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术师，我是人人喊打的年兽

沈丛是良乡人心中的神，百年来沈家唯一的天才术师。而我是人人喊打的年兽，

更是他的宿敌。为破良乡百姓55岁必死的诅咒，他寻到了我。但他那颗心，

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大年三十我最虚弱之际，他在我身侧誓要护我周全。

宗门圣女不悦，称自己得了心疾，非年兽心不能医。那年三十，他亲手剖腹取心奉上圣女。

死后我的魂魄看到他痛入骨髓，自我折磨。他翻遍古籍，散尽修为只为复活我。但他不知道，

年兽的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起点。1“皇甫芜！今天叫你捡的柴怎么还没上交？

”“别以为你是术师带回来的就可以偷奸耍滑！”芷衣身旁的老嬷嬷凶巴巴地冲我瞪眼咒骂。

今日是我到宗门的第一百天，她们仍不肯放弃赶走我。我拢了拢怀中的柴，怯生生抬眼开口。

“芷衣姐姐，今日的柴都在这里了，我……”还未等我说完，芷衣一个眼神示意。

老嬷嬷领会，将我怀中柴枝一把打翻在地。我欠身去拾，

却被老嬷嬷的绣花红鞋死死踩住了手。“宗门有宗门的规矩！芷衣不是你能叫的，得叫圣女，

懂了吗？”芷衣眼神冷漠，瞥了一眼跪在雪地的我，倨傲地等我服从。“是，圣女。

”“还有，你捡来的柴太潮不好烧！回去想办法烘干，不然晚膳就别想了！

”我唯唯诺诺点头施礼，尽力扮演着恭谨。只是为了他。良乡从无外人久居。初时，

沈丛为了让良乡众人接纳我，特地将我送到宗门圣女那里。人人都会相信，再顽劣的弟子，

经过沈术师和圣女的调教，也会成为对良乡有益的人。他轻声呢喃，

说我是世间最纯粹最善良的年兽，他永生永世都会守护我。为让良乡百姓信赖，

他不眠不休研制出更为厉害的阵法和装置对付城外袭扰的年兽。他答应我，只是驱赶，

不会真的要了他们的命。而我就在宗门里潜修，每日黄昏时分等待他来接我。

圣女吩咐宗门的奴仆，所有人都可以随意使唤我。不许给我好吃好喝的，只许我穿粗布薄衣。

久而久之，我才知晓是我占了本应属于她的偏爱，她自然容不得我。沈丛接我回家，

见我遮掩手上被生生踩出的冻疮，罕见地动了怒，把那老嬷嬷踢飞好远，

还拿定尘剑抵住那老婆子的肥头。吓得众人连连求情，

江芷衣也装作无辜愤愤不平道：“你这腌臜婆子！谁给你的胆子欺负阿芜？

”手中扬起长鞭打得嬷嬷手脚血肉模糊，满地打滚。所有人都不知道，

我的能力更胜普通年兽，只是我不想与他们为敌。2沈丛把我护在怀中，

深眉俊目冷冷凝视着地上的嬷嬷，仿佛在看一具尸体。目光幽深阴鸷，

仿佛有暴风雨在暗涌积蓄，直叫人心惊胆寒。宗门势力在良乡众星捧月，

沈氏术师家族也不是吃素的。双方僵持不下，眼看就剑拔弩张。我淡淡出声，

傻兮兮一笑：“算啦阿丛，你瞧我不是没事嘛！”一样的事情又不是没经历过，

我已然无所谓。去年上元之夜，圣女要我服侍她药饮，却在我端来药饮之际佯装不小心打翻，

不惜烫伤自己也要嫁祸于我。我自认无辜当然为自己辩驳，

但是谁又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宗门传出“外贼心黑必遭殃，

害圣女来惑术郎”的闲话，虽是闲话，却愈演愈烈。我所到之处，良乡人如见猛兽避之不及，

而我自然也成了人人喊打的祸害。沈丛可以护我一时，

却愈发抵挡不住家族压力和良乡人的众口铄金。更何况，我还是只年兽。虽然只有他知道。

我眼见他在责任使命和山盟海誓中反反复复被倾轧折磨，最后竟累得一病不起。我知道，

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和圣女斗，不该挑战良乡的权威。但我是年兽，我有办法。我拂袖施法，

动手改写了他的记忆，也改写了良乡所有人的记忆。这是独属王室年兽的本领，

余伯曾说过每用一次都要损耗寿命。没关系的，只要他不为难，我愿意。

良乡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祥和。我做小伏低，但并未平息圣女的怒气，

只是一味假借他人之手折磨我。烈日酷暑，嬷嬷命我跪在宗门蛇池旁擦洗，

我最怕蛇却不能违抗。圣女说我推她落水，宗门师兄弟押我跪在庭院，整桶的冰水倾盆而下。

直到今天，被沈丛发现。他要结果了那婆子，替我出气，但我知道杀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更何况，圣女要的就是杀人诛心。沈丛拗不过我，但不肯轻易罢休，砍了宗门的金字招牌。

