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大学校花，他是公认的穷小子。为前程我提出分手，他红着眼问我是否从不曾爱过。
如今我是小网红，他是神秘榜一大哥。直播间里，他一夜豪掷百万，只为我跳支舞。
公司沸腾，粉丝疯狂，我却认出那账号名是我们曾经的恋爱纪念日。连线接通瞬间，
他声音低沉：“苏晴，五千万，买你回头，够不够？”---第一章：榜一之夜晚上八点，
黄金档，苏晴准时坐在了环形补光灯前。屏幕亮起，直播界面右上角的人数开始跳动，
从几百迅速攀升到三千，还在持续上涨。她调整了一下耳麦，
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遍的甜美笑容，声音清脆：“欢迎大家来到晴天的直播间，
我是你们的小晴~”弹幕开始滚动。晴天老婆今天好美！裙子链接！求链接！
今天唱什么歌呀？苏晴一边熟练地和弹幕互动，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晚的KPI。
她现在是“星辰传媒”旗下的一名中小型主播，主要做才艺和聊天。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
颜值是她最初的敲门砖，但要想真正站稳脚跟，需要的是黏性高的粉丝，
尤其是——能刷礼物的“大哥”。这个月她的流水不太理想，运营林姐已经暗示过好几次，
如果数据再没有起色，公司推荐资源可能会向其他新人倾斜。苏晴感到了压力，
她需要一场有话题性的直播，或者，一个真正有实力的“榜一大哥”。直播进行到一半，
例行连麦PK环节。对面是个走搞笑路线的主播“八戒不戒”，一上来就挤眉弄眼：“哎哟，
对面是晴天大美女啊！家人们，这把咱们悬了，对面颜值碾压！咱们努努力，
别输得太难看哈！”苏晴笑着配合，心里却有点发沉。这种PK，
本质上是刺激双方粉丝消费，谁收到的礼物总值高，谁就赢。
输的一方往往要接受一些无伤大雅但略带羞辱的小惩罚，
比如在脸上画乌龟、做搞怪表情之类。她粉丝里学生党和上班族居多，
真正有实力的大哥没几个，平时这种PK，输多赢少。PK条刚出现，
自家蓝色条就被对面的红色条压了一小截。
苏晴这边零星飘着些“小心心”、“棒棒糖”之类的小礼物，
对面却已经上了几个“热气球”。“感谢‘八戒家的小甜甜’送的热气球！谢谢我甜甜姐！
”八戒不戒声音亢奋。苏晴维持着笑容，声音更柔了几分：“我们家宝贝们量力而行就好，
支持一下小晴，不用破费太多哦。”这话半是体贴，半是无奈。
她看着自家缓慢蠕动的蓝色血条，知道这局大概率又要交代了。就在这时，
直播界面忽然被绚烂的动画特效覆盖！一艘巨大的、泛着梦幻蓝光的星际战舰，
拖着长长的尾焰，缓缓驶过屏幕中央，占据了几乎整个画面！
用户“1024”送出“星际战舰”X1！整个直播间静了一瞬，随即弹幕爆炸！
卧槽！战舰！真·大哥出现了！一艘战舰9999抖币，换算人民币差不多一千块！
直接秒了对面！1024？这ID有点东西。欢迎大佬！
蓝色血条猛地往前蹿了一大截，瞬间反超，并且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苏晴也愣住了。
一千块的礼物，在她直播间不是没见过，但通常是在生日会或者特殊活动时，
由几个老粉凑一起刷的。这种在普通PK中，由一个陌生ID直接砸出来的情况，几乎没有。
她迅速回神，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谢……谢谢‘1024’哥哥送的星际战舰！
谢谢哥哥！太破费了！”对面的八戒不戒也惊了：“哎呀我去！晴天家真有隐藏大佬啊！
家人们，咱们被偷塔了！能不能行？上一上！”对面红色血条也开始增长，试图追赶。
下一秒。用户“1024”送出“星际战舰”X2！
用户“1024”送出“星际战舰”X3！
用户“1024”送出“星际战舰”X4！……特效根本没有停歇，
一艘接一艘的星际战舰，几乎是以刷屏的姿态，霸道地占满了整个直播间的视觉中心！
蓝色血条像坐了火箭，一飞冲天，将红色血条死死压在底部，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弹幕已经疯了。5艘了！五千块了！还在刷！大哥牛批！1024大哥看看我！
这哪是PK，这是屠杀啊！苏晴张着嘴，已经忘了说话，
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不断跳动增加的礼物数字和几乎没停过的特效动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手心微微出汗。终于，在“星际战舰”X10的特效缓缓消散后，
那个ID“1024”停了下来。PK时间结束，蓝色血条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
对面八戒不戒心服口服，连连抱拳：“服了服了，晴天，你家这大哥太猛了！我认输！
惩罚你说吧。”苏晴还没完全从震惊中恢复，勉强笑着对八戒不戒说了个简单的惩罚，
匆匆断开了连麦。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个ID“1024”吸引了。
直播间的人数因为刚才的“神豪”空降，已经突破了一万，并且还在增加。
弹幕全是讨论“1024”的。苏晴深吸一口气，点开了“1024”的资料。
头像是一片纯黑，没有任何动态，关注列表只有她一个人，等级因为刚才的巨额消费，
直接从零级飙升到了40级。一个全新的、只为她而来的账号。
“谢……再次感谢‘1024’哥哥，”苏晴的声音有些发紧，“哥哥有什么想听的歌吗？
或者想聊什么？小晴今天都听你的。”她需要稳住这位大哥。公屏上，
那个带着炫酷等级徽章的ID“1024”打出了一行字，简洁，
