毒一样,在每个人脑海里扎根。李明阳的社会性死亡,在这一刻完成了。
我看到他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不知是哭,还是气。
同桌的人悄悄把椅子挪远了一点。像避开瘟疫。这时,人力资源总监接了个电话,
脸色更加难看。他走到CEO身边,低声说了几句。CEO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
然后变成一种冰冷的厌恶。他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各位,刚才接到通知,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李明阳涉嫌冒用他人身份、诈骗贷款一案。公司决定,
立即对李明阳予以开除处理,并配合警方调查。”“不——!”李明阳突然站起来,
歇斯底里,“我是被陷害的!是林晓峰!是他搞的鬼!”他疯狂地扫视全场,眼睛血红。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我身上。最后一排,角落。我平静地回视他。四目相对。他认出了我。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错愕,然后是不敢置信,接着是愤怒,
最后是刻骨的恨。他指着我,声音尖利:“是他!林晓峰!视频是他放的!他陷害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我慢慢站起来。几百双眼睛看着我。聚光灯打在我身上。
我走到过道,一步步向前。脚步很稳。西装有点大,但不影响气势。我在第三排停下,
站在李明阳面前。他比我高一点,但此刻佝偻着背,像只斗败的公鸡。“李经理。”我开口,
声音不大,但通过现场的安静,传得很远,“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李先生?
”“你...你他妈...”他想冲过来,但被两个男同事拉住了。“视频里的内容,
哪一条是假的?”我问,声音清晰,“借款合同是假的?转账记录是假的?
还是你表姐的公司是假的?或者——”我顿了顿,“那些催收电话,是假的?
”“那些是你伪造的!”他嘶吼,“你恨我!你嫉妒我现在混得好!所以伪造证据陷害我!
”“嫉妒你?”我笑了,笑得很冷,“李明阳,
我为什么要嫉妒一个冒用同学身份借钱、让催收去骚扰癌症病人的人渣?”“你放屁!
”“需要我报警,让警察来查吗?”我拿出手机,
“你手机里应该还有和‘速贷宝客服小王’的聊天记录吧?需要我现在就拨110,
让警察当场取证吗?”他噎住了。脸色惨白。我往前一步,压低声线,
只让他一个人听见:“同学聚会那天,你拿我手机,说帮我设置新功能。其实是在申请网贷,
对吧?人脸识别,是趁我不注意偷拍的吧?紧急联系人填我妈,是因为你知道她病了,
好吓唬,对吧?”他瞳孔放大。“你...你怎么...”“我怎么知道?”我替他说完,
“因为我妈接到催收电话了。她肺癌晚期,躺在病床上,氧气机在旁边响,
催收的说要把她拖出去扔大街上。”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李明阳,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他后退了一步。我转身,面向全场。“各位,我叫林晓峰。
”我提高音量,“视频里那个癌症晚期病人的儿子。今天我来这里,不是要闹事,
只是想讨一个公道。”“李明阳,我的高中同学,三个月前冒用我的身份信息,
在网贷平台借款八万。钱被他转走挥霍,而催收电话打到了我母亲的病房。”“我母亲,
王秀梅,五十三岁,肺癌晚期,现在在市中心医院肿瘤科。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只想让她最后的日子能安静地走。”“但李明阳连这点安宁都不给她。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今天,我把真相公之于众。不是为了钱——那八万,
我一分都不会替他还。我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人,李明阳,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谢星耀科技的领导,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我向CEO的方向微微鞠躬。然后,转身,
走向出口。全场静默。只有我的脚步声,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而决绝。走到门口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李明阳瘫坐在椅子上,抱着头,周围空了一圈。没有人靠近他,
没有人安慰他。所有人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人力资源总监正在和他说话,表情严肃,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应该是离职协议。CEO在和几个人低声交谈,时不时看向李明阳,
摇头。社会性死亡。职场生涯终结。身败名裂。这是他应得的。我走出宴会厅,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隔音很好,听不到里面的喧嚣。我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手在抖。
腿也在抖。刚才的镇定是装的,现在肾上腺素褪去,浑身发软。但心里,有一种冰冷的畅快。
像大仇得报。但又不止于此。手机震动。阿杰发来消息:“牛逼。
现场视频已经有人发到网上了,正在发酵。”刘浩:“撤了。系统记录已清除。保重。
”我回复:“谢谢。钱我会打到你账户。”阿杰:“不急。阿姨怎么样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打字的手顿住了。我妈怎么样了?我今天一整天没去医院。
我正要拨电话,手机响了。是医院的号码。心跳漏了一拍。“喂?”“林先生吗?
