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天福三年燕云割让,四百五十五年异族统治,汉家故土盼归声声。
陈家四代人以铁剑为誓、香囊为证,薪火相传:陈靖远遇苏凝霜决绝殉国,
陈承业伴林楚瑶以命护图,陈继宗睹赵月娥烈火明志,陈光复率明军北伐攻坚。英雄喋血,
红颜殒命,汉魂始终不灭。洪武元年,明军克大都,燕云终回汉家。一枚“汉魂”香囊,
见证四代坚守与沧桑,铭刻民族气节,谱写归汉传奇。第一卷 割地之殇938年,
后晋·云州天福三年冬,朔风如刀,卷着铅灰色的雪粒,狠狠拍打在云州城的雉堞上。
城楼上,契丹人的狼头大旗猎猎作响,青黑色的旗面在铅灰色的天幕下,
像一块浸满了耻辱的裹尸布,压得城中数万汉人喘不过气。陈靖远蹲在北门内的破巷口,
身上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羊皮袄,背后背着半篓枯柴,看上去与寻常猎户别无二致。
但他藏在袖中的手,却死死攥着一柄尺许长的铁剑——那是父亲陈守义临终前留给她的遗物。
剑鞘是寻常的乌木所制,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唯有靠近护手处,
用烙铁烫下的“守汉”二字,虽经风霜侵蚀,仍依稀可辨,像是两道刻在骨头上的烙印,
时时灼烧着他的心。三年前,石敬瑭以割让燕云十六州、称契丹主为“父皇帝”为代价,
借契丹铁骑灭了后唐,建立后晋。消息传到云州时,时任云州守将的父亲陈守义,
当着全城军民的面,拔剑砍断了节度使府的旗杆,怒斥石敬瑭“卖土求荣,千古罪人”。
可仅凭一座孤城,如何能抵挡契丹的虎狼之师?三个月后,云州城破,
父亲率残部与契丹人巷战,最终力竭战死在北门城头,临死前,
他将这柄铁剑塞进陈靖远手中,只说了三个字:“守汉土。”那一年,陈靖远刚满十七岁。
他亲眼看着父亲的头颅被契丹人挑在枪尖上示众,看着城中的汉家女子被肆意掳掠,
看着世代居住的家园,一夜之间沦为异族的牧场。
若不是父亲的亲兵拼死将他从尸山血海中救出,他早已成了刀下亡魂。这三年来,
他隐姓埋名,以猎户的身份潜伏在城中,白天上山打猎,
夜晚则悄悄联络那些不愿屈从契丹统治的汉人义士,积蓄力量,等待着复仇的时机。“靖远,
发什么呆呢?” 一个轻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关切。陈靖远猛地回过神,
转身望去,只见苏凝霜提着一只竹编药篓,正站在巷口望着他。她穿着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裙,
裙摆和裤脚沾着湿漉漉的雪泥,显然是刚从城外的山中采药回来。
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清丽的容颜。
只是那双本该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却盛满了忧虑,眉梢也微微蹙着。
苏凝霜是城中名医苏仲文的女儿。城破那日,契丹将领耶律彦章听闻苏仲文医术高明,
便派人将他请去节度使府为自己诊治。苏仲文素来有骨气,怒斥耶律彦章“异族蛮寇,
不配我汉家医者诊治”,当场被契丹人乱刀砍死。当时年仅十五岁的苏凝霜,
藏在柴房的夹层里,亲眼目睹了父亲惨死的全过程。是陈靖远在夜色的掩护下,
冒着生命危险将她从节度使府的后院救了出来,带到了这处破巷中藏身。三年来,
两人相依为命。苏凝霜继承了父亲的医术,平日里便上山采药,为城中受苦的汉人百姓看病,
也悄悄为陈靖远联络的义士治疗伤病;而陈靖远则负责打探契丹人的动向,
联络散落各地的抗辽力量,偶尔也会将打猎得来的兽肉分给周围的贫苦百姓。在这乱世之中,
他们就像两株相互扶持的野草,在寒风中顽强地生长着,彼此是对方唯一的慰藉与希望。
“没什么。” 陈靖远收敛心神,将铁剑悄悄藏回袖中,迎上前去,接过苏凝霜手中的药篓,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外面雪这么大,山路不好走吧?”“嗯,山里的雪都没过脚踝了,
找几味草药费了些功夫。” 苏凝霜点点头,目光扫过巷口,压低声音道,“方才在城门口,
看到契丹人的骑兵又在盘查来往行人,听他们说,是在搜捕汉人义士。
好像是城西的张大叔他们,昨夜偷袭了契丹人的粮车,现在契丹人正在全城搜捕他们呢。
”陈靖远的心猛地一沉。张大叔是城西的铁匠,也是他联络的义士之一。
昨夜他们确实计划偷袭契丹人的粮车,原本以为计划周密,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
“张大叔他们怎么样了?” 陈靖远急声问道。“不清楚。” 苏凝霜摇了摇头,
眼中满是担忧,“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契丹人把城西围得水泄不通,挨家挨户地搜查,
恐怕……恐怕情况不太好。”陈靖远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知道,
一旦张大叔他们被抓住,必定会遭受严刑拷打,说不定还会牵连出更多的义士。这些年来,
契丹人在云州施行高压统治,汉人稍有反抗,便会遭到残酷的镇压。城破后的第一年,
有三百多名汉人百姓因拒绝向契丹人缴纳苛捐杂税,被集体押到城外的空地上斩首,
鲜血染红了雪地,那场景,陈靖远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不行,我得去看看。
