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市那天,婆婆带着小姑子大闹庆功宴。她当着所有媒体的面,
把一盆脏水泼在我高定礼服上:什么女总裁!就是个不守妇道、不伺候公婆的烂货!
大家评评理,她是我家花两万块彩礼买的媳妇,赚的钱却不交给我保管!
闪光灯疯狂闪烁,老公在一旁装作无奈:老婆,妈年纪大了,你就把股权转让书签了吧,
别让外人看笑话。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出丑。
1我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此刻却无比丑陋的脸。江驰,我的丈夫。他眉头紧锁,
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小晚,听话。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为了我们好?
我冰冷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得意洋洋的女人身上。我的婆婆,张翠花。
她手里还拎着那个刚刚泼过我的脏水盆,腰杆挺得笔直。仿佛那不是一盆脏水,
而是她赏我的无上荣光。旁边,我的小姑子江月,正拿着手机,兴奋地对着我直播。
家人们,看见没!这就是霸道女总裁的真面目!对我妈大呼小叫,连家务都不做!
我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她!周围的宾客和媒体记者们,交头接耳,
对着我指指点点。那些闪光灯,像一把把尖刀,要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这里是我奋斗了八年的公司,云启科技的上市庆功宴。我是云启的创始人和CEO,
林晚。可现在,在他们嘴里,我只是一个花两万块彩礼买来的生育工具。
一个不配拥有自己事业和财富的附属品。何其荒谬。江驰见我不动,又往前一步,
压低了声音。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你还嫌不够丢人?
我笑了。丢人?我一身狼狈,穿着被污水浸透的白色礼服,头发上还挂着恶心的菜叶。
始作俑者却在质问我嫌不够丢人。江驰,这家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我的声音很平静,
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公司的每一行代码,每一个客户,都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
上市,是我的梦想。现在,你要我把我的梦想,拱手送给你妈?
江驰的脸沉了下来。什么你的我的?我们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
我的不就是我们家的?妈年纪大了,没有安全感,她帮你保管钱,有什么不对?
他这套说辞,我已经听了八年。从我拿第一个月工资开始,婆婆就要求我上交。理由是,
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我帮你们存着,以后买房买车。后来,我们自己创业。婆婆又说,
公司是你和江驰两个人的,但江驰是你男人,是一家之主,钱必须由我这个长辈管着。
我没同意。于是,我成了他们口中不守妇道的烂货。今天,公司上市,市值百亿。
他们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贪婪的獠牙。保管?我扯了扯嘴角,
发出了一声冷笑。是保管,还是直接转到你女儿江月的账户里,给她买包买车,
去环游世界?你!婆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我花钱怎么了?我花我儿子的钱,天经地义!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霸占着我家的钱,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她说着,又要冲上来。江驰一把拦住她,却更像是在给她递台阶。
妈!你少说两句!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看着我。老婆,我求你了,行吗?
就当是为了我,把字签了。他从助理手中拿过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股权转让书和笔,
递到我面前。签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别再让妈生气了。
他的表演那么逼真。深情、无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好儿子、好丈夫。在场的许多人,
甚至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他们大概觉得,我是一个不懂事、不孝顺、让丈夫为难的悍妻。
而江驰,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好男人。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八年的婚姻,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我缓缓抬起手,却没有去接那支笔。而是一把,将那份股权转让书,
从他手里夺了过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寸一寸地,撕得粉碎。2林晚!
江驰的惊叫,和我婆婆的尖叫,同时响起。纸屑像雪花一样,从我指尖飘落。疯了!
你这个疯女人!张翠花冲上来想抓我的头发。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
踉跄着撞在香槟塔上。哗啦——杯子碎裂的声音,酒液流淌的声音,宾客的惊呼声,
混成一团。庆功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江驰的脸,在瞬间变得狰狞。他冲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发什么疯!他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张我爱了八年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只剩下怨毒和愤怒。跟我回家!他拽着我,粗暴地往外拖。我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被他扯得一个趔趄,脚踝传来一阵剧痛。放开我!江驰,你弄疼我了!他充耳不闻,
蛮横地把我塞进车里。砰地一声,车门被甩上。他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一路上,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我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城市的繁华,此刻却显得那么讽刺。回到那个所谓的家。一进门,江驰就松开了我,
或者说,是把我甩开。我撞在鞋柜上,后背生疼。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晚,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是林总了,翅膀硬了?我告诉你,没有我,没有我江家,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扶着鞋柜,慢慢站直身体。江驰,你说这话,不亏心吗?
