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炎,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体内却住着一只渡劫失败的麒麟神魂。这货平时睡得死沉,
只有在我快挂的时候才会本能地爆发护主。自从有了它,我发现自己能听懂动物说话,
街头流浪狗见到我都会低头行礼。直到那天,几个修仙者追到学校要“取回麒麟本源”,
我体内的洪荒之力终于被彻底唤醒——原来这世上真有修仙者,而我的金手指,
比他们想象的都要恐怖。第一章 校门口的獒犬离高考还有三个月,我已经放弃治疗了。
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这双眼睛。此刻,站在校门口,我盯着那条本该凶神恶煞的藏獒。
它正被主人牵着,獠牙外露,口水滴了一地。过往学生都绕着走,女生们吓得花容失色。
只有我站在原地。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我听见它在说:“嗯?
这小子的气息……怎么像是……王族?”是的,我能听懂动物说话。准确说,是百兽的语言。
自从三个月前那场车祸后,我就有了这个能力。
那场车祸本该要我的命——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来,千钧一发之际,
我胸口突然爆发出灼热金光,生生把货车掀翻。而我,毫发无伤。从那天起,
我的胸口多了一道淡金色的麒麟纹身,脑子里偶尔会响起模糊的古老低语。还有,
就是百兽对我的态度——从家养的猫狗到公园的麻雀,见到我都会表现出异常的恭敬。
“让开!我家‘将军’脾气不好!”藏獒的主人,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朝我吼。
周围的同学都在看热闹。“那不是林炎吗?傻了?”“藏獒啊!咬死人那种!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用意念沟通——这是我最近摸索出的方法。我集中精神,
向那只藏獒传递一个简单的念头:“安静,坐下。”藏獒浑身一颤。
它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死死盯着我。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这条站起来比人还高的猛犬,竟然真的缓缓坐下,尾巴轻轻摇晃,发出呜呜的低鸣。
“将、将军?”主人懵了。我没说话,径直走过。在经过藏獒身边时,它低下头,
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尊上……”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小区的流浪猫会在我窗台放死老鼠当贡品,公园的鸽子会在我头顶盘旋却不拉屎,
就连生物实验室的小白鼠,见到我都会在笼子里立正站好。起初我觉得酷毙了,
后来只觉得毛骨悚然。因为我渐渐明白,它们敬畏的不是我,
而是我体内那个东西——那只沉睡的麒麟。回家路上,我拐进一条小巷,想抄近道。
天色渐暗,巷子深处,几个影子挡住了去路。不是人。是三只野狗,瘦骨嶙峋,但眼神凶厉。
它们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我没慌,因为听懂了它们在说什么。“大哥,
就是这小子?”“气息很像……但太弱了……”“要不要试试?”我停下脚步,
努力让自己的意念清晰:“我没有恶意。”领头的那只黑狗上前一步,
鼻子抽动:“你身上……有王的气息。但是很奇怪,王应该更……强大。”“它在睡觉。
”我实话实说。三只狗对视一眼。突然,黑狗后腿发力,猛地扑向我!我本能地后退,
脚下一绊,摔倒在地。黑狗的獠牙离我的喉咙只有十公分——胸口骤然发烫!
金色的光芒从我胸口炸开,照亮了整条小巷。黑狗被一股无形力量弹飞,撞在墙上,
哀鸣一声。另外两只狗直接趴伏在地,浑身颤抖。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头麒麟的虚影,
威严,古老,不可侵犯。只有一瞬,光芒就收敛了。我爬起来,胸口滚烫。黑狗挣扎着站起,
带着两只同伴,朝我深深低头:“恕罪……王……我们只是想确认……”“滚。
”我声音沙哑。它们夹着尾巴跑了。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每次都是这样——遇到真正的危险,体内的麒麟就会本能地护主。但护主之后,
是更深的沉睡,以及我长达数小时的虚弱。巷口传来脚步声。我抬头,
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他大约三十岁,面容冷峻,
眼睛是罕见的暗金色。“有意思。”他开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一个凡人,
体内居然寄宿着麒麟本源。”我浑身汗毛倒竖。他慢慢走进巷子,
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我是来回收它的。把它交出来,你可以活。”我转身想跑,
但身体因为刚才的爆发还在发软。男人抬起手,指尖泛起青色光芒。就在这时,
巷子两边的墙头上,突然出现了十几双发亮的眼睛。野猫,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
它们弓着背,发出威胁的嘶吼。远处传来犬吠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多。
男人皱眉:“百兽护主?呵,一只沉睡的麒麟,还能调动这种程度的守护?
”他指尖的青光更盛。我胸口又开始发烫,但这次,不再是单纯的保护。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巷子里的风,突然停了。
第二章 第一滴血墙头的野猫发出凄厉的尖叫,不是威胁,是警告。
黑衣男人指尖的青色光芒已经凝成实质,像一根细长的针。巷子里的空气变得粘稠,
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咽泥浆。“区区野兽,也敢挡路?”他冷哼一声,随手一挥。
青光扫过墙头,三只野猫来不及惨叫就化为血雾。我心脏骤停。“你……”喉咙发干,
说不出完整的话。杀人?不,杀猫。但那种随意抹去生命的态度,比杀人更可怕。
“麒麟本源选择你这种凡人寄宿,真是明珠暗投。”男人一步步逼近,
暗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发着微光,“交出它,我留你全尸。”胸口滚烫到几乎灼伤皮肤。
这一次,不仅仅是护主的本能——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腾,
像是沉睡的巨兽被蝼蚁惊扰。巷子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人。
一头半人高的流浪狗从阴影中走出,是我昨天喂过的那只。它原本瘸了一条腿,
此刻却站得笔直,眼中闪烁着异常的光芒。接着是第二只,
第三只……巷子两端都被流浪狗堵住了。更诡异的是,
它们的眼睛都泛着和我胸口纹身一样的淡金色。“燃烧精血,以命护主?
”黑衣男人终于露出些许讶异,“这只麒麟……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百兽自愿赴死?
