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你长本事了啊。”女人坐在我的顶头上司身边，交叠着笔直的长腿，笑得冰冷。
“给你转账，你都敢不收了？”我捏着刚刚到手的入职门禁卡，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草！她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在大学毕业那天，
就把这个女人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得一干二净，跑到了千里之外的城市！
这个我勤勤恳恳舔了四年，靠她赚了整整一百万的沪圈公主，
怎么就成了我新工作的甲方爸爸？！第一章毕业典礼那天，天很蓝，校长的讲话很长。
我坐在下面，心不在焉地划开手机银行。看着短信提示里那一长串的零，
我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一百零三万四千五百块。这是我当了四年“舔狗”，
换来的第一桶金。台上，许星若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正优雅地念着稿子，声音清冷动听。
她是沪圈有名的公主，是所有男生仰望的星辰。也是我的“老板”。她逛街，我拎包。
她感冒，我跨越半个城区送药。她随口一句想吃某家餐厅的甜品，
我能排队三小时给她送进宿舍。室友们嘲笑我是“附骨之蛆”，
是“公主殿下最忠诚的骑士”。他们不懂。这哪是舔狗，这分明是一份明码标价的工作。
许星若从不亏待我。拎一次包，红包两千。送一次药，红包三千。排队买甜品，辛苦费五千。
四年，我兢兢业业，她也慷慨大方。现在，这场交易结束了。校长宣布典礼结束的瞬间，
我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在喧闹的人群中，我精准地找到许星若的微信头像，点击，
删除联系人。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再见了您嘞，我的公主殿下。拿着你的钱，
去过我自己的生活，美滋滋。我背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前往另一座城市的列车。没有告别，没有犹豫。就像一个合同到期的员工，
打完卡就走人，绝不加班。我在海滨城市临江市找了一家顶尖的建筑设计公司。
凭借大学期间攒下的优异作品集，我顺利通过面试，成为了一名助理设计师。入职第一天，
一切都充满了新生活的芬芳。直到，我的直属上司秦总，领着我走进会议室，
向我介绍我们未来三个月要服务的重要客户。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
冰冷又美艳的脸。许星若。第二章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的顶头上司秦总，
一个年近四十、儒雅稳重的男人，正热情地为我介绍。“江言，这位是许氏集团的代表，
许星若小姐。”“未来这个‘云顶海岸’的项目，将由许小姐全权负责，你一定要好好配合。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停了半拍。
许星若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在我身上。她没说话，只是缓缓地勾起嘴角，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全是渗人的寒。完犊子了。百密一疏，
我怎么就没查查这家公司的合作方！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秦总显然没察觉到我们之间诡异的气氛，还在笑着打圆场。“许小姐，
江言是我们公司今年新招的最有才华的设计师，我相信他一定能……”“秦总。
”许星若淡淡地打断了他，目光依然锁定我。“我们公司选合作方，不仅看才华，更看人品。
”她说着，站起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哒、哒、哒”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她在我面前站定，微微倾身，
一股熟悉的、清冷的香水味钻入我的鼻腔。“江言，”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长本事了啊。”“给你转账，你都敢不收了？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震惊、疑惑、鄙夷、看好戏。
秦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感觉自己的工牌烫得像块烙铁。来了，她来了，
她带着报复走来了。这是打算第一天就让我卷铺盖滚蛋吗？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跑是跑不掉了。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挤出一个职业假笑。
“许小姐，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哦？”许星若挑了挑眉，笑意更冷，“不明白？
”她忽然转向秦总，笑意盈盈。“秦总，你问我跟江言熟不熟？”秦总尴尬地点点头。
许星若伸出涂着蔻丹的纤细手指，点了点我的胸口。“他啊。”“以前是我养的一条狗。
”第三章“狗”这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同事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秦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失望。
杀人诛心啊，许大小姐。上来就给我定性，这是要把我钉在耻辱柱上啊。
我能感觉到，我的职业生涯，在这座城市，可能在开始的第一天就要宣告结束了。
但我不能慌。我花了四年时间，才从她那里赚够了启动资金，逃离了那种生活。
绝不能在这里被打回原形。我脸上的职业假笑没有变，甚至更深了一点。
“许小姐真会开玩笑。”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无波。“大学期间，承蒙您关照，
我为您做了一些跑腿的杂活，您也支付了相应的报酬。
”“我以为那只是一场公平的雇佣关系。”“没想到在您心里，还有这么……特别的定义。
”我故意加重了“报酬”和“雇佣”这两个词。对，就是交易，别给我扯什么感情。
我拿钱办事，你情我愿，谁也别想道德绑见我。许星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仿佛有冰碴在凝聚。她大概没想到，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
