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我妈突发脑溢血进ICU,我发疯一样往外冲。婆婆却一把夺过我的车钥匙,
死死堵在门口:你个丧门星,大过年的去医院,想把晦气带回我家?
老公也在一旁剥着橘子,漫不经心地附和:老婆,妈说得对。反正你去了妈也醒不过来,
不如在家把年夜饭做了,别不懂事。我急红了眼,嘶吼道:那是我亲妈!你们还是人吗?
婆婆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摔在地上:嫁进我家就是我家的人!
当初给了一万八彩礼,就是买断了你跟那边的关系!想走?行啊,把这一万八吐出来,
再磕三个响头,我就当没买过你这个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看着地上那几张钞票,
我突然不哭了,反而笑出了声。1我笑得越来越大声,眼泪却自己从眼角滑下来。
婆婆张翠华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骂:你疯了?是啊,我疯了。
我慢慢蹲下身,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仔仔细细地捡起地上那几张染着油污的钞票。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当着她的面,我将那叠钱,一张一张,撕得粉碎。一万八,
买断我跟我妈的关系?我把纸屑扬到她那张惊愕的脸上。张翠华,你和你儿子陈浩,
今天最好求神拜佛,保佑我妈平安无事。否则,我让你们全家,给她陪葬。说完,
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没有车钥匙,我就用跑的。
除夕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脸上,我的肺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灼痛。
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妈,你撑住,等我。等我。跑到路口,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声音嘶哑地报出医院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被我煞白如鬼的脸色吓到了。他一句话没说,一脚油门踩到底。赶到医院,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我爸早逝,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就是她的命。
我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情况还是很严重,
需要立刻转入ICU观察。我悬着的心掉下一半,又被他下一句话提到了嗓子眼。
去准备一下费用吧,ICU一天一万多,后续可能还需要二次手术,先交二十万押金。
二十万。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结婚三年,为了这个家,
我辞掉了年薪五十万的金融分析师工作,当起了全职主妇。家里的财政大权,
一直在婆婆张翠华手里。我颤抖着手,拨通了陈浩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是春晚热闹的歌舞声。喂?老婆,你到医院了?妈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一点关心,倒像是在例行公事。陈浩,妈手术做完了,现在要进ICU,
需要二十万押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随即响起张翠华尖利的嗓音: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我告诉你们医院,
我们家可没钱给她治!那个老不死的,死了正好,省得拖累我儿子!林晚我警告你,
你敢花我们家一分钱,我打断你的腿!我捏紧了手机,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陈浩,
这是我妈,也是你妈。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过会把她当亲妈孝顺。
陈浩在那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行了老婆,大过年的别说这些。
钱的事你先自己想办法,我这边亲戚都在呢,挂了啊。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我浑身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2护士又来催了一次费用。林女士,押金必须在两小时内交上,不然我们很难办。
我攥着手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个我和陈浩的联名账户。
密码是他生日。我输进去。余额:17.5元。我不敢相信,又刷新了一遍。
还是17.5元。我们结婚三年的所有积蓄,陈浩单位发的年终奖,我偶尔做点散活赚的钱,
加起来至少有三十多万。现在,只剩下17.5元。钱去哪了?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随即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了上来。我点开转账记录。一笔又一笔的转账,密密麻麻。
收款人是同一个名字:陈珊。陈浩的妹妹,我的小姑子。最大的一笔转账在半小时前,
也就是我刚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金额,二十万。他们掏空了我们所有的积蓄,给了小姑子。
然后告诉我,他们没钱救我妈的命。何其可笑。何其残忍。我瘫坐在地上,
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陈浩。是一张照片。
丰盛的年夜饭,他们一家三口,加上七大姑八大姨,围坐一桌,笑容满面。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老婆,别在医院待着了,晦气。快回来吧,大家都等你呢。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到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
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无人色、狼狈不堪的女人。那就是我,林晚。
一个为了所谓爱情,放弃事业,放弃自我,最终被夫家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傻子。
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我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它掉下来。哭没有用。求他们更没有用。
我妈还在ICU里等着我。我必须救她。我擦干脸,拿出手机,
翻到一个我以为永远不会再联系的名字。江川。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曾经的追求者。
更是如今声名鹊起的顶级律师。电话拨出去,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林晚?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探的惊喜。我深吸一口气,
把所有尊严和骄傲都踩在脚下。江川,我需要钱,二十万,急用。
我可以用我婚前的房产做抵押,利息按市场最高标准算。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在哪?市一院,住院部。等我,二十分钟。他没有问我为什么需要钱,
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有两个字,等我。挂掉电话,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就在这时,医院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喧闹。人呢?那个叫林晚的狐狸精呢?让她滚出来!
