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夺得国际钢琴金奖那天，她少年时期的白月光死了。看着眼前的女儿哭得撕心裂肺，
我很是心痛。女儿事业有成，夫妻和睦，一双儿女也很懂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还想着当初那个黄毛。更是因此记恨我这么多年。我气急攻心，
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举起奖杯，狠狠砸向我的头。剧痛中，
我听见她哭喊：“都怪你拆散了我们，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体验他到底有多爱我！”再睁眼，
我重生回拆散他们那个雨夜。又站在他们私会的巷口。脚边满是烟头和空酒瓶，
一如既往的脏乱差。上一世，我冲进去拽走她，成了她恨了一辈子的恶人。这一世，
我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笑了。“行，我同意。”不是想知道他有多爱你吗？这一世，
我就让你亲自体验，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01“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你一定要等我……”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我猛然抬头，竟然又回到了这里吗？
巷子深处，女儿扎着干净的马尾，被黄毛按在墙上粗暴地接吻。上一世，
我看到这一幕气血直冲头顶。“放开她！”我尖声吼道。不等他们反应，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黄毛，拽着女儿就走。身后酒瓶哗啦倒了一片。黄毛很快追上来拦住我，
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阿姨，我和晓倩是真心……”“真心？”我冷笑打断，
“你的真心值几个钱，能让她上音乐学院吗？能给她什么前途？”“妈？！”女儿脸色发白，
“你别这么说他……”“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恨铁不成钢，手指直戳她脑门，
“又脏又乱又破！“晓晴，我和你爸花多少钱培养你，举全家之力托举你，
你就跟这种人在这种地方鬼混？！”“跟我回家！”我拽住她的手腕就走。黄毛再次跟来，
眼神明显露出凶相，“喂，大婶！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放开晓倩，
别以为你是晓倩的妈我就不敢动你……”我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拨出报警电话。他僵在原地。
我查过了，他之前犯过事，还在观察期。我回头瞪了他一眼，威胁道：“如果不想再次进去，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那晚，我把女儿锁在房间里，连夜联系搬家公司。
从此她再没提过这段往事。我只当是她成长路上的插曲，为她找了名师，
一如既往地练习钢琴。她也在工作中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另一半，夫妻恩爱和睦。
婚后生了一双儿女，十分乖巧懂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想着那个黄毛。
甚至因为他的死，丧心病狂到杀了我。这一世我决定不再管了。恋爱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转身准备离开。脚却踩到一个空酒瓶。“哐当——”突兀的响声惊动了巷子深处的两人。
“谁？！”看见是我，黄毛眼神凶狠起来，“真踏马晦气，没见过年轻人谈恋爱啊，
影响老子情趣！”女儿扯过他的衣角，阻止他继续说话。接着把他拦在自己身后，直面我。
“妈，如果你是也像其他人一样因为王皓的出身就看不起他，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我爱王皓！就算你是我妈，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那眼神平静、坚定，
是二十岁的晓倩不曾拥有的。这一刻，我无比确定，女儿也重生了。“路过。
”我平静地说完，转身要走。她身后的黄毛突然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到我面前：“阿姨，
我求你了。我和晓倩是真心相爱的，你就同意晓倩留在我身边吧！
”女儿用力拉他：“你起来！我妈不会同意的！她把房子都卖了，铁了心要带我去京市拜师！
”我的心刺痛。原来女儿都知道，知道我为了她的前途，
要卖掉这间承载着诸多记忆的老房子。女儿弹钢琴多年，一直卡在瓶颈期。去年去京市，
幸得一名师指出她的指法问题。上一世女儿在名师指导下，不断地练习，
才获得了如此高的成就。既然这一世我决定不管了，那不管是恋爱还是学业，
女儿所有的一切我都不会管了。面前的两人还在纠缠，
女儿捧着黄毛的脸依依不舍道：“记住我说的话，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不然……”“别演了。”我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突兀，“演给谁看？我有阻止你们在一起吗？
”02两人同时愣住，错愕地看着我。黄毛最先反应过来，