我是肿瘤科护士站。您母亲刚才情况突然恶化,已经送进ICU了。陈医生让您马上来医院。
”世界,瞬间寂静。第四章 病危通知我冲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雨又下起来了,
比那天更大,砸在挡风玻璃上像子弹。出租车司机开得慢,我恨不得抢过方向盘自己开。
“师傅,快点,再快点!”“小伙子,这天气,快不了啊...”每一秒都像一年。
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画面:妈妈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满管子;监控仪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匆忙的身影...还有李明阳那张惨白的脸。
我应该觉得痛快。我应该庆祝。但此刻,我只感到一种冰冷的恐惧。
如果妈妈出了什么事...如果...不,不能想。ICU在五楼。电梯门一开,
我就冲了出去。走廊里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几个护士在护士站低声交谈,
看到我,其中一个站起来:“林先生?”“我妈呢?王秀梅,
307转ICU...”“在3号床。陈医生在里面,您先在外面等...”我没等她说等,
直接冲向ICU的玻璃门。门紧闭着,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闪烁的仪器灯光和模糊的人影。
“家属不能进去!”护士追上来拦住我,“林先生,您冷静点!”“我妈怎么样了?!
”我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嘶哑。“陈医生正在处理,您先在外面等,他一会儿就出来跟您说。
”护士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松开手,后退两步,
背靠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走廊的长椅空着,但我坐不住。地板的凉意透过裤子渗进来,
我盯着ICU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眼睛一眨不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终于,门开了。陈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在下巴,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眼睛里布满血丝。我猛地站起来:“陈医生,我妈——”“暂时稳定了。
”陈医生摘掉口罩,叹了口气,“急性呼吸衰竭。肺部感染加重,引起了并发症。
”“怎么会突然...”“你母亲的免疫力已经非常低了,任何一点感染都可能致命。
”陈医生看着我,“林先生,我上周就说过,必须尽快开始新方案的治疗。拖一天,
风险就大一分。”“钱...”我喉咙发紧,“钱我马上就能筹到,明天,
最迟明天...”“不是钱的问题。”陈医生打断我,语气严肃,
“是你母亲的身体等不了了。新方案需要一定的身体基础,她现在这个状况,
就算用上最好的药,效果也可能...”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我握紧拳头,
指甲再次陷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还有多久?”我问。
陈医生沉默了几秒:“如果继续现在这样,可能...就这几天。如果上新的方案,
也许能拖一两周,但过程会很痛苦,而且不能保证效果。”几天。一两周。
这些词像锤子砸在我头上。“如果用呢?”我盯着他,“用最好的方案,不管多痛苦,
只要能延长一点时间...”“林先生,”陈医生声音很轻,“有时候,延长不一定是好事。
你母亲现在的状况,每一次抢救都是在透支她最后的那点生命力。
她可能会在ICU里插满管子,意识不清地多活几天,但那些天对她来说,只有痛苦。
”“那我该怎么办?!”我声音陡然提高,又立刻压下来,怕吵到里面,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让她舒服一点。”陈医生说,“减轻痛苦,
让她最后的日子...有尊严地走。”有尊严地走。五个字,像五把刀,插进我心里。“不,
”我摇头,机械地摇头,“不行,我不能...陈医生,求你,用新方案,多少钱我都给,
求你再试一次...”“这不是钱的问题。”陈医生按住我的肩膀,“林先生,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作为医生,我必须告诉你实情。继续激进治疗,对你母亲来说,
可能是折磨。”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她现在清醒吗?