” 陈靖远转身就要走。“别去!” 苏凝霜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
“现在城西全是契丹兵,你这一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张大叔他们既然敢做,
肯定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现在去,不仅救不了他们,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这么冲动。”陈靖远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知道苏凝霜说得对,可一想到张大叔他们可能面临的遭遇,他就无法坐视不理。那些义士,
都是和他一样,对契丹人恨之入骨,想要收复故土的汉人。他们就像黑暗中的点点星火,
若是连这些星火都被扑灭了,燕云大地,还有重见光明的一天吗?“我知道你担心他们,
可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保存好自己的实力。” 苏凝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声音温柔却坚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还活着,抗辽的火种就不会熄灭。
总有一天,我们会召集足够多的力量,把这些契丹人赶出燕云,收复我们的故土。
”陈靖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凝霜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冲动,
却让那份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他望着苏凝霜清澈而坚定的眼眸,
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冲动。”两人并肩走进破巷深处的一间小屋。
这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墙壁上糊着旧报纸,早已被岁月侵蚀得发黄。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的桌子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干草和杂物。
这就是他们三年来的家,虽然简陋,却给了他们一丝喘息的空间。苏凝霜将药篓放在桌子上,
开始整理采来的草药。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将一根根草药分类、晾晒,眼神专注。
陈靖远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城中百姓遭受的苦难,
想起了那些为了抗辽而牺牲的义士。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收复故土的那一天。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
他就会继续战斗下去,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向契丹人低头。“靖远,你看这个。
” 苏凝霜忽然拿起一根干枯的草药,递到陈靖远面前。陈靖远回过神,看向那根草药。
那是一根普通的甘草,只是在甘草的根部,被人用细针刻着一个小小的“急”字。
“这是……” 陈靖远心中一动。“这是我今天在山中采药时,
一个砍柴的老伯偷偷塞给我的。” 苏凝霜压低声音道,“他说,
是城南的王掌柜让他转交的。王掌柜说,有要事找你,让你今晚三更,去城南的破庙见面。
”王掌柜是城南一家杂货铺的老板,也是陈靖远联络的义士之一,负责传递消息和筹集物资。
他突然让自己去破庙见面,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知道了。” 陈靖远点点头,
将甘草收好,“今晚我会过去。”夜色渐深,雪下得更大了。
整个云州城被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契丹人军营中的篝火,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战马的嘶鸣和契丹士兵的吆喝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三更时分,
陈靖远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屋。雪地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很快又被飘落的雪花覆盖。他沿着城墙根,一路向南,避开了契丹人的巡逻兵,
顺利抵达了城南的破庙。破庙早已荒废多年,屋顶漏着雪,墙壁也多处坍塌,
庙里布满了灰尘和蛛网。陈靖远刚走进庙里,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是靖远吗?
