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碎的毕业季雨夜，巴黎。林安雯站在公寓窗前，看着塞纳河对岸的灯火。
手机屏幕上是国内艺术新闻的推送——“T大才女陈欣昕个展《骨血》引发轰动，
被誉青年艺术家领军人物”。配图中，陈欣昕站在巨幅油画前笑靥如花，
身旁站着西装革履的陆宇泽。
标题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陆氏集团少东家豪掷千万支持未婚妻艺术事业，
佳偶天成羡煞旁人。”林安雯的手指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那幅画——那幅名为《骨血·蚀》的作品，构图、色调、笔触，
甚至角落那个她习惯性留下的微小签名变形，都和三年前她被毁掉的那幅毕业创作一模一样。
只是署名从“林安雯”变成了“陈欣昕”。窗外雨声渐密，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三年前那个同样下着雨的夜晚。---三年前，北京，
中央美术学院附中画室。“雯雯，你还在画啊？”陈欣昕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
“都十二点了，明天就是罗马美院预审，你得保存体力。”林安雯从画架前抬起头，
脸上还沾着赭石色的颜料。她看着眼前两米高的画布——这幅名为《骨血·蚀》的作品，
是她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准备的毕业创作。画面上一截人类脊柱在暗红色背景中若隐若现，
每一节椎骨都画得如同拥有生命。“还差最后一点。”她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第三节胸椎的光影过渡不够自然，我想再调整一下。”陈欣昕走到画前，仔细端详片刻，
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嫉妒：“雯雯，你这幅画……太震撼了。罗马美院的名额肯定是你的。
”“别这么说，你的《城市肌理》系列也很棒。”林安雯真诚地说，
“而且卡洛教授更偏好当代都市题材，说不定你更有机会。”“但愿吧。”陈欣昕笑了笑，
转身时手指“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松节油瓶。液体泼洒而出，林安雯惊叫着扑上去，
却只来得及护住画布的一角。大半幅画的右下角被松节油浸透，颜料开始溶解、流淌，
原本精致的椎骨细节变得模糊一片。“对不起！对不起雯雯！”陈欣昕慌乱地抽纸巾擦拭，
却让情况变得更糟，“我不是故意的，我……”林安雯看着被毁的画，大脑一片空白。
明天就是预审，她不可能在一夜之间修复这样严重的损坏。“我……我去找老师想办法。
”陈欣昕匆匆离开画室。林安雯跌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些流淌的颜料。一年的心血，
三百多个日夜在解剖室对着真实骨骼写生，无数次修改调整……全毁了。不知过了多久，
陈欣昕带着系主任匆匆赶来。主任看着被毁的画，眉头紧皱：“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明天就是预审，这……”“主任，我想起来了！”陈欣昕忽然说，“雯雯之前画过一幅小稿，
构图和这幅很像！虽然尺寸小了点，但应该可以暂时顶替一下！”林安雯茫然抬头：“小稿？
我什么时候……”“就是你放在宿舍那张啊！”陈欣昕急切地说，“我现在就去拿！
”不等林安雯回应，她已经跑出画室。半小时后，
她带回一幅40×50cm的小画——确实和《骨血·蚀》的构图相似，但笔触稚嫩，
完成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这太勉强了。”系主任摇头，“卡洛教授要求看的是毕业创作，
这种习作级别的作品……”“总比没有强啊！”陈欣昕把画塞到林安雯手里，“雯雯，
先应付过去，等预审结束我们再想办法修复原画，好不好？
”林安雯看着手中那幅粗糙的小稿，又看了看被毁的原作，最终咬牙点头。她没有看到，
在她低头时，陈欣昕和系主任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第二天，综合楼展厅。
罗马美院的卡洛教授在众人簇拥下走进展厅。轮到林安雯的展位时，她紧张地站在那里，
面前挂着的却是陈欣昕拿来的那幅小稿——经过一夜的匆忙“加工”，看起来更粗糙了。
卡洛教授在画前停留了不到三十秒，眉头微皱：“林同学，这就是你的毕业创作？”“教授，
