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商界大佬顾寒琛豢养的金丝雀,也是他白月光的替身。
他掐着我下巴说:“你永远比不上她。”后来我亲手将商业机密送到他对手手里,
看着他破产后淡淡一笑:“现在,是谁比不上谁?”---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的丝绒,
沉甸甸地覆盖下来,将这座城市的喧嚣与霓虹一并吞没。市中心顶层,
那间能俯瞰半个城区的奢华公寓里,却亮得如同白昼。空气里飘着极淡的木质香薰,
混合着顾寒琛惯用的雪茄尾调,冰冷,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林晚就站在这片冰冷的璀璨里,赤着脚,踩在能映出模糊倒影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上。
凉意顺着脚心丝丝缕缕爬上来,她却浑然未觉。身上那件烟粉色的真丝睡袍,
是顾寒琛上个月从米兰带回来的,剪裁极尽贴合,勾勒出她纤细却曼妙的曲线。
颜色也是他选的,他说,这个颜色最像“她”害羞时的模样。“她”,
一个横亘在她和顾寒琛之间,从未露面却无处不在的名字。秦雨薇。顾寒琛心尖上的白月光,
远在海外求学的芭蕾舞者。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屏幕上,
是秦雨薇最新的社交动态。一张剧院后台的照片,女孩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
脖颈修长如天鹅,对着镜头笑得清甜无辜。配文是:“新的舞台,新的旅程,感恩所有。
” 下面,顾寒琛的账号赫然在列,点了一个简单的赞。没有评论,却比千言万语更锋利。
林晚指尖滑过那个点赞的头像,喉咙里泛起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她抬起头,望向落地窗外,
那里有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属于她。浴室的水声停了。不一会儿,顾寒琛走了出来。
他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水珠沿着他壁垒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滚落,没入腰间。
头发湿漉漉地往后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睛。
他的容貌无疑是极其出众的,英俊得近乎凌厉,久居上位的威严浸在骨子里,
即使此刻姿态松弛,也带着迫人的气势。他径直走向酒柜,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半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间晃动。全程没有看林晚一眼,
仿佛她只是这昂贵公寓里一件精致的摆设。林晚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口,或许是那杯酒,或许是窗外太冷的夜景,
又或许是心里那点积压了太久、几乎要腐烂的不甘。“她……要回来了吗?”声音很轻,
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顾寒琛举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终于转过头,
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像在评估一件物品是否完好。“下个月。
”他抿了口酒,喉结滚动,“巴黎的巡演结束。”他答得干脆,甚至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也是,她的手机,她的社交圈,她的一切,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她就像一只被锁在华美笼子里的雀,他能看见她每一片羽毛的抖动。“哦。”林晚低下头,
看着自己涂着裸色甲油的脚尖。真凉。她应该去穿双袜子的。“公寓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
就在隔壁栋。”顾寒琛继续说,语气平静无波,像在交代一项寻常工作,“她喜欢安静,
楼层高些,视野也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随即是更猛烈、更无序的冲撞,撞得胸腔闷痛,几乎喘不过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隔壁栋,顶层,他亲自挑选,为了他的白月光。而她呢?
她住在这里,像个暂时的租客,随时等着被清退。顾寒琛端着酒杯,踱步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沐浴后温热的水汽和威士忌凛冽的香气。他伸出手,
微凉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深邃,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清晰地映出她苍白失神的脸,
和眼底那抹来不及藏好的狼狈痛楚。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唇畔,
说出的话却比窗外的夜风更刺骨。“林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悦耳,
内容却字字诛心,“看清楚你自己。”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的下唇,力道不重,
却带着一种令人屈辱的狎昵。“你这张脸,”他的目光逡巡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
像是在比较,在衡量,“笑起来,侧脸某个角度,的确有几分像她。”林晚浑身僵硬,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但是,”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捏得她下颌骨生疼,
“神韵差得太远了。她天真干净,眼里有光。”他的眼神陡然转冷,如同冰锥,
直直刺入她眼底,“而你,眼里只有算计和欲望。”“你永远比不上她。”他一字一顿,
清晰无比,像法庭上最终宣判的槌音,“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话音落下,
他松开手,仿佛触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转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睡袍穿上,系好腰带。
动作优雅从容,再没看她一眼。“早点睡。”他丢下这句话,端着酒杯走向书房。
门轻轻关上,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隔绝在外,也将她一个人,
留在了这片冰冷刺眼的空旷里。林晚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下巴被捏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那疼比起心口那处被彻底捅穿、碾碎的窟窿,
根本微不足道。眼前有些模糊,是泪水吗?她眨了眨眼,没有。早在那年冬天,
她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苦苦哀求他救她病危的母亲,而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
最后甩下一张支票,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时,她的眼泪就流干了。她慢慢地,
慢慢地蹲下身,抱紧了自己的膝盖。真丝睡袍滑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不了丝毫暖意。
她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背脊微微颤抖。永远比不上。是啊,她怎么比得上?
