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
大乾的杀神,我的亲爹。
他带着一身血腥气,和一纸休书。
冰冷的剑锋就抵在娘亲的脖颈。
我抓起旁边的金簪,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爹爹,休了娘亲,意意就死给你看!”
我叫顾知意,刚满一岁。
上一秒,我还在冰冷的宫殿里呕血,眼睁睁看着我那恋爱脑爹爹为了他的白月光,将整个顾家送上断头台。
下一秒,我就回到了这里。
永安侯府,我娘亲沈芙的房里。
一切悲剧都还没开始。
而眼前,就是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节点。
我的亲爹,大乾战神萧烬,正要把我娘亲休掉。
“沈芙,签了它。”
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不带一丝感情。
他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此刻覆满了寒霜,比殿外飘扬的雪还要冷。
他手中的,是一纸休书。
娘亲沈芙跪在地上,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侯爷……我做错了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卑微的祈求。
做什么?你最大的错,就是占了人家白月光林月瑶的正妻之位!
我这个蠢爹,被那个穿越女绿茶耍得团团转,还以为人家是救他性命的仙女,实际上当初在雪山里救他的是我娘啊!
蠢货!大蠢货!
我窝在奶娘的怀里,急得快要心梗。
萧烬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冷漠地看着我娘。
“月瑶身子弱,受不得委屈。你占着侯夫人的位置,她如何自处?”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娘亲的眼泪终于决堤,一颗颗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可……可我是你的妻子,意意是你的女儿啊!”
萧烬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我身上,但那眼神里没有半分为人父的温情,只有化不开的冰冷和不耐。
“她?”他轻嗤一声,“不过是个意外。”
意外?你个王八蛋,没有这个意外,你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要不是我娘拼死生下我,用她的心头血做药引给你解了毒,你早被你那好皇帝舅舅给弄死了!
我气得小拳头都攥紧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娘亲真的签了休书,一切就都晚了。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娘亲被休后,郁郁而终。我被送到庄子上,被林月瑶派来的人折磨致死。而萧烬,最终也被他深信不疑的林月瑶和她背后的势力掏空,满门抄斩。
我死都不要再经历一次!
“哇——!”
我扯开嗓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奶娘吓了一跳,赶紧抱着我哄。
“大小姐不哭,不哭哦。”
萧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吵死了,带下去。”
带下去?我偏不!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奶娘怀里挣脱,像个小炮弹一样滚到了地上。
然后,我手脚并用地爬向萧烬,一把抱住了他那沾着冰雪和血腥气的冰冷战靴。
“爹……爹爹!”
我口齿不清地喊着,声音又软又糯。
萧烬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脚边这个软乎乎的小肉团,眼神里满是嫌恶。
他想一脚把我踢开。
我知道。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做的。
但这一次,我不会给他机会。
我抬起头,用我那双遗传了我娘的,水汪汪的杏眼看着他。
眼泪要掉不掉,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爹爹……抱……”
抱你个大头鬼!快放开我娘!你这个渣男!
萧烬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旁边的林月瑶见状,立刻柔柔弱弱地走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善解人意”的委屈。
“阿烬,孩子还小,你别吓着她。姐姐若是不想走,我……我可以做妾的。”
呕!来了来了,绿茶标准发言!
一边说着做妾,一边用眼神刀我娘,真当我看不见?
蠢爹,快看啊,她掐着自己的手心,都快掐出血了,搁这儿演戏给你看呢!
我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林月瑶。
“坏……坏女人!”我伸出肉乎乎的手指着她,口齿不清地骂道。
林月瑶的脸色一白,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地看向萧烬。
“阿烬,我……”
萧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顾知意!”
他连名带姓地喊我,声音里的杀气让我浑身一抖。
哟呵,生气了?为了你的白月光,要对亲女儿发火了?
来啊!有本事你今天就弄死我!
我豁出去了。
我看到旁边矮几上,娘亲用来簪发的金簪因为刚才的挣扎掉在了地上。
我飞快地爬过去,一把抓起那根沉甸甸的金簪,用尽全力,将尖锐的一头对准了自己白嫩嫩的脖颈。
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奶娘吓得腿都软了。
娘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意意!”
林月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而萧烬,那个杀人如麻,连皇帝都忌惮三分的男人,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
我举着金簪,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爹爹,休了娘亲,意意……就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