我原来的画昨晚出了意外，这幅是……”“艺术创作中，意外也是考验的一部分。
”卡洛教授打断她，语气冷淡，“但用这样不成熟的作品来应对重要评审，
说明你既没有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也没有足够的备用方案。”他摇摇头，走向下一个展位。
林安雯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听说她原来的画被自己不小心弄坏了……”“这种心理素质，
怎么考罗马美院……”就在这时，展厅另一侧传来惊叹声。林安雯循声望去，
看见陈欣昕的展位前围满了人。她挤进人群，看到了那幅画。巨幅油画，两米高，一米五宽。
画面中央是一截被锈蚀的金属脊柱，
背景是暗红与赭石交织的肌理——构图、色调、光影处理，
甚至那个她习惯在角落做的签名变形，都和她被毁掉的《骨血·蚀》一模一样。
只是更“完整”，更“精致”。那截金属脊柱上刻意做出的锈蚀效果，
反而成了作品的点睛之笔。作品名称：《蚀变》。作者署名：陈欣昕。“太精彩了！
”卡洛教授站在画前，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将人体脊柱转化为工业金属质感，
又赋予它锈蚀的‘伤痛’，这种对当代人生存状态的隐喻非常巧妙！陈同学，
说说你的创作理念？”陈欣昕走上前，声音清脆自信：“教授，
我想探讨的是现代人精神骨骼的锈蚀过程。我们外表光鲜，
内在支撑结构却在资本和压力的侵蚀下不断锈蚀、崩坏……”她侃侃而谈，
从福柯的规训理论谈到当代社会的异化，从医学图示谈到艺术语言的转化。
每句话都精准地踩在卡洛教授的学术兴趣点上。林安雯站在人群外围，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昨晚的“意外”是怎么回事了——陈欣昕泼洒松节油时精准地只毁了画的右下角，
而那里正好是她习惯性做签名变形的地方。没有这个独特标记，
陈欣昕就能宣称这是她自己的创作。“等等！”林安雯挤到前面，“教授，
这幅画——”“林同学，”系主任及时拦住了她，“你的展位在那边，不要打扰其他同学。
”“可是这幅画明明是……”“够了。”系主任压低声音，“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陈欣昕同学的作品有完整的创作草稿和过程记录，你有什么？”林安雯愣住了。是啊，
她有什么？原画被毁，创作过程中她习惯一个人埋头苦干，很少拍照记录。
唯一能证明创作时间的解剖室写生，
出入证是陈欣昕帮她办的——现在倒成了陈欣昕“为创作搜集素材”的证据。她看着陈欣昕，
那个她以为是最好的朋友，此刻正对着卡洛教授微笑，接受着本应属于她的赞誉。
陈欣昕的目光扫过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眼神在说：你输了。
---预审结束后，罗马美院的唯一名额毫无悬念地给了陈欣昕。林安雯回到画室，
发现那幅被毁的原作也不见了。陈欣昕解释说：“保洁阿姨以为那是垃圾，收走了。雯雯，
对不起……”林安雯没有回应。她收拾好画具，一个人走出校门。雨开始下，她没打伞，
任凭雨水打湿衣服。手机响了，是陆宇泽发来的消息：“安雯，欣昕拿到名额了！
晚上我们一起庆祝吧？”陆宇泽，学生会主席，陈欣昕的男朋友。
也是林安雯偷偷喜欢了一年的人。现在想来，
他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怜悯——那是看一个注定失败的竞争者的怜悯。她关机，
把手机扔进背包。走到学校后街的小巷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周教授，国内当代艺术界的泰斗，以提携新人著称。
“林安雯同学？”周教授递出一把伞，“上车吧，我送你一程。”车里温暖干燥，
周教授递给她一条干毛巾：“我看过你的《骨血》系列小稿，很有天赋。今天的事，
我也听说了。”林安雯擦头发的手一顿。“陈欣昕的父亲给学校捐了一栋新教学楼。
”周教授直截了当，“条件是罗马美院的名额必须给他女儿。
你原画被毁、备用作品粗糙、陈欣昕突然拿出完成度极高的作品……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因为我看过你真正的画。
”周教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是她之前在画室创作时被偷拍的照片，角度刁钻，
但能看出作品的雏形，“有人把这些寄给我，大概是想让我‘评价一下陈欣昕同学的作品’。
但他们不知道，我认识你的笔触。