”话音未落,流浪狗们已经扑了上去。黑衣男人左手掐诀,一道青色光罩瞬间撑开。
第一只狗撞在光罩上,头颅碎裂,但光罩也剧烈波动。第二只,第三只……它们用身体冲撞,
用牙齿撕咬,每一击都伴随着生命的燃烧。“不要!”我嘶吼。但已经晚了。七只流浪狗,
七条生命,在我面前化为血雾和残骸。青色光罩终于碎裂,黑衣男人后退半步,脸色阴沉。
“好,很好。”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柄青色小剑,“那我就先杀了你,
再慢慢剥离本源。”小剑化作青光射来。时间仿佛变慢。我能看清剑身上细密的纹路,
能感受到那刺骨的杀意。我要死了——这个念头清晰的浮现。然后,世界安静了。不,
不是安静。是我的听觉被另一种声音覆盖——那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古老而威严的咆哮。
青光小剑停在离我眉心三寸处,无法再进分毫。我的视线开始变化。原本昏暗的巷子,
此刻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薄雾。那些死去的野猫、流浪狗的尸体上,飘起微小的光点,
朝我汇聚而来。黑衣男人第一次露出惊容:“燃魂反哺?不可能!这麒麟不是沉睡吗?!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双手。皮肤下,淡金色的纹路正在蔓延,不是纹身,是血管在发光。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战鼓擂响。“人类。”我开口,声音却不是我自己的。低沉,浑厚,
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回响,“你,惊扰了我的沉眠。”黑衣男人急速后退,
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请神敕令,雷来!”夜空乌云汇聚,一道电光劈下。我没有躲。
抬手,张开五指。雷电落在掌心,像是被驯服的蛇,缠绕在手指间,发出温顺的滋滋声。
“雷法?”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我遨游九天之时,你的祖师爷还在玩泥巴。
”五指握紧。雷电炸开,但不是伤害我——它以我为中心扩散,形成一个金色的雷电场。
巷子的墙壁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黑衣男人被震飞,撞塌了一堵墙。他喷出一口血,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是本尊苏醒?!不是本能护主?!”我——或者说,
控制我身体的麒麟——迈出一步。仅仅一步,就跨越了十米距离,来到他面前。
“一缕残魂罢了。”我俯视着他,“但杀你,足够。”右手按在他的头顶。“等等!
我是青阳宗外门执事!杀我等于与整个青阳宗为敌!”男人嘶吼。“青阳宗?
”麒麟记忆中有这个名字,“三千年前被我踏平山门的小宗门,也敢称尊?”掌心金光大盛。
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像是风化的沙雕,迅速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枚青色令牌和几件零碎物品落在地上。巷子重归寂静。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金光正在褪去。虚弱感海啸般袭来,腿一软,跪倒在地。“小子。
”脑海里响起那个古老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你太弱了。我的力量每次苏醒,
都会消耗你的生命力。刚才那一下,折了你三年阳寿。”“三年……”我苦笑,
“总比现在死了好。”“倒是硬气。”麒麟声音里有一丝赞赏,“今日百兽以命护你,
这份因果,你需铭记。”“它们为什么要……”“因为我是麟祖,万兽之尊。
你既承载我的神魂,便是它们新的王。”麒麟的声音开始虚弱,“听着,今日之事只是开始。
青阳宗不会善罢甘休,而我能苏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那我该怎么办?”“变强。
”麒麟一字一句,“找到能承载我力量的功法,找到能补充你生命力的天材地宝。
否则下次敌人再来,你我皆亡。”声音消失了。胸口的灼热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我看着满地狼藉——塌陷的墙壁,血迹,
还有那些流浪狗的尸体。它们为我而死。我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青色令牌。入手冰凉,
正面刻着“青阳”二字,背面是一个复杂的符印。还有一个小布袋,巴掌大小,却沉甸甸的。
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象着“打开”。布袋口浮现微光,
里面的空间比看起来大十倍——几块晶莹的石头,两本线装书,一些瓶瓶罐罐,
还有一把带鞘的短剑。储物袋。修仙者的东西。巷口传来警笛声。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我收起储物袋和令牌,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动物的尸体,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回到家,
反锁房门。我瘫坐在地上,手里握着那枚青色令牌。今天之前,
我的世界是课本、高考、未来。今天之后,我知道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修仙者,宗门,
还有我体内沉睡的麒麟。打开储物袋,倒出里面的东西。三块乳白色的石头,
握在手心有温热感,像是活物在呼吸。瓶子里是丹药,淡淡的药香闻一下就精神许多。
短剑出鞘半寸,寒光刺眼。最后是两本书。一本《青阳基础炼气诀》,一本《修真百识》。
翻开《修真百识》,第一页写着:“天地有灵,万物有炁。修仙之道,乃夺天地造化,
逆生死轮回……”我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兴奋。窗外传来扑翅声。
一只猫头鹰落在窗台,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然后低头,放下一颗发光的果子。
又一只松鼠顺着水管爬上来,在窗台放下一株紫色的小草。越来越多的动物出现在窗外,
每只都带来一点东西——发光的蘑菇,奇异的石头,不知名的果实。它们在进贡。
给它们的王。我拿起那颗发光的果子,脑海中自动浮现信息:“月华果,低阶灵果,
可补气血,增修为。”麒麟的声音微弱地响起:“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路。
接受它们的供奉,变强,然后……保护它们。”我握紧果子,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液流入喉咙,化作暖流扩散全身。疲惫一扫而空,连视力都清晰了许多。这一夜,
我没有睡。读完《修真百识》,翻开《青阳基础炼气诀》。按照上面的方法盘膝而坐,
感受天地间的“灵气”。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渐渐,
我察觉到空气中飘浮着微小的光点——金色的,青色的,蓝色的,红色的,黄色的。
它们像是害羞的精灵,在我身边游弋,却不敢靠近。直到胸口麒麟纹身微微发烫。
那些光点像是收到召唤,开始朝我汇聚。从皮肤渗入,顺着经脉流淌,
最后汇聚到小腹位置——书里叫这里“丹田”。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我睁开眼睛。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我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能听见楼下邻居的呼吸声,能闻到三条街外早餐店的油烟味。
摊开手掌,意念微动。一小簇金色火焰在掌心燃起,温暖而不灼人。《修真百识》里说,
这叫“灵气外显”,是踏入炼气期第一层的标志。普通人需要三个月。我一夜。手机响起,
是班主任:“林炎!你昨天是不是在校门口招惹了那只藏獒?狗主人告到学校了!
