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知微相爱五年,她是我刻在骨头里的名字。
直到我在她手机里看到那个备注为“客户”的男人发来的裸照。她跪在雪地里割腕,
为我挡下泼向脸的硫酸,甚至当众自扇耳光说自己是贱人。我温柔地擦掉她的血:“知微,
你弄脏我的地板了。”后来她的小三破产那天,我烧光了所有合照。
火焰吞噬她最后一句哀求时,我笑着按下打火机:“忏悔?下地狱慢慢说。
”第一章靳砚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时,沈知微刚好推门进来,
带进一股初冬傍晚的寒气。她鼻尖冻得微红,手里拎着个小巧精致的蛋糕盒。“回来啦?
”靳砚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羊绒大衣挂好,顺手拂掉她肩头一片未化的雪花,“今天这么冷,
不是说了我去接你?”沈知微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凑过来环住他的腰,
脸颊在他温暖的颈窝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倦意:“想给你个惊喜嘛。路过‘甜觅’,
看到新出的栗子蒙布朗,你最喜欢的。”靳砚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胸腔里被一种踏实的暖意填满。五年了,
从大学校园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牛仔裤、眼神倔强的穷小子,到现在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拥有这间不大却温馨的公寓,身边始终是这个叫沈知微的女人。她是他的锚,他的光,
他刻在骨头里的名字。“快去洗手,菜要凉了。”他拍拍她的背。餐桌上暖黄的灯光流淌,
饭菜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寒冷。靳砚给她夹菜,絮叨着公司里新项目的进展。
沈知微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用勺子小口挖着蛋糕上的栗子泥。“对了,
”靳砚想起什么,随口道,“下午你手机落沙发上了,好像有信息进来,震动了好几下。
”沈知微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
继续对付那块蛋糕:“估计又是些垃圾推送吧。”靳砚没在意,起身去厨房盛汤。
转身回来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沈知微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恰好亮起,
一条新信息预览弹了出来。发信人备注:客户-陈总。内容只有一行字,
却像淬了冰的针,瞬间扎进靳砚的眼底:宝贝,照片收到了,真他妈带劲。
时间显示:一分钟前。空气仿佛凝固了。餐桌上食物的香气变得粘稠而怪异。
靳砚端着汤碗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凉。他缓缓抬眼,看向对面的沈知微。
她正低头专注地吃着蛋糕,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点栗子泥。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此刻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
在靳砚心口来回拉扯。“知微。”靳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嗯?
”沈知微抬起头,脸上带着惯常的、对他全无防备的浅笑。靳砚没说话,
只是把汤碗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朝她的手机抬了抬下巴,
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沈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自己亮着的手机屏幕时,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点栗子泥粘在骤然失色的唇边,显得异常刺眼。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手机,手指慌乱地在屏幕上划拉着,想要关掉那条该死的预览。
“阿砚,你听我解释!”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急切地抬起头,
撞进靳砚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暴怒,
只有一片死寂的、审视的冰冷。这比任何怒火都让她心慌。“解释什么?
”靳砚拉开椅子坐下,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凉透的鲈鱼,
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眼神却牢牢锁着她,“解释这位‘陈总’,
为什么叫你‘宝贝’?还是解释他收到了什么‘带劲’的照片?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沈知微心上。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怎么解释?那条信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她精心维持的假象抽得粉碎。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徒劳地挣扎,声音细若蚊蚋,“他…他就是个难缠的客户,
说话一直…一直这么轻浮……”“轻浮到需要你发照片去安抚?”靳砚打断她,
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
无形的压力沉沉地压向沈知微,“沈知微,看着我。”沈知微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失望、痛楚、被愚弄的愤怒,
还有一丝……让她遍体生寒的了然。“把手机给我。”靳砚伸出手,掌心向上,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沈知微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把手机死死攥在胸前,
像护住最后一块遮羞布。“阿砚,你别这样……”她哀求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就这一次,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给我。
”靳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力量,瞬间击溃了沈知微的防线。
她所有的辩解和哀求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她颤抖着,手指僵硬,
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个滚烫的、如同定时炸弹般的手机,放进了靳砚摊开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沈知微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靳砚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
停留在那条信息界面。他指尖滑动,
轻易地解开了她从未对他设防的密码——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
点开那个备注为“客户-陈总”的对话框。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公寓里只剩下沈知微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靳砚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
冰冷地、一寸寸地扫过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那些露骨的调情,
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沈知微穿着他去年生日送她的那件真丝睡裙,
在酒店暧昧的灯光下,对着镜头笑得妩媚而陌生。发送时间,就在上周他出差的那个深夜。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还在视频里叮嘱她关好门窗,早点休息。她对着镜头甜甜地笑,
说:“知道啦,你不在,我睡得都不踏实。”原来,她的“不踏实”,
是忙着给别人拍这种照片。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靳砚猛地攥紧了手机,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将瑟瑟发抖的沈知微完全笼罩。
“靳砚……”沈知微仰着脸,泪流满面,试图去抓他的衣角。靳砚却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侧身一步,精准地避开了她的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彻底剥离了情感的、纯粹的漠然。“沈知微,”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我们完了。”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
转身走向玄关。拿起自己的外套和车钥匙,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砰!