”他指着照片上那些独特的肌理处理：“这种用刮刀堆砌颜料再局部打磨的手法，
国内年轻一代里只有你用。陈欣昕那幅画虽然模仿了构图，但笔触是平的，没有你的力道。
”林安雯看着照片，眼泪终于掉下来。“哭没有用。”周教授说，“你现在斗不过他们。
陈家的财力，陆家的势力，加上学校为了那栋楼的沉默……你没有胜算。”“那我该怎么办？
就这么算了吗？”“当然不。”周教授看着她，“我在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有个老朋友，
他愿意给你一个旁听名额。两年，去那里学真本事，建立自己的资源和声誉。等你有力量了，
再回来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他把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机票和入学手续都在里面。
选择权在你——是现在冲出去和他们鱼死网破，然后被彻底埋没；还是暂时离开，积蓄力量，
等着有一天让他们付出代价。”雨刷器在车窗上有节奏地摆动。远处，
学校礼堂的方向传来欢呼声——应该是陈欣昕的庆功宴开始了。林安雯擦干眼泪，
接过信封：“我选第二条路。”“很好。”周教授欣慰地点头，“记住，
真正的作品是偷不走的。因为它不在画布上，在这里。”他指了指她的心口。---两年后，
巴黎。林安雯的毕业展《骨血·重生》在巴黎左岸画廊开幕。
十二幅巨幅人体骨骼油画震撼了整个欧洲艺术圈，
法国《艺术评论》用整整三版报道她的作品，称她为“东方骨骼诗人”。展览最后一天，
T大艺术学院院长亲自飞到巴黎，递上聘书：“林小姐，我们诚挚邀请您回国任教。
T大需要您这样有国际视野的年轻艺术家。”林安雯看着聘书上“特聘教授”四个字，
微笑：“我可以接受，但有一个条件——我要亲自指导毕业班的毕业创作。”“当然没问题！
”当晚，她订了回国的机票。飞机穿越云层时，她打开加密邮箱，
三年前的所有证据：画室隐藏摄像头的录像——那个摄像头是她为了记录创作过程偷偷装的，
清楚拍下了陈欣昕如何故意碰倒松节油，如何调换作品。
陆宇泽和陈欣昕的聊天记录截图——是她托黑客朋友恢复的：“搞定林安雯，
罗马的名额就是你的。”“放心吧，她那种只会埋头画画的傻子，最好对付了。”以及，
银行流水突然多出的巨额存款、那个“收走”她原画的保洁阿姨其实是陈家的保姆……够了。
这些证据，足够让一切反转。飞机落地北京时，正是黄昏。林安雯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手机弹出新的推送：“陈欣昕《骨血》系列个展遭质疑，被指涉嫌抄袭已故艺术家遗作！
”她点开报道，发现是几个艺术评论人发的长文，
详细对比了陈欣昕作品和“某匿名艺术家”早期习作的相似度——那些习作，
是她出国前留在周教授那里存档的。第一颗子弹，已经射出。林安雯拦了辆出租车：“师傅，
去T大。”后视镜里，她的眼神平静而冰冷。陈欣昕，陆宇泽。我回来了。这一次，
我要你们把偷走的人生，连本带利还回来。第二章 特聘教授周一早晨，
T大艺术学院教师会议室。
林安雯——现在同事们都知道她是巴黎归来的天才画家林教授——坐在长桌中段，
听着院长介绍新学期的教学安排。“林教授将主要负责毕业班的创作指导，
同时开设《当代油画材料与表现》选修课。”院长笑容满面，
“林教授在巴黎的成就大家有目共睹，相信一定能给我们学院带来新的活力。
”会议室里响起礼貌的掌声。林安雯微笑致意，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系主任王建军——三年前那个帮陈欣昕调换作品的系主任——正低头看手机，脸色不太自然。
散会后，王建军主动走过来：“林教授，欢迎回国。我是油画系的系主任王建军，
以后工作上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王主任客气了。”林安雯笑容得体，
“我听说系里有个很优秀的学生叫陈欣昕？她的《骨血》系列在国内很有影响力。
”王建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啊，是……陈同学确实很有天赋。
不过她最近……遇到点麻烦。”“哦？什么麻烦？”“一些不负责任的媒体，
说她作品涉嫌抄袭。”王建军压低声音，“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林教授刚从国外回来，
可能不了解国内艺术圈的生态，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年轻人出头……”“是吗？
”林安雯歪了歪头，“可是我看了那些对比文章，相似度确实很高。