却让苏晴心头猛地一跳：“跳支舞吧。”弹幕立刻跟上：跳舞！跳舞！
晴天跳舞超好看！大哥有眼光！苏晴会跳舞，民族舞出身，
也是她在直播初期吸引粉丝的才艺之一。但近来为了维持“清新邻家”的人设，跳得少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好的哥哥，那我给哥哥和大家跳一段古典舞《佳人曲》。
”音乐响起，苏晴起身，离开镜头范围去换了一身简单的水袖练功服，重新回到画面中央。
她没有过多准备，但底子还在，随着音乐翩然起舞，身段柔美，眼波流转。她能感觉到，
镜头背后，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她。这种认知让她莫名有些紧张，又有些异样的兴奋。
每一个旋转，每一次回眸，都下意识地更用了心。一舞终了，她微微喘息，回到座位，
看向屏幕。用户“1024”送出“嘉年华”X1！
比星际战舰更华丽、更昂贵的全平台通告礼物！价值30000抖币！整个直播平台，
所有直播间上方都飘过了“1024在晴天的直播间送出了嘉年华”的横幅公告！
更多的人涌了进来。从横幅来的，围观大佬！又是这个1024！主播跳得真好，
关注了！苏晴的直播间热度，冲上了小时榜前列。她的脸因为激动和舞蹈泛着红晕，
声音都有些颤抖：“谢……谢谢哥哥的嘉年华！真的太破费了！哥哥，
我……”“1024”再次发言，依旧是言简意赅：“继续。”继续什么？继续跳舞？
还是继续收礼物？苏晴有些无措，但也有些被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馈赠冲昏头脑的飘飘然。
她软着声音：“哥哥还想看什么？”这一次，“1024”没有立刻打字。
就在苏晴以为对方可能离开的时候，新的礼物特效再次炸开！不是单个的嘉年华，而是连击！
用户“1024”送出“嘉年华”X2！用户“1024”送出“嘉年华”X3！
……整个直播间，乃至整个平台，仿佛都只剩下了嘉年华那炫目到极致的光影和音效。
苏晴的运营林姐，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苏晴手忙脚乱地按掉，微信消息已经疯狂涌入。
林姐：“苏晴！什么情况？！哪来的大哥？！”林姐：“稳住！一定要稳住他！让他刷！
他想看什么就表演什么！想聊什么就聊什么！”林姐：“平台和公司这边都惊动了！
你今晚要爆！”苏晴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看着那不断攀升的礼物总值，
看着直播间疯狂滚动几乎看不清字的弹幕，
看着热度飙升至全站前十……“1024”最终在送出第33个“嘉年华”后停了下来。
33个嘉年华，加上之前的10艘星际战舰，总价值已经超过百万抖币，换算成人民币，
就是十万元以上！一个晚上，一个陌生的ID，为她豪掷十万！苏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感谢的话重复了太多遍，显得苍白无力。
她看着那个高居榜一、贡献值断层领先的ID“1024”，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隐隐的不安，混杂着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
“哥哥……你……”她声音微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认识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心跳如擂鼓。黑色的头像沉默着。就在苏晴以为对方不会回答，
或者已经离开时，一行字慢慢出现在公屏上，
是“1024”进入直播间后的第三次发言：“礼物榜第一，有特殊联系权限，对吧。
”苏晴一怔，下意识点头：“是……是的，平台有规定，日榜或周榜贡献值第一的粉丝，
可以获得主播的专属联系方式，或者一次私人连线机会……”“连线。”又是两个字，
不容置疑。苏晴抿了抿唇。私下的联系方式她一般很谨慎，但实时连线，在直播环境下，
似乎没那么危险。而且，面对一个刚刚为她挥金百万的“大哥”，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好……好的，哥哥。我向你发起连线请求，你接一下。”她操作着后台，
向“1024”发起了视频连线邀请。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直播间里回响，
嘟嘟——嘟嘟——每一声都敲在苏晴心上。弹幕也屏息凝神，所有人都想看看，
这位神秘土豪的真面目。“咔。”连线接通的声音。屏幕右侧，
原本是“1024”ID和黑色头像的地方，出现了连线的视频画面。然而，
对面没有开摄像头。一片漆黑。只有隐隐的、低沉的呼吸声，通过麦克风传来。
苏晴有些失望，又松了口气，刚想说话。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略显低沉沙哑，
却依然能听出原本音色几分轮廓的男声，从对面传来，清晰地响彻在直播间：“跳得不错。
比以前，更有进步。”苏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倒流，耳边嗡嗡作响，
直播间的嘈杂、炫目的灯光、滚动的弹幕……一切都在急速褪色、远离。
这个声音……即使经过处理，那独特的语调，尾音微微下沉的习惯，
还有那“比以前”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
