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打了三份工,供顾承宇读完大学。他毕业那天,被认回豪门,
成了人人艳羡的京圈太子爷。所有人都说我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在他家人轻蔑的眼神里,
我只问他:“要分手吗?”他喉结滚动,躲开我的视线:“念念,别闹。”我懂了。当晚,
我拖着行李箱消失在他世界里。再见面时,我是新锐品牌创始人,而他,
只是台下需要仰望我的观众。正文:“念念,快看!那辆红旗!是顾承宇!
”室友林晓的尖叫声刺破了盛夏午后的燥热。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校门口那辆崭新的黑色红旗轿车,在周围破旧的自行车和三轮车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闯入贫民窟的猛兽。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考究、气质雍容的中年女人走了下来。她身后,
顾承宇穿着我省吃俭用给他买的白衬衫,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女人伸手,
似乎想拂去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顾承宇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僵硬地任由她整理衣领。阳光很烈,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我和顾承宇,
从大一就在一起,整整四年。这四年,他家里穷,学费都凑不齐。我便一天打三份工,
白天在食堂帮厨,晚上去夜市摆摊,周末还去给人做家教。我把所有赚来的钱,掰成两半,
一半给他交学费买资料,一半是我们的生活费。他曾握着我满是薄茧的手,
红着眼圈说:“念念,等我毕业,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信了。我相信这个眉眼清俊的少年,会是我一生的依靠。可就在他毕业的前一天,
顾家的人找来了。原来,二十二年前医院抱错了孩子,
顾承宇才是京圈顶级豪门顾家流落在外的唯一继承人。一夜之间,
我那个连吃一顿肉都要犹豫半天的男朋友,成了高不可攀的京圈太子爷。
周围所有人都来恭喜我,说我苦尽甘来,马上就要当豪门阔太了。我只是笑笑,没说话。
因为我看到了顾承宇眼里的动摇,也看到了他那位贵妇母亲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
那辆红旗车最终还是开走了,带走了顾承宇,也带走了我四年的青春幻想。
他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那件我熟悉的白衬衫,已经换成了一身高定西装,剪裁得体,
衬得他身形挺拔,也衬得这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愈发狭窄破败。“念念,”他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我妈……我家人,想见见你。”我正在收拾夜市摆摊用的小马扎,
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以什么身份?”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当然是……我女朋友的身份。”他回答得有些迟疑。我放下马扎,走到他面前,
伸手抚上他西装昂贵的面料,指尖能感受到那细腻的纹理。这料子,
恐怕比我一年赚的钱还要贵。“顾承宇,”我轻声问,“要分手吗?”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却是一片冰凉:“念念,你说什么傻话。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所以,不用为难。”我打断他,抽回自己的手,
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自己会走。”他看着我,嘴唇翕动,
最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当晚,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平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多少,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几本专业书,
还有一个破旧的缝纫机。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也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临走前,
我将一把钥匙放在了桌上,旁边是我熬夜给他画的毕业设计稿。那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
为他设想的未来。现在,他有了更广阔的未来,不再需要我了。我拖着行李箱,
走下吱吱作响的楼梯,没有回头。身后,是承载了我们四年回忆的出租屋。身前,
是漆黑一片、没有尽头的长夜。我投奔了林晓。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气得直掉眼泪,
把顾承宇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这个白眼狼!陈世美!你为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他现在飞黄腾达了,就把你一脚踹开!不行,我得找他算账去!”我拉住她:“算了,晓晓。
强扭的瓜不甜。”不是不难过,只是心已经冷透了。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在林晓那张小小的沙发床上躺了一夜,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第二天,
我揣着身上仅剩的三百块钱,开始找工作。我是服装设计专业的,成绩一直是系里第一。
可那些大公司一看我的简历,上面空空如也,大学四年,我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
也没有像样的作品集。因为我的时间,都用来打工赚钱,供顾承宇读书了。我唯一的作品,
就是顾承宇的毕业设计,那套为他量身打造的男装系列,还拿了毕业展的金奖。可署名,
只有他一个人。跑了几天,处处碰壁。我身上的钱也快花光了。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在一条老旧的商业街上,看到一家旗袍店在招学徒。店主是一位姓李的阿姨,五十多岁,
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坐在店里慢悠悠地盘扣。“小姑娘,想做什么?”她头也没抬。
“阿姨,我看到您这招人。我是学服装设计的,我会刺绣,懂面料,
外婆就是镇上最好的裁缝。”李阿姨终于抬起了头,那双藏在老花镜后的眼睛,锐利而明亮,
仿佛能看透人心。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目光在我那双因为常年做粗活而略显粗糙的手上停了片刻。“大学里学的,都是些花架子。
”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这里要的是能静下心,
一针一线磨出来的真功夫。你,行吗?”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旁边,
拿起一小块她裁剩下的香云纱和一截丝线。我的外婆从小就教我做盘扣,
她说这是旗袍的眼睛,一双眼睛有没有神,全看手上的功夫。我的手指在布料和丝线上翻飞,
记忆深处的肌肉记忆被唤醒。不到十分钟,一个精巧的兰花盘扣就在我指尖成型。花瓣饱满,
线条流畅,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我将盘扣轻轻放在李阿姨面前的梨花木桌上。店里很静,
只听得见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李阿姨拿起那个兰花盘扣,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半晌,