而且我很好奇——陈同学那些被指抄袭的‘原作’，到底是谁画的？
”王建军额头冒出细汗：“这个……都是些匿名作品，来历不明。林教授，我们做老师的，
还是要多保护学生……”“保护学生是应该的。”林安雯语气温和，“但也要教他们诚实。
艺术创作，诚实是第一位的，您说对吗？”王建军干笑两声，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林安雯收起笑容。这才刚开始呢，王主任。---当天下午，
毕业班的第一节创作指导课。林安雯提前十分钟走进教室。这是一间明亮的画室，
二十几个学生正在整理画具。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陈欣昕——坐在靠窗的位置，
正和旁边的男生说笑，依然是那副甜美可人的模样。只是眼下的乌青泄露了她的焦虑。
“同学们好，我是林安雯，这学期负责大家的毕业创作指导。”林安雯走上讲台，
打开投影仪，“在开始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几幅作品。”屏幕上出现三幅画。
第一幅是陈欣昕的《骨血·蚀》，第二幅是林安雯在巴黎展出的《骨血·重生》系列之一，
第三幅则是三年前她被毁掉的原作照片——这是周教授帮她修复翻拍的。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陈欣昕的脸色瞬间白了。“这三幅作品，大家能看出什么关联吗？
”林安雯问。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构图很相似，都是骨骼主题，色调也接近。
但是……笔触和完成度差别很大。”“说得很好。”林安雯切换下一张幻灯片，
是这三幅画的局部细节对比，“陈欣昕同学的《骨血·蚀》，笔触平滑，
肌理单一；巴黎展出的这幅，刮刀堆砌的痕迹明显，
颜料层有丰富的厚度变化；而这张老照片里的作品……”她顿了顿：“虽然画面被损坏了，
但残存的部分能看出，它的笔触语言和巴黎这幅是一脉相承的。
而且这个角落——”她放大画面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签名变形：字母“L”和“A”缠绕成骨骼形状。
“这是我的个人签名习惯。”林安雯平静地说，“从十八岁开始，
我所有的作品都会有这个变形签名。巴黎的这幅有，这张老照片里的也有。
”她看向陈欣昕：“陈同学，你的《骨血·蚀》上，为什么也会有完全相同的签名变形？
”全教室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陈欣昕。陈欣昕站起来，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林教授……这可能是巧合。我设计签名的时候，
确实参考过一些国外艺术家的签名方式……”“是吗？”林安雯又切换幻灯片，
这次是陈欣昕从高中到大学的所有作品签名对比，“可是你在创作《骨血》系列之前，
所有的签名都是标准的楷体‘陈欣昕’。为什么唯独这个系列，
突然改成了和我一模一样的变形签名？”教室里鸦雀无声。陈欣昕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坐吧，陈同学。”林安雯语气缓和下来，“今天我提出这个问题，不是要指责谁。
而是想告诉大家——在艺术创作中，借鉴和学习是必要的，但必须诚实。
如果你参考了某位艺术家的构图、用色、甚至签名方式，就应该在作品阐述中注明。
”她关掉投影仪：“这学期的第一项作业：每个人写一份创作自白，
诚实地列出你参考过的所有艺术家和作品，并说明你从中学到了什么，
又是如何转化为自己的语言的。下周交。”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续离开，
经过陈欣昕身边时，眼神都有些异样。陈欣昕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林安雯收拾好教案，
走到她面前：“陈同学，还有什么问题吗？”陈欣昕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林教授，
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陈欣昕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那篇说我抄袭的文章完全是造谣，我已经让律师发函了……”林安雯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陈欣昕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依然很美，
