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保安第一天，就撞见了我的拜金前女友林雪薇。
她挽着新欢王经理的胳膊，满脸鄙夷。
“江凡？你怎么在这儿？哦，当保安了啊？”
王经理搂紧她的腰，指着我的鼻子骂：
“废物，看清楚了吗？我，是天穹集团的部门经理！而你，只是个看大门的狗！”
“跟了我，雪薇才算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全公司的人都等着看我被当场开除的笑话。
直到新上任的冰山女总裁苏若云，穿过人群，在我面前恭敬地九十度鞠躬：
“董事长，欢迎您莅临视察。”
那一刻，前女友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哟，这不是江凡吗？”
一道尖锐又带着三分刻意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白领精英，精准地落在了声源处。
林雪薇。
我的前女友。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铂金包，正一脸玩味地看着我。
看着我身上这套价值两百块的保安制服。
她身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我，他看到我胸口的“实习”二字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男人伸手，将林雪薇裸露在外的纤腰揽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宣示主权。
“雪薇，这位是？”他明知故问。
林雪薇笑得花枝乱颤，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进出大厦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哥，他呀，我大学同学，叫江凡。”
她顿了顿，仿佛在欣赏我脸上可能出现的窘迫，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没想到毕业才一年，就在咱们天穹集团当上保安了，真是有出息。”
“有出息”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一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她向我提出了分手。
理由是，她拿到了天穹集团的offer，而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
她说：“江凡，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记得我当时问她，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她指着从地下车库开出来的一辆宾利，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欲望：“看到没？那样的生活。你能给我吗？”
我没说话。
然后，她就坐上了那辆宾利，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她身边的男人，王浩，天穹集团市场部的经理，开的是一辆宝马五系。
离宾利还差得远。
看来这一年，你过得也不怎么样嘛。
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王浩显然对我这种平静的反应很不满，一个底层保安，见到自己这种公司中层，竟然不卑躬屈膝，反而一脸淡定？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领导的架子，用下巴对着我：“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见到公司领导，不知道问好吗？”
周围已经有好事者停下了脚步，准备看戏。
天穹集团作为国内顶尖的互联网巨头，总部大楼里每天上演的职场戏码，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尤其是一个美女白领，带着新欢经理，羞辱一个当保安的前男友，这种情节，最是下饭。
我依旧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一条叫王浩的狗，在我自己的公司里，对我狂吠。有意思。
我的沉默，在王浩看来，就是懦弱和畏惧。
他更得意了，搂着林雪薇的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引得林雪薇一阵娇嗔。
“废物，看清楚了吗？”王浩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我，是天穹集团的部门经理！月薪五万！而你，只是个看大门的狗！月薪三千！”
他转向林雪薇，声音里充满了炫耀和施舍：“跟了我，雪薇才算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你这种废物，这辈子都别想染指！”
林雪薇满脸幸福和崇拜地看着王浩，仿佛他是什么盖世英雄。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优越感。
“江凡，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怎么就混成这样了？早知道，你当初就该对我多用点心，说不定我还能让王哥给你在公司安排个打杂的岗位，也比当保安强啊。”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所有人都用看小丑的眼神看着我。
我终于动了。
我伸手，拿起了对讲机。
“喂，人事部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通过对讲机特有的电流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浩和林雪薇也愣住了。
这废物想干什么？摇人？还是想投诉我？王浩心里不屑地想着。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内心的想法。
没错，这是我最大的秘密。
我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尤其是那些对我抱有强烈情绪的人。
“我是总部门口的安保人员江凡，”我对着对讲机，语气平淡，“请问一下，集团的员工手册里，是否有规定，员工可以在工作时间，于公司大厅内，无故羞辱、霸凌其他同事？”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估计是人事部的人也没遇到过这种事。
一个保安，竟然敢用这种方式质问？
王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我敢来这么一出！
“你他妈找死！”他怒吼一声，扬手就要来抓我的领子。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眼睛都亮了。
要打起来了！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一声更具威严的冷喝制止了。
“住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气质冷艳，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强大的气场让整个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天穹集团新上任的执行总裁，苏若云。
一个传说中从华尔街空降回来的商界铁娘子，据说背景通天。
王浩看到苏若云，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扬起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愤怒迅速转变为谄媚的笑容。
“苏……苏总！您怎么来了？”
苏若云看都没看他一眼，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眉头微蹙。
董事长要视察的基层，就是这种环境？一个部门经理，在大厅里像个地痞流氓。
我听到了她的心声。
看来，她就是董事会给我安排的，明面上的掌舵人。
为了方便我这次“微服私访”，整个天穹集团，除了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我的照片。
但她不知道，我此刻就在她面前。
苏若云的目光在我胸口的“实习”牌子上一扫而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董事长的资料里，可没说他会来当保安啊……难道只是同名同姓？
王浩见苏若云不理他，反而盯着一个保安看，心里又妒又恨。
他连忙解释道：“苏总，您别误会！是这个新来的保安，不懂规矩，顶撞领导，我正想替公司教训教训他！”
他以为这是在表现自己维护公司纪律的决心。
却不知道，这番话在苏若云听来，是多么的愚蠢。
顶撞领导？一个保安，怎么顶撞你这个市场部经理？还不是你仗势欺人。这种人，简直是公司的蛀虫。
苏若云的眼神更冷了。
她终于把视线转向王浩，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王经理是吧？你的意思是，天穹集团的企业文化，就是让你在公司大厅里，对一个保安大呼小叫，甚至准备动手？”
王浩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不……不是的，苏总，我……”
“从现在开始，你这个月的奖金取消。”苏若云懒得听他解释，直接做出裁决。
“另外，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
“如果再有下次，”苏若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王浩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雪薇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着王浩的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看向我的眼神，从看小丑，变成了带着一丝惊奇和探究。
这个小保安，有点东西啊。
竟然能让新来的女总裁，一上来就为了他，拿一个部门经理开刀？
苏若云处理完王浩，再次看向我，眼神中的探究更浓了。
到底是不是他？
她正准备开口试探。
就在这时，大厦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十几辆黑色奔驰S级的护卫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稳稳地停在了大厦门口，直接堵住了主通道。
整个大厅的人，包括苏若云，都被这夸张的阵仗吸引了过去。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是……是腾云集团的董事长，赵山河！”
“他怎么会来我们公司？”
“天哪，这可是跟我们老董事长一个级别的大佬啊！”
王浩看到赵山河，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顾不上苏若云的警告，连忙整理了一下衣领，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赵董！您好您好！我是天穹集团市场部的经理王浩，欢迎您大驾光临！”
他伸出双手，准备跟这位传说中的大佬握个手。
然而，赵山河却像没看到他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的风甚至让他一个趔趄。
王浩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林雪薇的脸也一阵红一阵白。
赵山河龙行虎步，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人物。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他整个人猛地一震。
下一秒。
在全公司上百名员工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位身价千亿，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行业抖三抖的商界巨擘，竟然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到我面前。
然后，以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姿势，对着我，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实习生，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先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敬畏。
“您怎么……在这里？”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