”“是我,王掌柜。” 陈靖远应道。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正是王掌柜。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袍,脸上满是风霜,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王掌柜,深夜找我,
有什么要事?” 陈靖远问道。王掌柜走到陈靖远身边,压低声音道:“靖远,大事不好了。
我刚得到消息,契丹节度使耶律彦章,要强行纳苏姑娘为妾,三日后就要举行婚礼。
”“什么?!” 陈靖远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拳头瞬间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耶律彦章这个狗贼,他敢!”“我们也没办法啊。” 王掌柜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耶律彦章早就对苏姑娘垂涎三尺了,之前因为忙着镇压各地的反抗,一直没顾上。
这次张大叔他们偷袭粮车,让他大为震怒,想必是想通过这件事,来震慑城中的汉人百姓。
他已经派人去苏姑娘的住处提亲了,若是苏姑娘不从,他就要血洗整个北城。
”陈靖远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冲到节度使府,将耶律彦章碎尸万段。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耶律彦章身边护卫众多,自己单枪匹马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且,耶律彦章说得出做得到,若是自己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苏凝霜,
反而会让北城的百姓遭受灭顶之灾。“这狗贼,简直欺人太甚!” 陈靖远咬牙切齿地骂道,
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靖远,你冷静点。” 王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救苏姑娘。苏姑娘不仅医术高明,
救治了很多我们的人,而且她的父亲苏先生是我们汉人的楷模。若是连她都被耶律彦章掳走,
城中百姓的士气肯定会大受打击。”陈靖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王掌柜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苏凝霜。可耶律彦章权势滔天,防卫森严,
想要从他手中救人,谈何容易?“王掌柜,你有什么办法吗?” 陈靖远问道。
王掌柜摇了摇头:“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耶律彦章已经下令,加强了节度使府的防卫,
而且三日后的婚礼,他会邀请很多契丹贵族参加,到时候戒备会更加森严。
我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多,而且大部分都因为张大叔的事情暴露了,
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硬闯节度使府。”陈靖远的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苏凝霜落入耶律彦章的魔爪吗?他想起了三年来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想起了苏凝霜温柔的笑容和坚定的眼神,想起了她为了救治义士,
不顾自身安危上山采药的身影。她是那么善良,那么勇敢,她不该遭受这样的命运。“不行,
我不能让凝霜落入那个狗贼手中。” 陈靖远眼神坚定,“就算拼了我的性命,
我也要救她出来。”“靖远,你别冲动。” 王掌柜连忙劝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
我们这些人就失去了主心骨,抗辽的大业就更难成了。苏姑娘也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做。
”陈靖远沉默了。他知道王掌柜说得对,可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苏凝霜被耶律彦章糟蹋。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心中像被刀割一样难受。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陈靖远和王掌柜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庙门口,正是苏凝霜。她身上落满了雪花,脸色有些苍白,
显然是一路冒着风雪赶来的。“凝霜,你怎么来了?” 陈靖远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担心你。” 苏凝霜喘着气,眼神中带着几分焦急,“我看到你深夜出去,
就知道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王掌柜派人给我送了信,说耶律彦章要强行纳我为妾,
我就赶紧过来了。”陈靖远看着苏凝霜苍白的脸庞,心中一阵心疼。他知道,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凝霜,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 陈靖远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就算拼了我的性命,我也不会让你落入那个狗贼手中。
”苏凝霜看着陈靖远眼中的坚定与焦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摇了摇头,
反握住他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决绝:“靖远,不用救我。”“凝霜,
你说什么?” 陈靖远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不用救我。” 苏凝霜重复道,
眼神异常坚定,“耶律彦章势大,我们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若是为了救我,
让你和王掌柜他们陷入危险,甚至让北城的百姓遭受屠戮,那我宁愿去死。”“凝霜,
你不能这么想。” 陈靖远急道,“生命只有一次,你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一定能!”“靖远,我没有放弃。” 苏凝霜看着他,
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却很快被坚定取代,“我只是想,与其让大家为了我白白牺牲,
不如我去见耶律彦章。或许,我还能为大家做点什么。”“你想做什么?
