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脖子正挂在绳套里,脚下凳子一蹬,就能和这个操蛋的世界说拜拜。前世,
我就是这么把自己吊死在秀才夫君张文彬家门口,成全了他和表妹的“真爱”,
还用我的嫁妆钱,给他们买了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重生醒来,我又回到了上吊逼婚的现场。
这一次,我脚下一滑,绳子勒得更紧了些,余光里,却瞥见一个高大威猛的捕快大哥,
正皱着眉,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锃亮的大刀……大哥,你别冲动,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01我的脖子正挂在绳套里,脚下踩着个摇摇欲坠的板凳,春风一吹,我跟着柳条儿一起晃,
还挺有节奏感。街坊邻居围了一圈,对着我指指点点。“哎哟,
这不是刘屠户家的三丫头月娘吗?这是要干啥?” “还能干啥,为了张秀才,寻死觅活呗!
” “啧啧,这张秀才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烈性子,以后进了门还得了?”我眯着眼,
看着院里头那个穿着一身崭新绸衫,满脸不耐烦的男人。他就是张文彬,我的“好”夫君。
前世,我为了他,不惜用上吊这种蠢法子逼他家退了表妹的亲事,如愿嫁了进去。结果呢?
我累死累活,用我爹娘留下的猪肉铺子供他读书,他高中秀才后,
第一件事就是接了那“体弱多病”的表妹进门。我疯了四年,最后在一个雪夜,
被他们夫妻俩扔出家门,活活冻死。而他,拿着我猪肉铺子赚的钱,买了田,置了地,
儿女双全,风光无限。重来一世,回到这一刻,我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恨意。院子里,
张文彬的娘,那个尖酸刻薄的王婆子,正嗑着瓜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死就死远点,
吊在我家门口,晦气!文彬,别管她,让她吊着,看她能撑多久!”张文彬皱着眉,
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一脸清高,“简直是胡闹!有辱斯文!”好一个“有辱斯文”。
前世的我,就是被他这副假惺惺的模样给骗了。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郁气总算出了一半。
既然你们喜欢看戏,那我就陪你们演个够。我晃晃悠悠地睁开眼,气若游丝,
对着围观的众人喊道:“各位父老乡亲,街坊邻里……看戏可以,总不能白看吧?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继续有气无力地加码:“我刘月娘,今天舍命演出,只为求个公道!有钱的捧个钱场,
没钱的捧个人场!前排的十文钱一位,后排的五文,站得远的,听个响也行,一文钱不嫌少!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这……这丫头是疯了?” “上吊还要钱?闻所未闻!
”王婆子手里的瓜子都惊掉了,指着我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贱皮子,
死到临头了还想讹钱!”我没理她,反而冲着人群里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抛了个媚眼,
当然,在别人看来,我可能只是翻了个白眼。“王大婶,您家菜篮子里的葱最新鲜了,
给我打个赏,回头我让我娘给您家送一斤猪下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就在这时,
一个洪亮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都让开!官府办案!”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捕快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腰间挎着一把朴刀,
脸庞被太阳晒得黝黑,眼神锐利如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显然没搞懂我在唱哪一出。“你是谁家的?赶紧下来!寻衅滋事,是想去大牢里住几天吗?
”我一看,这不是城西的捕头赵铁牛吗?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但心肠不坏。机会来了。
我立刻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官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赵铁牛显然没见过这阵仗,愣了一下。我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院里的张文彬,
“就是他!他骗了我的身子,还要抛弃我!我不活了!”“轰”的一下,人群炸开了锅。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比天大。我这话一出,等于直接把张文彬钉在了耻辱柱上。
张文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大骂:“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胡说?