”公寓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像一记丧钟,在沈知微耳边轰然炸响。她瘫软在地板上,
冰冷的触感从身下蔓延至全身。桌上,那盘她特意买回来的栗子蒙布朗,奶油塌陷,
像一团被遗弃的、肮脏的垃圾。第二章靳砚没有回家。他开着车,
漫无目的地在深夜的城市里游荡。车窗大开,凛冽的寒风刀子般刮在脸上,
却吹不散心口那股灼烧般的剧痛和恶心。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沈知微那陌生而放荡的笑容,
像跗骨之蛆,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以为他们早已血脉相连,
灵魂相契。他规划的未来里,每一步都有她的位置。他甚至已经悄悄在看婚戒的款式,
想在她生日那天给她一个惊喜。原来,全是笑话。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个刺耳的弧度,停在江边。他推开车门,走到冰冷的护栏边,
对着浑浊翻涌的江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吼声被江风撕碎,
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直接关机,
将那个名字连同那令人作呕的背叛,一起隔绝在世界之外。那一晚,
靳砚在冰冷的车里坐了一夜。烟蒂落了一地。天亮时,他眼底布满血丝,
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他发动车子,
没有回那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接下来的日子,
靳砚把自己彻底埋进了工作里。他成了公司里最锋利的那把刀,也是最沉默的那座冰山。
他高效、冷酷、不近人情,用近乎自虐的忙碌来麻痹那颗被捅得千疮百孔的心。
他换了手机号,拉黑了沈知微所有的联系方式,搬离了那间公寓,
住进了公司附近一个临时租住的酒店式公寓。他切断了一切她能找到他的途径,
像在清理一块腐烂的伤口,必须彻底剜掉,连根拔起。沈知微的世界,
却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了。最初的几天,她像疯了一样找他。电话打不通,
信息石沉大海。她跑到他公司楼下,从清晨等到深夜,保安礼貌而坚决地拦住了她。
她找到他最好的朋友周扬,哭得几乎昏厥。“周扬,求求你,告诉我靳砚在哪!我要见他!
我要跟他解释!”沈知微抓着周扬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眼神涣散,
像个迷路的孩子。周扬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和靳砚、沈知微都是大学同学,
一路看着他们走过来。他叹了口气,用力掰开沈知微的手,语气带着不忍,
却也异常严肃:“知微,别这样。阿砚他……这次是真的伤透了。他不想见你,谁劝都没用。
你……给他点时间吧。”“时间?”沈知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凄厉地笑了起来,
眼泪却流得更凶,“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他判了我死刑!周扬,你告诉我,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周扬沉默地看着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早知今日,
何必当初。”他转身离开,留下沈知微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孤魂。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将她淹没。
靳砚的决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上,让她痛不欲生,
也让她前所未有地清醒——她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她开始用最笨拙也最惨烈的方式,
试图叩开靳砚紧闭的心门。第一场雪落下的那个深夜。靳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冰冷刺骨。他裹紧大衣,
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脚步却在看清车旁景象时,猛地顿住。他的黑色轿车旁,
蜷缩着一个单薄的身影。沈知微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头发和肩头落满了厚厚的积雪,
脸色冻得青白,嘴唇乌紫,身体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着,几乎缩成了一团。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保温桶,手指冻得通红僵硬。看到靳砚出来,
她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亮。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双腿却因为长时间的冰冻而麻木,踉跄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雪地里。保温桶脱手飞出,
“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盖子摔开,里面滚烫的鸡汤泼洒出来,
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油黄,瞬间又被落下的雪花覆盖。
“阿砚……”她趴在雪地里,仰起头,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
“我…我给你熬了汤……你胃不好……天冷……”雪花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融化成冰冷的水珠滚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她狼狈不堪,
像一只被抛弃在冰天雪地里濒死的鸟。靳砚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
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线条,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片冻土般的漠然。雪花落在他肩头,他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起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这冬夜的风更冷。沈知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
却因为冻僵和虚弱,几次都失败了。她无助地看向靳砚,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靳砚没有动,也没有伸手。他只是冷漠地重复:“起来。别弄脏我的车。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沈知微的心脏。她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瘫软在冰冷的雪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原来,在他眼里,她连靠近他的车,
都是一种玷污。靳砚不再看她,绕过地上那滩狼藉的鸡汤和蜷缩的人影,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车子缓缓驶离,
尾灯在雪幕中划出两道冷漠的红痕,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沈知微一个人,
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身下是渐渐失去温度的鸡汤和绝望。雪花无声地覆盖下来,
仿佛要将她连同她那卑微的救赎,一起埋葬。第三章雪夜的惨败没有让沈知微退缩,
反而像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又浇了一桶滚油,烧灼出更疯狂的火苗。
靳砚的冷漠是淬毒的针,扎得她日夜难安,却也让她更加偏执地认定,
只有更狠、更痛的方式,才能穿透他冰封的心墙。几天后,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在靳砚公司所在的那栋写字楼里不胫而走。午休时间,
人流最密集的一楼大堂咖啡角。沈知微出现了。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只是径直走到咖啡角中央那片小小的空地。
周围端着咖啡、低声谈笑的白领们诧异地停下脚步,
目光聚焦在这个突兀出现的、神情异常的女人身上。沈知微深吸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抬起手——“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自己脸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头都偏向一边,
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人群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啪!”又是一记!