” 陈靖远心中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苏凝霜从怀中取出一枚绣着“汉魂”二字的香囊,
塞进陈靖远手中。那是一枚用素色绸缎绣成的香囊,针脚细密,“汉魂”二字绣得遒劲有力,
边角处还绣着几株小小的梅花,显得格外雅致。这是她前几日连夜绣成的,
原本是想送给陈靖远,作为他生日的礼物。“靖远,这枚香囊你拿着。
” 苏凝霜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我去节度使府,
表面上是答应耶律彦章的求婚,实际上是想趁机打探他的虚实,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把柄,
或者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耶律彦章为人多疑且残暴,府中肯定有不少人对他心怀不满。
或许,我能联络到一些人,里应外合,为将来的反抗做准备。”“不行,太危险了!
” 陈靖远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耶律彦章那个狗贼,根本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你去了,
无异于羊入虎口,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我知道危险,但我别无选择。
” 苏凝霜看着他,眼中满是恳求,“靖远,燕云十六州是我们汉家的故土,
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我们这一代人或许看不到失地收复的那一天,但我们必须为后人铺路。
你是陈将军的儿子,你身上肩负着收复故土的重任。你不能有事,你们都不能有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去稳住耶律彦章,你和王掌柜趁机将暴露的义士转移出去,
保存实力。记住,燕云一日不回汉家,我们的薪火便不能灭。无论我将来怎么样,
你都要带着大家,继续战斗下去,直到把契丹人赶出燕云,收复我们的故土。
”陈靖远死死攥着手中的香囊,香囊上还带着苏凝霜指尖的温度,
可他的心却像被冰锥刺穿一样寒冷。他知道苏凝霜说得对,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可他实在无法忍受让她独自去面对那未知的危险。“凝霜,让我替你去。
” 陈靖远声音沙哑,“我是男人,我应该去承担这一切。”“靖远,你不能去。
” 苏凝霜摇了摇头,“你是大家的主心骨,你要是出事了,抗辽的火种就真的要熄灭了。
而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或许还能因为耶律彦章的觊觎,多活一段时间,多做一些事情。
”她踮起脚尖,在陈靖远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一片雪花轻轻落下,带着一丝冰凉,
却又无比温暖。“靖远,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大家。等将来收复了燕云,记得在我的坟前,
插一面汉家的旗帜。”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被飘落的雪花渐渐覆盖。陈靖远站在原地,
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想去追,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知道,苏凝霜这一去,
恐怕是凶多吉少。可他不能追,他必须听从她的话,保存实力,继续战斗下去。
这是她用生命为他争取的机会,他不能辜负。“靖远,节哀。” 王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
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苏姑娘是个烈女子,我们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我们一定要完成她的遗愿,把契丹人赶出燕云。”陈靖远缓缓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
他握紧手中的香囊,又摸了摸袖中的铁剑,父亲的嘱托和苏凝霜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王掌柜,” 陈靖远的声音沙哑却有力,
“立刻通知所有未暴露的义士,今晚三更,在城外的黑风口集合。我们连夜转移,
去西山扎营。等我们积蓄足够的力量,一定会回来,为凝霜报仇,为所有牺牲的汉人报仇!