马上来我办公室!”我看着掌心熄灭的火焰,笑了。“老师,我今天请假。”“请假?
你——”“就说我生病了。”我挂断电话,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
“或者说……我在适应一个新的世界。”床头的青色令牌突然开始发烫。我拿起它,
背面的符印正在发光,组成一行小字:“执事命牌碎裂,最后位置已锁定。外门弟子三人,
即刻前往调查。”下面是一个地址。正是我家的地址。
第三章 猎人与猎物令牌在我掌心发烫,像是握着块烧红的炭。我松开手,它悬浮在半空,
背面的符印光芒越来越盛,逐渐投射出一幅微缩地图——城市的轮廓,
闪烁的红点标注着我家的位置,还有三个绿色的光点正在从不同方向靠近,
最近的一个已经不足两公里。“追踪法器。”麒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比昨天更虚弱,
像是随时会断线的信号,“捏碎它,或者用你的血污染符印。”没时间犹豫。我咬破食指,
将血抹在令牌的符印上。血液渗入的瞬间,符印光芒剧烈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几秒后彻底熄灭。令牌失去悬浮力,掉在地上,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纹。但已经晚了。
窗外的鸟群突然惊飞。楼下传来急促的刹车声,车门开关,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就是这栋楼?”“命牌最后的气息在这里消失。”“小心点,王执事可能栽了。
”声音很轻,但在我强化过的听力下清晰可辨。三个男人,停在楼下。我悄悄挪到窗边,
透过窗帘缝隙向下看。三个人,都穿着便装,但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一个高瘦如竹竿,
一个矮胖像水桶,中间那个最年轻,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但眼神锐利得像是鹰隼。
年轻的那个突然抬头,目光直射我的窗户。我猛地缩回头,心脏狂跳。他看到我了?不,
不可能,我在四楼,窗帘只开了一条缝。“有灵气波动。”年轻人的声音传来,“很微弱,
但确实是炼气期的波动。王执事栽在一个刚入炼气的小子手里?”“上去看看。
”矮胖的那个说。脚步声进了楼道。我环顾房间。逃?消防通道在另一侧,下楼正好撞上。
跳窗?四楼,摔不死也得残。战?我刚入炼气一层,对方是三个正牌修仙者,
其中一个能感知灵气波动,至少炼气三层以上。“床底。”麒麟突然说,“布袋里,
那个黑色的瓶子。”我翻出储物袋,找到麒麟说的瓶子——巴掌大小,漆黑如墨,
瓶口用蜜蜡封着。扒开蜡封,一股刺鼻的腥臭扑面而来。“这是什么?”“黑蛟血,
筑基期妖兽的血液,对低阶修士是剧毒。”麒麟语速很快,“涂在武器上,或者直接泼出去。
记住,屏住呼吸,你的身体扛不住这毒性。”我拧开瓶盖,腥臭味更浓了。
从厨房找来一把水果刀,将粘稠的黑血涂抹在刀刃上。黑血渗入钢铁,
整把刀泛起不祥的暗红色。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402,是这家。”矮胖的声音。
“破门。”年轻人下令。没有撞门声。我感觉到一股锐利的气息穿透门板——是剑气。
锁舌悄无声息地断裂,门开了。三个人站在门口,看到了我。“高中生?
”高瘦的那个挑了挑眉,“王执事死在你手里?”我没说话,握紧涂毒的水果刀。
年轻人扫视房间,目光在窗台的灵果和草药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百兽进贡?
难怪……你体内有妖兽血脉?不,不对。”他盯着我的胸口,那里麒麟纹身在发热,
“是更高级的东西。”他向前一步,踏入房间。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力将剩下的半瓶黑蛟血朝他泼去。年轻人反应极快,
瞬间撑开青色光罩——和昨天那个王执事一样的护身法术。但黑蛟血不是物理攻击。
暗红色的液体泼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青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碎裂,
年轻人脸色大变,急速后退。“小心!是毒蛟血!”矮胖和高瘦同时出手。矮胖双手掐诀,
地面突然隆起,水泥地板上伸出两只石手抓向我的脚踝。高瘦张嘴一吐,
三枚冰锥射向我面门。躲不开了。胸口发烫,麒麟的力量开始涌动——但这次很弱,
远不如昨天。它太虚弱了。我咬牙,不退反进。石手抓住我的脚踝,剧痛传来,
骨头可能裂了。但我也借着这一抓之力,身体前倾,躲开两枚冰锥,第三枚擦过肩膀,
带起一蓬血花。然后,我扑到了年轻人面前。他刚驱散身上的毒血,
没想到我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涂毒的水果刀刺向他胸口——被他用手抓住刀刃。
鲜血从他指缝涌出,但刀刃只刺入皮肤半分就被卡住。炼气三层的肉身,比钢铁还硬。
“找死!”年轻人另一只手拍向我天灵盖。掌风压得我喘不过气。千钧一发之际,
我做了个疯狂的决定——松手,放弃水果刀,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然后,张嘴,咬向他脖子。
不是普通的咬。调动丹田里那微薄的金色灵气,全部灌注到牙齿上。
年轻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护体灵气自动激发,但脖子毕竟是脆弱部位。
我感觉到牙齿刺穿皮肤,咬进血肉,然后——“啊!!!”惨叫。不是他,是我。
一股狂暴的灵力从他血液中逆冲进我嘴里,像是吞下了一团火。喉咙、食道、胃,
每一个器官都在燃烧。但年轻人也不好受。他脖子上的伤口没有愈合,反而开始发黑、溃烂。
黑蛟血的毒性顺着血液蔓延了。“滚开!”他一掌拍在我胸口。我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
撞在墙上,咳出一大口血。胸骨可能断了,内脏移位,眼前发黑。年轻人捂着脖子,
伤口处的黑色在扩散。他脸色铁青,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吞下,黑色的蔓延速度减缓,
但没有停止。“杀了他!”他嘶吼。矮胖和高瘦再次出手。
