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年夜饭，热气腾腾。我爸刚打开一瓶陈年老酒，醇厚的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屋子。
“来，闺女们，新的一年，都好好的。”我妈端上最后一道菜，松鼠鳜鱼，笑得合不拢嘴。
我姐林薇夹了一筷子鱼肉，小心翼翼地剔掉刺，放进她十岁儿子杨洋的碗里。“多吃点，
长高高。”杨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应着。一派其乐融融，岁月静好。
如果不是那个电话，这本该是个完美的除夕夜。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温馨。
是我妈的手机。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乐呵呵地接起来：“老张，新年好啊！给你拜年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什么？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慌。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妈身上。我爸放下了酒杯，眉头紧锁。
我姐林薇也停下了给儿子夹菜的动作，紧张地看着我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妈的声音变得尖利，甚至有些歇斯底里，“我家杨洋才十岁，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
”杨洋？我的心猛地一沉。“你别血口喷人！你女儿看错了！我们家孩子乖得很！
”我妈对着电话怒吼，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什么叫我们没家教？
老张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啪”的一声，她把电话挂断，气得浑身发抖，
胸口剧烈起伏。“妈，怎么了？张阿姨说什么了？”我姐林薇急忙问道。我妈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说……她说……”她指着正在埋头扒饭的杨洋，
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说杨洋……跑进女浴室，偷看她女儿洗澡！”一瞬间，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爸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姐林薇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她猛地抓住杨洋的胳膊，厉声问道：“杨洋！
你今天去大众浴池，是不是进女浴室了？”杨洋被吓了一跳，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我没有……”“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林薇的声音更加严厉。
“我就是……我就是进去找妈妈……我找不到换衣服的柜子……”杨洋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几乎细不可闻。林薇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张阿姨的女儿，陈暖，今年十九岁，正在上大学。十岁的外甥，十九岁的女孩，女浴室。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妈还在哭喊：“不可能的，
我们杨洋不是那种孩子，肯定是他们看错了，肯定是陈暖那个丫头自己不检点，想讹我们家！
”她的话毫无逻辑，充满了偏袒和溺爱。可我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张阿姨是我妈几十年的老邻居，两家关系一直不错，如果不是发生了天大的事，
她绝不会在大年三十打来这样一个电话。我姐林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也响了。
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冰冷而愤怒的声音。“林薇是吧？我是浴池的经理，
你们家孩子做的好事，现在人家家属就在我这里，不肯走，非要讨个说法。”“我跟你们说，
我们这里是有监控的。”“你们现在立刻给我过来一趟！不然我们就直接报警了！”监控！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们家炸响。我姐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餐桌上，
溅起一片油渍。她失魂落魄地看着我们。“他说……有监控。”完了。这个新年，彻底完了。
第2章我们一家人赶到“金汤”大众浴池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对峙的气氛。张阿姨和她的女儿陈暖站在一起，
旁边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应该是陈暖的爸爸。张阿姨一看到我们，
眼睛瞬间就红了，指着我姐林薇就骂了起来。“林薇！你可算来了！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
你还有没有脸！”陈暖躲在她妈妈身后，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在哭，
看都不敢看我们一眼。她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但整个人依旧在瑟瑟发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我姐林薇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妈却像一只被惹怒的母鸡，立刻冲了上去。“老张你嚷嚷什么！
不就是个误会吗？孩子小不懂事，走错了地方，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误会？
”张阿姨气得笑了起来，“十岁的孩子了，男女都分不清？他那是走错了吗？
他是在里面躲了十几分钟！我女儿出来的时候他才跑！这叫误会？”“你女儿金贵，
我们家孙子就不是宝了？大过年的，你们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安生是不是！”我妈寸步不让。
“妈，你少说两句！”我急忙拉住她。现在的情况，火上浇油只会让事情更糟。
浴池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的为难。“几位，几位，都消消气，大过年的，
和气生财。”他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这位大姐，不是我说，这事儿确实是你们不对。
人家姑娘都吓坏了，哭着喊着要报警。我好说歹说才劝住，让你们过来先协商一下。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我看向我姐，她还愣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杨洋。
杨洋躲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协商？
怎么协商？”陈暖的爸爸终于开口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迫感，“我女儿今年十九岁，
被一个十岁的男孩看了个精光，现在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一句‘孩子小不懂事’就想算了？”“那你们想怎么样？”我妈梗着脖子反问。“道歉！