公司创立的时候,你拿不出启动资金,是我找我爸妈借的钱。公司遇到危机,
快要破产的时候,是我三天三夜没合眼,拉来了投资。现在公司上市了,你就说没有你,
我什么都不是?这些话,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江驰的脸上。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他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当初注册公司时,
他说:我们是夫妻,写谁的名字都一样。但我是男人,写我的名字,出去谈生意方便。
我信了。公司的法人,是他。我占股49%,他占股51%。他说:老婆,
我多这两点股份,是为了在董事会有绝对的话语权,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公司。我发誓,
我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也信了。现在想来,我真是天底下最蠢的傻子。好,
就算公司是你做的,那你嫁给我,是不是事实?他恼羞成怒,开始不讲道理。
你是我老婆,就该听我的!我让你把股份给我妈,你就得给!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男人!他吼道。就在这时,门被打开。张翠花和江月回来了。她们看到我,
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哥!你跟这个贱人废什么话!江月冲了上来,指着我。
让她把钱交出来,然后滚出我们家!张翠花更直接,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把你的银行卡,密码,还有公司的印章,全都交出来!不然,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的媳妇!我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我爱了八年的男人。这就是我试图融入了八年的家庭。贪婪,自私,愚蠢,恶毒。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冰凉。如果我不给呢?不给?张翠花冷笑一声,
扬起了巴掌。由不得你!那一巴掌,终究没有落下来。江驰拦住了她。
我心里刚升起一丝微末的希望,就听到他说:妈,别动手,跟她好好说。他转过头,
看着我,脸上又换上了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小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你真的要为了钱,都不要了吗?你把股份转给妈,我保证,以后家里什么都听你的。
他开始给我画饼。画一张我永远也吃不到的饼。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江驰。
我叫他的名字。我们离婚吧。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江驰愣住了。
张翠花和江月也愣住了。她们大概从没想过,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提出离婚。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江月。离婚?你想得美!她尖叫起来。想离婚分我哥的财产?
门都没有!张翠花也回过神,一把推在我身上。想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
你这个女人,心真毒啊!刚上市就想踹了我儿子!江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我最后问你一遍。股份,你到底签不签?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不签。
好。他点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很好。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把林晚所有的卡都给我冻结了。对,所有。挂了电话,他冷冷地看着我。林晚,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就给我打电话。想不清楚……他走到门口,
拉开门。你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门在我面前,重重地关上了。3我被赶出了家门。
身上还穿着那件又脏又臭的礼服,脚上踩着断了跟的高跟鞋。口袋里没有一分钱。
手机也快没电了。我站在深夜的街头,像一个落魄的幽灵。我试着去银行取钱,
ATM机提示我的卡已被冻结。江驰做得真绝。他知道我所有的卡,一张不留,全部停掉。
他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他以为,我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手机最后一点电量,
我用来打给了我爸妈。电话刚接通,我妈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晚啊,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江驰都打电话跟我们说了,你怎么能在公司上市这么重要的日子,
跟婆婆吵架呢?你是不是又惹你婆婆生气了?我握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
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江驰,他连我最后的退路都算计到了。他恶人先告状。
把我塑造成一个不懂事、不孝顺的恶媳妇。妈,不是那样的……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不是那样的?江驰都说了,你现在当了总裁,看不起他们家,连你婆婆都敢顶撞了!