”“好!” 王掌柜重重地点了点头。当晚,陈靖远和王掌柜率领着三十多名未暴露的义士,
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离开了云州城,向西山方向转移。他们一路翻山越岭,冒着风雪,
艰难地前行着。身后,是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是他们牵挂的亲人,也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三日后,云州城内张灯结彩,节度使府更是一片喜气洋洋。耶律彦章穿着华丽的契丹服饰,
得意洋洋地等待着苏凝霜的到来。他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这个梦寐以求的美人,却不知道,
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正在向他逼近。苏凝霜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被契丹士兵簇拥着,
走进了节度使府。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她按照事先的计划,
假意顺从耶律彦章,陪他喝酒。在酒桌上,她巧妙地周旋于各位契丹贵族之间,
打探着他们的虚实,同时,悄悄将藏在发髻中的火油,洒在了节度使府的帐幔和地毯上。
夜色渐深,婚礼的宴会达到了高潮。耶律彦章喝得酩酊大醉,抱着苏凝霜,想要进入内室。
苏凝霜看着眼前这个作恶多端的契丹贼子,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她趁耶律彦章不备,
猛地拔出藏在发间的金簪,狠狠刺向他的颈动脉。“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苏凝霜洁白的脖颈。耶律彦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想要呼喊,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缓缓倒了下去。苏凝霜看着耶律彦章的尸体,
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她拿起桌上的火把,点燃了帐幔。干燥的帐幔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节度使府。“契丹贼子,血债血偿!” 苏凝霜站在火光中,
高声呐喊着,声音穿透了熊熊烈火,传遍了整个云州城,“燕云是汉家故土,
你们这些异族蛮寇,迟早会被赶出中原!汉魂不死,失地必归!”契丹士兵们惊慌失措,
四处逃窜。火势越来越大,将整个节度使府吞噬。苏凝霜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模糊,
最终化为一团烈焰,与这座象征着压迫与耻辱的建筑,一同化为灰烬。此时,
正在西山扎营的陈靖远,远远看到云州城方向燃起冲天大火,心中猛地一痛。他知道,
那是苏凝霜发出的信号,也是她最后的呐喊。他握紧手中的香囊,泪水再次滑落。“凝霜,
你安息吧。” 陈靖远对着云州城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我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
带着大家,把契丹人赶出燕云,收复我们的故土。”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才渐渐熄灭。节度使府化为一片废墟,耶律彦章的尸体被烧焦,辨认不出模样。
契丹人群龙无首,陷入了一片混乱。陈靖远抓住这个机会,率领义士们在燕云各地辗转,
联络更多的抗辽力量。他们袭击契丹人的粮车,破坏他们的交通线,打击他们的统治。
虽然力量弱小,时常面临着契丹人的围剿和追杀,处境艰难,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
岁月流转,一晃几十年过去了。陈靖远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的脸上刻满了风霜,身体也大不如前,但他眼中的信念,却依旧坚定。他手中的铁剑,
已经锈迹斑斑,那枚绣着“汉魂”二字的香囊,也已经磨损不堪,可他始终将它们带在身边,
视若珍宝。他一生都在为收复燕云而奋斗,组织了无数次的反抗,也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
身边的义士换了一批又一批,很多人都为了这个信念,牺牲在了战场上。可他始终没有放弃,
他将父亲的嘱托和苏凝霜的遗愿,传递给了一代又一代的汉人儿女。临终前,
陈靖远将自己的孙子陈承业叫到身边,将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和磨损不堪的香囊,
郑重地交到他手中。“承业,” 陈靖远的声音微弱却坚定,“这柄剑,是你曾祖父留下的,
上面刻着‘守汉’二字;这枚香囊,是你苏奶奶留下的,上面绣着‘汉魂’二字。你要记住,