秦雨薇是温室里精心培育的玫瑰,而她林晚,只是石缝里挣扎求生的野草。野草沾了泥,
带了刺,眼里当然不会有秦雨薇那样“干净”的光。那光是靠别人的血汗和眼泪供养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腿脚都麻木了。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身。走到吧台边,
拿起顾寒琛刚才用过的酒杯,里面还残留着一点琥珀色的酒液。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仰头,
将那一小口冰冷的液体倒进嘴里。辛辣灼烧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却奇异地给了她一丝力气。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烟粉色的身影,伶仃,脆弱。窗外,城市的灯火蜿蜒如河,汇聚成一片璀璨而冰冷的光海。
那光海里,有无数个像她一样渺小如蝼蚁的身影,在挣扎,在浮沉。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解锁,点开一个没有保存名字的号码,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
敲下一行字:“上次你提的事情,我考虑好了。”点击,发送。信息瞬间显示“已送达”。
没有回复。她也不期待立刻有回复。她将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冰凉的吧台上。转过身,
她不再看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径直走向属于她的那间客房——顾寒琛很少踏足的地方。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黑暗里,她睁着眼,没有焦距地看着虚空。顾寒琛,
你说得对。我眼里是有算计和欲望。现在,我的欲望就是……把你,
和你心尖上那朵一尘不染的白玫瑰,一起拖下来。
拖进这泥泞不堪、你我皆熟悉的万丈红尘里。看看到了那时候,是谁,更胜一筹。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加速键,又像在冰面上滑行,表面平静无波,
底下暗流汹涌。秦雨薇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顾寒琛明显忙碌起来。他依旧每晚回来,
但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偶尔林晚深夜起来喝水,
还能透过门缝看到他对着电脑屏幕凝神的侧脸,眉宇间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他不再需要她“扮演”什么,连那点流于表面的温存也省去了。
公寓里多了许多空运来的鲜花,娇艳欲滴,却不是她喜欢的品种。她知道,
那是秦雨薇钟爱的白玫瑰与郁金香。顾寒琛的助理来过几次,恭敬地请示一些布置的细节,
音量不高,但在这过分安静的房子里,总能飘进林晚的耳朵。“秦小姐的钢琴要摆在哪里?
”“衣帽间的格局是否需要再调整?”“这幅画秦小姐之前提过不喜欢,是不是换掉?
”……林晚像个无声的影子,穿梭在逐渐变得陌生的空间里。她不再试图和顾寒琛说话,
甚至避免与他碰面。她按时吃饭,睡觉,偶尔坐在客厅看看书,或者长久地站在窗前发呆。
烟粉色的真丝睡袍被她收进了衣柜最底层,换上了最简单的棉质衣物。
顾寒琛似乎很满意她的“识趣”,眼神掠过她时,连那点惯常的审视都淡了,
只剩下彻底的漠然,如同看一件早已失去价值的旧物。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的表象下,
某些东西在悄然运转。那个没有保存名字的号码,成了她手机里唯一的秘密。
信息往来极其谨慎,时间不定,内容简短隐晦,多是看似无关紧要的日常问候,
或者关于某本书、某段音乐的讨论。对方很有耐心,从不催促,
只在关键处递出恰到好处的台阶。林晚知道他是谁——陆衍,
顾寒琛在商场上最强劲、也最不择手段的对手。他们斗了多年,互有胜负,
最近因为一块至关重要的地皮和随之而来的政府大型项目,竞争达到了白热化。
顾寒琛志在必得。那是他商业帝国扩张的关键一步,也是为他心中纯洁无瑕的公主,
搭建更华丽舞台的基石。他的书桌上,关于那个项目的评估报告堆了厚厚一摞,
核心数据和分析,他有时并不完全避着她。或许在他眼里,她根本看不懂,也不值得防备。
林晚确实不是商业天才,但跟在顾寒琛身边三年,耳濡目染,加上她刻意的留心与暗中学习,
那些复杂的图表、数字背后代表的机遇与风险,她渐渐能窥见一二。尤其是,
当一个人抱着毁灭的目的去观察时,总能发现一些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人忽略的缝隙。
她像一只最耐心的蜘蛛,悄无声息地编织着网。
每一次顾寒琛接听重要电话时语气里的微妙变化,
每一份他带回家、看完后随意搁置的文件摆放位置,甚至他眉间一闪而过的焦躁或得意,
都成了她拼图的碎片。她利用顾寒琛对她彻底的忽视,
利用这房子里每一个监控死角和习惯性的盲区。机会来得比预想中快。一个周末的下午,
顾寒琛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似乎是秦雨薇回国航班相关的事情,他走得匆忙,