是张翠华的声音。她竟然带着陈浩和一帮亲戚,找到了医院来。3张翠华一马当先,
身后跟着陈浩,小姑子陈珊,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他们气势汹汹,像是来捉奸的。
林晚!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大过年的不在家伺候公婆,跑到医院来咒我们家!
张翠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围了过来看热闹。我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她。这里是医院,请你安静。
我安静?我儿子被你这个丧门星迷了心窍,娶了你这么个生不出蛋的鸡,我还怎么安静!
她说着,就想上前来抓我的头发。陈浩站在一旁,不仅不拦着,反而火上浇油。林晚,
你闹够了没有?赶紧跟我们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丢人现眼?我看着他,
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陈浩,我妈还在ICU,我要在这里守着她。
守着有什么用?医生不是说了吗,跟个活死人一样,你守着她就能醒过来?
陈珊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语气尖酸刻薄。我说嫂子,你别是想赖上我们家,
让我们给你妈出医药费吧?我哥那二十万年终奖可是给我买车的,你一分都别想动!
原来是这样。二十万,买车。在我妈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们拿着我们共同的存款,
去给她女儿买车。我的心,彻底死了。我没想用你们的钱。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的钱,太脏。张翠华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用我们的钱?
那你哪来的钱交押金?我可告诉你,这家医院是我们家远房亲戚开的,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谁敢借钱给你,就是跟我们陈家作对!她得意洋洋地宣布,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我明白了。他们今天来,不是为了带我回家。他们是来,断我妈的生路。你们……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张翠华见我这样,更加嚣张。林晚,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要么,你现在就跟你妈断绝关系,跟我们回家,
好好做你的陈家媳妇!要么,你就守着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妈,一起滚出这个城市!
她说着,竟然上前一步,想把我从ICU门口拖走。别碰我!我甩开她的手,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陈浩见状,也上前来拉我。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妈说的都是为了你好!几个亲戚也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我。就是,
嫁了人就是婆家的人,哪有还惦记娘家的道理。大过年的触霉头,真是晦气。
这样的媳妇,就该休了!我被他们围在中间,推搡着,拉扯着。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耳边是他们恶毒的咒骂和刺耳的嘲笑。我像一只被狼群包围的羔羊,无助,又绝望。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一个清冷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住手。
4人群静止了。所有人循声望去。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逆光而来。
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西装,神情严肃的助理。是江川。他来了。
他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我因挣扎而凌乱不堪的身上。
大衣上,还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和室外的寒气。我来晚了。他看着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探的歉疚。我摇了摇头,说不出话。张翠华上下打量着江川,
看他一身的名牌,眼睛都亮了。但她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刻薄的嘴脸。你谁啊?
我们家的家事,要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江川没有理她,而是转向我,
轻声问:押金交了吗?我摇摇头。他会意,对身后的一个助理说:去把费用交了,
再请全院最好的专家来会诊。另外,把林晚母亲转到VIP特护病房,
找两个最好的护工24小时看护。是,江总。助理立刻转身去办。
张翠华和陈浩一家都看傻了。尤其是听到“江总”这个称呼,和VIP特护病房,
他们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你……你们是什么关系?陈浩终于忍不住开口,
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和嫉妒。江川这才正眼看他,眼神冷得像冰。我是她朋友。他顿了顿,
补充道。也是她的律师。律师?陈浩和张翠华的脸色瞬间变了。律师?
她请你来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想离婚分我们家财产,门都没有!张翠华尖叫起来。
江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陈太太,我想你搞错了。
不是林晚要分你们的财产。他从另一个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
摔在陈浩脸上。是你们,侵占了她的财产。这份是你们联名账户的流水,半小时前,
账户里的三十三万七千元,被分两次转入了陈珊女士的个人账户。这笔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陈浩先生在未经过林晚女士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转移,已经构成了侵占罪。另外,
江川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林晚女士的婚前房产证明。三年来,你们一家人住在里面,
不仅没有付过一分钱房租,还多次以林晚女士的名义进行抵押贷款,
用于你们陈家公司的资金周转。这些贷款,至今还有一百二十万没有还清。陈先生,
陈太太,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诈骗。江川每说一句,陈浩和张翠华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两个人已经面如死灰。周围的亲戚们也窃窃私语,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所以,
江川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是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林晚女士,正式通知你们。
她要和陈浩先生离婚。并且,她会追究你们所有人的法律责任,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包括,你们欠她的,和你们从她这里偷走的。江川的话,像一颗炸雷,
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陈浩和张翠华彻底懵了,他们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