那种精心修饰过的、楚楚可怜的美。“陈同学，我只看作品说话。”林安雯语气平静，
“你的《骨血》系列确实和某些未署名的遗作高度相似。至于这是抄袭、借鉴还是巧合，
我想时间会给出答案。”她故意用了“遗作”这个词，满意地看到陈欣昕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教授在国外待久了，可能不了解国内的情况。”陈欣昕忽然换了语气，
那点楚楚可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威胁，“艺术圈的很多事情，
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人、有些作品，注定不会被看见。”“你说得对。”林安雯笑了，
“但有些人、有些真相，注定会被看见。只是时间问题。”两人对视了三秒。
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的声音。陈欣昕先移开目光，
低头收拾画具：“教授说得对，我会好好写创作自白的。”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林安雯收起笑容。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加密信息：“陆宇泽今天下午三点会来学校，
和陈欣昕见面。地点在艺术楼天台。——郑”郑泽和，她在巴黎认识的黑客朋友，
现在是她最可靠的盟友。林安雯回复：“收到。录音设备准备好了吗？
”“已植入陈欣昕的手机壳。她今早刚换的新款手机壳，
是陆宇泽送的礼物——我趁快递员送货时调了包。”完美的时机。---下午两点五十，
艺术楼天台。林安雯提前躲在通风管道后的隐蔽处。这里视角极佳，能看见整个天台，
又不会被发现。三点整，陆宇泽准时出现。他比三年前更成熟了，西装革履，
腕表在阳光下反着冷光。但眉宇间那股算计劲，一点没变。五分钟后，陈欣昕推开门。
一见到陆宇泽，她就扑进他怀里：“宇泽，我受不了了！那个新来的林教授，
她今天在课堂上公开质疑我抄袭！”陆宇泽拍拍她的背：“别急，慢慢说。
”“她拿出了三幅画的对比——我的《骨血·蚀》，巴黎某个画家的作品，
还有……还有三年前那张照片！”陈欣昕声音发颤，“她怎么会有那张照片？
原画不是毁了吗？”陆宇泽的眼神锐利起来：“你确定是同一张？”“就是同一张！
那个签名变形，还有颜料流淌的痕迹……宇泽，我害怕。那个林安雯到底什么来头？
她会不会是……”“不可能。”陆宇泽打断她，“林安雯三年前就消失了。
周教授把她送出国后，我们就切断了所有联系渠道。她现在应该在哪个小画廊打工，
或者在餐馆洗盘子——总之不可能以特聘教授的身份回来。
”他点燃一支烟：“我查过这个林安雯的背景。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毕业，
导师是法国当代艺术大师让·雷诺阿。她在欧洲很有名，这次回国是T大花重金请来的。
所有履历都干干净净，和你说的那个林安雯不是一个人。
”“可是她今天看我的眼神……”陈欣昕抓紧陆宇泽的手臂，“她认识我！她绝对认识我！
”“你太敏感了。”陆宇泽吐出一口烟圈，“就算她真是林安雯又怎样？
三年前我们能让她滚蛋，现在一样能。别忘了，你爸给学校捐的那栋楼还在那儿立着呢。
王建军那个老狐狸，收了我们那么多好处，关键时刻得办事。
”陈欣昕稍微平静了些：“那现在怎么办？她在课堂上公然质疑我，
同学们都在议论……”“简单。”陆宇泽冷笑，“下周不是有校领导听课吗？
你想办法在她的课上‘受委屈’——最好是当众被她羞辱，哭着跑出教室那种。
到时候我安排几个记者，写几篇‘海归教授打压本土天才’的报道。舆论一发酵，
学校迫于压力，要么让她道歉，要么让她走人。”躲在暗处的林安雯几乎要冷笑出声。
还是老套路——制造舆论，利用权力施压。三年了，这对狗男女一点长进都没有。
“可是……”陈欣昕犹豫，“那个林教授看起来不好对付。她今天在课堂上逻辑特别清晰，
我完全说不过她。”“那就别在课堂上跟她斗。”陆宇泽掐灭烟头，
“我听说她这周末要去市美术馆看展。你想办法跟她‘偶遇’，然后请她吃饭，姿态放低点，
就说想跟她学习。先摸清她的底细，再找机会下手。”“好，我听你的。”“对了，
下个月你的个展，我爸又拉了两个赞助商。”陆宇泽的语气软下来，“欣昕，
只要这次个展成功，你在国内艺术圈的地位就稳了。到时候谁还敢说你抄袭？
”陈欣昕依偎在他怀里：“宇泽，谢谢你一直帮我。”“你是我未婚妻，我不帮你帮谁？