猛地捅开了她心底最深处、牢牢锁住的记忆之门。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大学校园，樱花树下，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清瘦少年，
将打工攒钱买的一条廉价的星星项链戴在她脖子上，眼睛亮得惊人：“苏晴，
等我将来有钱了，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宿舍楼下，瓢泼大雨，他浑身湿透，
仰头望着她宿舍的窗户，站了一整夜，只因为她赌气说了一句“不想见你”。最后那一幕，
咖啡馆里，她穿着新买的、用他整整两个月生活费也买不起的裙子，
面对着他因熬夜打工而泛红的眼睛，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漠又理智：“陈默，
我们分手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别再找我了。”他当时死死盯着她，眼眶红得吓人，
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地问：“苏晴，这三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她没有回答，
拎起包，转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一次也没有回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她死死盯着连线画面那片象征着他的黑暗，
仿佛要透过那片黑，看清后面那个人。1024……10月24日。
那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日子。他曾经说，这是他的幸运数字。原来不是幸运数字，是纪念日。
原来不是什么神秘土豪，不是什么榜一大哥。是陈默。是那个她曾弃之如敝履的穷小子，
陈默。他回来了。以这样一种方式，
蛮横地、居高临下地、用她如今最在意最渴望的“金钱”和“热度”，砸开了她的直播间，
也砸碎了她这些年来努力维持的平静假象。直播间因为“大哥”突然开麦而再次沸腾，
弹幕飞快滚动，猜测着大哥的身份，催促着苏晴回应。苏晴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喉咙发紧，
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死寂的冰冷和骤然席卷的灼热羞耻中，
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痛响。屏幕那端的黑暗里，
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真切的哼笑。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
透过变声器，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酷玩味，清晰地问道：“苏晴。”他叫她的名字，
不再是隔着网络的“主播”或“晴天”。“五千万。”“买你回头。”“够不够？
”---第二章：旧日尘埃“咚！”苏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带倒了旁边的水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突然死寂的直播间里格外刺耳。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代表陈默的漆黑，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五千万……回头……这几个字在他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千钧重量，
狠狠砸在她心口，砸得她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砸得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不是幻听。
不是做梦。那个曾经被她用“穷”和“没未来”钉在耻辱柱上的前男友，
如今正用她曾经最渴望、也最嗤笑他无法提供的“金钱”，
对她进行一场迟来的、残忍的审判。弹幕在片刻的凝滞后，彻底爆炸！五千万？！
我耳朵出问题了？？卧槽！什么情况？情节突然狗血！榜一大哥是主播前男友？？
信息量太大！回头？回头是什么意思？求复合？前排兜售瓜子可乐！年度大戏！
主播脸都白了，看来是真的！所以刚才刷一百万是开胃菜？五千万才是正餐？
这什么小说情节照进现实！关注了关注了！热度再次飙升，在线人数突破五万，
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平台超管都被惊动，进入了直播间，
但没有进行任何操作——这种自带爆点的话题，正是平台求之不得的流量密码。
运营林姐的微信电话又一次疯狂响起。苏晴却什么也顾不上了。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羞愤、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动摇，混杂在一起，
几乎要将她吞噬。她猛地抬手，指尖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准确点击屏幕。
“嘟——”连线被单方面切断。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消失了，
