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格拉夫的枷锁京郊,谢氏老宅。暮色四合,
连绵的细雨将这座百年宅邸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水汽中。
高耸的围墙上爬满了枯萎的凌霄花藤,像是一根根干枯的手指,死死扣住斑驳的红砖。
沈若坐在临窗的梳妆台前,任由造型师在她的长发间穿插着细碎的珍珠。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如瓷,五官透着一种近乎冷淡的精致,唯独那双眼,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若若,还没好吗?”一道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若没有回头,
只是透过镜子的反光,看向那个缓缓走近的女人——她的婆婆,谢兰心。
谢兰心今年五十八岁,但岁月似乎在她身上按下了暂停键。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
领口别着一枚通透的翡翠蝉,行走间裙摆不动,唯有那股浓郁的沉香味道,
先一步侵占了整个房间。“妈。”沈若站起身,微微颔首,姿态乖顺。“今晚是你的主场,
怎么还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谢兰心走到沈若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那双手保养得极好,指尖修长,却带着一股常年处于高位的冰冷。
谢兰心从随身带的丝绒盒子里取出了一枚钻戒。那是“格拉夫”旗下的孤品祖母绿钻戒,
在去年的苏富比拍卖会上,曾拍出了惊人的天价。“这是谢家主母代代相传的东西。
”谢兰心拉起沈若的左手,缓慢而坚定地将那枚冰冷的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你嫁进来三个月了,表现得很得体。从今晚起,
我就把谢氏海外信托的第二顺位继承权交给你。”戒指有些沉,压在指根处,泛起一阵钝痛。
“妈,这太贵重了,我怕我做不好。”沈若垂下眼帘,声音微颤,
像是一个受宠若惊的单纯儿媳。“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人不需要做太多,
只需要学会‘听话’。”谢兰心摩挲着沈若的手背,指甲划过沈若细嫩的皮肤,
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随着谢兰心的一声令下,
守在门口的谢家老管家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若若,你也知道,你公公走得早,
谢家这几年的摊子铺得大,我一个老太婆撑得辛苦。”谢兰心叹了口气,
眼角却不见半分疲态,“这些文件是继承权的授权书,签了它,
你名下就多了几处海外的资产。以后,你就是谢家名正言顺的‘接班人’了。
”文件被翻到了最后一页,钢笔被塞进沈若的手心。沈若握着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只要签下去,她就不再是那个身无长物的孤儿,而是坐拥亿万财富的豪门贵妇。
但在谢家老宅待的这三个月,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谢家,所有的赠予,
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毁灭的代价。沈若假装低头看条款,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视线。
实际上,她的眼球正极其轻微地转动——她右眼佩戴的,是造价不菲的微米级扫描隐形眼镜。
这种从黑市高价收购的科技产品,能够实时识别文本中的微缩水印和逻辑陷阱。
眼镜的镜片上,一排红色的警告字符迅速跳动:风险提示:发现高危隐藏条款。
逻辑冲突:受托人将在继承资产的同时,
托人谢氏集团自1998年至今的所有未披露债务、税务违规责任及连带法律诉讼风险。
备注:此为“债务隔离人”专项协议,旨在寻找第三方信用实体承接家族坏账。
沈若的手抖了一下。她猜到了谢兰心没安好心,却没想到这心肠毒成了这样。
这哪里是“第二顺位继承”,这分明是给她找了一个**“活人祭献”**的十字架。
谢家这几十年在资本原始积累过程中沾染的鲜血和烂账,都要通过这份协议,
转嫁到她沈若一个人的头上。只要谢家暴雷,谢兰心可以全身而退,而她沈若,
将面临永无止境的牢狱之灾,甚至是某些更黑暗的报复。“怎么了,若若?手这么凉?
”谢兰心的声音如蛇爬过背脊。“妈,我……我有点紧张。”沈若抬起头,
脸上露出了一个单纯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这么多资产,我怕我算不清楚账。要不,
我还是先签一个名字,剩下的让律师再看看?”谢兰心的眼神瞬间冷了一分,
但很快被笑意掩盖:“律师已经看过了。若若,你是不相信妈吗?