这次不再留活口——地面隆起尖锐的石刺,冰锥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但很奇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愤怒。为那些死去的动物愤怒,
为这蛮不讲理的追杀愤怒,为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愤怒。胸口的纹身滚烫到几乎燃烧。不,
是真的在燃烧。淡金色的火焰从我胸口涌出,瞬间覆盖全身。石刺在火焰中融化,
冰锥蒸发成水汽。火焰中,隐约浮现麒麟的虚影,但比昨天淡得多,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果然是麒麟本源!”年轻人眼中闪过狂喜,“虚弱到这种程度……天助我也!一起上,
耗死它!”三人同时出手。青色的剑气、褐色的石矛、蓝色的冰风暴,
三道攻击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撞向我——或者说,撞向麒麟虚影。
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迎了上去。碰撞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玻璃全部炸碎。
墙壁浮现蛛网般的裂纹,天花板掉下大块石膏。楼下传来邻居的尖叫和报警声。
金色虚影在消散。而三道攻击,只被削弱了一半,剩下的继续朝我袭来。完了。我闭上眼睛。
然后,听见了翅膀的声音。不是鸟。是更庞大的东西——破空声,像是战斗机低空掠过。
紧接着是撞击声、玻璃破碎声、人类的惨叫。我睁开眼。房间的墙壁被撞出一个大洞。
烟尘中,站着一个……人?不,不是完全的人。他有两米多高,
赤裸的上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背后有一对收拢的肉翼,双手是锋利的爪子,
头颅更像是某种猛禽,金色的竖瞳冰冷无情。“妖……妖兽化形?!”矮胖的声音在颤抖,
“筑基期的大妖?!”鸟首人身的怪物转头看了我一眼,竖瞳中闪过一丝敬畏。
然后它看向三个青阳宗弟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滚出我的领地。”“你的领地?
这是人类城市!”年轻人虽然受伤,但气势不减,“青阳宗办事,妖兽退避!”怪物笑了,
露出满口锯齿般的牙齿。“青阳宗?三千年前被麟祖踏平山门的那个青阳宗?
”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现在也敢嚣张了?”翅膀猛地展开,足有五米宽。下一刻,
它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高瘦弟子身后。利爪挥过,人头落地。鲜血喷涌,
无头尸体缓缓倒下。“师兄!”矮胖目眦欲裂,双手拍地,十几根石刺从地面暴起,
刺向怪物。怪物不闪不避。石刺撞在它鳞片上,全部折断。它反手一爪,
将矮胖拦腰撕成两段。短短三秒,两人毙命。年轻人终于怕了。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撞碎窗户跳了出去——四楼的高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怪物想追,但看了看我,停下了。
烟尘渐渐散去。我看着满屋狼藉——两具尸体,碎裂的墙壁,还有站在血泊中的怪物。
“你……”我开口,又咳出一口血。怪物转过身,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这个动作让它的身高降低到和我平视,那双金色竖瞳中的冰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古老的敬畏。“赤羽,参见尊上。”它的声音变得恭敬,“属下来迟,
让尊上受惊了。”“你……认识我?”“不,属下认识您体内的那位。”赤羽低下头,
“麟祖的气息,即便再微弱,我等妖族也绝不会认错。”“你是……因为我来的?
”“方圆百里的妖族都感应到了。麟祖苏醒,又被迫战斗,气息外泄。”赤羽说,
“属下是附近最强的,所以先赶到。其他同族正在清理痕迹,抹去凡人的记忆。”清理痕迹。
抹去记忆。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你为什么帮我?”我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赤羽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直视我:“因为三千年前,麟祖救过我的祖先。也因为,
妖族需要一位王。”它顿了顿,补充道:“一位能带领我们,
在人类修仙者压迫下生存下去的王。”窗外传来更多翅膀拍打的声音。天空中,
出现各种奇怪的影子——长着翅膀的蛇,会飞的猫,体型巨大的乌鸦。
越来越多的妖族正在赶来。我靠在墙上,看着跪在面前的赤羽,看着窗外的群妖,
又看看自己染血的双手。昨天,我还是个普通高中生,担心高考,烦恼未来。今天,
我成了妖族眼中的王,被修仙宗门追杀,手上沾了血——虽然是间接的。“尊上,
此地不宜久留。”赤羽起身,“青阳宗很快会派更强的人来。属下建议,暂时离开城市,
去安全的地方疗伤、修炼。”“去哪里?”“西山,妖族的聚集地之一。”赤羽说,
“那里有灵脉,有草药,有适合您修炼的环境。”我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属下明白。”赤羽没有强迫,“但请尊上尽快决定。三天,最多三天,
青阳宗的筑基期高手就会到。”它从怀中掏出一片赤红色的羽毛:“需要属下时,
用灵气激发这片羽毛。无论多远,属下必到。”接过羽毛,入手温热,像是活物。
赤羽最后看了我一眼,展开翅膀,从墙洞飞了出去。其他妖族也陆续离开,像是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只剩下我,两具尸体,和满目疮痍。楼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我深吸一口气,
开始收拾东西——灵果、草药、储物袋、青色令牌的碎片。然后,从墙洞离开,
顺着消防通道下楼,混入街上惊慌的人群中。离开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再见了,
普通人的生活。手机震动,是班主任发来的短信:“林炎,你到底怎么回事?
