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车祸去世头七刚过,婆婆就把我锁在了房间里。门外是隔壁村出了名的光棍老赖,
手里拿着一沓红钞票。婆婆隔着门缝冷笑:当初八万彩礼娶你进来,现在人没了,
我总得回本。你年轻身子好,转手卖给老刘当媳妇,还能再赚两万。
我摸着刚查出怀孕的肚子,没有哭闹,反而笑出了声。1我摸着刚查出怀孕的肚子,
没有哭闹,反而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的婆婆张翠花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笑什么笑?死了男人你很高兴是吧?
你这个丧门星!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门边。妈,王强是您亲儿子,
他就值十万块吗?门缝里,婆婆那张刻薄的脸一僵。隔壁村的光棍刘赖子嘿嘿一笑,
露出满口黄牙。嫂子,十万不少了。你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把那沓红色的钞票在门板上拍得啪啪响。翠花婶,钱我带来了,你让我进去把人领走呗。
急什么!婆婆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又把脸转向门缝,声音淬了毒。林晚,
我劝你识相点。王强没了,我们老王家可不养闲人。你乖乖跟老刘走,
这事就算过去了。你要是敢耍花样……她的话没说完,但我懂。我透过门缝,
平静地看着她。妈,我可是王强的合法妻子,你这是贩卖人口,是犯法的。法?
张翠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村里,我就是法!你一个外姓人,
无父无母的孤儿,谁会为你出头?她身旁我的小姑子,王莉,也尖着嗓子附和。就是!
我哥白死了,你还想赖在我们家一辈子?想得美!拿了钱赶紧滚!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啊。我轻轻说。但我有个条件。张翠花和王莉都愣住了。
刘赖子也把耳朵贴了上来。什么条件?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们,给我老公王强,
再磕三个响头。你他妈的疯了吧!王莉第一个尖叫起来。张翠花脸色铁青,
指着门缝骂。死到临头了还敢跟我讲条件?刘赖子,把门给我撞开!刘赖子得了令,
搓着手,后退两步,用他肥硕的身体猛地撞向木门。砰!一声巨响。门框都在颤抖。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手紧紧护住小腹。孩子,别怕。妈妈会带你离开这个地狱。
门外的撞击声一下比一下重。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等着。等着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2砰!砰!砰!老旧的木门在刘赖子的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能听到婆婆张翠花在外面不耐烦地催促。用点力!没吃饭吗!
小姑子王莉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刘哥,加把劲!撞开了她就是你的了!
木屑簌簌地往下掉。我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王强那张脸。他追求我的时候,
每天骑着摩托车跑三十里路来城里给我送一束野花。他说,晚晚,嫁给我,
我妈和我妹都好相处,我们一家人会对你好的。我信了。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太渴望一个家了。可笑。真是何其可笑。哐当!一声巨响,门锁被撞坏了。
刘赖子喘着粗气,推开门,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嘿嘿,小媳妇,
我来了。他搓着手,一步步向我逼近。我没有后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张翠花和王莉跟在他身后,一脸得意。林晚,现在后悔也晚了。张翠花抱臂冷笑。
老实跟老刘走,别逼我们动手。我没有理她,目光落在刘赖子身上。
你确定要花十万块买我?刘赖子一愣,随即挺起胸膛。那当然!你男人没了,跟着我,
亏不着你。是吗?我慢慢地说。可我肚子里,已经有你口中那个男人的种了。
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刘赖子的笑僵在脸上。张翠花和王莉的表情也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张翠花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怀孕了?我点点头,
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刚查出来的,还不到两个月。王强的遗腹子。这五个字,
像一个炸雷,在他们头顶炸开。刘赖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花十万块,
是想买个能生养的媳妇,不是买个拖油瓶,还是别人家的种。他看向张翠花,
眼神里带着质问。翠花婶,这事儿你怎么没告诉我?张翠花也慌了。她恶狠狠地瞪着我,
像是要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你这个贱人!你故意的!她冲上来,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躲。我知道她不敢。果然,她的手在离我脸一寸的地方停住了。那是王家的种。
是她死去儿子的根。妈,我轻声叫她,现在,你还要卖我吗?卖给刘赖子,
让他养着你们老王家的孙子?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张翠花的心上。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极了。王莉也傻眼了,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刘赖子在旁边咳了一声,脸色阴沉。翠花婶,
这买卖……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张翠花急了,一把拉住他。老刘!你别走啊!有话好商量!她压低声音,
凑到刘赖子耳边。孩子打掉就是了!一个小野种,还能留着他?3打掉?
我提高了音量,确保门外看热闹的邻居都能听见。妈,那可是王强的亲骨肉啊!
他尸骨未寒,你就要亲手弄死他的孩子?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悲愤和不敢置信。
门外传来邻居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天哪,这也太狠了吧?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可是亲孙子啊!张翠花这是被钱迷了心窍了!张翠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想堵住我的嘴,又怕坐实了恶毒的名声。王莉反应快,冲着外面喊。你们别听她胡说!
她就是不想跟我哥的死扯上关系,故意编个孩子出来!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说怀孕就怀孕了?证据呢!我就是要等她这句话。我从口袋里,
慢慢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化验单。是我去镇上医院检查时,偷偷藏起来的。
这是镇医院的单子,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把单子展开,举到他们面前。妊娠六周。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刺痛了张翠花和王莉的眼。刘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彻底死了心。
翠花婶,这事儿我不掺和了。他甩开张翠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人财两空的张翠花,
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身上。她像一头发疯的母兽,扑过来要撕了我。
我打死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
她扑了个空,踉跄着撞在墙上。王莉也冲了上来,被我一把推开。你们想干什么?