”沈若感受到了空气中骤然紧绷的杀意。她知道,如果现在拒绝,
她今晚可能连这个房间都走不出去。“怎么会呢,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沈若微笑着,在那份足以毁掉她一生的文件上,一笔一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只是,
在她落笔的那一刻,她左手手心里那张早已贴好的感应薄膜,
精准地覆盖在了签名处的油墨之下。那是一种最新的光敏转移技术。她签的名字,
在可见光下是“沈若”,但在紫外线或特殊的扫描仪下,
那层薄膜会模拟出谢家二叔——谢正荣的指纹纹路和签名字迹。
那是谢兰心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死对头。“好了。”沈若放下笔,笑得灿烂夺目,“妈,
我可以下楼参加晚宴了吗?”谢兰心满意地收起文件,像看一件精美艺术品一样看着沈若。
“去吧,孩子。今晚,你会是全京城最受瞩目的女人。”沈若走出房门,在转身的瞬间,
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寒意。她摸了摸指根那枚沉重的祖母绿戒指。
谢兰心想“蚕食”掉她的身份和未来。可她沈若嫁进谢家,
原本就是为了把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从内部彻底引爆。
脚下的长绒地毯吞噬了沈若细高跟鞋落地的声音,走廊两侧的壁灯投下昏黄且扭曲的长影。
她能感觉到谢兰心那道审视的目光,像针刺一般紧紧贴在她的脊梁骨上,
直到她转过走廊的拐角。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沉香味道终于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从楼下宴会厅隐约飘来的弦乐声。沈若推开露台隐蔽的侧门,
湿冷的空气瞬间灌进肺部,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迅速从手包的暗层里摸出一只极细的蓝牙耳机塞进右耳,
指尖在耳后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两下。“签名已覆盖,生物信息模拟成功。
二叔谢正荣那边有动静吗?”沈若压低声音,语气里早已没了方才面对谢兰心时的温顺。
耳机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即是一个低沉的男音:“谢正荣正在赶回老宅的路上。
他刚收到一份匿名举报,说谢兰心准备在今晚的授权仪式上,通过非法变更信托份额,
强行稀释他名下的海外原始股。”“匿名举报是你发的?”“不,是你发给他的。
”对方轻笑一声,“沈若,你现在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要有趣。谢兰心把你当成‘挡箭牌’,
谢正荣把你当成‘拦路虎’,你打算在这个家活多久?”沈若冷冷地勾起唇角,
看着远处雨幕中影影绰绰的灯火:“活到他们都死掉为止。盯着那个U盘的信号,
谢兰心今晚一定会把那份协议存进地库的保险柜,那是我最后的机会。”收起耳机,
沈若重新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当她再次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进入宴会厅时,
已经变回了那个端庄、美丽且略带羞涩的谢家少夫人。宴会厅内觥光交错,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目的光。谢家的亲朋好友以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
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着这个新进门的儿媳——一个据说背景干净如白纸,
甚至有些家道中落的孤女。在他们眼里,沈若只是谢兰心选中的一件精美摆设,
用来填补谢家三子意外亡故后的权力空白。“若若,来,见过你林伯伯。
”谢兰心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人群中央,她端着香槟,笑得慈祥而得体。沈若乖巧地走过去,
却在余光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谢家二叔,谢正荣。他推开大门,
风雨将他的风衣打得湿透,那张阴鸷的脸上布满了怒意,目光如鹰隼般直刺谢兰心。“大嫂,
这么大的授权仪式,怎么也不通知我这个当弟弟的一声?”谢正荣的声音洪亮且无礼,
瞬间盖过了优雅的大提琴声。宴会厅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谢兰心的笑容僵在脸上,
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处因用力而显得青白。
沈若敏锐地察觉到婆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正荣,你不是在东南亚谈项目吗?
这种家事,何必辛苦你跑一趟。”谢兰心很快稳住了阵脚,语气平淡,却透着冷箭。“家事?