校长要见你家长!”我删掉短信,关掉手机。三天。我有三天时间,
来决定是否要踏入那个属于妖族和修仙者的世界。但或许,从我体内住进麒麟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经没有选择了。夜色中,我消失在街角。身后,警灯闪烁,而我前方的路,
隐没在黑暗里。第四章 西山妖市我在城西的废弃工厂躲了三天。这三天里,
我做了三件事:养伤,修炼,以及思考未来。赤羽给的羽毛一直贴身放着,
温热的触感提醒我,那个世界是真实的。肩上的冰锥伤口已经结痂,
胸口的断骨在灵气滋养下愈合得七七八八。
最神奇的是丹田——那团金色的气旋比三天前大了整整一圈,按《修真百识》的说法,
这是炼气期第二层的标志。三天,从一层到二层。这个速度在修仙界足以惊世骇俗。
但我知道原因——每次修炼,胸口麒麟纹身都会微微发热,吸引来的灵气中,
金色部分特别多。而那些金色灵气,比普通的五行灵气精纯十倍。第三天傍晚,
我做出了决定。激发羽毛。赤红色的羽毛在掌心泛起微光,然后化为一道流光射向西方。
十分钟后,天空中出现一个黑点,迅速放大——是赤羽,它收敛翅膀,落在我面前。
“尊上决定了?”“带我去西山。”我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了解妖族,了解修仙界,
了解……我体内的麒麟。”赤羽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欣慰:“明智的选择。请随我来。
”它没有化成人形,而是保持妖兽形态,示意我骑到它背上。我犹豫了一瞬,还是爬了上去。
赤羽的鳞片冰凉坚硬,但背部很宽,坐上去很稳。双翼展开,一振。我们冲天而起,
地面的建筑迅速缩小。风在耳边呼啸,但我周身浮现一层淡金色光罩,挡住了气流。
是赤羽的妖力,也可能是麒麟纹身的自发保护。夜幕下,城市灯火如星海。我们向西飞行,
越过郊区,越过农田,进入连绵的群山。“西山不是一座山,是一片山脉。
”赤羽的声音在风中依然清晰,“三百年前,这里有一条中型灵脉被发现,
人类修仙者和妖族为此争夺百年,最后达成协议——共享。山北归人类,
建立‘西山坊市’;山南归妖族,就是我们要去的‘西山妖市’。”“妖市?
”“妖族交易、聚会、生活的地方。”赤羽说,“不算繁华,但胜在安全。
人类修仙者不得擅入,违者……会被吃掉。”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天气。
飞了约半小时,赤羽开始下降。下方是密林,但在我的强化视力下,
能看到林中隐藏的建筑——不是人类的那种,而是依树而建的树屋,开凿在山壁上的洞府,
甚至还有漂浮在半空的光球,里面隐约有影子活动。我们在林间空地降落。刚落地,
周围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树后、草丛、岩石阴影里,出现各种身影——半人半兽的,
完全兽形的,甚至还有几团飘浮的鬼火。“赤羽大人。
”“这位是……”“好熟悉的气息……”议论声很低,但全被我听在耳中。
它们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好奇,警惕,还有一丝……期待?“这位是林炎,
麟祖的当代宿主。”赤羽的声音传遍空地,“从今日起,他受西山妖市庇护。冒犯他者,
视为冒犯整个西山妖族。”一片寂静。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赤羽,
你说他是麟祖宿主,可有证据?”从最大的树屋里,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满脸皱纹,但眼睛是奇异的翠绿色,耳朵尖长,像是传说中的精灵。
“树老。”赤羽微微低头,显示出尊敬,“证据就在您眼前——百兽亲近,万妖感应。
您活了三百年,应该能感觉到。”被称为树老的老者走近我,翠绿的眼睛上下打量。突然,
他伸出枯瘦的手,按在我胸口。我没有躲。他的手按在麒麟纹身处。纹身立刻发烫,
淡金色的微光透过衣服渗出。树老像是触电般缩回手,老脸上满是震惊。
“真是……麟祖的气息。”他声音发颤,“虽然虚弱,但那苍茫古老的威严,
做不得假……”他退后三步,然后,在所有妖族的注视下,单膝跪地。“西山妖市管事,
木青,参见尊上。”他这一跪,像是触发了连锁反应。周围的妖族,无论形态,无论修为,
全部跪了下来。就连飘浮的鬼火也降低高度,像是在鞠躬。我看着跪了一地的妖族,
喉咙发干。“请……请起。”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树老木青起身,其他妖族也跟着站起来。
它们的眼神变了——从好奇、警惕,变成了敬畏,甚至狂热。“尊上请随我来。
”木青转身带路,“您的住处已经准备好。”我们穿过妖市。这里的建筑风格杂乱无章,
但有一种野蛮的生命力。我看到药店门口挂着风干的草药,武器铺里摆着骨制刀剑,
甚至还有个小酒馆,几只化作人形的妖族在里面喝酒——虽然它们还保留着尾巴或耳朵。
路过的妖族都会停下脚步,向我行礼。我能感觉到它们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希望,有祈求,
有对强者的依赖。最终,我们来到妖市深处,一栋依山而建的三层木楼前。楼前有小溪流过,
楼后是瀑布,灵气浓度明显比外面高。“这是‘听涛阁’,妖市最好的住处。”木青说,
“平时空着,只有贵客来访才会启用。尊上请安心住下,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赤羽补充道:“我已经安排了护卫,明处暗处都有。尊上可以安心修炼。”我点点头,
走进木楼。内部装饰简洁但精致,木制家具散发着清香,墙上挂着兽皮和骨饰,
有一种原始的美感。“另外,”木青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
“这是妖族的基础修炼法门《百兽锻体诀》,以及西山周边势力分布图。
尊上可以先了解情况。”我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功法,地图,
还有各种常识。“多谢。”“这是老朽分内之事。”木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尊上,
老朽有一事相求。”“请说。”“三日后,是西山妖市每月一次的‘月圆集市’。届时,
