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顿海鲜五千块,你请了。”相亲对象宋哲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烟,下巴朝我一点。
他旁边的女闺蜜白露捂着嘴笑,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哲哥肯跟你吃饭是给你脸了,
林微。”“你都二十六了,再挑,可就真没人要了。”今天是年三十,我妈逼我来的相亲。
介绍人把宋哲夸上了天,金融精英,家世优越,长相堪比模特。见了面,确实人模狗样。
可他一开口,就把他那个“女闺蜜”白露叫了过来。我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蟹壳和龙虾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从头到尾,我一口没吃,就喝了两杯白水。我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机。
“行,AA。”宋哲的脸瞬间沉了下去。白露尖叫起来。“林微你什么意思?
一顿饭都请不起?你这么穷还学别人出来相亲?”“哲哥的时间多金贵啊,你配吗?
”我站起身。“我配不配,都跟你俩没关系。”“这顿饭,谁爱付谁付。”我转身要走,
手腕却被白露死死拽住。“想跑?没门!”她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狠狠掐进我肉里。
“不付钱就想走?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又穷又装!”宋哲掐了烟,慢悠悠地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林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乖乖把钱付了,再给我和我家露露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周围的食客都看了过来,
指指点点。“道歉?凭什么?”我的火气也上来了。白露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哲哥,
她好凶啊!她肯定是故意的!”她一边哭,一边朝宋哲使眼色。“我知道了,
她肯定是看你条件好,故意来碰瓷的!”宋哲立刻会意,脸上露出恶毒的笑。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好啊你,原来是想勾引我!”“勾引不成,就想赖账是不是?
”“我告诉你,像你这种货色,给我提鞋都不配!”白露哭声更大了,直接抱住宋杜的胳膊。
“哲哥,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我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她的话没说完,
却成功点燃了全场的八卦之火。一个大妈指着我。“哎哟,这不就是小三抢男人,
被正主抓包了吗?”“现在的小姑娘,真不要脸!”我气得浑身发抖,百口莫辩。
“你们胡说!我根本不认识她!”宋哲冷笑一声,凑到我耳边。“现在,跪下求我。
”“不然,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个脱光了衣服往男人床上爬的贱货。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刺得我心脏一缩。白露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哲哥,大家都不信呢,
你得拿出点证据啊。”“不如……我们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话音刚落,
宋哲的手就朝我的毛衣下摆伸了过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尖叫着挣扎,
屈辱和恐惧的泪水瞬间冲垮了理智。餐厅里全是起哄和看热闹的声音,没人上来帮我。
我的毛衣被他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冰凉的腰。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椅子倒地的声音。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
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吵什么。”全场瞬间安静。我回头,看见邻桌那个男人站了起来。
他很高,寸头,穿着一件黑色T恤,手臂上全是狰狞的伤疤。从我进餐厅开始,
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默默抽烟。他就是我妈口中那个“刚出狱,一脸横肉”的邻居。我怕他,
一直躲着他。此刻,他却站了起来。他把烟头狠狠按在宋哲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上,
火星滋啦一声。宋哲烫得惨叫起来。男人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守了十年都没舍得碰一下的人,轮得到你来欺负?”下一秒,他俯身,
手臂穿过我的膝弯,直接把我扛在了肩上。天旋地转。我整个人像个麻袋一样被他甩在肩头,
头朝下,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宋哲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满餐厅的抽气声。他扛着我,
大步跨过倒在地上哀嚎的宋哲的身体,走出了那个人间地狱。2男人的肩膀坚硬如铁,
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我。我闻到他身上凛冽又陌生的烟草味,混杂着一股冷冽的寒气。
挣扎是徒劳的。羞耻和恐惧像两只手,死死扼住我的喉咙。
他拉开一辆黑色硬派越野车的后门,动作粗暴地把我塞了进去,然后“砰”地甩上车门。
车内空间很大,但他的存在感太强,我只能拼命往角落里缩。他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侧脸的线条冷硬,下颌绷得紧紧的。车子平稳地驶出,将餐厅的喧嚣彻底隔绝。
我终于绷不住了。被污蔑,被围攻,差点被当众扒光衣服的画面在脑中反复回放。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控制不住。我甚至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车厢里一片死寂。他没有问我去哪,也没有说一句话。直到一个红灯,
他才瞥了我一眼。然后,从储物格里扔过来一包纸巾。“擦擦。”声音沙哑,带着点不耐烦。
我没接。看着他手背上狰狞的伤疤和暴起的青筋,我心脏猛地一缩。
邻居们说他“刚出狱”、“打架斗殴进去的”传闻,一遍遍在脑子里回响。
我这是……刚出虎口,又入了狼穴?恐惧压倒了委屈。我拼命把眼泪憋回去,
身体僵得像块石头。车子最终停在我家小区楼下。他熄了火,