只剩下“1024”的ID和黑色头像，依旧高悬在榜一位置，沉默，却散发着无声的压力。
苏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冰冷的墙壁。她不敢看镜头，
不敢看弹幕，巨大的耳鸣声中，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紊乱的呼吸和心脏狂乱的搏动。
“抱……抱歉，”她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完全不复平时的甜美，
“今天……今天直播就到这里，我有点不舒服……谢谢大家，再见。”她几乎是凭着本能，
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世界骤然安静。只有补光灯还亮着，将她失魂落魄的影子投在墙上，
拉得细长而扭曲。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陈默……怎么会是陈默？他不是应该拿着微薄的薪水，
在某个小公司里挣扎求生，或者干脆回到那个她记不清名字的偏远小城，
过着平淡拮据的生活吗？他怎么可能随手就刷出一百万？
怎么可能轻描淡写地说出“五千万”？这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手机还在疯狂震动，
林姐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电话挂断又响起。苏晴麻木地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
将手机屏幕扣在地板上。她需要静一静。不知过了多久，腿脚都开始发麻，
苏晴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冰凉的，她抬手一抹，竟是湿的。她哭了？为什么哭？因为震惊？
因为难堪？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用力抹掉眼泪，撑着墙壁站起来，走到电脑前。
直播软件已经关闭，但后台的数据面板还亮着，
战绩：观看峰值、新增关注、礼物收入……尤其是那个刺眼的贡献值榜首——“1024”，
后面跟着一长串零。她的目光落在那个ID上。1024。10月24日。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也关不上。那些她以为早已模糊、早已被时间尘封的细节，
此刻竟鲜活地涌了上来，清晰得令人心慌。---七年前，大学校园。苏晴是艺术系的系花，
容貌出众，舞姿动人，身边从不缺追求者。陈默是计算机系的，成绩拔尖，但除此之外，
似乎乏善可陈。家境普通，甚至有些清寒，总是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沉默寡言，
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他们的交集始于一场意外。苏晴代表学校参加舞蹈比赛，
需要一个简单的背景程序控制灯光和音乐切换。朋友介绍了技术很好的陈默。他话很少，
只是点点头，接过她的U盘和需求说明。两天后，他交给她一个简洁流畅、运行完美的程序，
甚至比她自己想的还要周到几分。“谢谢，多少钱？”苏晴问，准备转账。陈默摇摇头，
耳朵有点红：“不用。顺手做的。”苏晴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
眼神却很专注澄澈，看着她时，没有其他男生那种或欣赏或爱慕的热切，反而有些……紧张？
“那……我请你吃饭吧，表示感谢。”苏晴笑道。陈默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顿饭吃得很简单，学校后街的小餐馆。陈默话依然不多，但苏晴问什么，他都认真回答。
聊起编程，他的眼睛会亮起来，偶尔蹦出几个专业术语，意识到她可能听不懂，
又会不好意思地停下，用更浅显的话解释。苏晴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
和那些夸夸其谈的追求者不太一样。后来，接触多了，她发现陈默虽然家境不好，
但极其聪明勤奋，专业能力极强，还在校外接一些小项目，自己赚取生活费。他送她的礼物，
从来不是什么名牌包包化妆品，有时是一本她提过想看的绝版旧书，
有时是他自己编写的一个可以提醒她练舞休息的小程序，
有时是他熬了几个夜做出来的、刻着她名字缩写的木雕……廉价，却用心。
是什么时候心动的呢？苏晴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看到他为了攒钱给她买一条像样的生日项链，
月馒头咸菜的时候；也许是他默默记住她所有喜好和习惯的时候；也许是他在她练舞受伤后，
笨手笨脚却小心翼翼给她上药的时候……那个樱花盛开的春天，他鼓起勇气，红着脸，
将那条攒了很久钱买的星星项链递到她面前，声音低而坚定：“苏晴，我喜欢你。
我知道我现在给不了你很多，但我一定会努力，给你最好的未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苏晴看着少年眼中纯粹的、炽热的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接过了项链，
点了点头。“好。”那一刻，她是真的相信，也真的期待过那个“最好的未来”。
最初的日子是美好的。校园恋情，单纯而热烈。他陪她练舞，
她看他打篮球；他帮她复习她头疼的文化课，
她在他熬夜写代码时送来宵夜；他们一起在图书馆自习，在操场散步，
在食堂分享一份麻辣香锅，在樱花树下许下幼稚又真诚的誓言。陈默对她几乎是无条件的好，