”我终于问。“用了镇静剂,睡着了。”陈医生说,“你可以进去看看,但不能太久。
”护士递给我一件隔离衣,我手抖得厉害,系不上带子。最后还是护士帮我系的。
走进ICU,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各种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呼吸机的嗡鸣。几张病床用帘子隔开,3号床在最里面。
我走过去,掀开帘子。妈妈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鼻饲管、氧气管、导尿管,
还有手臂上的静脉输液管。她的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呼吸面罩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监护仪屏幕上的曲线起起伏伏,
数字跳动:心率112,血氧92,血压87/53。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我,她在离开。
我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冷、干枯,像冬天的树枝。
我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上面布满了针眼和瘀青。“妈,”我低声说,“我来了。
”她没有反应。只有呼吸机规律地输送着氧气,一起一伏。“我今天...做了件事。
”我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我把那个害你接电话的人,给收拾了。
在他公司年会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他完了。工作丢了,名声臭了,
以后在这个行业都混不下去。”“妈,你听见了吗?欺负你的人,我让他付出代价了。
”她的眼皮动了动。我屏住呼吸。但只是药物的作用,她没有醒。我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
说了很多话。说我小时候她带我去的公园,说她熬夜给我缝补衣服,
说她看到我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哭的样子。说她确诊那天,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
说这三年来的每一天,我都在害怕失去她。“妈,你别走。”我最后说,眼泪终于掉下来,
砸在她手背上,“我还没带你出去旅游,还没让你住上大房子,还没...还没好好孝顺你。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血氧降到90,警报轻轻响了一声。护士走过来检查了一下,
调了调参数,又走开了。我擦掉眼泪,站起身。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走出ICU,
我靠在墙上,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医生说得对。继续激进治疗,
可能只是延长她的痛苦。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至少,在她最后的日子里,让她安心,
让她知道,儿子有能力保护她。让她走得没有牵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拿出来看,
是十几个未接来电,有阿杰的,有刘浩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微信消息99+,
大部分是同学群和同事群炸了。有人把年会现场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标题很惊悚:“星耀科技年会惊现人渣员工!冒用同学身份借贷,催收电话打给癌症母亲!
”视频点击量已经破百万。评论铺天盖地:“这他妈还是人吗?”“看得我气死了!
”“那个妈妈太可怜了...”“儿子好样的,就该这样曝光他!”“星耀科技赶紧开除!
这种人不配工作!”“人肉他!让他社会性死亡!”李明阳的名字和照片被到处转发。
有人扒出了他的社交账号,扒出了他表姐的公司,扒出了他所有的高消费记录。
甚至有人找到了他高中时的劣迹:偷同学钱,考试作弊,欺负弱小。墙倒众人推。
他彻底完了。我一条条翻看,心里没有快意,只有疲惫。这有什么用呢?能让妈妈好起来吗?
能让她多活一天吗?不能。但至少,能让她知道,儿子不是窝囊废。能让她走的时候,
少一点担心。我拨通阿杰的电话。“峰哥!你看到了吗?爆了!彻底爆了!
”阿杰的声音很兴奋,“李明阳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他表姐的公司也被扒出来了,涉嫌洗钱,
税务已经在查了!”“嗯。”我应了一声。“你怎么了?声音不对。”阿杰敏锐地察觉到了,
“阿姨...?”“在医院,ICU。”我说,“情况不好。”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需要钱吗?”阿杰问,“我这里有五万,你先拿去用。”“不用。”我拒绝,
“我自己想办法。”“别硬撑,峰哥。阿姨的病...”“我知道。”我打断他,“阿杰,
帮我个忙。查一下李明阳现在在哪,在干什么。”“他?估计躲起来了吧。
公司当场把他开了,听说人力资源总监让他签离职协议,他差点把协议撕了。
后来保安把他请出去了。网上现在全在骂他,他手机应该被打爆了。”“查一下。”我坚持,
“我要知道他的具体位置。”阿杰顿了顿:“你想干嘛?别做傻事。”“不会。”我说,
“我只是...想跟他谈谈。”“谈?跟他有什么好谈的?”“谈一笔交易。
”我看着ICU紧闭的门,“我需要钱,很多钱。他需要...减轻一点后果。
”阿杰明白了:“你想让他还钱?”“不止。”我说,“我要他付出代价,真正的代价。
”挂断电话后,我回到病房外的走廊。护士说我可以在这里等,如果有变化会通知我。
我坐在长椅上,打开手机银行。余额:3276.51元。
妈妈的住院账户欠费:48732元。新方案一个月的费用:5万起步。而李明阳欠我的,
是八万本金,加上滚动的利息,现在已经超过十五万。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要他吐出更多。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林晓峰先生吗?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正式,“我是星耀科技的法律顾问,姓张。”“什么事?