涉及到谢氏海外信托的份额变更,这就是公事!”谢正荣大步上前,在众人的注视下,
一把夺过了谢兰心身旁助理怀里的那叠文件。沈若心跳如雷,却屏住呼吸,
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半步,将自己藏进阴影里。那是她亲手布下的局。谢正荣翻到最后一页,
看着那上面那个带有特殊压印的签名,脸色从愤怒逐渐转变为一种诡异的狂喜,
随即又变成了不可置信。“大嫂,你果然老了。嘴上说着要给这小丫头授权,
背地里却还是要把所有的债都过到我头上?”谢正荣猛地将文件摔在长条桌上,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但这上面居然盖着我的指纹私人章,谢兰心,
你敢在众目睽睽下伪造我的授权签字?”全场哗然。谢兰心彻底愣住了,
她快步上前抢过文件,视线落在那个本该签着“沈若”名字的地方。那里,
在水晶灯的强光直射下,居然隐隐浮现出谢正荣的名字轮廓。
那是沈若利用光敏材料设计的视觉陷阱,随着室内光谱强度的增加,原本的字迹会发生偏移。
“这……这不可能。”谢兰心猛地转头,那双苍老而凌厉的眼睛死死锁住沈若,“若若,
你签的是什么?”沈若像是被吓坏了,她眼眶微红,身体瑟瑟发抖,
“妈……我不知道……我就是按照您指的地方签的……我什么都不懂……”她哭得梨花带雨,
无辜到了极致。而在混乱的中心,沈若低头掩饰住的那双眼里,只有冰冷的倒计时。
谢兰心想“蚕食”她,那就先让这两个各怀鬼胎的老家伙互相撕咬。谢家的第一道裂缝,
已经在这一刻彻底崩开了。
第二章:被抹杀的“前任”们这场闹剧最终在谢兰心强撑出来的“身体不适”中草草收场。
谢正荣带着那份被他认定为“伪造证据”的协议愤然离去,宾客们虽然满腹狐疑,
但也识趣地在管家委婉的逐客令中四散。谢家老宅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轰然合上,
仿佛切断了外界所有的生机。沈若被带到了位于老宅最北端的“思过阁”。
这里的装潢极尽古朴,沉香木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冷硬的青铜器。
空气中没有了宴会厅的脂粉香,只有一股经年累月的潮气,混杂着某种干枯花瓣的腐朽味道。
谢兰心坐在主座上,旗袍上的暗纹在微弱的烛火下若隐若现,像是在皮肤上游走的青蛇。
她没有发火,只是沉默地喝着茶,杯盖拨弄茶杯的清脆撞击声,
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心。“若若,跪下。”谢兰心的声音很轻,
却透着一股浸透骨髓的寒凉。沈若没有迟疑,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砖地上。她低着头,
散乱的发丝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双肩微微颤抖,将一个受惊过度的儿媳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妈,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签名……我明明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发誓!”“发誓?
”谢兰心放下茶杯,缓缓走到沈若面前。她伸出手,修长且冰冷的指甲轻轻挑起沈若的下巴,
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在谢家,最不值钱的就是誓言。我本以为你是个干净的容器,
可以装下谢家的债,现在看来,你这容器里,似乎藏了些我不认识的东西。
”“妈……”“别叫我妈。”谢兰心的眼神陡然凌厉,指尖用力,
沈若的下巴被掐出了几道红痕,“谢正荣那只老狐狸,如果不是有人在他背后指点,
他不可能这么精准地截住那份文件。若若,你告诉我,是谁教你玩这一手的?
”沈若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破碎:“没有人教我……我只是害怕……我签字的时候,
手一直在抖,我甚至看不清那些字……”谢兰心盯着她看了许久,
那种仿佛要将灵魂看穿的审视感让沈若后背生凉。然而,
沈若那双充满恐惧、毫无城府的眼睛终究让这位多疑的主母产生了一丝动摇。或许,
真的只是巧合?或者是谢正荣那个老东西在签字的钢笔上做了手脚?谢兰心松开手,
从旗袍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厌恶地擦了擦指尖。“管家,带少夫人上阁楼。
既然她‘看不清’字,就让她在那儿好好看清楚,谢家的规矩到底是什么。
”管家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那张如同干瘪橘子皮的老脸没有一丝波动:“是,夫人。
”沈若被带向了老宅最神秘的地方——那一处被所有佣人私下称为“禁区”的阁楼。
通往阁楼的楼梯又窄又陡,每走一步,腐朽的木板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随着高度的上升,空气中那种奇怪的腐朽味越来越浓。“少夫人,老夫人说了,
您在这儿静思三天。这三天的饮食,会有人准时送上来。”管家冷冰冰地交待完,
将沈若推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房间。“咔嚓”一声,铁锁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沈若站在黑暗中,没有哭泣,也没有呼喊。在确定管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她缓缓直起腰,
脸上的柔弱与恐惧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血的镇定。
她从头发内侧的发卡里取出一只微型强光手电。光柱扫过房间。这里并不是什么禁闭室,
而是一间堆满了杂物的库房。四周堆放着贴了封条的红木箱子,空气中浮动着厚厚的积尘。
沈若的目标明确,她避开那些显眼的箱子,走向了房间尽头一个半掩着的暗格。
在之前的三个月里,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通过红外监控观察过谢兰心的动向。
谢兰心每个月的十五号,都会独自来到这间阁楼,对着墙上的某样东西发呆。
沈若拨开暗格前的杂物,发现那后面挂着一张巨大的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缘满是霉斑。
那是三位年轻女性的合影,她们穿着不同年代的婚纱,每一个都笑得灿烂,
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极其相似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空洞。而在照片的最下方,
沈若看到了三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以及她们的“结局”:1998年,林素。病逝。
实际死于谢家洗钱案爆发前的意外溺水2008年,周云。自愿离婚并放弃遗产。
实际因精神失常长期被关押在私人疗养院2018年,莫小琪。车祸。
谢家承接海外非法债权后的唯一背锅人,死于入狱前夕沈若的手指划过那三个名字,
心脏剧烈跳动。这哪里是谢家的儿媳名单?