车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我的邻居。
他就住我对门。“哭够了就滚上去。”他终于又开口了,语气依旧很冲。我像得了特赦令,
哆哆嗦嗦地去开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他从驾驶座那边倾身过来,帮我按了中控锁。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侧,我吓得一哆嗦,几乎是滚下了车。我头也不回地冲进楼道,
拼命按着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我才敢大口喘气。我狼狈地跑到家门口,
哆嗦着手在口袋里摸索。摸遍了所有口袋。空的。我的包,我的手机,
我的钥匙……全都落在餐厅了。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滑坐在地,感觉全世界都跟我作对。大年三十,我被羞辱,被殴打,
现在连家都回不去。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蒋谌,那个刚把我从地狱里捞出来的男人,靠在门框上。他皱着眉看我蹲在地上,
像看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猫。“蠢死了。”他骂了一句,然后走过来,
把我从地上拎小鸡一样拎起来。不等我反应,直接把我拽进了他家。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被他按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还是懵的。他家……和我脑补的“罪犯巢穴”完全不一样。
极简的黑白灰风格,所有东西都摆放得像军队宿舍一样整齐。空气中没有烟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干净得不像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他没管我,自己进了里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医药箱。他蹲在我面前,二话不说抓起我的手腕。
那里在和白露撕扯时,被她的长指甲划出了几道血痕。他眉头拧得死紧,用棉签蘸了碘伏,
开始给我消毒。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生疏的笨拙,好像从没干过这种事。碘伏刺痛伤口,
我没忍住,“嘶”了一声。他的动作立刻停住,抬头看我。那双锐利的眼睛里,
居然闪过一丝……紧张和无措?我呆住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他的五官其实很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根本不是什么“一脸横肉”,
只是因为不爱笑,才显得格外凶。他的身材隔着T恤都能看出贲张的肌肉轮廓,
比宋哲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样子货,更具原始的爆发力。这个反差,
让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我突然不那么怕他了。这个男人,好像和传闻里的完全不一样。
3备用老人机的铃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是我妈。我手忙脚乱地接通,
还没开口,我妈的咆哮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林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介绍人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说你把人家宋哲得罪惨了!
”“那么好的条件你还挑三拣四!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想嫁了!”我妈的声音又尖又利,
完全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人家不就是带了个女闺蜜吗?你至于当场给人甩脸子吗?
你让人家男孩子的脸往哪儿搁!”“你懂不懂人情世故啊!”我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委屈和愤怒堵在喉咙里,又酸又涩。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女儿搞砸了一场她精心安排的相亲,让她在介绍人面前丢了脸。“妈,
不是那样的……”“你别跟我解释!我不想听!大年三十的,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被狠狠挂断。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公司同事小雅发来的微信截图。她大概是找不到我的主号,
才发到了我这个几乎不用的备用机上。小雅:微微,这怎么回事啊?我点开截图。
是一个三百多人的公司大群。宋哲用他那张帅气的头像,发了一段颠倒黑白的话。
宋哲:各位,给大家看个笑话。今天相亲遇到个捞女,看我开的保时捷,就死缠烂打。
被我拒绝后,居然找了个社会盲流来威胁我。现在这女人,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微,说的是你。下面附了一张照片。照片的角度极其刁钻。白露正死死扯着我的衣服,
我满脸惊恐。而蒋谌高大的身影正好出现在我身后,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看起来就像在给我撑腰的“同伙”。一个完美的“捉奸现场”。群里瞬间炸了。
不愧是销售部的,为了业绩什么都豁得出去啊。平时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玩这么大。
那个男的是谁啊?看着好凶,不像好人。紧接着,小雅又发来一张截图。
是小区的业主群。宋哲显然也潜伏在里面。同样的话术,同样的照片。群里有人认出了蒋谌。
这不是住7栋那个劳改犯吗?我就说他不是好东西!天哪,林微怎么会跟他混在一起?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大过年的,真晦气!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气得浑身发抖。社会性死亡。这就是宋哲要给我的报复。他要我在公司、在邻居面前,
都抬不起头。我想解释,却发现那些截图像铁证一样,让我百口莫辩。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从我手里抽走了手机。是蒋谌。他垂着眼,
面无表情地翻看着那些污言秽语。房间里的气压越来越低。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
在餐厅里出现过的暴戾气息。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嚣张的叫骂声。“林微!