”“关于今天年会上的事件,公司方面想跟您沟通一下。”张律师语气谨慎,“首先,
公司对您和您母亲的遭遇表示深切同情。李明阳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但公司监管不严,导致发生这样的事,我们深表歉意。”我没说话。“其次,
公司决定对您进行一定的经济补偿,以表达我们的歉意。”张律师顿了顿,
“金额是...三万元。”三万。我笑了。“张律师,你觉得我妈的命,值三万?
”“林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这已经是公司能给出的最大诚意。毕竟,
这件事的直接责任人是李明阳,公司并没有法律责任...”“那就不用谈了。”我打断他,
“我会找媒体继续跟进,星耀科技在招聘时背景调查不力,录用有道德污点的员工,
并且在员工做出如此恶劣行为后,只想用三万块封口。你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林先生,
您这是在威胁...”“不是威胁,是告知。”我说,“你们可以选择不赔钱,
我也可以选择继续曝光。看看舆论会站在哪一边。”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后,
张律师重新开口:“五万。这是最终报价。”“十万。”我说,“并且,
公司要出具正式声明,永久封杀李明阳,永不录用。同时,配合警方调查,
提供他所有的入职资料和工作记录。”“...我需要请示领导。”“给你十分钟。
”我挂断电话。五分钟后,电话打回来。“林先生,公司同意您的条件。十万补偿金,
明天会打到您指定的账户。声明今晚就会发。相关资料已经准备提供给警方。”“好。
”“另外...”张律师迟疑了一下,“李明阳刚才来公司闹事,被保安赶走了。
他情绪很不稳定,可能会去找您。您注意安全。”“谢谢提醒。”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把城市的灯光扭曲成破碎的色块。李明阳会来找我?正好。
省得我去找他。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高中同学群已经炸了,
几百条消息刷屏:“我的天,视频是真的?李明阳真的做了那种事?”“太可怕了,
以前就觉得他心眼多,没想到这么毒!”@林晓峰,你妈妈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我们班出了这种人渣,真是丢人!”“@李明阳,滚出来解释!”李明阳退群了。
在他退群前,最后一条发言是三个月前,同学聚会后:“今天跟晓峰聊得很开心,
老同学就是不一样!”虚伪到令人作呕。我关掉群聊,不想再看。十分钟后,
阿杰发来消息:“查到了。李明阳现在在‘夜色’酒吧,一个人喝闷酒。位置发你。
”夜色酒吧。离医院不远。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ICU的门。妈,等我。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走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夜色酒吧。”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雨夜的城市霓虹闪烁,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我想起三年前,妈妈刚确诊那天,
我也是这样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离我远去。现在,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但这次,我不再是无能为力的那个。我要抓住点什么。
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夜色酒吧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
招牌在雨里闪着暧昧的粉紫色光。我推门进去,震耳的音乐和混杂的烟酒气扑面而来。
角落里,李明阳一个人坐在卡座,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瓶。他头发凌乱,领带扯松了,
西装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年会上的光鲜。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
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哟,英雄来了。”他举起酒杯,“怎么,来看我笑话?
”我在他对面坐下。“不是笑话。”我说,“是来跟你算账。”“算账?