”我冷笑一声,开始飙戏,“你忘了那天晚上,是谁在我家猪圈旁边,拉着我的手,
说什么‘月娘,等我中了秀才,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你忘了你说,
我身上的猪肉味比那大家闺秀的香粉味还好闻?”我这话说得又响又亮,
每个字都像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张文彬的脸上。他最是在乎自己读书人的脸面,
我偏要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你你你……”他气得浑身发抖,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赵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概也是第一次处理这么……接地气的感情纠纷。他清了清嗓子,
板着脸问张文彬:“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王婆子见势不妙,立刻冲了出来,
撒泼打滚:“官爷啊,你别听这小贱人胡说!她就是想赖上我们家文彬!
我们家文彬可是秀才,怎么会看上她一个杀猪的!”我冷眼看着她表演,等她说完了,
才幽幽地开口:“王大婶,您忘了?上个月您从我家赊了三斤猪肉,
说等文彬的束脩发下来就还,现在还没给钱呢。今天正好,各位乡亲都在,给我做个见证。
”我话锋一转,直接开始讨债。王婆子的脸一下子就绿了。我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一点一点,把我前世受的委屈,都讨回来!赵铁牛显然不想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烂账,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不管有什么恩怨,先下来再说!你要是再不下来,
我就按律法办事了!”说着,他眼神一凛,似乎真的要动手。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柔弱地开口:“官爷,不是我不想下,是我这脚……麻了,动不了了。
”赵铁牛:“……”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下一秒,只听“唰”的一声,
他腰间的朴刀出鞘,一道寒光闪过。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头顶一松,
整个人直直地掉了下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落入一个坚实又滚烫的怀抱。
一股浓烈的汗味和阳刚之气扑面而来,我抬头,正对上赵铁牛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他正有些笨拙地抱着我,耳朵尖悄悄红了。02赵铁牛把我放下来,动作略显僵硬,
像是抱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他那张常年板着的黑脸,此刻竟透出几分不自然。“人没事就行,
以后不许再胡闹。”他瓮声瓮气地说完,收刀回鞘,转身就要走,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我身上的“晦气”沾染。我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我一把拉住他的衣角,眼泪汪汪,“官爷,您不能走啊!他家还欠我三斤猪肉钱,
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误工费……”我掰着手指头,开始报菜名。
赵铁牛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他活了二十多年,大概从没见过我这么难缠的女人。
围观的群众也乐了,这哪是寻死,分明是来讨债的。张文彬气得浑身哆嗦,
指着我骂:“刘月娘,你还要不要脸!”“脸?”我笑了,“脸能当饭吃吗?能换成猪肉吗?
张秀才,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你要么把欠我的连本带利还回来,要么,
我就天天在你家门口吊着,反正我烂命一条,我怕什么?”我这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架势,
彻底镇住了张家母子。王婆子又想撒泼,被赵铁牛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赵铁牛显然是烦透了,只想快点解决这桩破事。他沉声问王婆子:“到底欠没欠钱?
”“欠……就三斤猪肉……”王婆子在赵铁牛的威压下,不敢撒谎。“那就还钱!
”赵铁牛言简意赅。“可……可我们现在没钱……”“没钱?”我冷笑,
“没钱你们家张大秀才能穿得起这身苏杭来的绸缎?没钱你那宝贝表妹能天天燕窝漱口?