她才缓缓点了点头:“手艺是外婆教的吧?有灵气,但还嫩。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儿待着吧。
包吃包住,每个月给你三百块零花。愿意吗?”我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我用力点头,
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愿意,我愿意!”就这样,我在“锦绣阁”安顿了下来。
李阿姨的店不大,前面是门面,后面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两间厢房。
她让我住进了其中一间。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
推开窗就能看到院子里那棵长势喜人的石榴树。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堂了。李阿姨,
我后来才知道应该叫她李师傅。她轻易不收徒弟,我是她关门前收的最后一个。
日子变得简单而规律。每天天不亮,我就跟着李师傅起床,从认识各种面料开始。
香云纱、宋锦、织锦缎、真丝双绉……每一种面料都有自己的脾性,
裁切、缝制的手法都大相径庭。李师傅说,要做好一件旗袍,首先要懂得尊重每一寸布料。
我的大学专业知识在这里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我能快速分析出面料的成分和织法,
并结合现代审美,向李师傅提出一些改良的建议。起初她总是不屑一顾,但试过几次后,
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我的手艺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飞速进步。
从最基础的滚边、嵌条,到复杂的苏绣、盘金绣,我学得如饥似渴。
那些曾经为了打工赚钱而荒废的时间,我如今要加倍地补回来。我再也没有想起过顾承宇。
或者说,我刻意不去想。忙碌是最好的麻药。当我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针与线的世界里,
那些伤痛似乎就变得遥远了。直到那天,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走进了店里。她是陪朋友来的,
在店里逛了一圈,脸上始终带着挑剔的神色。“李师傅,您这儿的款式,是不是有点太老了?
”她捏着一件旗袍的衣角,撇了撇嘴,“现在谁还穿这么古板的衣服。
”李师傅正在熨烫一件刚做好的旗袍,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做的,是衣裳,不是时尚。
懂的人自然懂。”那女人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她身边的朋友赶忙打圆场,
挑了一块料子,量了尺寸。就在她们准备离开时,
那个女人忽然看到了挂在墙角的一件半成品。那是我闲暇时练手做的,用最便宜的棉麻布,
设计上却大胆地采用了西式的泡泡袖和收腰设计,领口则保留了传统的水滴领和一字盘扣。
“这件倒是有趣,”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是你们的新款?”李师傅看了我一眼,
淡淡道:“一个学徒瞎做的,上不得台面。”“我觉得挺好。”女人来了兴致,
“就用我刚看上的那块真丝料子,照着这个样子给我做一件。不过我可提醒你,
我这人很挑剔的,做不好我可不付钱。”李师傅想拒绝,我却站了出来。“好。
”我迎上她的目光,“但如果做好了,您满意了,这件衣服的价格,
要按我们店里最高规格的定制来算。”那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小姑娘口气倒不小。行,我等着。”接下来的三天,
我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我将那女人的身形特点在脑中过了无数遍,将图纸改了又改。
她的身形偏胖,泡泡袖可以遮住手臂的赘肉,高腰线的设计能拉长身形比例。
最关键的是那块真丝料子,垂坠感极佳,做成改良旗袍,既有古典的韵味,
又不失现代的飘逸。三天后,当那女人再次来到店里,看到成品时,她眼里的挑剔和轻蔑,
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惊艳。湖蓝色的真丝旗袍,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柔的光泽。她穿上身后,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原本的臃肿被恰到好处的剪裁所掩盖,反而凸显出一种丰腴的韵味。
“天哪……”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这还是我吗?”她当场就付了双倍的价钱,
并要走了我的联系方式,说以后她的衣服都包给我了。送走她后,
李师傅递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这是你应得的。”她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和,
“念念,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别被任何事耽误了。”我捏着那个红包,心里百感交杂。
这是我凭自己的手艺,堂堂正正赚来的第一桶金。从那以后,
我的名气在一些富太太的圈子里悄悄传开了。她们不喜欢千篇一律的大牌,
反而对我这种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独特设计情有独钟。我的订单越来越多,
我开始尝试建立自己的风格,甚至注册了一个小小的个人品牌,就叫“素念”。意思是,
最初的念想。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
在我的“素念”和“锦绣阁”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直到顾承宇再次出现。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我正在院子里给一匹刚染好的布料上浆,门口的风铃响了。
我头也没抬,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欢迎光临。”没有回应。我疑惑地抬起头,
整个人都僵住了。门口站着的人,是顾承宇。他瘦了些,也黑了些,但身上的西装依旧笔挺。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满是浆糊的双手和沾着染料的围裙,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打结的线。
“念念。”他开口,声音艰涩。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默默地在水盆里洗干净手,用毛巾擦干,然后平静地看着他。“有事吗?
”我的平静似乎刺痛了他。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被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念念,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眉头紧锁,“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你怎么能……怎么能做这种粗活?”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顾承宇,我做什么,
好像和你没关系了。”“怎么会没关系!”他情绪有些激动,“我……我一直在找你!
我给你租的房子留了钱,你为什么不要?你跟我回去,别在这里受苦了。
我给你开一间工作室,你想做什么设计都可以,我投资你!”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仿佛我离开他,就只能落魄至此。“受苦?”我笑了,指了指这满院的花草,
指了指屋檐下那一排排精美的旗袍,“你看我哪里像在受苦?顾承宇,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