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我，竟然敢当众反驳她。“雇佣关系？”她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些许，
“江言，你管那叫雇佣关系？”“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让你凌晨三点买夜宵你就得滚出被窝。”“你现在跟我谈‘公平’？
”秦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咳嗽了一声，试图打断这场闹剧。“许小姐，江言，
这里是公司，有什么私事……”“秦总，这不是私事。”许星若直接打断他，气场全开。
“这是公事。我作为甲方，有权质疑合作团队成员的专业素养和职业道德。”她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我。“一个能为了钱毫无尊严，毕业后又能为了所谓的新生活，
把‘金主’拉黑跑路的人，我很难相信他的人品。”“我更不放心把我们集团几十亿的项目，
交到这种人手上。”她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已经被宣判死刑的囚犯。秦总的眼神里，失望已经变成了决断。他清了清嗓子，
开口道：“江言，你……”我知道，下一句就是“你明天不用来了”。不能坐以待毙。
我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许小姐，你说完了吗？”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我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项目初步构想图，
一把拍在会议桌上。“我是谁不重要，我的人品你也可以尽情质疑。”“但是，我的设计，
你没资格。”第四章我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许星若。
她大概习惯了我的顺从，完全没料到我会如此强硬地反击。秦总也停住了要说的话，
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叠厚厚的设计图上。赌一把。如果我的专业能力不能让他保我，
那我就真的只能滚蛋了。我不再看许星若，而是转向秦总，声音沉稳有力。“秦总，
这是我入职前，根据‘云顶海岸’项目公开信息，做的初步概念设计和可行性分析。
”“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实地考察了项目地块，研究了临江市未来五年的城市规划。
”“我认为，许氏集团目前的设计方向，存在三个致命的缺陷。”我的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其他设计师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惊愕。一个刚入职的助理，
竟然敢当众说甲方的方案有“致命缺陷”？疯了吧！秦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拿起那份图纸，仔细看了起来。许星若的脸色已经冷得能刮下霜来。
“江言，你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设计大师吗？”我没理她，
继续对秦总说道：“第一，现有方案过于强调奢华，忽略了与周边自然环境的融合，
这会大大降低项目的长期价值。”“第二，交通动线设计不合理，高峰期必将造成拥堵，
影响业主体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它完全没有考虑到临江市即将推行的‘海绵城市’新规，一旦政策落地，
整个项目可能需要推倒重来！”我说完，将一份打印出来的市政文件复印件，推到秦总面前。
秦总的瞳孔猛地一收。他飞快地翻阅着我的设计图，脸上的表情从凝重，慢慢变成了震惊，
最后化为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依山傍水，引景入室……这个下沉式庭院的设计，太妙了！
”“还有这个雨水回收系统，完全符合‘海绵城市’的理念！”他抬起头，
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发现了宝藏的光芒。许星若看着秦总的反应，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不懂设计，但她看得懂秦总的表情。她知道，
她想把我一脚踢出局的计划，失败了。“秦总。”我乘胜追击，
“我承认我和许小姐过去有些……不愉快的过往。但工作是工作，
我希望公司能给我一个用实力证明自己的机会。”秦总放下图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转向许星若，脸上带着歉意但坚定的微笑。“许小姐，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江言的设计非常有价值，我认为，他必须留在项目组里。”这是赤裸裸的保人。
许星若气得胸口起伏，但她最终没有发作。她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然后，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加危险。“好啊。”“既然秦总这么看好他，那就让他留下。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悠悠地端起咖啡。“不过，作为甲方，
我也有权指定项目组的对接人吧？”她看向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江言，
你就是我的专属助理。项目的所有事宜，你，亲自向我汇报。”“端茶倒水，整理文件，
随叫随到。”“做得到吗？”第五章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专属助理？
这不就是换个地方继续当舔狗吗？！许星若，你可真行，公报私仇玩得明明白白。
秦总的脸色也有些为难，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我知道，他是在问我能不能接受。
如果我拒绝，就等于当众打甲方的脸，秦总再怎么欣赏我，也保不住了。
如果我接受……那我的新生活，恐怕就要变成地狱模式了。
同事们同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许星若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嘴角噙着胜利者的微笑，
仿佛在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我抬起头，
脸上再次挂上了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当然，许小姐。”“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忍。只要能留下来，只要能保住这份工作，暂时的屈辱算什么。