这是三任被谢兰心彻底“蚕食”后抛弃的“药引”。而她沈若,是名单上的第四个。
就在这时,沈若的脚尖不小心踢到了照片下方的一个铁盒,铁盒盖子被撞开,
一张半截的报纸残片滑了出来。借着手电光,
沈若看清了那张十多年前的头版标题:《沈氏集团破产之谜:神秘收购方浮出水面,
核心技术被贱卖,沈氏夫妻双双坠楼身亡》而在那篇报道的最角落,
沈若看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年轻时的谢兰心,正站在沈氏大楼前,
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妈,爸……”沈若攥紧了报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
她却感觉不到疼。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理智。她来谢家,
不仅仅是为了揭开“蚕食”的骗局,更是为了让这头吸干了沈家鲜血的恶狼,血债血偿。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阁楼阴影处堆放的一个奇怪物体。沈若定睛一看,
浑身寒毛乍起。在那堆红木箱子的后面,
竟然摆放着一个和她身形一模一样的……硅胶人体模特。模特的身上,
正穿着她今晚参加宴会时穿的那件礼服。那具模特在闪电的冷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
胸腔处似乎被挖空了一块,用来放置某种精密的电子仪器。沈若强压下胃部翻涌的寒意,
缓缓走近。她发现,模特的颈部挂着一个老旧的金属吊坠,里面嵌着的不是照片,
而是一块烧焦的微型硬盘。“原来这就是谢家‘蚕食’的真相。”沈若低声呢喃。
她迅速从领口内侧扯下一根极细的导线,一端连入那块残破的硬盘,
另一端接在了自己隐形眼镜的信号发射器上。“陆沉,接通了吗?
我找到了莫小琪留下的东西。”耳机里很快传来男人急促的声音,
伴随着键盘敲击的脆响:“信号很弱,沈若,你只有五分钟。
一旦谢兰心发现阁楼的电力异常,你会被当场抓住。还有……那具模特,离它远点。
”“为什么?”沈若的手指正触碰到模特的皮肤。“那是谢家开发的‘拟态监控’,
它不仅在记录你的动作,还在通过你释放的皮质醇浓度监测你的情绪波动。
谢兰心没想让你反省,她在测试你是否有崩溃的迹象。”沈若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立刻收回手,将所有的惊恐生生压回心底,重新换上一副呆滞而木然的神情,
对着空气无声地抽泣起来。“数据传输中……20%……40%……”黑暗中,
沈若背对着模特,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大脑却在飞速过滤着隐形眼镜投射出的数据。
那块硬盘里记录的不是金钱往来,而是谢家每一任“继承人”的心理评估报告。
林素性格坚毅,所以死于意外;周云多愁善感,所以被引导致疯;而莫小琪,
她是那个最接近真相的人,她在临死前发现,
谢家的财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庞氏骗局”**,核心资产早已被谢兰心掏空,
留下的全是足以毁灭任何人的空壳债务。“数据传输完成,撤!
”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紧迫。沈若不动声色地收好导线,
将残破的报纸和铁盒原样放回。就在她关上暗格的一瞬间,
阁楼沉重的铁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少夫人,老夫人请您下去。
二爷在楼下闹得不可开交,说是一定要见您。”是管家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分焦躁。
沈若迅速抹掉眼角的泪痕,故意将头发抓得更乱一些,脸色苍白地走到了门边。铁门拉开,
刺眼的走廊灯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妈找我?二叔还没走?”沈若颤抖着问,
活脱脱一个被关傻了的小媳妇。“二爷带了律师和公证人过来,
非要说授权书上的名字是他自己的。”管家眼神阴鸷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才侧过身,“走吧,少夫人,这场戏,还得您去收尾。”回到主屋的客厅,空气几乎凝固。
谢正荣坐在沙发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协议,身后的两名律师神情肃杀。
而谢兰心则靠在扶手椅上,揉着太阳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若若,你来得正好。
”谢正荣一见沈若,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签字的时候,大嫂是不是调换了文件?这上面的指纹和笔迹,为什么全是我谢正荣的?