小晚,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嫁了人就要以夫家为重,要孝顺公婆!你婆婆年纪大了,
说你两句怎么了?你就不能忍一忍吗?你赶紧回去,跟你婆婆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妈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连我的亲生母亲,都觉得是我的错。妈,
他要把我公司的股份,全部转给他妈。我哽咽着说。什么?我妈愣了一下。
那……那江驰怎么说,公司也有他的一半啊,他妈想要,你就……你就先给嘛,
都是一家人,以后还会还给你的。还会还给我?多么天真。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我一直这么软弱。因为从小的教育,就是让我忍让,让我顺从。妈,
他把我赶出来了。什么?他怎么能把你赶出来!这个江驰……我妈终于有了一点怒气。
但很快,又变成了担忧。那你现在在哪啊?你赶紧找个地方住下,别在外面啊。
你明天……明天还是回去好好跟江驰谈谈,夫妻俩,没有隔夜仇。我没有再说话。
默默地挂了电话。手机彻底黑屏。我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也断了。我沿着马路,
漫无目的地走着。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高跟鞋彻底不能穿了,我脱下来拎在手里,
光着脚走在冰冷的人行道上。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看到了路边便利店的玻璃窗,
映出了我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妆容哭花,礼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上面还残留着污水的痕迹。像一个疯子。我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八年。
我用我最好的八年青春,爱了一个男人,建立了一个家庭,创造了一个百亿市值的公司。
最后,我得到的是什么?是被当众羞辱,是被净身出户,是众叛亲离。江驰。张翠花。江月。
我一遍遍地念着他们的名字。把他们的脸,他们的丑恶嘴脸,刻在我的脑子里,我的心里。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我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又冷,又饿,
又累。脚底板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火辣辣地疼。我蜷缩在长椅上,抱着自己,
试图获取一点点温暖。就在我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愣住了,
它不是没电了吗?我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条新信息。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小晚,别怕。我在。我看着那条信息,愣了很久。是幻觉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你父母的养老金账户,最近有一笔异常的大额支出,
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但收款方是一个个人账户。那个账户,属于江驰。我的血液,
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江驰,他竟然……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爸妈的养老金上!
那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以为,他只是贪婪,
只是无情。我没想到,他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手机再次震动。林晚,想清楚了吗?
是江驰发来的。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上午十点,来星巴克咖啡厅,带着你的身份证和印章。
别耍花样,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比如,让你爸妈……血本无归。
赤裸裸的威胁。他用我最亲的人,来逼我就范。我看着那条短信,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极致的愤怒。我慢慢地,慢慢地,挺直了脊背。眼里的泪水,
被一点点风干。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江驰,你成功了。你成功地,
杀死了那个爱了你八年的林晚。从现在开始。活着的,是来向你索命的恶鬼。4.上午十点,
星巴克咖啡厅。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江驰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边,
还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那个女人看到我,不仅没有丝毫的尴尬,
反而还冲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她的手,放在小腹上,姿态充满了炫耀。我认识她。
孟菲菲,江驰的秘书。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提醒过江驰,这个女人看他的不对。
江驰每次都说我想多了。菲菲是个好女孩,工作能力强,你别对人家有偏见。现在看来,
是我太天真了。我走到他们对面坐下。一夜未睡,我形容枯槁,而他们,光鲜亮丽。
真是绝佳的讽刺。来了?江驰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想清楚了?
我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孟菲菲。你怀孕了?孟菲菲娇羞地低下头,往江驰身上靠了靠。
嗯,三个月了。林总,哦不,应该叫姐姐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笑得天真烂漫。一家人?我看着她,也笑了。你觉得,你能进得了江家的门?
孟菲菲的脸色变了变。江驰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林晚,别说这些没用的。
东西带来了吗?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还是那份股权转让书。签了它,
你爸妈的钱,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我们好聚好散,离婚协议我也准备好了,
财产分割……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残忍的笑。你净身出户。凭什么?
凭菲菲怀了我的孩子,我的儿子。江驰抚摸着孟菲菲的肚子,一脸的幸福和憧憬。
林晚,我们结婚八年,你连个蛋都下不出来。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我江家,不能无后。所以,这家公司,这些钱,本来就该是属于我儿子的。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原来,是这样。原来,
他早就想好了。他一边享受着我带给他的财富和地位,
一边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孕育他的继承人。只等公司上市,价值达到顶峰的时候,
就把我一脚踢开。连带着我创造的一切,都据为己有。我甚至开始怀疑,我那次意外流产,
到底是不是一个意外。江驰。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爱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