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女儿正式道歉！还有，赔偿精神损失！”张阿姨斩钉截铁地说。
“道歉可以，赔钱？门儿都没有！”我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们又没把她怎么样，
凭什么赔钱！想钱想疯了吧你们！”“你！”张阿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妈说不出话。
“够了！”一声怒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是我姐林薇。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到张阿姨面前，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所有人都惊呆了。
“姐！”我惊呼出声，想去扶她。她却死死地跪在冰冷的瓷砖上，一动不动。“张阿令，
叔叔，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是我没教好孩子，给你们，
给陈暖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替他给你们赔罪了。”说完，她把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听得我心都碎了。杨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上去抱住他妈妈：“妈妈，
你起来！妈妈！”张阿姨和她丈夫显然也没料到林薇会来这么一出，一时都愣住了。
我妈更是又急又气，冲上去就要拉我姐：“林薇你干什么！你疯了！快起来！你给她跪什么！
”林薇却推开我妈的手，固执地跪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只要你们能原谅杨洋，让我做什么都行。”看着姐姐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我的心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一样疼。我知道，她这是在用自己的尊严，去换取儿子的未来。
可她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难受。这件事，错的真的是杨洋一个人吗？就在这时，
浴池经理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
然后对我们说：“那个……派出所的同志来了，说接到群众报警，让我们都过去一趟。
”群众报警？我心里咯噔一下。是谁报的警？我下意识地看向张阿姨，她也一脸茫然。
经理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刚才你们在门口吵，有路过的人拍了视频，还报了警。
”他的话音刚落，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就走了进来。“谁报的警？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察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我姐身上。
第3章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灯光惨白。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年轻的警察负责记录，
年长一些的警察则坐在我们两家人中间，试图调解。“事情的经过我们基本了解了。
”年长的警察叫李警官，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首先，林女士，你先起来，
有什么话坐下说。”我姐林薇在我的搀扶下，终于站了起来，但整个人摇摇欲坠，
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张女士，陈先生，你们的心情我们理解。女儿受到了惊吓，
作为父母肯定心疼。”李警官转向陈暖的父母，“但是，对方的孩子毕竟只有十岁，
属于未成年人，法律上，我们主要以批评教育为主。”“批评教育？
”张阿姨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李警官，十岁不小了！现在的孩子什么都懂！就这么算了，
以后他胆子不是更大了？今天敢进女浴室，明天就敢做更过分的事！”“是啊警官，
”陈暖的爸爸沉声说，“我们不要赔偿，我们就要一个说法，一个保证！
要他们家必须带孩子去看心理医生，并且公开道歉！”“看心理医生？我儿子没病！
”我妈立刻尖叫起来，“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孙子！他就是淘气了一点！”“淘气？
你管这叫淘气？”张阿姨冷笑。眼看两边又要吵起来，李警官敲了敲桌子。“都安静一下！
”他严厉的目光扫过众人，调解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林薇女士，
”李警官的目光转向我姐，“作为孩子的监护人，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为什么会允许一个十岁的男孩进入女浴室？”我姐低着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他……他说他一个人在男宾区害怕，一直哭，
我就……我就心软了……”这个理由苍白无力。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一个十岁的男孩，
不是三岁。“心软？”李警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你的心软，
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你想过吗？”我姐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而且，据浴池经理反映，你的孩子并不是简单地走错，
而是在女宾区的更衣室里躲藏了一段时间。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我……”我姐说不出话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警官，对不起，这件事我们确实错了。
”我站了出来，挡在我姐身前，“我姐姐她……她也是一时糊涂。我们愿意承担责任，
我们愿意道歉。”我转向张阿姨和陈暖的爸爸，深深地鞠了一躬。“张阿姨，陈叔叔，
真的非常对不起。给陈暖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我们万分抱歉。
我们愿意带杨洋去当面向陈暖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对他严加管教，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的态度很诚恳，陈暖爸爸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可我妈又在旁边煞风景地嘀咕：“道什么歉，又没少块肉，真是小题大做……”“妈！
”我猛地回头，压低声音怒喝道，“你还嫌不够乱吗！”我妈被我吼得一愣，
随即委屈地闭上了嘴。就在我以为事情终于有了一丝转机的时候，我姐林薇却突然开口了。
“我不同意。”所有人都看向她。“我不同意带他去看什么心理医生。”她的声音不大，
但异常坚定，“我儿子没病，他就是不懂事。你们不能这么污蔑他。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姐！你疯了吗！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她到底在固执什么？李警官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林薇女士，我们建议进行心理疏导，