”陆宇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三年前我选择你，就是因为你有野心，也够聪明。
林安雯那种只会埋头画画的傻子，配不上陆家少奶奶的位置。”这句话像淬了毒的针，
扎进林安雯的心脏。原来如此。原来在三年前，陆宇泽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他选择陈欣昕，
不是因为她更优秀，而是因为她更“有用”——有一个能捐楼的父亲，有一颗够狠的心。
也好。这样她复仇的时候，就更没有负担了。---录音结束。林安雯悄无声息地离开天台，
回到办公室后第一时间给郑泽和发消息：“录音收到了，质量很好。
陆宇泽提到王建军受贿的事，有具体证据吗？”“正在查。
王建军的妻子半年前在海南买了一套海景别墅，全款付清。
而王建军去年的工资加奖金不到四十万。”“查资金来源。重点查陈家和陆家的关联账户。
”“明白。另外，我查到陈欣昕下周的个展，有一个重要环节——她要当场创作一幅新作品，
作为慈善拍卖。拍卖所得捐给山区儿童艺术教育项目。”林安雯挑眉：“慈善拍卖？
她倒是会立人设。”“但这是个机会。”郑泽和发来一个文档，“这是她个展的流程安排。
当场创作环节在下午三点，会有多家媒体直播。
如果那时候出点什么‘意外’……”林安雯看着流程表，一个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形。
“我需要你帮我准备几样东西。”她快速打字，“第一，
陈欣昕常用的颜料品牌、型号、批次。第二，她作画时习惯用的媒介剂配方。第三，
市美术馆本周末展览的详细安排。”“前两项今晚就能给你。第三项需要点时间，
美术馆的安保系统比较强。”“不急，周末前给我就行。”刚结束对话，办公室门被敲响。
是系主任王建军。“林教授，忙吗？”他满脸堆笑地走进来，“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王主任请坐。”王建军在对面坐下，搓了搓手：“是关于陈欣昕同学的事。
今天课堂上的情况我听说了……林教授，陈同学是我们系的重点培养对象，
她的《骨血》系列为学校赢得了很多荣誉。你看，关于创作借鉴的问题，
是不是可以……委婉一点处理？”林安雯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急不缓：“王主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艺术创作本来就是你借鉴我、我借鉴你。
陈同学可能确实参考过一些无名画家的作品，但她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很多创新嘛！
”王建军越说越激动，“而且她马上要开个展了，这时候传出负面新闻，
对学校声誉影响很不好……”“王主任。”林安雯打断他，“如果陈欣昕确实有抄袭行为，
那掩盖真相对学校声誉的影响不是更大吗？等到有一天被实锤，就不是负面新闻那么简单了，
而是学术丑闻。”王建军的脸色变了变。“当然，我也希望是误会。”林安雯话锋一转，
“所以我想亲自指导陈欣昕完成毕业创作。如果她真有才华，
在我的指导下应该能创作出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作品。这样一来，既能证明她的实力，
也能消除外界的质疑。您觉得呢？”这个提议合情合理，王建军无法拒绝。
他只能点头：“林教授愿意亲自指导，当然是陈同学的福气。我这就去跟她说！”“不急。
”林安雯微笑，“明天上课我会正式提出。毕竟，我是个公平的老师，
不能只给某个学生开小灶。”王建军讪讪地离开后，林安雯才收起笑容。亲自指导？
当然要亲自指导。她要亲眼看着陈欣昕，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暴露自己江郎才尽的真相。
---周末，市美术馆。“新锐艺术家联展”的开幕式上，林安雯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她今天穿了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长发绾起，只戴了一对珍珠耳钉。即便如此，
她一出现还是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不仅是美貌，更是那种经过巴黎艺术圈淬炼出的气场。
“林教授！”陈欣昕果然“偶遇”了她，笑容甜美地迎上来，“真巧，您也来看展？
”“陈同学。”林安雯点头致意，“来看同行的作品，是艺术家的必修课。
”两人并肩走进展厅。陈欣昕表现得非常谦逊，每看到一幅作品都会请教林安雯的看法。