”我故意把“表妹”两个字咬得极重。张文彬的脸色更难看了。赵铁牛也看出了门道,
他不再跟王婆子废话,直接对张文彬说:“张秀才,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是读书人,
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要么给钱,要么,就跟我去一趟县衙,让县太爷给你们评评理。
”去县衙?张文彬最重脸面,这要是闹到县衙,他秀才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他咬了咬牙,
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够了吗!拿着钱赶紧滚!”那是一锭五两的银子。
在这个时代,足够普通人家半年的开销了。我看着地上的银子,没动。我弯腰捡起银子,
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塞进了赵铁牛的手里。“官爷,这五两银子,
三两是张家欠我的猪肉钱和利息,另外二两,是孝敬您的。”我笑得眉眼弯弯,
“今天多亏了您秉公执法,不然我这弱女子,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赵铁牛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他当捕快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敢当众给他“塞钱”,
还是从“罚款”里抽成。“胡闹!”他低喝一声,把银子又塞回我手里,“官府办案,
不收谢礼!你赶紧回家去!”我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心里乐开了花。这赵铁牛,看着凶,
其实就是个纸老虎,还是个纯情款的。我也不再逗他,目的已经达到。我拿着银子,
对着张家母子粲然一笑,“多谢张秀才赏赐,往后,咱们两不相欠,再也不见!”说完,
我转身就走,步履轻快,仿佛甩掉的不是一桩烂婚事,而是脚上的一块泥。身后,
是张文彬气急败坏的怒吼和王婆子尖厉的咒骂,还有街坊邻居的窃窃私语。这些,
我都不在乎了。回到家,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我娘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不停地咳嗽。为了给我凑嫁妆,她没日没夜地做绣活,熬坏了身子。“月娘……你回来了?
”她看到我,挣扎着想坐起来。我赶紧过去扶住她,“娘,我回来了。您躺着别动。
”“张家……他们没为难你吧?”她担忧地问。“没有。”我把那锭银子放在她手心,“娘,
您看,这是他们给的。从今往后,我跟张文彬再无任何瓜葛。”我娘看着银子,眼圈红了,
“我苦命的儿啊……”我拍了拍她的手,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我不仅要让张家付出代价,
还要让我娘过上好日子。前世,我一心扑在张文彬身上,荒废了家传的本事。
我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屠户,但他最拿手的,其实是卤肉。我家的卤肉方子,
是祖上传下来的,味道一绝。只是我爹去世后,我娘一个妇道人家,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
加上我一门心思要嫁给张文彬,这手艺就渐渐荒废了。现在,我重生了。手握神级菜谱,
还怕不能发家致富?我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发现米缸已经见了底,
药罐子里的药渣也都是些不值钱的草根。我拿着那五两银子,心里有了盘算。这第一步,
就是重操旧业。但猪肉成本高,我手里的钱不多,得省着点花。我想了想,
决定从技术含量更高,成本却相对较低的卤下水开始。
猪头肉、猪耳朵、猪大肠……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是不上台面的边角料,价格便宜。
但只要用我的秘制卤方卤出来,那就是人间美味。说干就干。我先去药铺,
给我娘抓了几副好药,然后去了城南的集市。我特意避开了我家的老铺子,那个位置太招摇。
我选了个偏僻的巷子口,那里人流量虽然不大,但来往的都是些干体力活的工人、脚夫,
他们好这口,也不在乎什么上不上台面。于是,我天不亮就起床,
精心卤制了一大锅猪头肉、猪耳朵和卤大肠。那是我家的祖传秘方,用了十几味香料,
卤出来的肉,香气能飘出三条街。我推着一辆小板车,车上架着一口锅,
锅里是切得整整齐齐的卤味,上面淋着一层红亮的卤油,撒上翠绿的葱花,
看着就让人流口水。我选的巷子口,是脚夫和短工们歇脚的地方。他们累了一上午,
正需要点油水足、味道重的东西下饭。“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秘制卤味,不好吃不要钱!
”我清脆的吆喝声在巷子里响起。一开始,没人搭理我。
他们看着我一个年轻姑娘家卖这些东西,都有些怀疑。我也不气馁,
直接用小刀片下一块油光锃亮的猪头肉,递给一个看起来最壮实的汉子,“大哥,您尝尝,
免费的!”那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扔进了嘴里。只嚼了两下,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这……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香!”他含糊不清地喊道。“大哥,这是猪头肉。
”我笑道,“好吃吧?我这还有卤大肠、猪耳朵,都是一个锅里出来的,味道绝了!