离去时沉吟半刻，声音冰冷吩咐道：“年终尾祭，宗门就不必来拿方天困了。

”方天困是他新研制的对付年兽的装置，配合阵法使用效果上佳。年终尾祭时年兽大肆偷袭，

他的决定无疑加重了宗门抵御年兽的压力。“阿芜，我们走！”，他拉着我的衣袖涉阶而下，

“今后不必再来！”圣女站在不远处被晚霞笼罩，

那张明艳的脸上一点点浮现莫名诡谲的疯狂神色。被那双带毒的眼睛一盯，我心头一阵凉意。

3马车之上他清冷的眸子簇成一团，眼下尽是心疼。给我上药的间隙薄唇轻启：“阿芜，

被人欺负怎么不和我说？”我抬手抚平他的眉间峰峦，轻啄一下他温润的唇。

在他怀中勾了勾唇，“我不想你为难。”他迟疑半晌，又收力揽住我的肩，

轻声道：“阿芜别怕，待我查明一切，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我相信他。

大年三十我最虚弱之际，他都在我身侧片刻不离。今日又见他因为我受伤大动干戈，

我便知道自己没信错人。年终尾祭将至，为追捕年兽，隐宗论剑也要开始筹备。

每年论剑意在将剑道高超的良乡子弟纳入麾下，共守良乡。沈丛虽为术师，却于剑道颇通，

连我的剑术也是经他传授指点，他从未败过。我谨遵沈丛之命在论剑台下静待他得胜的消息，

和往年无二。角门之处看见有几个孩童鬼鬼祟祟，我不甚介意。司正刚要宣告论剑赛果之际，

一声洪亮高喝打断了即将溢出的吉语。“且慢！”来人远看剑目英挺，黑眸锐利，

宛若黑夜中的鹰。暗玄色大氅更衬得他贵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

“在下远道而来，也想向沈术师讨教几招，术师不会不赏光吧？”男子声音一出，

我心下一惊。是闻夜！他怎么会来？！宗门众人窃窃私语，万不能让沈术师迎战！

还有三日便是年终尾祭，他是围剿年兽的主力。术师受伤了，配合方天困的阵法无人可启，

届时良乡的安全又当如何？圣女阔步向前，拱了拱手，欲和闻夜晓以利害。

闻夜根本不吃这套，抬眉轻笑：“哦？既然沈术师不能，不知圣女可否代为应战？

”4“久闻良乡圣女姿容剑道双绝，今日可算是得以一见！还望不吝赐教！

”闻夜的牙尖嘴利我在年落就领教过。只是不知今日他幻化人形，来此宣战是何居心。

我只能默默在旁观战，祈祷他不要生事。闻夜单手执剑轻挥，凌舟渡身形一闪。

三步化两步以飘逸之势，瞬息间斩断圣女青丝。剑法凌厉，割伤圣女运功经脉，

巧力一拂打落她手中宝剑，剑又回鞘。闻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出声冷哼：“圣女？

连剑都握不住的废物！”我不禁暗自嗟叹，数月不见他的凌舟渡竟精进至如此。

饶是我得了沈丛半数真传，也未必能胜他。闻夜睥睨着阶下众人，“什么良乡术师圣女？

沽名钓誉罢了！”，身子转向沈丛出言讥讽。我按捺不住，

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这样亵渎沈丛，更不可以辱他清名！“凭你？还不配让阿丛的剑出鞘！

”我挡在阿丛身前目光坚定。闻夜，收手回去吧，别来良乡。

我以年兽之音暗暗警告他收手，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是吗？如此那我偏要试试看。

我起身接过定尘剑，迎来闻夜的剑雨如飓，十招之后，我招架不住。轻搓指间发红的冻疮，

他眸光一暗，剑锋顷刻之间收了力，反被定尘剑所伤。阶下良乡百姓无不欢呼，

此刻我成了良乡的一份子。“术师真传果然不同凡响，败给这位姑娘，在下心悦诚服。

”我心中疑惑，不知为何最后一招他剑走偏锋，但并未多想，

只沉醉于良乡百姓的笑脸和称颂之中。闻夜离去，沈丛过来亲昵地扶住我下场，

眼中满是欣赏。几个孩童猛地冲出，拦住我们去路。“这个妖女是年兽！皇甫芜是年兽变的！

”此话一出，良乡人脸色骤变，齐齐盯着我。沈丛扭过头审视在场诸人，危险的眸子阴冷，

声音愠怒。“胡闹！宗门之地不得胡言乱语！”几个孩童稍显惧色，回头看了圣女一眼，

又再次吵闹起来：“她就是年兽！我们亲眼看见的！用鳞显泉泼她，一定能现原形！

”良乡百姓纷纷附和，已然忘了我方才的挺身而出。圣女从人群中走来，

面色为难：“丛哥哥，既然他们说看见了，不妨一验？”顿了顿瞥了一眼我又继续相劝，

“若有误会，解开也好，不然也是白白污了阿芜的名声……”“不可！我看谁敢？

”5沈丛的呵斥引得众人胆寒，我见势不妙，正欲偷偷溜走。隐宗众弟子将我死死按住，

一碗鳞显泉迎头而来。我的手臂处顿时生出尖锐的鳞甲，“年”字赫然而立。

我的身份公之于众，良乡百姓纷纷侧目，我又成了记忆中人人喊打的年兽，

众人纷纷要沈丛给一个交代。“阿芜生性纯良，必不会伤人。

方才守护良乡之心不亚于在场诸位，难道忘了吗？”他竭力为我申辩。“我们不信！

她可是无恶不作的年兽！”“她到底是怎么混进良乡的？术师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烧死她！烧死她！”沈丛执剑侧身扫了我一眼，神色复杂。“我自会向诸位交代！