燕云十六州是我们汉家的故土,无论经历多少艰难险阻,我们都不能放弃收复故土的信念。
”他紧紧抓住陈承业的手,眼中满是期盼:“汉魂不死,失地必归。你一定要带着大家,
继续战斗下去,直到把契丹人赶出燕云,让汉家的旗帜,重新插在这片土地上。答应爷爷,
一定要做到。”陈承业跪在床前,泪水潸然泪下,重重地点了点头:“爷爷,我答应你。
我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收复燕云,还我汉家故土。”陈靖远看着孙子坚定的眼神,
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一生,都在为这个信念而奋斗,
虽然最终未能亲眼看到燕云归汉,但他心中的那团火,却从未熄灭。那柄铁剑,那枚香囊,
还有那份“守汉”“汉魂”的信念,如同薪火一般,从陈靖远的手中,
传递到了陈承业的手中。而这份薪火,还将继续传递下去,在燕云大地的黑暗中,燃烧不息,
等待着黎明到来的那一天。云州城的雪,依旧年复一年地飘落着,覆盖了战场上的血迹,
也覆盖了岁月的痕迹。可那份深埋在汉人儿女心中的汉魂,却如同深埋在地下的种子,
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第二卷 北伐之憾1004年,
北宋·幽州景德元年秋,幽州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萧瑟。护城河的水泛着灰绿,
岸边的杨柳叶被秋风染成枯黄,一片片打着旋儿落下,
像是在为这座被异族统治近七十年的城池哀悼。城南郊的破庙,早已没了香火,
断壁残垣间爬满了枯藤,唯有庙门上方那块模糊的“汉兴祠”匾额,
还能依稀看出当年汉家儿女的期盼。陈承业背靠着残破的山墙,
望着南方天际那片淡淡的云霭,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今年已四十三岁,
鬓角早已染上霜华,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与隐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
沾满了尘土,让他看上去与寻常的贩夫走卒别无二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衣襟内侧的,
是祖父陈靖远临终前托付的两样东西——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和一枚绣着“汉魂”二字的香囊。铁剑的剑鞘早已被岁月侵蚀得失去了光泽,
“守汉”二字更是模糊不清,唯有剑身偶尔闪过的寒光,
还能让人想起它当年饮血沙场的过往。而那枚香囊,绸缎早已泛黄,边缘也有些磨损,
但上面的“汉魂”二字,依旧绣得遒劲有力,针脚细密,仿佛还带着当年苏凝霜指尖的温度。
这两样东西,陈承业已经带了二十八年,从懵懂少年到中年大叔,它们就像两道烙印,
深深刻在他的生命里,时刻提醒着他身上肩负的使命。七十年前,
祖父陈靖远带着义士们突围后,辗转燕云各地,组织抗辽斗争,直至油尽灯枯。临终前,
他将铁剑和香囊交给了陈承业的父亲,嘱托他一定要坚守汉魂,等待王师北伐,收复燕云。
可父亲一生颠沛流离,始终未能等到那一天,在陈承业十五岁那年,就病逝在了逃亡的路上。
弥留之际,父亲紧紧抓住陈承业的手,将祖父的遗愿又传递给了他:“承业,
燕云一日不回汉家,陈家的薪火就不能断。一定要等,一定要守……”为了这个嘱托,
陈承业辗转来到幽州。这里是燕云十六州的核心,也是契丹人统治的重镇。他隐姓埋名,
以贩卖笔墨纸砚为掩护,成为了北宋潜伏在幽州的密探。二十多年来,
他一边搜集契丹人的军事情报,暗中传递给南方的北宋朝廷;一边联络城中的汉人义士,
积蓄力量,等待着北伐的良机。他曾经历过两次北伐的希望。太平兴国四年,
宋太宗赵光义亲率大军北伐,一路势如破竹,直抵幽州城下。当时的陈承业,年仅二十岁,
激动得彻夜难眠,暗中联络了数十名义士,准备在宋军攻城时里应外合。可谁曾想,
高粱河一战,宋军惨败,太宗皇帝中箭仓皇逃窜,北伐的希望瞬间化为泡影。那一次,
契丹人在幽州城内大肆搜捕义士,陈承业联络的二十多人,尽数被捕,无一幸免。
他亲眼看着那些志同道合的伙伴被押到城头斩首,鲜血染红了城墙,也染红了他心中的希望。
之后的雍熙三年,宋军再次三路北伐,陈承业又一次燃起了希望。他冒着生命危险,
绘制了幽州城的防御图,想要传递给宋军。可东路军在岐沟关大败,西路军也被迫撤退,
北伐再次功败垂成。契丹人对汉人的镇压愈发残酷,城中的汉人百姓,
稍有不慎便会遭到横祸。陈承业只能将心中的悲愤与希望深埋心底,继续潜伏,
等待着下一次机会。这一等,又是十八年。如今,北宋与辽国的战事再起,
宋军在寇准等大臣的力劝下,御驾亲征,与辽军在澶州对峙。消息传到幽州,
城中的汉人百姓都沸腾了,大家纷纷奔走相告,期盼着王师能够一鼓作气,攻克幽州,
收复燕云。陈承业也觉得,这或许就是他等待了一辈子的机会。他连日来不眠不休,
搜集契丹人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等情报,准备随时传递给宋军。可就在昨天,
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来——宋辽两国达成了澶渊之盟!