不仅妖族,一些人类散修和中小宗门弟子也会来交易。”木青说,
“老朽希望……尊上能出席,露个面。”“为什么?”“稳定军心。”木青苦笑,
“不瞒尊上,近年来,人类修仙者对妖族的压迫越来越强。西山妖市之所以能存在,
是因为几个筑基期妖族坐镇,加上人类内部也有纷争。但下面的小妖们……心里没底。
它们需要看到希望。”“看到我,就有希望?”“麟祖的宿主,本身就是希望。
”木青认真地说,“三千年前,麟祖在时,万妖来朝,人族退避。虽然时代变了,
但那份记忆,刻在妖族的血脉里。”我看着这个活了三百年的树妖,
他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还有外面那些妖族,它们跪拜时的虔诚。我突然明白,
踏上这条路,不仅仅是为了自保。“好,三日后,我会出席。”木青和赤羽都露出喜色。
他们离开后,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瀑布。夜色渐深,月光洒在山林间,
给一切都镀上银辉。掏出玉简,再次读取信息。《百兽锻体诀》,妖族的基础功法,
通过模仿百兽姿态来锤炼肉身、吸收灵气。比人类的《青阳基础炼气诀》更霸道,
效率也更高。我尝试按照第一式“虎踞”摆出姿势。双手撑地,脊柱如弓,
想象自己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刚摆好姿势,胸口麒麟纹身骤然发烫。
一股热流从纹身涌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我的肌肉不自觉绷紧,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
皮肤表面浮现淡金色的纹路——不是麒麟纹身那种,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一刻钟后,
我恢复站姿。浑身大汗,但舒畅无比。丹田里的金色气旋又壮大了一丝,肉身力量明显增强。
麒麟在影响我的修炼。不,是在改造我的修炼。接下来的两天,我足不出户,沉浸在修炼中。
《百兽锻体诀》一共九式,我练到第三式“猿跃”时,
遇到了瓶颈——这式需要极高的柔韧性和爆发力,我的肉身还达不到要求。第三天清晨,
赤羽来了。“尊上,月圆集市今晚开始。您需要先了解一下可能会到场的重要人物。
”它带来一份名单。
青阳宗驻坊市执事炼气大圆满、天剑门外门弟子炼气八层、几个散修家族的代理人。
妖族方面:除了西山本地的,还有来自其他妖市的代表——北山熊族,东海鲛人,南岭羽族。
“鲛人也算妖族?”我好奇。“广义上的妖族,指一切非人而成灵智的生灵。”赤羽解释,
“精怪、妖兽、异族,都算。我们西山妖市主要是走兽和飞禽,鲛人是水生,平时很少见。
”名单最后,是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名字。“楚红叶,青阳宗内门弟子,筑基初期,
三天前抵达西山坊市。”赤羽声音凝重,“她是王执事的师姐,也是青阳宗年轻一代的天才。
她来西山,名义上是历练,但很可能……是冲着尊上来的。”筑基期。炼气之后是筑基,
那是质的飞跃。一百个炼气修士,未必有一个能筑基成功。筑基修士的寿元可达两百年,
灵力是炼气期的十倍,还能御器飞行。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上筑基期,必死无疑。
“她会在集市上动手?”“公开场合,应该不会。”赤羽摇头,“但集市结束后,就难说了。
所以今晚,尊上露个面就离开,不要逗留太久。”我点头,但心里有别的想法。既然躲不掉,
不如主动接触。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夜幕降临。月圆之夜,
西山妖市亮起各色光芒——发光的蘑菇,萤火虫群,还有妖族自制的灯笼。中央广场上,
摊位林立,妖族和人类混杂,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我换上木青准备的黑色长袍,遮住面容,
在赤羽和几名护卫的陪同下,步入集市。所到之处,妖族纷纷行礼让路。
人类修士则投来好奇、疑惑,甚至敌意的目光。“那就是麒麟宿主?
”“看起来好年轻……”“气息才炼气二层?真的假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我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那里已经摆好座位。木青作为主办方,正在主持交易。看到我来,
他停下话语,高声宣布:“诸位,请容老朽介绍——这位,便是麟祖当代宿主,林炎尊上。
”全场寂静。所有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深吸一口气,摘下兜帽。月光下,
我的面容暴露在数百妖族和人类修士眼前。胸口麒麟纹身微微发烫,
似乎在回应那些目光中的探查。然后,我感受到了。一道锐利如剑的目光,
从人类修士区域射来。那是一个红衣女子,二十出头,容貌绝美但气质冷冽。她腰间佩剑,
剑鞘上刻着青阳宗的标志。楚红叶。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在看一件死物。然后,她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声音直接在我脑海响起:“杀我师弟的王八蛋,终于找到你了。”“今晚,你走不出西山。
”第五章 月下交锋楚红叶的传音像根冰刺扎进脑海。我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她身上。红衣似火,剑眉星目,筑基期的威压收束在体内,
却依然让周围几个炼气期修士下意识退开半步。“楚仙子驾临西山,有失远迎。
”木青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声音提高几分,“不知青阳宗此次,是来交易还是……”“找人。
”楚红叶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三天前,
我师弟王焕的命牌碎裂,最后气息消失在西山附近。”她向前一步,
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滞了。“木管事,妖市最近可有不速之客?”她的目光没有离开我。