包容她的小脾气，记得她所有的细微情绪。他总说：“苏晴，你值得最好的。
”可现实是残酷的。最好的，往往需要金钱来堆砌。苏晴的专业，需要置办行头，
需要参加各种活动和比赛，需要维持光鲜亮丽的外表。她的家庭也只是小康，
并不能无限度地支持她的“艺术追求”。看着身边有些同学背上了名牌包，
用上了高档化妆品，出入高级场所，苏晴心里渐渐不是滋味。
她开始对陈默送的“用心小礼物”感到不满。木雕再精致，能背出去逛街吗？小程序再贴心，
能当口红抹吗？绝版书再珍贵，能换成演唱会的VIP门票吗？争吵开始出现。
最初是隐晦的抱怨，后来是直接的指责。“陈默，你能不能现实一点？爱情不能当饭吃！
”“我室友男朋友送了她一个新款的包，我也想要……”“下个月那个高端商演，
要求自带服装，我看中一条裙子，
要三千多……”“你能不能别老是接那些几百块的小项目了？找个正经实习不行吗？
”陈默总是沉默地听着，然后更拼命地接活，更节省地生活。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多，
身形越发清瘦，但在她面前，依旧尽力满足她的要求，哪怕自己啃一个月馒头。大三那年，
一个家里开公司的富二代学长开始猛烈追求苏晴。
鲜花、礼物、高级餐厅、敞篷跑车……学长能提供的，是陈默拼尽全力也给不了的“现在”。
苏晴的挣扎和动摇，陈默并非毫无察觉。但他只是更紧地抓住她的手，
声音沙哑却固执：“苏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快好了，我做的那个项目，有公司感兴趣了，
很快就能拿到投资……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相信我。”相信？苏晴看着学长发来的，
在马尔代夫度假的照片，又看看眼前穿着旧T恤、面容疲惫的陈默，
那颗曾经为少年纯粹心动的心，在现实的冰水里，一点点冷了下去。她想要的，
是触手可及的繁华，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分手，是她提的。在一个下着细雨的傍晚，
学校附近那家他们常去的、消费低廉的咖啡馆。她特意穿上了学长送的那条价值不菲的裙子，
化着精致的妆，坐在他对面。陈默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苍白，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柠檬水。“陈默，”苏晴听见自己的声音，
冷静得近乎残忍，“我们分手吧。”陈默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布满了红血丝，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苏晴避开他的视线，
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我们不合适。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我累了，
不想再为了一点钱斤斤计较，不想再看别人的眼色，不想再……过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未来？”陈默像是被刺痛了，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桌沿，指节泛白，“苏晴，
我一直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那个项目马上就要成了！很快就有钱了！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等？”苏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不知是在嘲讽他，还是在嘲讽自己，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青春耗尽了，等到你所谓的‘成功’不知何年何月？陈默，
别天真了。这个社会很现实的。爱情？爱情能当房子住，能当车子开吗？”陈默死死盯着她，
眼眶红得吓人，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崩断的弦。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带着绝望的颤抖：“所以……这三年，苏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苏晴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尖锐地疼。她掐紧了掌心，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声音冰冷：“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包包，动作流畅，
没有一丝迟疑。“别再找我了。祝你……前程似锦。”她转身，推开咖啡馆的门，
走进了蒙蒙雨雾中。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她不知道陈默在身后看了她多久，
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她删掉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刻意回避任何可能听到他消息的场合，努力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抹去。后来，