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大婶、啊不对……是阿姨！”“你同意了，太好了！
你真是我见过最开明的家长！”女儿却皱起眉，狐疑地盯着我：“妈，你说真的？
”我不回答，转身走出巷口。女儿没再跟来，但依稀能听清她雀跃撒娇的声音：“王皓，
你能让你爸筹一笔钱也送你去京市吗，
说不定你还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呢……”……巷子很偏，很难打到车。我刚坐上出租车，
女儿就追上来：“妈，等等！”见女儿如此急迫地神情，出租司机很热心肠地降下车窗。
“妈，既然你同意我和王皓在一起，那你把他也带去京市吧。”她理直气壮地，
“也花不了家里几个钱，有王皓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练琴。”眼前的女儿还是那张脸，
但我仿佛从没认识过一般。“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你不答应的话，
那我就不去京市了。”“嗯。你成年了，自己的事自己决定。”想不到我是这样的回答，
女儿愣在原地，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应是知道自己文化课不好，弹钢琴是她的出路。
“那我的钢琴……？”“不练了。”我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一字一句地说：“我以后再也不逼你练琴了。”“呵呵、”女儿听到后反而不再慌乱，
她轻笑出声：“妈，你演得太过了。谁不知道你为了我弹钢琴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不知道王皓有多爱我，
他甚至会为了我一直孤身一人没有再找——”话说到一半突然改口，“算了，
给你说了你也不懂。”她露出胜券在握的高姿态，“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不仅不会去京市，
钢琴我也不会再练了。”“你心心念念的金奖我也永远不会帮你拿了。”“帮我拿？
”我心力交瘁。想不到我举全家之力托举她，在她心里是在帮我？我不想再多说，
“你以后所有的一切我都不会再管了。”“师傅，走吧。”出租司机身个热心肠，
一路上欲言又止地，斟酌着用词：“大姐，你女儿找的男朋友你不满意吧，一头黄毛。
”“嗯。”我疲惫出声。“他呀，是我们这片出了名的混混，经常伙同狐朋狗友惹是生非的。
”司机叹气，“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怎么想的，觉得那样的人‘酷’，
将来是真真要后悔的！”“大姐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才和你说这么多。
”司机趁着红绿灯转过头来，“你听我的，强势些拆散他们。等女儿长大了、成熟了，
就明白你的苦心了！”上一世，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直到女儿四十岁，
她参加国际钢琴大赛夺得金奖，全家为她庆祝却突然朝我发难：“妈，
你知道守着不爱的人过一生有多痛苦吗？”“王皓死了，你满意了吗？”王皓，
多么久远的名字啊。女儿喝得醉醺醺地，摇摇晃晃朝我走来。“妈，
他为了我孤身一人这么多年，我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如今奖杯给你带回来了，
你下去和他赔罪吧。”03“砰！”奖杯猛地砸到我头上，我在剧痛中惊醒，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丈夫陈建国打开台灯，一脸担忧地摸着我的额头，“做噩梦了？
”我浑身冒冷汗，仿佛再一次经历死亡。我接过丈夫递来的水，咽下一口才缓过劲儿来。
“老公，以后晓倩的事我们不管了。她本来就只是我们收养的，谁知道遗传了什么基因。
”“可别说气话。”丈夫被吓一跳，“她可是你一手拉扯大的，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啊。
”“我没说气话。”我握住他的手，认真道：“房子不卖了，我们也不去京市了。
”“不去了，那晓倩钢琴不练了吗？还有你……”丈夫急了，“你为了女儿学琴，
跑去给人当保姆、当月嫂，就为了多赚点——”“我以后不会了，
我想通了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烧不起。”我抚上他日渐斑白的鬓角。上一世，
丈夫和我贱卖了这间房。但不管是去京市还是女儿学钢琴，花钱如流水，根本不够用。
丈夫一天在工地上能做十四小时，生病了也不去医院，就在路边药店买点便宜药吃。
后来他出事那天，头晕踏空了脚手架。公司付了八十万赔偿金，也全给了女儿学琴。
我打断他，伸手摸他的后脑，“建国，还晕吗？
”他明显僵了一下：“晕、晕什么啊...”见他还想瞒我，我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止疼药，
扔在床上。“你也辞职。不准再接活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明天去体检。”“现在，
我们唯一要务就是养好身体。”……第二天一早，我拖着他去了市医院。体检中心人不少，
我们排队抽血时，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妇科诊室传来。“……说了不能再同房，
你这黄体酮破裂就是动作太过了！”护士的声音带着责备，“小姑娘要爱惜自己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