木青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西山妖市每日进出成百上千,老朽哪能一一过问。
楚仙子若想找人,不妨拿出证据,老朽自当配合。”“证据?”楚红叶轻笑一声,
那笑意未达眼底,“我青阳宗行事,何时需要向妖族解释证据了?”霸道,赤裸裸的霸道。
周围的妖族发出低沉的嘶吼,几个脾气爆的已经显出部分原形。
人类修士区域则分成两派——一部分面露不忿,
显然对青阳宗的做派不满;另一部分则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赤羽上前一步,
挡在我身前:“楚红叶,这里是妖市,不是你青阳宗的山门。要撒野,换个地方。
”“赤羽妖将。”楚红叶终于将目光移向他,“三百岁的筑基中期,在西山确实算个角色。
但你以为,凭你就能拦我?”她右手按上剑柄。剑未出鞘,剑气已生。
广场地面浮现细密的裂纹,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离得近的几个炼气期修士闷哼倒退,
脸色发白。筑基期的威压全面释放!妖族这边,除了赤羽和木青,其他妖修全都呼吸困难,
修为弱的甚至跪倒在地。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不是意志能抗衡的。我在威压中心,
却出奇地没有不适。胸口麒麟纹身滚烫,一股暖流扩散全身,将外来的威压抵消了大半。
不仅如此,我甚至能“看到”那威压的形态——像是红色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周围的空间。
“咦?”楚红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炼气二层,能抗住我的威压?”她仔细打量我,
这次是真的认真了。“你身上有宝贝,还是功法特殊?”她问,像是老师在考学生。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脑海中飞快计算——赤羽筑基中期,木青筑基初期但年老体衰,
妖市还有其他几个筑基初期妖族。楚红叶筑基初期巅峰,但她是剑修,攻伐第一,
真打起来胜负难料。更重要的是,她代表青阳宗。杀一个外门执事,和杀一个内门天才,
是两回事。后者会引来金丹期的老怪物,甚至元婴老祖。“王焕是我杀的。”我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一片哗然。连赤羽和木青都震惊地看向我。
他们没想到我会直接承认。楚红叶眯起眼睛:“承认得倒是痛快。理由?”“他要杀我,
夺我体内麒麟本源。”我说,“我自卫反击。”“麒麟本源……”楚红叶重复这个词,
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看来传言是真的。一个凡人,确实不配拥有此等神物。
”她的手离开剑柄,改为掐诀。“既然如此,我代师弟完成遗愿,也是理所应当。
”话音未落,她动了。不是本体,而是一道红色的虚影从她身上分离,快如闪电,直扑向我。
那是剑气分身,筑基剑修的标志能力之一。赤羽怒吼,背后肉翼展开,挡在我身前。
他双爪挥出,与红色虚影撞在一起。轰!气浪炸开,周围摊位被掀翻,
几个躲闪不及的妖修吐血倒飞。赤羽连退三步,爪子上出现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红色虚影黯淡几分,但依然存在,继续向我冲来。木青拐杖顿地,地面涌出无数藤蔓,
缠向虚影。藤蔓刚一接触就被剑气绞碎,但成功延缓了虚影的速度。就这一瞬间,
我已经完成《百兽锻体诀》第四式“龟守”。身体微蹲,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龟甲虚影。这是纯粹的防御姿态,我将全部灵力都用在防御上。
红色虚影撞上龟甲。时间仿佛变慢。我看到虚影其实是无数细小的剑气组成,
每一道都在疯狂切割我的防御。龟甲虚影剧烈波动,浮现裂纹,然后——碎裂。
但虚影也耗尽了力量,在我面前一寸处消散。我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虽然挡下了,
但反震之力还是伤到了内脏。炼气二层硬抗筑基剑修的一击,哪怕只是分身一击,
也足以自傲了。楚红叶真正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有意思。”她说,
“你这防御功法,不是人类的,也不是普通妖族的。是麒麟传承?”我没回答,趁机调息。
丹田里的金色气旋疯狂旋转,吸收周围的灵气补充消耗。“不说话也没关系。
”楚红叶再次抬手,“等我擒下你,搜魂炼魄,什么秘密都藏不住。”这次,她要动真格了。
剑,缓缓出鞘。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刻满繁复的符文,出鞘的瞬间,
整个广场的温度都升高了。月光照在剑上,反射出的不是银光,而是血光。“赤霄剑!
”有识货的人类修士惊呼,“青阳宗镇宗三剑之一!居然传给一个内门弟子!”“完了,
那小子死定了……”赤羽和木青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绝。他们要拼命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楚红叶,以大欺小,以筑基压炼气,
你们青阳宗越来越不要脸了。”人群分开,走出一个青年。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腰间挂个酒葫芦,走路晃晃悠悠,
像是喝醉了。但楚红叶看到他,脸色第一次变了。“李慕白?天剑门的人,也要插手?
”“路过,看不过眼。”李慕白打个哈欠,“再说了,这小朋友挺对我胃口。
炼气二层敢硬接你的剑气分身,有胆色。”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肩膀:“小子,怕不怕?
”我看着他。这人外表邋遢,但那双眼睛清亮如星辰,深处藏着剑一般的锋芒。而且,
他明明站在这里,我的感知中却空无一物——像是融入了天地。金丹期?不,
应该是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不怕。”我说。“好!”李慕白大笑,
摘下酒葫芦灌了一口,然后看向楚红叶,“楚师妹,给个面子,今晚到此为止如何?