你有人脉你有钱，我有技术我能忍。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许星若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玩味。“很好。
”她打了个响指。“那现在，去给我冲一杯手磨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温度要正好八十五度。
”“哦，对了。”她补充道，“我只喝瑰夏，办公室有咖啡豆吗？没有的话，现在去买。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这已经不是工作要求，是赤裸裸的刁难。所有人都看着我，
想看我怎么应对。我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会议室。五分钟后，
我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回来，轻轻放在许星若面前。“许小姐，您的咖啡。
”她挑剔地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烫了。”她“啪”的一声，
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滚烫的咖啡溅出来，几滴落在了我的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拿起纸巾，默默擦掉手上的咖啡渍。“抱歉，我再去给您冲一杯。
”我端起杯子，再次走出会议室。这一次，我带上了公司的食物温度计。
当我第二次将咖啡放在她面前时，我把温度计也一并放在了旁边。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85.2℃。“许小姐，这次的温度，应该合您心意了。”我面带微笑，
语气恭敬，但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许星若的脸，瞬间黑了。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温度计，
又看看我平静的脸，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想羞辱我，
但我用最专业、最无可挑剔的方式，化解了她的刁难。想玩是吧？行，我陪你玩。
只要你不怕把自己玩成一个无理取闹的笑话。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秦总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最终，许星若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算是默认了。接下来的几天，许星若把“公报私仇”发挥到了极致。我的设计稿，
她看都不看就打回来，理由千奇百怪。“这个蓝色太忧郁了，我不喜欢。”“线条太硬，
看着不舒服。”“我觉得这里应该种一棵柳树，而不是松树。”她让我加班到深夜，
却只是为了让我帮她点一份夜宵。她会在会议开到一半时，
突然让我去帮她取一件忘在车里的披肩。我成了整个项目组的笑话。但我全都照做了。
她打回来的稿子，我一遍遍地改，每一版都比上一版更完善。她让我跑腿，我随叫随到，
没有半句怨言。我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完美地执行着她所有的指令，无论是合理的，
还是不合理的。我的隐忍，让许星若的怒火无处发泄，她变得越来越烦躁。这天深夜，
办公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她又一次以“感觉不对”为由，打回了我的第十八版设计稿。
我默默地接过图纸，准备继续修改。她却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一把抢过我的鼠标。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抬起头，
平静地看着她。“请问许小姐，是对设计稿有什么具体的修改意见吗？”“江言！
”她终于爆发了，将鼠标狠狠砸在桌上。“你别跟我装傻！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拉黑我？！
”“那一百万，不够吗？！”第六章她的质问，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我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尖微微发凉。终于还是问出来了。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好，
我告诉你。我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没有用敬语，也没有用那种疏离的职业态度。“许星若。
”我叫了她的名字。“那不是一场交易吗？”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破了她所有的伪装。“我为你服务，你付我报酬。四年，合同到期，我离职，
有什么问题吗？”“交易？”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你管那叫交易？”“我让你随叫随到，你以为我身边缺人使唤吗？”“我让你给我送药，
你以为我找不到司机和保姆吗？”“江言，我是在给你接近我的机会！你懂不懂！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喘息声。我沉默了。我当然懂。
我怎么会不懂。一个天之骄女，为什么要对一个普通男生“呼来喝去”，却又出手阔绰？
她只是用她唯一擅长的方式，笨拙地维系着一段她想要的关系。她用钱，买我的时间，
买我的顺从，买我的陪伴。她以为这是恩赐。可我，不想要。“我不需要这种机会。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想靠自己的能力，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的生活？”许星若笑了，笑得有些凄凉，“给我当狗，让你觉得不正常了？
”“是。”我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这个字，像一把刀，彻底捅进了她的心脏。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才站稳。我说的是实话，虽然残忍。
长痛不如短痛，让她彻底对我失望，我们才能一刀两断。“所以，”她深吸一口气，
稳住自己的情绪，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你觉得那四年，是耻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