反手抽在另一边脸上。“沈知微!你是个贱人!”她对着空气,
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嘶喊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的血块,“你活该!
你对不起靳砚!你罪该万死!”“啪!啪!啪!”耳光声一声接一声,
在大堂空旷的穹顶下回荡,残忍而刺耳。她像是感觉不到痛,
只是机械地、狠狠地抽打着自己,左右开弓。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精心梳理的头发被打散,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红肿的脸颊上。眼泪混着血丝流下,
狼狈不堪。“看啊!都看看我!”她环视着周围惊愕、鄙夷、同情交织的目光,眼神疯狂,
“我就是那个出轨的贱人!我背叛了靳砚!我该死!”人群骚动起来,议论声嗡嗡作响。
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摄,有人面露不忍想上前阻止,
却被她周身那股自毁般的疯狂气息震慑住。“靳砚!你出来看看我!”她仰起头,
对着楼上办公区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凄厉得变了调,“你看看我有多贱!
你看看我有多后悔!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就在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靳砚和几个同事正从里面走出来,显然是准备外出午餐。眼前的景象,像一盆滚烫的脏水,
猝不及防地泼了他一身。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靳砚身上。
同情、探究、看好戏……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靳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大堂中央那个状若疯妇、自扇耳光、当众自辱的女人,
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刻在骨血里的名字的主人。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
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厌恶都欠奉。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疲惫,和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
他身边的同事都尴尬地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沈知微也看到了他。她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红肿流血的脸上,那双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里,
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卑微的希冀。她踉跄着,想朝他扑过来。靳砚却在她迈步之前,
动了。他没有走向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他平静地侧过头,
对身边同样僵住的助理说:“叫保安。清理一下,太吵了。”他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处理麻烦公事般的冷静。说完,他径直转身,
走向旁边通往地下车库的通道。步伐沉稳,背影挺拔,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丝回头。
仿佛身后那个正在上演的、为他而设的惨烈闹剧,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噪音。“靳砚——!
”沈知微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他身后炸开,充满了绝望的破碎感。保安很快跑了过来,
试图去拉她。沈知微却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捂着脸,
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那些窃窃私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靳砚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助理小心翼翼地坐进副驾,
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他的脸色,欲言又止。“开车。”靳砚睁开眼,眼底一片沉寂的寒潭,
没有任何波澜,“去‘云顶’会所,约了王总谈事。”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
将写字楼里那场闹剧彻底抛在身后。车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阳光刺眼。
靳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只有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并非全然的平静。
那一声声清脆的耳光,那一声声“贱人”的嘶喊,像魔音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不是心疼,
不是动容,而是一种更深的、被强行拖入泥潭的厌烦和恶心。沈知微,你把自己踩进泥里,
就以为能溅我一身脏,逼我回头吗?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你错了。
第四章自扇耳光的闹剧,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却并未如沈知微所愿地涌向靳砚,反而将她自己彻底拖入了更深的泥沼。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的毒虫,迅速在公司内外蔓延。她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个为了挽回男人不惜当众自辱的“疯女人”。鄙夷、同情、猎奇的目光无处不在,
压得她喘不过气。工作也受到了影响。上司委婉地提醒她注意影响,
同事的眼神变得疏离而怪异。那个“陈总”——陈宇,更是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打来电话,语气轻佻:“知微宝贝,玩这么大?靳砚那小子不识抬举,
跟了我,保证你……”“滚!”沈知微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尖叫,狠狠挂断,
将手机摔在墙上,屏幕碎裂。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巨大的屈辱和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不仅没能换来靳砚一丝一毫的回眸,反而引来了更恶心的觊觎。这认知像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她不能放弃。靳砚是她唯一的浮木,是她黑暗世界里仅存的光。她必须抓住他,
哪怕付出更惨烈的代价。她开始跟踪靳砚。像个幽灵,徘徊在他公司楼下,