”他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你他妈把我毁了!工作没了,名声臭了,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
你满意了?!”“不满意。”我平静地说,“你还欠我妈一个道歉。”“道歉?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凭什么道歉?那是你妈命不好,关我什么事?”我盯着他。
酒精让他的脸涨红,眼睛布满血丝,但眼底深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李明阳,
”我慢慢说,“你知道我妈现在在哪吗?”“医院呗。”他嗤笑,“还能在哪?”“ICU。
”我说,“急性呼吸衰竭,可能就这几天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无赖的表情:“所以呢?想让我内疚?我告诉你,林晓峰,我不欠你的!
当年要不是我帮你挡了那顿打,你早被那群混混打残了!我借你名字用用怎么了?
就当还我人情了!”“帮我挡打?”我笑了,“李明阳,你记性真差。那天是你惹的事,
他们要找的是你。你把我推出去,说钱在我身上,让我替你挨打。我腿上的疤,到现在还在。
”他噎住了。“还有,”我继续说,“高中三年,你偷了我三次钱,加起来五百七十六块。
那是我妈给我一个月的伙食费。我饿了三天,最后只能去食堂捡别人吃剩的。
”“你...”“大学毕业后,同学聚会,你听说我在大公司上班,上来就套近乎,
说要合作项目。我拒绝后,你就想了这招,冒用我的身份借钱。”我身体前倾,
盯着他的眼睛,“李明阳,你从来就没把我当同学,当朋友。你只把我当可以利用的工具,
当可以踩在脚下的垫脚石。”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说不出话。“但现在,
”我靠回椅背,“垫脚石翻身了。”音乐在耳边轰鸣,但我们的角落像被隔绝了一样安静。
“你想怎么样?”他终于问,声音低了下去。“第一,那八万本金,加利息,现在还清。
”我说,“现在,立刻,马上。”“我没钱!”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钱都花光了!
你看不到吗?我账户里就剩几百块!”“那是你的事。”我无动于衷,“你可以找你表姐要,
找朋友借,卖东西,我不管。今天晚上十二点前,我要看到十五万打进我的账户。
”“你做梦!”“第二,”我无视他的反应,“公开道歉。录视频,
承认你冒用我的身份借贷,承认你故意把催收电话引向我妈,承认你所有的所作所为。
发到网上,所有平台。”他眼睛瞪大了:“你他妈疯了?那样我以后还怎么活?!
”“你怎么活,关我什么事?”我反问,“你把我妈往死路上逼的时候,想过她怎么活吗?
”“第三,”我继续说,声音冷得像冰,“你去医院,当着我妈的面,跪下道歉。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来,酒瓶被带倒,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酒吧里有人看过来。
服务生想过来,我摆摆手,示意没事。“不可能?”我也站起来,和他对视,“李明阳,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照我说的做。第二,我继续。”“继续什么?”“继续毁掉你。
”我慢慢说,“你以为年会曝光就是结束了?不,那只是开始。我已经联系了媒体,
明天会有记者去你老家采访。你爸不是还在吗?听说他酗酒堵伯,欠了一屁股债。
记者会问他,怎么教育出你这样的儿子。”李明阳脸色变了。“还有你表姐的公司,
”我继续说,“涉嫌洗钱和偷税漏税,税务已经在查了。
如果我再提供一些证据——比如你和她合谋转移网贷资金的聊天记录——你猜她会怎么样?
”“你...你有那些记录?”“当然。”我撒谎。阿杰只查到了转账记录,
没有直接的合谋证据。但李明阳不知道。他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
“林晓峰...”他声音发抖,“你非要逼死我吗?”“是你先逼我的。”我说,
“是你先碰我妈的底线。”音乐换了一首更激烈的舞曲,鼓点敲在心脏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钱...我可以想办法。
但公开道歉和下跪...能不能...”“不能。”我斩钉截铁,“没有商量余地。
”“那我宁愿去死!”他吼道。“请便。”我转身就走。走出两步,他叫住我。“等等!
”我停下,没回头。“钱...我给我表姐打电话。”他声音嘶哑,“但她最多能拿出十万。
剩下的...”“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我说,“十二点前,十五万,一分不能少。
”我走出酒吧。雨小了些,但还在下。站在巷口,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