”剑光闪过四肢筋脉时，我竟不觉疼痛。他剑穗上的白玉葫芦溅了血，像极了那年上元节，

我们分食的糖葫芦。定尘剑出鞘无踪，手起刀落间我的手脚筋被尽数挑断。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昔日爱我入骨的他，痛苦匍匐在地，卑微似蝼蚁。“良乡父老见证，

阿芜确无伤人之意，今日本座废她经脉，更无伤人之力，暂且留她一命，以观后效。

”“我们不答应！除非术师您迎娶圣女，只有圣女血脉能镇压此等邪祟！

”领头喊话的是宗门大师兄江澜。“本座已在东荒娶阿芜为妻，断不可再娶。

”“术师之尊怎能和这妖女结亲，当为良乡庶民计”江澜领会圣女的眼色，上前纠缠不休，

“浑天仪说了此妖女乃年兽，只有圣女血脉能镇压此邪祟！”江芷衣一脸为难看着沈丛，

拉扯着他的衣袖：“丛哥哥，你别听他胡说……”“术师，若不成便杀了此妖女，

我等自当……”江澜斩钉截铁，还真装得大义凛然。沈丛眉心微动，打断江澜：“慢！

本座娶芷衣便是，但她只能是平妻。”江芷衣的暗自得意僵在脸上，嘴角微微抽了抽。

宗门圣女和天才术师，金童玉女门当户对，他们的婚典是良乡所有人都会期待的，

除了被关在沈氏祠堂的我。大婚当日正值年终尾祭，十里红绸好不气派！

我躲在祠堂听见声声喧天锣鼓，也看到了沈丛拿起合卺酒时颤抖的指尖。我眼神灰暗，

红烛将喜帐烧成血窟窿。江芷衣端着合卺酒闯进祠堂时，

我正盯着供桌上的长明灯——那里本该供着沈氏儿媳的庚帖。“阿芜，怎么跪在这？

”她指尖抚过金丝鸾凤嫁衣，"阿丛说今夜杀光年兽之后要与我圆房呢。"我不想理她，

她却得寸进尺：“怎么样？皇甫芜，被心爱的人挑断手脚筋舒服吗？”我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冷哼一声：“平妻就是平妻，任你百般筹谋也要给我下跪敬茶！”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又缓缓放下，轻轻抚平。眼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眼里透出几分戏谑，附身我耳边。

“你一只年兽，也想跟我作对？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她捂着心口夺门而出，养好了伤，

我想我也该走了。看着四肢缠绕的白纱透着血红我身心俱疲，余伯说得对。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人类都不可信。余伯用千里传音唤我回家，

但烟花炸开之际我却看到他的血滴落在灯笼之上。

我缩在祠堂瓦檐下细数满城受伤年兽的呜咽声，是沈丛带着隐宗弟子用方天困活捉了他们。

“阿芜说过年兽怕爆竹。”沈丛剑尖挑破余伯的护心鳞，江芷衣拔下余伯的右耳。

我心痛到不能呼吸，这个弱点是我告诉他的，却不想会被他当作对付同伴的武器。

我一定要救出他们。我幻化原形扑向方天困那刻，沈丛的剑穗缠住了我的角。

我果断拔下了角幻化成阵阵迷烟掩护余伯他们逃走，自己却被方天困的最后一纪锁妖链拿住。

沈丛扫向我的目光疏离而陌生，江芷衣捂住胸口神色痛苦，倒在了他的脚边：“阿丛不是说，

年兽的心能医好我的心痛病，补全我的圣女魂？”“是啊，”江澜在一旁附和，

“今日只活捉了这一只年兽，不如给师妹剜心入药？”沈丛轻轻颔首，扶起弱柳扶风的她，

亲手锁我下了冰牢。冰牢里八十一道锁链同时收紧。沈丛剖开我胸腔时，

风雪正卷走他眼角水汽，就像那年我替他拭去鬓边朱砂墨。当我那颗跳动的心落进琉璃盏，

腕间最后一枚鳞片突然化作人指。“阿芜的胎记…”他怔住失神，腰间的碎玉葫芦裂成两半，

那里面嵌着我们拜天地时剪下的结发。年兽失心则必死无疑，但对我来说死亡不是终点，

而是起点。6沈丛不顾江芷衣的阻拦，冲破冰牢抱着我的残躯来到祠堂。

不见我的踪迹后失神瘫坐在祠堂的青砖之上，高高在上的他难得失态。

沈丛心腹踏破铁鞋终于寻到久未经世的《年落纪》，匆匆赶来献上。

得知了良乡和年落百年纠葛的真相，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有年兽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