他临时租住的公寓附近,他常去的商务会所外。她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着他挺拔冷峻的身影出入,看着他与旁人谈笑风生尽管那笑容从未达眼底,
看着他活得似乎……很好。这“很好”深深刺痛了她。他怎么能好?他应该痛苦,
应该和她一样在炼狱里煎熬!他越平静,她就越疯狂。机会出现在一个周末的傍晚。
靳砚独自一人去城西一家新开的、以私密性著称的高端日料店应酬。
沈知微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早早地等在了店外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暮色四合,
华灯初上。靳砚结束饭局,婉拒了客户相送,独自走向停在巷子深处的车。他喝了点清酒,
微醺的暖意被晚风一吹,散了大半,只留下清醒的疲惫。他揉了揉眉心,拿出车钥匙。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毫无预兆地从巷口射来,伴随着引擎暴躁的轰鸣!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失控的野兽,猛地加速,朝着靳砚的方向直冲过来!速度极快,
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醉意瞬间被惊飞!靳砚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让他想向旁边闪避,
但巷子狭窄,那车冲来的角度极其刁钻,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靳砚——!!!”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夜空!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斜刺里不顾一切地扑了出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在靳砚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摔倒在地,滚作一团!“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那辆失控的越野车狠狠擦着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撞在了巷子尽头的墙壁上!车头瞬间变形,引擎盖扭曲着翘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靳砚被撞得眼冒金星,后背和手臂传来火辣辣的擦痛。他猛地抬头,
看向扑倒在自己身上的人。是沈知微。她趴在他胸口,
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刚才那一下,她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了一道屏障。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是日料店的保安和听到动静的客人赶来了。有人报警,
有人查看那辆撞毁的越野车。靳砚撑起身,将沈知微从自己身上推开。动作不算温柔。
他低头检查自己,除了擦伤和衣服破损,并无大碍。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到沈知微身上。
她摔得不轻,膝盖和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皮,渗出血珠,头发凌乱,
昂贵的羊绒大衣也蹭满了灰尘,整个人狼狈不堪。她仰头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期待。“你……你没事吧?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挣扎着想站起来查看他。靳砚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伸手扶她。
他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眼神冰冷地扫过她擦伤的手臂和膝盖,
最后定格在她惊魂未定的脸上。“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比这深秋的晚风更冷。沈知微被他问得一怔,
随即巨大的委屈涌上来:“我…我看到那辆车不对劲……我怕……”“怕我死?
”靳砚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沈知微,
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苦肉计?还是觉得替我挡一次车,就能把那些龌龊事一笔勾销?
”他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捅进沈知微的心窝。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
几乎站立不稳。她冒着生命危险扑出来救他,换来的却是他如此冰冷的质疑和嘲讽?
“我没有演!”她嘶声喊道,眼泪夺眶而出,“我是真的怕你出事!靳砚,
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吗?一次就好!”“信你?”靳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却充满了刺骨的寒意,“信你什么?信你一边躺在我身边说爱我,
一边给别的男人发裸照?还是信你这种‘奋不顾身’的救赎,不是另有所图?”他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阴影完全笼罩住她。他微微俯身,凑近她泪流满面的脸,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割开她最后的伪装:“沈知微,省省吧。你救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自欺欺人,和无法承受后果的懦弱。你的血,你的眼泪,
你的命……”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她手臂上的擦伤,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嫌恶,
“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转身走向闻讯赶来的警察和惊魂未定的日料店经理,冷静地开始配合处理现场。
他的背影挺拔、沉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沈知微僵在原地,晚风灌进她破碎的大衣,冷得她浑身发抖。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却远不及心口那被彻底洞穿、碾碎的剧痛。他嫌她恶心……她看着靳砚冷静地与人交谈,
看着他被簇拥着离开,看着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再看她这个“救命恩人”哪怕一眼。
巨大的绝望和冰冷的认知,终于像潮水般彻底将她淹没。她双腿一软,
瘫坐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这一次,哭声里不再有希冀,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被彻底打入深渊的黑暗。第五章挡车事件后,沈知微彻底沉寂了。
像一只被拔光了所有羽毛的鸟,蜷缩在黑暗的巢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