是为了孩子好。及时纠正他的错误认知，对他未来的成长有益无害。这不是污蔑。
”“我说了，我儿子没病！”林薇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她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充满了攻击性，
“你们谁都别想给他贴上‘心理有问题’的标签！谁敢！”她这番话，
彻底点燃了陈暖父亲的怒火。“好，好一个没病！”他怒极反笑，站起身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既然你们是这个态度，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拉起妻子和女儿，“我们走。”“李警官，今天谢谢您了。这件事，我们不私了了。
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就算告不到他坐牢，我也要让你们全家，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们家养出了个什么样的好儿子！”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妻女走出了调解室。“别走啊！
话还没说完呢！”我妈还在后面喊。完了。事情被我姐彻底搞砸了。我绝望地看着她，
她却仿佛没事人一样，走过去拉起杨洋的手。“杨洋，别怕，妈妈在，没人能欺负你。
”我终于忍不住了，冲到她面前，压抑着怒火质问她。“林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你这样会毁了杨洋的！”她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
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看着我。“我毁了他？林溪，你是我亲妹妹，你不帮着自己家人，
反而帮着外人说话？”“我不是帮着外人，我是在帮你！”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你这样护着他就是爱他吗？你这是在害他！他十岁了，不是三岁！
他需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他有什么错？”她冷笑着反问，“他只是个孩子！
错的是那个女的，那么大个人了，被个孩子看一眼怎么了？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我看她就是想讹钱！”她的话，简直不可理喻。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拉着杨洋，和我爸妈一起，走出了派出所。剩下我一个人，
站在空荡荡的调解室里，浑身冰冷。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这个新年，注定要变成我们家的丧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
是一个共同好友发来的微信。“小溪，你们家出什么事了？我们小区业主群里都炸了，
有人把你们家在浴池门口吵架的视频发上来了。”下面附着一个短视频的链接。我点开视频，
刺耳的争吵声和姐姐下跪的画面，清晰地传来。第4.章从派出所出来，冷风一吹，
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回家的路上，车里死一般的寂静。我爸黑着脸开车，一言不发。
我妈坐在副驾，时不时地抹一下眼泪，小声啜泣。我姐林薇和杨洋坐在后排，
她紧紧地抱着儿子，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谁也没有说话。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回到家，我爸把车钥匙重重地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林薇！
你跟我到书房来！”这是我爸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姐，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林薇身体一僵，但还是放开杨洋，跟着我爸进了书房。“砰”的一声，书房门被关上了。
我妈立刻哭出声来：“这叫什么事啊……大过年的，
怎么就遇上这种事……”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看着坐在沙发上，
一脸茫然的杨洋，心里五味杂陈。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杨洋，能跟小姨说说，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杨洋看了我一眼，
又迅速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
“我……我就是想找妈妈……”“那你为什么要在更衣室里躲起来？”我追问。他沉默了，
不说话。“杨洋，看着小姨。”我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与我对视，“做错了事就要承认，
这才是男子汉，你知道吗？”他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是妈妈让我进去的。”他小声说，“妈妈说天太冷了，让我在里面等她，暖和。
”又是这个借口。我不相信。“那你在里面等妈妈，为什么要去偷看陈暖姐姐洗澡？
”“我没有！”他立刻反驳，声音都变了调，“我没有偷看！
我就是……就是不小心看到的……”就在这时，书房里传来我爸的一声怒吼。“你还不知错！
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了什么样子！”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我爸打了她。我心里一惊，
赶紧站起来。我妈也吓得停止了哭泣。书房门猛地被拉开，我姐林薇捂着脸跑了出来，
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迅速地红肿起来。“爸打了你？
”我妈惊呼着迎上去。林薇一把推开她，冲到杨洋面前，紧紧地抱住他。“杨洋别怕，
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爸铁青着脸从书房走出来，
指着林薇，手都在发抖。“你……你这个逆女！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你打啊！
你打死我好了！”林薇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里却充满了倔强和疯狂，
“反正你们都觉得我错了！都觉得是我害了杨洋！你们谁都没有真正关心过他！
”“我们不关心他？我们怎么不关心他了？”我妈气道，“为了他，你爸这张老脸都不要了，
刚才在派出所差点给人家跪下！”“那不是关心！那是怕丢脸！”林薇尖叫道，
“你们只在乎你们的面子！你们根本不知道杨洋真正需要的是什么！”“那他需要什么？
需要你教唆他去女浴室吗？”我爸怒不可遏。这场争吵，
最终在我妈的哭声和我爸的怒吼声中不了了之。我姐把自己和杨洋锁在房间里，再也不出来。
家里一片狼藉，年夜饭早就冷透了，谁也没有心情再吃一口。我疲惫地瘫在沙发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总觉得事情不对劲。我姐虽然溺爱孩子，
但绝不是一个不明事理到这种地步的人。她今天在派出所的反应，那种近乎偏执的固执，