她听说他那个项目好像真的拿到了投资，但具体如何，她没去打听。再后来，她毕业了。
艺术系毕业找工作并不容易，高不成低不就。在现实面前碰了几次壁后，
她机缘巧合下接触了直播行业。凭借出色的外形和才艺，她渐渐有了些名气，签了公司，
成了一个小网红。收入比以前上班强得多，也能买些以前舍不得买的东西，
偶尔还能在朋友圈晒晒精致生活。她似乎过上了曾经向往的那种“光鲜”日子。
只是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有一种空虚感袭来。直播间里的赞美和礼物，
热闹却虚幻；身边的追求者，殷勤却难辨真心。她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像陈默那样，
看着她时，眼里有那样纯粹炽热的光。她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年少无知时的懵懂情感，
早就该被现实埋葬。直到今晚。那个沉寂三年的ID，
带着百万礼物和一句“五千万买你回头”，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重新闯入了她的生活。
他不是来叙旧的。他是来讨债的。用她曾经最信奉的“金钱”，
来讨回她当年欠下的“情债”和“尊严债”。苏晴盯着电脑屏幕上“1024”的ID，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默，你成功了。你现在，真的很有钱。可是……“回头？
”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陈默，事到如今，你还觉得，回头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叮咚——”被她扣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提示。
发信人，是一个沉寂了三年，她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头像。那个头像，是一片星空。
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个冬天，他带她去郊区山顶看的星空。他用那台老旧的二手单反，
笨拙地拍下了那张照片，画质并不算好，却有满天繁星。他当时说：“苏晴，你看，
就算在最黑的夜里，也会有星星。我就是你的星星。”后来分手，她删了他，
这张照片却莫名其妙留在了她的旧手机里，一直没有删除。此刻，那个星空头像旁，
显示着一条简短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却让苏晴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聊聊？
”---第三章：星河倒转“聊聊？”简单的两个字，
隔着三年漫长的时光和今晚这场惊心动魄的直播，沉沉地压在苏晴的心口。指尖冰凉，
微微颤抖。她盯着那个熟悉的星空头像，盯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又因新的消息提示而再次亮起。陈默：“我在你公司楼下，星巴克。
”他甚至没有问她在不在公司，也没有问她方不方便，只是陈述了一个地点，
仿佛笃定她会看到，也……或许会去。苏晴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直播隔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去？不去？去了说什么？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感谢他的百万打赏？
还是……谈论那荒谬的“五千万”和“回头”？不去？然后呢？假装今晚的一切没发生？
可那个高悬榜首的ID，那百万流水，还有此刻他发来的消息，都像一根根刺，
扎在她的现状里，提醒着她过去的选择和如今的难堪。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姐终于放弃了电话轰炸，发来一条长语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急切：“苏晴！
我的小祖宗！你总算看手机了！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彻底火了？平台热搜前十你占了俩！
‘神秘土豪百万打赏前女友’、‘五千万买回头’！话题度爆炸！你现在在哪儿？
赶紧来公司！运营部连夜开会，要给你制定后续方案！那个‘1024’大哥，
你必须给我牢牢抓住！他想聊什么就聊什么，想怎么样就……咳咳，总之，把握分寸，
但一定要维持好关系！这是你千载难逢的机会！听到没有？立刻！马上！来公司！
”苏晴闭了闭眼。林姐的话将她拉回现实。是的，对于公司而言，陈默是“榜一大哥”，
是“流量密码”，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至于他们之间那些不堪的过去，无人关心，
甚至可能被当作炒作噱头。她苏晴，
现在是一个需要热度、需要流水、需要抓住“大哥”的主播。深吸一口气，
她回复林姐：“林姐，我有点事，晚点到公司。”然后，她点开那个星空头像，
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她需要去见陈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