北宋每年向辽国缴纳岁币十万两、绢二十万匹,两国约为兄弟之国,以白沟河为界,
互不侵犯。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幽州城内所有汉人百姓心中的希望。“承业,
天凉了,喝点粥暖暖身子吧。” 一个轻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陈承业的思绪。
他转过身,只见林楚瑶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粗粮粥,站在破庙门口。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淡的兰花,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簪挽着,
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她的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却又透着一股坚韧的气质。
林楚瑶今年二十三岁,是幽州城内有名的歌女。她的父亲曾是北宋的一名士兵,
在高粱河之战中战死,母亲不堪受辱,带着她隐居在幽州城的小巷里,靠做针线活勉强糊口。
在林楚瑶十岁那年,母亲病重去世,临终前,将她托付给了一直暗中照顾她们母女的陈承业。
这些年来,陈承业待她如亲妹妹一般,不仅供她衣食,还教她读书识字。
而林楚瑶也聪慧懂事,长大后,主动提出以歌女的身份为掩护,帮助陈承业搜集情报。
她凭借着婉转的歌喉和清丽的容貌,出入于契丹贵族的宴席之间,将听到的军事情报,
悄悄传递给陈承业。同时,她还将演唱得来的钱财,暗中资助那些生活困苦的汉人义士,
成为了陈承业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唯一的牵挂。陈承业接过粥碗,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他喝了一口,粗糙的米糠刺得喉咙有些发痒,
却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承业,” 林楚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城里都传遍了,
宋军和辽国议和了。那些契丹人都在喝酒庆祝,说我们汉人永远也别想收复燕云了。
我们的等待,难道真的要化为泡影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中满是忧虑和不甘。
陈承业握紧了手中的铁剑,剑鞘上的铁锈硌得手心生疼,却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楚瑶,别灰心。”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议和只是权宜之计。
石敬瑭割让燕云的耻辱,高粱河之战的惨败,雍熙北伐的无功而返……这些,
汉家儿女都不会忘记。我们现在的等待,不是退缩,而是积蓄力量,为后世子孙铺路。
总有一天,王师会再次北伐,燕云十六州,一定会回到汉家的怀抱。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绣着“汉魂”二字的香囊,郑重地递给林楚瑶:“这是祖父传下来的,
里面藏着燕云十六州的舆图,还有这些年来我们搜集的契丹人兵力部署情报。
你务必妥善保管,千万不能落入契丹人手中。这不仅是陈家的薪火,
更是燕云汉人收复故土的希望。”林楚瑶接过香囊,入手温热,
仿佛能感受到里面承载的沉甸甸的使命。她将香囊紧紧攥在手中,
郑重地点了点头:“承业哥,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会保护好它。
”陈承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年来,若不是有林楚瑶的陪伴和帮助,
他或许早已在这漫长而黑暗的等待中崩溃了。他想,等收复燕云的那一天,
一定要带她回到江南,看看那里的桃花,让她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可他知道,这个愿望,
在当下看来,是那么的遥远。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伴随着契丹士兵的吆喝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陈承业脸色一变,心中暗道不好。
他拉着林楚瑶,迅速躲到了破庙深处的一个暗格里。这个暗格,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用来应对突发情况。暗格狭小而昏暗,只能容下两个人。
陈承业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楚瑶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外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很快就停在了破庙门口。接着,便是契丹士兵杂乱的脚步声和翻找声。“将军,
这里有个破庙,要不要进去搜搜?” 一个契丹士兵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口音。“搜!