林安雯也不藏私，从构图到色彩，从笔触到观念，分析得深入浅出。“林教授懂得真多。
”陈欣昕感叹，“我在国内很少遇到能这样深入交流的老师。”“在巴黎，
艺术家之间的交流是日常。”林安雯状似无意地说，“对了，我听说你下周有个展？
主题是什么？”提到个展，陈欣昕的眼睛亮起来：“还是《骨血》系列的延伸，
我打算探讨骨骼与记忆的关系。林教授如果有空，一定要来指导！”“我会去的。
”林安雯在一幅抽象画前停下脚步，“不过陈同学，作为你的指导老师，
我有句忠告——艺术家最怕的就是重复自己。《骨血》系列你已经做了三年，
是时候寻找新的语言了。”陈欣昕的笑容僵了一瞬：“教授说得对。
其实我最近已经在尝试新的方向了……”“是吗？那我很期待在你的个展上看到新作品。
”林安雯转头看她，“对了，听说你有个当场创作的环节？勇气可嘉。
现场创作最考验艺术家的真实功力。”这句话像是夸奖，又像是某种试探。
陈欣昕硬着头皮接话：“我想挑战一下自己。而且是为慈善拍卖，就算画得不够好，
也是一份心意。”“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林安雯看了看表，“我接下来还有个座谈会，
先走一步。周一课堂上见。”“教授慢走！”看着林安雯离开的背影，陈欣昕松了口气，
随即又皱起眉头。这个林教授，说话总是绵里藏针。她到底知道多少？手机震动，
是陆宇泽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摸清底细了吗？”陈欣昕回复：“很难摸透。
她专业能力极强，说话滴水不漏。但我感觉……她绝对认识我。她看我的眼神，
不像看一个普通学生。”“别自己吓自己。下周末展，按计划进行。只要个展成功，
你在国内艺术圈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到时候就算她真是林安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成功。
”陈欣昕握紧手机。对，只要个展成功。只要那幅当场创作的作品能惊艳全场。
她为这个环节准备了三个月——不是准备创作灵感，而是准备“作弊”方案。
那幅所谓的“当场创作”，其实是一幅已经完成90%的半成品。她只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
添上最后几笔关键性的颜料，就能制造出“一气呵成”的假象。颜料是她特制的，
媒介剂里加了特殊成分，能让新涂上去的颜料在十分钟内呈现出干透的状态。
这是她花大价钱从某个化学系研究生那里买来的秘方。万无一失。陈欣昕深吸一口气，
露出自信的笑容。林安雯，不管你是谁，都阻止不了我成功。---与此同时，
美术馆地下停车场。林安雯坐进车里，摘下珍珠耳钉——那是郑泽和特制的微型录音设备。
她连接手机，回放刚才和陈欣昕的对话。
当听到陈欣昕说“现场创作最考验艺术家的真实功力”时，林安雯冷笑出声。真实功力？
陈欣昕哪里有什么真实功力。手机亮起，郑泽和发来消息：“你要的东西都查到了。
陈欣昕常用的颜料是‘马利’牌特制系列，她最近采购的批次号是ML20230915。
媒介剂配方比较复杂，我发到你加密邮箱了。”“另外，我黑进了陈欣昕的电脑，
发现一个加密文件夹。破解后看到——她为个展的现场创作环节准备了半成品，
就藏在她画室的暗格里。”意料之中。林安雯回复：“能拍到照片吗？”“已经拍了。
画布尺寸150×120cm，画面是一截破碎的脊柱，
背景是暗金色肌理——和你当年的《骨血·裂》几乎一模一样。完成度大概90%，
只剩下最后的细节刻画和签名。”林安雯握紧手机。连破碎脊柱的创意都要偷吗？陈欣昕，
你还真是……毫无下限。“需要我把这些证据曝光吗？”郑泽和问。“不急。
”林安雯冷静地打字，“现在曝光，她可以狡辩说是创作草稿。我要等她当场作画的时候，
让所有人亲眼看到——她根本没有现场创作的能力。”“你打算怎么做？
”“帮我准备一样东西。”林安雯的眼中闪过冷光，“和陈欣昕那批颜料一模一样的替代品。
但要在媒介剂里加点‘料’——我要她当众出丑，出那种无法挽回的丑。”“明白。
三天内搞定。”结束通话，林安雯靠在椅背上，看向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
车流如织。这座她离开了三年的城市，依然繁华喧嚣，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受伤，
也从未有人在这里消失。但她回来了。带着淬火的骨血，和淬毒的利刃。陈欣昕，陆宇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