你个贱人给老子滚下来!”是宋哲!我吓得脸色惨白,冲到窗边往下看。楼下路灯旁,
宋哲带着几个流里气的朋友,正指着我家的窗户破口大骂。“躲起来了是吧?
还有你那个姘头!有种做没种认的狗东西!”蒋谌把手机扔回我怀里。“待着,别动。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别去!
”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他们人多!”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黑沉沉的。
“就那几个废物?”他掰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我趴在窗户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到蒋谌一个人,走到了宋哲那群人面前。宋哲仗着人多,还在嚣张地指着蒋谌的鼻子骂。
蒋谌没动手。他只是很平静地站在那里。隔得太远,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我只看到蒋谌凑近宋哲,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宋哲脸上的嚣张和跋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他像是见了鬼一样,
连连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句话也不敢说,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屁滚尿流地跑了。
前后不过一分钟。这个反转,让我震惊得忘了呼吸。他……到底对宋哲说了什么?
4蒋谌很快就上楼了。开门进来时,他身上的寒气更重了。我立刻冲上去,堵在他面前。
“你……你跟宋哲说了什么?”他看着我通红的眼睛,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沉默了片刻。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打开,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很旧了,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
她靠在学校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得像夏天的太阳。
那个女孩,是我。十年前,高一的我。我彻底愣住了。“你……”“我叫蒋谌。”他第一次,
郑重地向我自我介绍。他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十年前,住你家隔壁的那个小胖子。”小胖子?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记起来了。十年前我家隔壁,确实住着一户人家,他们有个儿子,比我大几岁,
总是被附近的孩子欺负。后来他们好像搬走了。
我从没把那个总是低着头的、沉默寡拿的小胖子,
和眼前这个高大、充满压迫感的男人联系在一起。“我不是坐牢。”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我去了一个地方,一个不能和外界联系的地方,很多年。
”“这次回来,是永久退役。”我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说他守了我十年。他说他叫蒋谌。
他说他是隔壁的小胖子。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消化不了。“我回来晚了。”他看着我,
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懊悔和心疼。“我看着你上大学,看着你工作,
看着你被你妈逼着去相亲……”他的话让我不寒而栗,又莫名地心安。原来,
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暗中默默地守护着我。“刚才下楼,我只对宋哲说了一句话。
”他终于回答了我之前的问题。“‘你爹的公司宏远集团,在海外账户洗的那笔黑钱,
想不想现在就让记者知道?’”我震惊得无以复加。宋哲那个草包,
他家的公司……蒋谌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就在这时,我的备用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我知道是宋哲。林微,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滚过来求我,再把你那个劳改犯邻居洗干净了献给我哥几个玩玩,我也许会考虑原谅你。
短信的内容,恶毒到令人发指。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捏碎了手机。
蒋谌伸手拿过我的手机。他只看了一眼,眼底就瞬间燃起了两簇骇人的火。那种眼神,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可怕。那是真正动了杀意的眼神。他把手机扔还给我,抬眼看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想不想看他,从云端跌进泥里,再也爬不起来?
”5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他懂了我的意思。那是默许。他拿起自己的手机,
走到阳台,拨了几个电话。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
和窗外万家灯火映在他侧脸上的冷硬光影。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沉稳,没有一丝波澜。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和……战栗。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不是传闻里的劳改犯,不是邻居口中的无业游民。而是一个,只需要几个电话,
就能决定一个企业生死的,真正的上位者。打完电话,他走回来,看见我还愣在原地。
“饿了?”他问。我点点头,才发现自己从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等着。”他脱下外套,
露出里面紧实的肌肉线条,然后卷起袖子,走进了厨房。我跟过去,靠在厨房门边看他。
他家的厨房和他家客厅一样,干净得一尘不染。他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倒是很全,
但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阅兵的方队。他拿出几个鸡蛋,一捆面条,还有一点青菜。显然,
他要做一碗最简单的青菜鸡蛋面。他的动作很利落,烧水,下面,打蛋,切葱花。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做这些的时候,有点笨拙。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