十文钱一份,配俩烧饼,保您下午干活都有劲!”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后面的事就好办了。工人们蜂拥而上,你一份我一份,我小小的摊子前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姑娘,你这卤味绝了,比福满楼的酱牛肉还好吃!” “就是就是,还便宜!
以后天天来你这买!”我一边收钱,一边麻利地切肉、打包,忙得不亦乐乎。就在这时,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刘三丫头吗?怎么,嫁不进我们张家,就自甘堕落,
出来卖这种下九流的东西了?”我抬头一看,王婆子正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一脸鄙夷地站在我摊前。我还没说话,排队的工人们就不干了。“老虔婆,你说谁下九流呢?
我们天天吃,我们也是下九流了?” “就是,人家姑娘凭本事吃饭,
比你们这些尖酸刻薄的长舌妇强多了!”王婆子没想到会犯了众怒,脸色一白,
但她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怎么会轻易退缩。她眼珠子一转,
指着我锅里的卤味大喊:“大家别被她骗了!她家的猪肉都是病死猪的肉!
这下水不知道是哪里掏出来的,脏得很!吃了要得瘟病的!”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食品安全,在哪个时代都是头等大事。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慌。
我拿起一块卤好的肥肠,自己先吃了一口,然后看着王婆子,慢悠悠地说:“张大娘,
您是说我这卤味有毒?那敢情好,您要不要也尝尝?要是毒死了您,算我替天行道。
要是没毒死,您今天就得把我这锅底都给舔干净了!”我这话说得又狠又刁,
完全不像一个普通姑娘家。王婆子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
赵铁牛又出现了。他今天好像特别闲,总是在我附近晃悠。“又怎么了?”他皱着眉,
拨开人群走进来。王婆子一见官爷来了,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哭天抢地地指着我:“官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女人,她卖有毒的食物,
要害死大家啊!”赵铁牛的目光落在我那锅香气四溢的卤味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理会王婆子,而是问我:“她说的是真的?”我叹了口气,一脸无辜:“官爷,
我就是一个想凭手艺混口饭吃的弱女子。我这卤味干不干净,您问问这些大哥就知道。
至于张大娘为什么来闹事……大概是嫌上次给的五两银子太多,心疼了吧。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赵铁牛显然也觉得王婆子是在无理取闹,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
别在这里妨碍人家做生意!要是再胡搅蛮缠,就跟我回衙门喝茶!”王婆子不敢跟官爷横,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一场风波,就这么被我轻易化解。
而且经此一闹,我的“秘制卤味”算是彻底出名了。大家都知道,张家秀才的前未婚妻,
被逼得当街卖卤味,不仅味道一绝,人还泼辣不好惹。生意,更火了。收摊回家时,
我数着铜板,乐得合不拢嘴。巷子尽头,一个阴沉的身影一闪而过。我不用看也知道,
是张文彬。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不仅没被逼死,反而活得越来越有声有色。我冷笑一声。
张文彬,我们的账,才刚刚开始算。03我的卤味摊彻底火了。每天一出摊,
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我干脆实行了“限量供应”,每天就卖两大锅,卖完就收摊。越是这样,
买的人越多。我甚至还推出了“会员卡”——一张小木牌,买十次送一次。
这新奇的玩意儿让那些老主顾们乐不可支,逢人就炫耀。我娘的病,在好药的调理下,
也一天天好了起来,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天,我刚收摊,
准备回家,一个人影拦住了我的去路。是张文彬。几天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些,
但那身绸衫依旧笔挺。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故作风流地摇着,眼神却复杂地看着我。
“月娘。”他开口,声音竟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我们……能谈谈吗?