”沈若像是被吓坏了,躲在管家身后,半个身子都在发抖。
“二叔……我不知道……我真的签的是我的名字。”沈若声音细若蚊蚋,
却在此时突然“不经意”地看向谢兰心,“妈,是不是我用的那支笔有问题?
那支笔……好像是您特意从书房那个红木盒子里拿出来的。”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了谢兰心的太阳穴上。谢兰心猛地睁眼,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沈若。
她确实在那支笔里做了手脚,但那是为了让沈若的签字在法律上产生歧义,以便日后甩锅,
可她绝没有帮谢正荣伪造签名的道理。“大嫂,原来那支笔有乾坤?”谢正荣冷笑一声,
转头对身后的公证人示意,“去,把书房那只红木盒子拿出来,当场检测笔尖的化学残留。
”“谢正荣,你敢!”谢兰心气得浑身发抖。“我有什么不敢的?
既然你想让我倾家荡产替你背债,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谢家内斗陷入白热化的瞬间,沈若悄悄垂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度。她知道,
谢正荣那份协议里,其实被她额外加了一张薄薄的条码。只要那支笔经过紫外线检测,
暴露出来的不仅是签名,还有谢兰心这些年挪用家族公款的**“真实路径图”**。
那是莫小琪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也是沈若送给谢兰心的第一份葬礼厚礼。沈若退到角落,
看着这群在名利场里腐烂的野兽互相撕咬。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枚被她掉包的谢兰心私人印鉴,
眼神投向窗外无边的黑夜。谢家的“蚕食”游戏,从这一刻起,换了庄家。
第三章:完美人设的裂痕谢家老宅的客厅此时像极了一个装潢考究的处刑场。
红木盒子里的那支派克钢笔被取了出来,在公证人带来的紫外线灯照射下,
笔尖竟然泛起了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谢正荣带来的专业会计师迅速在协议背面涂抹了一种特殊的显影药剂,随着药剂晕开,
那张纸的纤维深处竟然浮现出一串串极其细小的数字和账户代码。那些代码像是一条条毒蛇,
在谢兰心那张优雅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大嫂,这不仅仅是签名的问题了吧?
”谢正荣指着那些代码,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尖锐,
“这是谢氏集团在开曼群岛的秘密账户流向,也是你这十年来,
通过家族基金非法抽调的资金路径。你不仅想让我背债,还想让我替你背下这桩洗钱的死罪!
”谢兰心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她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用来陷害儿媳的“道具”,竟然变成了埋葬自己的铁证。“这不可能……这不是我做的!
”她猛地转过头,死寂的目光在客厅里巡视,最后定格在缩在角落里的沈若身上。
沈若此时正紧紧抱着双臂,整个人蜷缩在单人沙发的阴影里,像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
她察觉到谢兰心的视线,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手背上。
“妈……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支笔……”沈若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觉得它很好看,
我不是故意要拿出来的……”“是你!”谢兰心发疯般地冲过去,
那只常年养尊处优的手此时指甲如钩,眼看就要抓到沈若的脸。“够了!