太反常了。她到底在隐瞒什么？我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视频。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
拍摄者离得很远，画面很晃。但能清楚地看到，我姐跪在地上，
而张阿姨和陈暖的爸爸则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视频的评论区已经炸了。“卧槽，
这不是我们小区的金汤浴池吗？发生什么事了？”“楼上的，我听说了，
好像是有个小男孩跑进女浴室偷看人洗澡，被抓了现行，现在家长在闹呢。”“十岁？
那不小了吧？这家长怎么教的？”“视频里跪着的那个就是孩子他妈吧？真是丢人现眼，
早干嘛去了？”“我认识这家人，就住我们楼上，她儿子平时就淘得不行，熊孩子一个！
”“求详细地址！我要去瞻仰一下！”一条条评论，像一把把尖刀，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不敢再看下去，关掉了手机。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玻璃上。我吓了一跳，赶紧跑到窗边。只见楼下的雪地上，
躺着一块石头。而我家的窗户玻璃，已经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打开窗户往下看。雪地里，那块石头旁边，
好像还绑着一张纸条。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我冲下楼，不顾刺骨的寒风，跑到那块石头旁边。
捡起那张被雪浸湿的纸条，上面用红色的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管好你家的变态儿子！”红色的字迹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像血。
第5章那块带着血色字条的石头，像一个不祥的预兆，彻底打破了我们家最后的平静。
我爸立刻报了警，但警察来了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做了个笔录，说会加强周边的巡逻，
然后就走了。这种匿名的恐吓，根本无从查起。从那天起，我们家的生活就彻底乱了套。
小区的业主群里，关于我们家的讨论愈演愈烈。虽然没有人指名道姓，
但“13号楼那个去女浴室的熊孩子”已经成了我们家的代名词。每次出门，
都能感觉到邻居们投来的异样目光，那种鄙夷、好奇又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神，
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以前热情打招呼的邻居，现在看到我们都绕道走，
仿佛我们是什么病毒。我妈受不了这种指指点点，干脆连门都不出了，整天在家里唉声叹气，
以泪洗面。我爸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短短几天，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姐林薇，却表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她不再哭，也不再闹，
只是每天把自己和杨洋关在房间里，像两只困兽。我好几次想找她谈谈，她都把我拒之门外。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隔着门板，声音冰冷。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爸那一巴掌，
是不是把她打傻了。事情在第三天，也就是大年初二的早上，再次升级。我下楼去扔垃圾，
发现我们家门口的墙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喷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变态之家，
滚出小区！”红色的油漆顺着墙壁流下来，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旁边还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对着我们家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我的血“轰”的一下全涌上了头。我扔下垃圾袋，疯了一样冲回家，
拿起清洁剂和刷子就往外跑。我发了疯似的擦洗着墙上的红字，可那油漆像是长在了墙上，
怎么也擦不干净，反而把墙面弄得更花了。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混着清洁剂的泡沫，
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家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羞辱？
“小溪，别擦了。”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从我手里拿过刷子，扔在一边。“没用的。”他看着那片狼藉的墙面，眼神空洞，
“人心里的脏东西，是擦不掉的。”那天下午，我爸做了一个决定。
“我们必须去给陈家道个歉。”他坐在沙发上，对我们所有人说，“不管他们接不接受，
这个姿态我们必须做。”“我不去！”我姐林薇立刻反对，“我没错！凭什么要去道歉！
”“你没错？”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林薇！
你看看这个家现在被你弄成了什么样子！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我说了我没错！
”林薇也站了起来，毫不示弱地与我爸对视，“有本事让他们拿出证据来！浴池的监控呢？
为什么他们只敢拿话吓唬我们，却不敢把完整的监控放出来？我看就是他们心虚！
”“你……”我爸气得说不出话来。“对！薇薇说得对！”我妈也跟着帮腔，
“说不定监控里根本就不是我们杨洋，是他们故意剪辑了来陷害我们的！
”我简直要被我妈和我姐的奇葩逻辑气笑了。“姐！妈！你们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忍不住吼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现在不是追究监控真假的时候，是我们要怎么平息陈家的怒火，怎么让这件事过去！
”“过不去就不过去！”林薇突然拿起桌上的包，“我倒要去问问那个浴池的经理，
他们凭什么不把完整的监控给我们！我要让他们还我儿子一个清白！”说完，
她拉开门就冲了出去。“姐！”我大惊失色，赶紧追了出去。我妈也慌了，
喊着“薇薇你别冲动”，跟着跑了出去。我爸气得捂着胸口，瘫倒在沙发上。我追着我姐，
一路跑到了“金汤”浴池。大过年的，浴池里冷冷清清，没什么客人。
林薇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冲到前台，用力拍着桌子。“把你们经理叫出来！我要见你们经理！
”前台的小姑娘被她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说：“经……经理今天不在。”“不在？
我今天非要见到他不可！”林薇说着就要往里闯。“这位女士，你不能进去！
”我和前台小姑娘一人拉着她一条胳膊，死死地拖着她。就在我们三个人拉扯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你们在这里闹什么？”我回头一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人不是浴池经理。是陈暖的爸爸。他身边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个膀大腰圆，面相不善，
胳膊上露出的纹身张牙舞爪。陈暖的爸爸看着我们，眼神冷得像冰。
他一步一步地朝我们走过来，那两个男人跟在他身后，像两尊门神。“你们还敢来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