想一尸两命吗?我大声喊道,声音传出很远。王强才走几天,
你们就要逼死他的老婆孩子!大家快来看啊!王家人要杀人了!我这一嗓子,
把外面围观的邻居都惊动了。几个胆大的婶子大娘已经冲了进来。翠花!你干什么!
快住手!她还怀着孩子呢!众人七手八脚地拉开了张翠花和王莉。张翠花披头散发,
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留下这么个祸害来折磨我啊!
王莉也跟着哭嚎,指着我的鼻子骂。就是你克死了我哥!
现在还想用个野种来分我们家家产!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我冷眼看着她们母女俩唱双簧。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家产?这个一贫如洗的家,
有什么产可以分?我护着肚子,靠在墙角,像一个受惊的鹌鹑。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们的恶,远不止于此。果然,闹剧散场后,张翠花把我重新锁回了房间。这一次,
门被从外面用木板钉死了。窗户也被封了起来。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一天只能从门下的小洞里,得到一碗馊掉的稀饭,和一个发了霉的馒头。她们想饿死我。
或者说,饿死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把馒头掰开,把没发霉的地方一点点吃掉。
然后摸出藏在墙缝里的那部老年机。这是王强以前用旧了不要的,被我偷偷藏了起来。
黑暗中,我按亮屏幕,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然后,编辑了一条短信。陈姐,救我。
4.短信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一连三天,没有任何回音。手机也因为没电,
彻底关机了。我心里的那点微光,也跟着熄灭了。张翠花每天都会隔着门骂我,
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我和孩子。小贱人,我看你能撑多久!等孩子饿没了,
我看你还拿什么当挡箭牌!到时候,我把你卖到山沟里去,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天日!
我蜷缩在角落,把那些恶毒的话语当成耳旁风。我必须活着。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我必须活着。我开始舔舐墙壁上渗出的水汽,吃掉任何能找到的东西,
甚至包括角落里爬过的虫子。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第四天晚上,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张翠花,是王莉。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药味刺鼻。喝了它。
她把碗重重地放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闻着那股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打胎药。她们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的孩子。我不喝。我往后缩了缩,声音沙哑。
由不得你!王莉冷笑一声。我妈说了,留着你这个祸害,只会败坏我们王家的名声。
今天,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她身后,张翠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粗麻绳。
她们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狠毒。我明白了。她们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你们这是在杀人。
我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杀你们王家的血脉。呸!张翠花往地上啐了一口。
谁知道你肚子里的是不是我儿子的种!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在外面指不定跟多少野男人鬼混过!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
我气得浑身发抖。张翠花,你说话要讲良心!良心?那东西值几个钱?她狞笑着,
一步步逼近。我只知道,没了你和你肚子里的野种,我还能拿十万块钱!王莉,
按住她!王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我拼命挣扎,
但长期饥饿让我没什么力气。我被她按倒在冰冷的地上。张翠花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
强行想把我的嘴撬开。我死死地咬着牙关。那股刺鼻的药味越来越近。
我能感觉到冰凉的碗沿碰到了我的嘴唇。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不。我不能死。
我的孩子也不能死!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涌了上来。我猛地一偏头,撞在张翠花的手腕上。
啊!她痛呼一声,手一松。那碗黑色的药汁,大部分都泼在了地上,还有一些,
溅到了王莉的脸上和手上。我的脸!王莉尖叫着松开我,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我趁机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跑去。张翠花反应过来,从后面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把我狠狠地掼在地上。反了你了!还敢跑!她骑在我身上,左右开弓,
巴掌雨点般落在我的脸上。我的头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她抓起地上的碗,
把剩下的一点药渣往我嘴里塞。我拼命地摇头,躲闪。冰冷的碗沿,再一次抵住了我的嘴唇。
5就在我以为自己和孩子都将在劫难逃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警察!开门!
一声怒喝,伴随着巨大的踹门声。张翠花和王莉的动作都停住了。她们惊恐地对视一眼。
警察怎么会来?没等她们想明白,那扇被钉死的门,被人用暴力从外面踹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神情干练的女人。是陈姐!
她真的来了!看到房间里的一幕,陈姐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你们在干什么!
她冲过来,一把推开压在我身上的张翠花。警察也迅速控制住了还在尖叫的王莉。
陈姐扶起我,看到我红肿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声音都在颤抖。晚晚,我来晚了。
我抓着她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终于决堤。陈姐……我一开口,
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张翠花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和陈姐,彻底慌了神。
她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们在闹着玩呢……她是我儿媳妇……我们一家人……一个年长的警察走上前,
面色严肃。闹着玩?把人非法拘禁,还强行灌不明药物,这也是闹着玩?
我们接到报案,说你们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请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警察说着,
拿出手铐,铐住了张翠花和王莉。母女俩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警察同志,冤枉啊!
我们没有啊!陈姐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轻轻拍着我的背。没事了,晚晚,
都过去了。我靠在她怀里,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我赌赢了。陈姐是我在城里打工时认识的法律援助律师。当初我把那个旧手机藏起来,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记下了她的号码,就是为了在最绝望的时候,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警察在房间里取证,找到了那碗被打翻的堕胎药。邻居们也纷纷出来作证,
证实了张翠花母女要把我卖掉,并且一直把我关在屋子里。人证物证俱在。
张翠花和王莉百口莫辩,被警察带走了。临走前,张翠花还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林晚!
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看着她被押上警车,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凉。
陈姐叫了救护车,把我送到了镇上的医院。经过检查,孩子没事。
医生说我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养。我躺在洁白的病床上,
看着窗外的阳光,恍如隔世。陈姐坐在我床边,给我削着苹果。晚晚,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她。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