”我抱着装钱的匣子,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秀才,我一个卖下水的,
跟您这种读书人,有什么好谈的?我怕我身上的油烟味,熏着您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深情所取代,“月娘,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那天的事,是我娘不对,我已经骂过她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哦?”我挑了挑眉,
“那你的意思,是我错了?”“不不不,你没错,是我错了。”他急切地走上前来,
想拉我的手,“我不该顾及什么门第之见,不该听我娘的话。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
”这番话,要是搁在前世,我怕是又要感动得涕泗横流,上赶着把钱和人都送上去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他看着我日益红火的生意,这是坐不住,想来摘桃子了。
我侧身躲过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张秀才,您说笑了。您心里有的,
不是令尊令堂,就是您那位体弱多病的表妹,哪里还有我这个杀猪女的位置?
”他的脸色一僵,“月娘,你非要这么说话吗?我跟表妹是清白的,
我只是可怜她……”“可怜她,所以就想娶她进门,让她享福,让我当牛做马伺候你们俩,
对吗?”我直接戳穿他。张文彬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大概是没想到,
曾经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刘月娘,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他深吸一口气,
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月娘,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回来吧,我……我娶你。
我不在乎你抛头露面,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你回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像以前一样,我把赚的钱都给你,
让你去养别的女人?张文彬,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被门夹了?”我说话毫不客气,
路过的行人都纷纷侧目,对着张文彬指指点点。他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刘月娘,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一个女人家,在外抛头露面,名声早就坏了!除了我,
谁还会要你?”“那就不劳您费心了。”我掂了掂手里的钱匣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没有人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钱,比有你要靠谱得多。”说完,我绕过他就要走。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眼神阴鸷,“你以为你赚了几个小钱,就能翻天了?我告诉你,
没有男人,你什么都不是!”他的力气很大,抓得我生疼。我皱起眉,
就在我准备用我藏在袖子里的防身小刀给他来一下的时候,另一只更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
一把攥住了张文宾的手腕。“放开她。”是赵铁牛。他今天没穿捕快服,一身短打劲装,
更显得身材挺拔,肌肉结实。他大概是刚操练完,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赵铁牛的手像铁钳一样,张文宾“哎哟”一声,被迫松开了我。“赵……赵捕头?
”张文宾显然有些怕他。赵铁牛没看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我被抓红的胳膊,
眉头皱得死紧。“一个大男人,当街对一个女人动手动脚,张秀才,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赵铁牛的声音不响,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张文宾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我……我没有,我们只是在说话。”“说话?
”赵铁牛冷哼一声,“我看不像。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纠缠她。
”张文宾哪里还敢多说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巷子里只剩下我和赵铁牛。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多谢。”我揉了揉胳膊,真心实意地道谢。他“嗯”了一声,
目光却还停留在我胳膊那块红印上,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他以后要是再来烦你,
你就去衙门报官。”他闷声说道。“好。”我点点头,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我凑近他,
压低声音说,“赵捕头,你今天怎么没穿官服啊?是不是……特意来等我的?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眼神躲闪,
结结巴巴地说:“胡……胡说!我只是……路过!”说完,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得飞快,背影里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仓促。我看着他的背影,
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赵铁牛,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04张文彬的“怀柔政策”失败后,
消停了几天。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以他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
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果然,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这天,
我的摊子前忽然来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带头的是个独眼龙,一脸横肉。他们一来,
就把我的摊子给围了,吓得其他客人都不敢上前。“你就是刘月娘?
”独眼龙用他那只好眼睛斜睨着我,语气不善。“是我,几位有事?”我心里警铃大作,
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藏在围裙里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那把削铁如泥的剔骨刀。这把刀,
是我爹留给我的,锋利无比。“我们老大,想尝尝你这卤味。”独眼龙拍了拍桌子,
“识相的,就把你这卤味的方子交出来。以后,我们罩着你,保你在这条街上横着走。
”图穷匕见。这是来抢方子的。我心里冷笑,这张文彬,自己不出面,找了些地痞流氓来,
真是越来越下作了。“方子?”我笑了,“我的方子,就是我的命。你们想要,就拿命来换。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冷意。杀猪杀得多了,身上自然带了些煞气。
那几个混混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一个弱女子敢这么跟他们说话。独眼龙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