书房的门罕见地没有锁死,只是虚掩着。林晚的心跳在那一刻如擂鼓。
她在客厅坐了足足十分钟,听着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直到确认公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以及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是他惯有的整洁冰冷。那台他处理核心事务的笔记本电脑,
就放在书桌正中央。她知道密码——不是他告诉她的,是有一次他输入时,她恰好端茶进来,
无意中瞥见的。一组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数字,秦雨薇的生日。指尖冰凉,
落在键盘上时甚至有些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她输入那串数字,
屏幕亮起,解锁。桌面很干净,图标寥寥。
她迅速找到标注着“城西地块-最终版”的文件夹,点开。
里面是完整的标书方案、资金预算、风险评估报告,
以及……几份关键的、尚未公开的政府沟通纪要复印件扫描件。时间紧迫,不容细看。
她用早已准备好的微型U盘,快速拷贝了最关键的几个文件。动作因为紧张而略显滞涩,
但头脑却异常清醒。复制进度条缓慢爬升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听到窗外鸽子扑棱翅膀飞过的声音,
听到远处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终于,进度条走到尽头。她迅速拔出U盘,攥在汗湿的掌心,
退出登录,合上电脑,将一切恢复原状。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她才感觉到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冷汗浸透了后背的棉衫。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缝隙,让微凉的风吹在滚烫的脸上。掌心里的U盘坚硬硌人,
像一块烧红的炭,又像一块冰。她没有迟疑太久。拿出那部旧手机,给陆衍发了一条信息,
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是明天下午,城南一家以隐私性著称的咖啡馆包厢。第二天,
她像往常一样,午饭后表示想出去逛逛,买点东西。顾寒琛不在,保姆自然不敢多问。
她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针织衫,素面朝天,背着一个帆布包,融入了街头的人群。
绕了几条街,确认无人跟踪,才叫车去了那家咖啡馆。包厢里光线昏暗,
空气中浮动着咖啡豆的醇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道。陆衍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里的位置,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
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显得随性而危险。他和顾寒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英俊。
顾寒琛是冰冷的雕塑,威严逼人;陆衍则像淬了毒的刀,优雅锐利,尤其是那双桃花眼,
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林小姐,久仰。”陆衍起身,
很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林晚没有寒暄,坐下后,
直接从小挎包的内袋里取出那个用纸巾包了好几层的U盘,推到桌子中间。“你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陆衍挑眉,并没有立刻去拿,
只是用那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目光在她没什么血色的唇和眼下淡淡的青黑上停留了一瞬。“比我想象的干脆。”他笑了笑,
“不怕我事后翻脸不认人,或者……反过来要挟你?”“怕。”林晚抬眼,直视他,
“但我更怕一辈子活成别人的影子,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空洞的狠劲,像燃尽后的灰烬,风吹就散,但余温尚存,烫人。
陆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什么。他终于伸手拿起那个U盘,
在指尖把玩了一下,随即收进西装内袋。“顾寒琛最近在争取的那位王局长,喜好有些特别,
”林晚垂下眼,搅动着面前已经凉了的咖啡,声音更低,“他夫人上周刚从巴黎回来,
在‘锦尚’定了一套高定,尺码……比王局长现任妻子小两个号。”陆衍眸光倏地一凝。
这个消息,显然不在他已有的情报网内。顾寒琛为了打通关节,必然下了血本,投其所好,
但这个“所好”如此隐秘而致命,若是运用得当……他看着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