”谢正荣一把拦住谢兰心,力气大得惊人,“大嫂,别再找这种蹩脚的借口了。
若若一个刚进门的小姑娘,连家里的账本都没摸过,她能有这通天的本事?你要发疯,
去警局发吧!”“正荣,你听我说……”谢兰心试图挽回,
但谢正荣已经带着公证人和律师大步走出了大厅。大厅内重新归于死寂。
谢兰心瘫坐在沙发上,精致的旗袍在刚才的撕扯中皱成了一团。她盯着沈若,
眼神里不再有慈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到极致的审视。“若若,你过来。
”沈若颤巍巍地挪动脚步,走到谢兰心面前。谢兰心伸出手,
动作极轻地帮沈若理了理凌乱的碎发,指尖划过沈若冰冷的脸颊,像是一条毒蛇爬过,
“今晚的事情,不管是巧合还是有人做局,你都让谢家丢了最大的脸。看来,
我还是对你太温柔了。”“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去洗个澡吧,
看你这一身的冷汗。”谢兰心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不达眼底,“管家,
以后少夫人的日常起居,你亲自负责。尤其是她的饮食,最近她受了惊吓,
得好好‘调理’一下。”沈若顺从地退下,在转身走向二楼卧室的瞬间,
她能感觉到那股如影随形的恶意——那是谢兰心彻底动了杀心的信号。回到卧室,
沈若锁好房门,立刻拉开花洒,利用水流的噪音掩护,摘下了右眼的隐形眼镜。“陆沉,
谢兰心起疑了。她让管家监控我的饮食,我怀疑她要动用那种‘药’了。”沈若对着镜子,
冷静地用纸巾擦掉脸上的泪痕。“意料之中。”耳机里,陆沉的声音依旧沉稳,
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那种药叫‘曼陀罗抑制剂’,长期服用会损伤海马体,
让人变得记忆模糊、思维迟钝,最后变成一个听话的木偶。周云当年就是这样变疯的。
”“我有多少时间?”“药效产生永久性损伤需要两周。这两周内,
你需要拿到谢兰心藏在私人保险库里的那个母带。
那是唯一能证明沈氏技术是被谢家非法劫持的原始记录。”沈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锐利如刀。“两周?太长了。我要在七天之内,让谢家二叔和谢兰心彻底撕破脸。
”她走到窗边,看向老宅花园深处的那个摄像头。她知道,此时谢兰心正坐在监控室里,
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沈若忽然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本圣经,动作机械地开始翻阅,
然后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一般,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露出了一个诡异、空洞且极其符合“受惊过度”特征的笑容。
监控室内的谢兰心看着屏幕上的这一幕,阴冷的嘴角微微勾起。“心理防线已经崩了。
”谢兰心对着身后的管家冷声吩咐,“从明天起,药量加倍。我要她在下周的家族理事会上,
亲口承认所有的伪造文件都是谢正荣指使的。”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沈若那本圣经的夹缝里,
正藏着一张从阁楼里带出来的秘密名单。那是谢兰心多年来为了洗清罪证,
亲手处理掉的所有“弃子”的姓名和联络方式。而沈若,正准备将这些“死人”一个个复活。
次日清晨,谢家老宅被一层不散的浓雾锁得严严实实。沈若坐在餐厅长桌的一端,
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燕窝粥。管家像一尊石雕,双手交叠站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若的每一个动作。“少夫人,老夫人特意嘱咐,
这粥里加了安神的秘方,您务必趁热喝完。”管家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若的手微微颤抖,调羹撞击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看起来确实憔悴极了,
眼下的青紫连厚重的粉底都遮不住。“妈对我真好……”沈若低声呢喃,
眼神空洞地盛起一勺粥,缓缓送入口中。在管家看不见的角度,
沈若左侧脸颊内侧贴着一个透明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纳米收集囊。每一口粥在进入食道前,
都会先经过那个收集囊,将大部分混有抑制剂的液体过滤吸收。
那是陆沉连夜派人用无人机投送到露台花盆里的。“好喝,帮我谢谢妈。
”沈若喝光了最后一口,甚至乖巧地舔了舔唇角,然后转过头,
对着管家露出一个凄楚的微笑。管家满意地点点头,收起碗筷无声离去。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沈若才猛地冲进洗手间,
从口中抠出那个已经变色的收集囊,直接丢进强酸降解液中销毁。
她的胃部因为残留的少量药性而阵阵痉挛,但大脑却清醒得可怕。“药力入体了,
我会表现出初步的迟钝。”沈若对着镜子,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部肌肉,让表情变得僵硬,
“陆沉,谢正荣那边咬钩了吗?”耳机里的声音透着一丝危险的玩味:“咬得很深。
他拿着那份洗钱路径图,没去报警,而是去了谢家当年的老对手——周氏集团。
他想通过周氏的财力,一口气吞掉谢兰心的海外份额。”“周氏?”沈若动作一顿,
“那是第二任儿媳周云的娘家?”“没错。周云发疯后,周家一直被谢兰心压得抬不起头。
现在谢正荣送上门去,周家那位老狐狸,绝不会放过这个生撕谢兰心的机会。
”沈若冷笑一声。这正是她要的结果——让这群食人鱼聚在一起,
为了分食谢兰心的腐肉而互相咬断脖子。下午,谢兰心推门进了沈若的房间。
此时的沈若正坐在一堆凌乱的丝线中,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胡乱地在锦缎上戳刺,
指尖被扎破了好几个口子,鲜血染红了布料,她却仿佛毫无觉察。“若若,怎么这么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