”“如果我不给呢?”楚红叶握紧赤霄剑。“那咱俩过过招。”李慕白还是笑,
但眼中没了醉意,“我正好想领教一下赤霄剑的威力。不过提前说好,我出手没轻重,
万一伤了你……”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楚红叶脸色变幻。李慕白,
天剑门这一代的大师兄,筑基大圆满,剑道天赋号称百年第一。真打起来,她胜算不到三成。
更重要的是,天剑门和青阳宗同为七大仙门,关系微妙。她若在这里和李慕白死斗,
可能引发两宗大战。“好。”楚红叶收剑入鞘,动作干脆,“李慕白,这个面子我给你。
但只有今晚。”她看向我,眼神冰冷:“小子,你最好永远别离开西山。否则……”她转身,
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压力骤消。广场上一片狼藉,但没人关心摊位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和李慕白身上。“多谢前辈。”我行礼。“别前辈前辈的,
叫我李师兄就行。”李慕白摆摆手,又恢复那副懒散样子,“我就是看不惯青阳宗那副德行。
对了,你体内真有麒麟?”我犹豫了一下,点头。“啧啧,了不得。
”李慕白围着我转了一圈,“麒麟啊,上古神兽,早该绝迹了。你小子什么运气?”他凑近,
压低声音:“不过也是大麻烦。青阳宗不会罢休的,楚红叶只是开始。
而且……”他看了看周围的妖族:“你成了它们的希望,就得担起责任。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知道还选?”李慕白挑眉。“没得选。”李慕白盯着我看了几秒,
突然笑了:“行,冲你这句话,我再帮你一把。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这是‘剑遁符’,我师父炼制的,能瞬间遁出百里。
遇到必死之局就用。记住,只有一次机会。”我接过玉符,入手冰凉,
里面蕴藏着恐怖的剑气。“为什么帮我?”“因为我高兴。”李慕白灌了口酒,
晃晃悠悠地走向人群,“再说了,修仙界太平静了,需要点变数。你小子,够格当这个变数。
”他走了,像来时一样突然。木青和赤羽走过来,脸上都是后怕。“尊上,
今夜您不该承认……”木青低声说。“承不承认,她都会动手。”我看着手中的剑遁符,
“不如堂堂正正。而且,今晚之后,所有人都知道麒麟宿主在西山妖市。想动我,
就得考虑整个妖族的反应。”这是阳谋。用公开,换取暂时的安全。“准备一下。
”我对木青说,“从明天开始,我要闭关。不到炼气后期,不出关。”“是。
”我看着楚红叶离去的方向,夜空如墨,星辰稀疏。筑基期……还不够。远远不够。
胸口的麒麟纹身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我的决心。脑海中,那个古老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小子,你今晚的表现……还不错。”“终于舍得说话了?
”我在心里回应。“恢复了一点。”麒麟的声音带着疲惫,“不过你太弱了,
我的力量不敢多用,否则你承受不住。”“怎么变强?”“《百兽锻体诀》继续练,
那是妖族基础,能打好根基。另外……”它顿了顿,
“我传你一套真正的功法——《麒麟真解》第一层。”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传承。呼吸法,灵力运转路线,
观想法,战斗技巧……包罗万象。“这是……”“我麒麟一族的核心传承,非王族不可学。
”麒麟说,“你能学,是因为我的神魂与你共生。但记住,在你金丹之前,只能练第一层。
后面的,你肉身和神魂都承受不住。”我消化着这些信息,心跳加快。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
“闭关期间,我会引导你修炼。”麒麟的声音渐弱,“但最终能走多远,
看你自己的悟性和毅力。睡了,没事别吵我……”声音消失了。我握紧拳头。剑遁符在左手,
《麒麟真解》在脑海。路,已经铺好。接下来,就是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不再需要逃,
不再需要避。直到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楚红叶,站在青阳宗,站在所有敌人面前。
回听涛阁的路上,月光如水。赤羽忽然开口:“尊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说。
”“您今天的做法……很冒险。但,很像我记忆中的麟祖。”赤羽的金色竖瞳在月光下闪烁,
“三千年前的战场上,麟祖就是这样,永远正面迎敌,哪怕敌众我寡。”我脚步一顿。
“我不是他。”“您当然不是。”赤羽说,“但您有他的影子。这对妖族来说,就够了。
”够了。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重如千钧。推开听涛阁的门,我最后看了一眼夜空。明天开始,
闭关。下一次出关时,这西山,这修仙界,会记住我的名字。
第六章 闭关三月听涛阁的静室,石门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我盘膝坐在蒲团上,
面前摊开三样东西:《百兽锻体诀》玉简,李慕白给的剑遁符,
还有一颗赤羽送来的“地脉灵芝”——五百年份,筑基期妖兽都会眼红的灵药。“开始吧。
”麒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这次清晰稳定了许多,“先服灵芝,我用秘法帮你炼化,
能省三个月苦功。”我拿起地脉灵芝。它巴掌大小,通体土黄色,表面有天然的云纹,
散发着浓郁的土属性灵气。直接咬下一口,口感像木头,但入喉即化,
化作滚烫的洪流冲入丹田。“运转《麒麟真解》的呼吸法!”麒麟喝道。我立刻照做。
特殊的呼吸节奏,配合特定的灵力运转路线,那滚烫的洪流像是被驯服的野马,
沿着经脉有序流动。每循环一周天,就有一小部分融入丹田的金色气旋。
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炼气三层。四层。五层!短短一个时辰,连破三层。
地脉灵芝的灵力才消耗不到十分之一。“停!”麒麟突然叫停,“你根基太浅,
继续突破会损伤道基。现在开始,用剩余灵力锤炼肉身。”它传给我一套特殊的锻体动作,
不是《百兽锻体诀》里的,而是麒麟一族特有的“麒麟锻体术”。我站起身,
摆出第一个姿势——四肢着地,脊柱如龙,头颅微昂。姿势刚摆好,
体内剩余的灵芝灵力就疯狂涌向四肢百骸,肌肉、骨骼、内脏,每一寸都在被淬炼。痛。
像是被扔进熔炉,每一秒都是煎熬。我能听见骨头在咯吱作响,能感觉到血液在沸腾,
皮肤表面渗出黑色的杂质,腥臭扑鼻。但我咬牙坚持。脑海里浮现出楚红叶的赤霄剑,
浮现出王执事的青色剑气,浮现出那些为我而死的流浪狗。不够强,就会死。不够强,
就会连累别人。这个念头支撑着我,在剧痛中保持清醒,一遍遍完成麒麟锻体术的九个姿势。
第一天,我昏过去七次。第二天,五次。第三天,三次。一周后,
我已经能在剧痛中完整做完一套动作。地脉灵芝的灵力彻底耗尽,
而我的修为稳定在炼气五层巅峰,随时可以突破六层。但变化最大的不是修为,是肉身。
我走到静室角落,那里放着一块测试用的玄铁石——拳头大小,硬度堪比低阶法器。我握拳,
没用灵力,纯粹肉身力量一拳砸下。玄铁石四分五裂。“不错。”麒麟评价,
“现在你的肉身强度,相当于炼气大圆满的体修。继续,接下来练《百兽锻体诀》后六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