仔细搜查,凡是可疑人员,一律拿下!” 另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应该是契丹的将领。
陈承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契丹人这次突然搜查,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些年来,
他虽然行事谨慎,但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他悄悄从暗格的缝隙中向外望去,只见十几个契丹士兵,手持弯刀,正在破庙里四处翻找。
他们的目光凶狠,动作粗暴,将本就残破的桌椅板凳砸得粉碎,地上的尘土被扬起,
弥漫在空气中。“将军,这里有一堆烧过的灰烬,好像刚有人用过。” 一个士兵喊道。
契丹将领走了过去,蹲下身,用弯刀拨了拨灰烬,
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看来有人刚刚还在这里。继续搜,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士兵们更加卖力地搜查起来,脚步声、翻找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让暗格里的气氛愈发紧张。林楚瑶紧紧攥着香囊,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水。她知道,
香囊里的东西关系重大,一旦被契丹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陈承业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知道,暗格虽然隐蔽,但如果契丹人仔细搜查,迟早会被发现。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想办法突围。可外面有十几个契丹士兵,个个手持利器,自己虽然会些武艺,
但带着林楚瑶,想要突围,难度极大。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契丹士兵朝着暗格的方向走来。
那个士兵的目光在墙壁上扫来扫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陈承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紧了藏在腰间的短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楚瑶突然轻轻推了他一把,低声道:“承业哥,你带着香囊先走,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 陈承业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太危险了,你不能去!”“承业哥,没时间了!
” 林楚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香囊不能落入契丹人手中,你是陈家的希望,
也是燕云汉人的希望。你必须活着出去,把这份薪火传递下去。记住,
一定要等到王师北伐的那一天,收复燕云,为我爹报仇,为所有牺牲的汉人报仇!
”不等陈承业反应过来,林楚瑶猛地推开暗格的盖子,冲了出去。“喂!你们看,这里有人!
” 林楚瑶高声喊道,故意吸引契丹士兵的注意力。契丹士兵们立刻转过头,
看到冲出来的林楚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他们早就听说过幽州城有一位容貌清丽的歌女,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抓住她!
” 契丹将领大喝一声。几个士兵立刻朝着林楚瑶扑了过去。林楚瑶身形灵巧,
躲闪着士兵们的抓捕,同时故意朝着破庙外跑去。她知道,只有把契丹人引开,
陈承业才有机会逃走。“承业哥,快走!” 林楚瑶回头望了暗格的方向一眼,
眼中满是不舍与期盼,然后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跑去。陈承业在暗格里,
看着林楚瑶被契丹士兵追赶的身影,心如刀绞。他想冲出去救她,可他知道,林楚瑶这么做,
就是为了让他能活着出去。如果自己现在出去,不仅救不了她,
反而会让她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他死死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香囊,仿佛握住了林楚瑶的生命与希望。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带着这份使命,继续等待,继续坚守。契丹将领看着林楚瑶逃跑的方向,
冷哼一声:“一个小丫头,还想跑?给我追!死活不论!”大部分契丹士兵都追了出去,
只留下两个士兵在破庙里继续搜查。陈承业抓住这个机会,悄悄从暗格中钻了出来,
趁着那两个士兵不注意,绕到他们身后,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闪,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他们。
他没有停留,朝着与林楚瑶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开了破庙,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陈承业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契丹士兵的吆喝声,
还有林楚瑶那隐约传来的反抗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刀,刺在他的心上。他知道,
林楚瑶落在契丹人手中,必定会遭受非人的折磨。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拼命地跑,
带着她用生命换来的香囊,逃离这座让他伤心欲绝的城池。不知跑了多久,
陈承业终于摆脱了契丹人的追捕。他停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里,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楚瑶……对不起……”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我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收复燕云,
为你报仇……”他从怀中取出香囊,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林楚瑶的尸体。
香囊上的“汉魂”二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提醒着他身上肩负的使命。
与此同时,幽州城的城头,林楚瑶被契丹士兵押了上来。她的衣裙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脸上和身上布满了伤痕,嘴角还挂着血迹,却依旧昂首挺胸,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契丹将领站在她面前,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小丫头,没想到你还挺有骨气。说,
是谁派你来的?你和那个潜伏在城里的宋人密探是什么关系?还有,你身上藏着什么东西?
”林楚瑶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她知道,自己多说一个字,都可能给陈承业带来危险。
她宁愿死,也不会泄露任何信息。“哼,嘴硬!” 契丹将领脸色一沉,挥了挥手,
“给我打!我看她能硬撑到什么时候!”几个契丹士兵立刻上前,对着林楚瑶拳打脚踢。
剧烈的疼痛让林楚瑶浑身颤抖,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可她依旧咬紧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