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宠妃一舞倾城,将身为皇后的我气得吐血而亡。魏王爱她如命,为了她废黜我的后位,
灭我全族。重生回大婚前夕,我没有哭诉,也没有自证清白。我提着刀,
连夜骑马去了宠妃的老家。此时她还是个村姑,我手起刀落:“这一世,你没机会进宫了。
”1腥甜的血气猛地灌入鼻腔,我不是应该躺在冷宫的草席上,心脉寸断而死吗?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沉香木雕花大床,
床头挂着母亲为我求来的平安符,空气里弥漫着我最喜欢的冷梅香。这是……我的闺房?
我猛地坐起身,不敢置信地打量着四周。一切都和我出嫁前一模一样。我伸出手,
看到的是一双白皙娇嫩,没有一丝伤痕和老茧的手。不是那双在冷宫里洗衣,
被冻得满是疮口,又因常年握着刻刀为他雕刻玉像而磨出薄茧的手。心头剧震,
我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杏眼、琼鼻、樱唇,
眉心一点朱砂痣,艳丽逼人。这是十六岁的我,京城第一贵女,裴引珠。
还未被那深宫的磋磨消磨掉所有光彩,还未因那个男人的冷漠和背叛变得形容枯槁。
我真的……重生了。重生在了皇帝下旨,将我赐婚给魏王的前三天。前世,就是在这三天后,
我接到了那道让我满心欢喜,最终却将我推入地狱的圣旨。我风光大嫁,成为魏王正妃,
以为觅得良人,从此琴瑟和鸣。我为他操持王府,孝敬长辈,为他拉拢朝臣,稳固地位。
他登基为帝,我顺理成章地成为皇后。我以为这是我贤良淑德换来的福报,却不知,
这只是我噩梦的开始。南巡路上,他带回了一个叫柳如烟的江南女子。他说她清纯如水,
不似我这般,浑身沾满了世家贵女的匠气。他为她在宫中建摘星楼,只为博她一笑。
他为她废黜六宫,椒房独宠。而我这个皇后,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柳如烟穿着我亲手缝制的凤袍,在我面前跳着那支所谓的“倾城舞”。
她娇笑着对我说:“姐姐,你知道吗?陛下说,看见你那张端庄的脸就觉得倒胃口,
只有看着我,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魏王,我的夫君,就站在她身后,
满眼宠溺地看着她,仿佛我是个碍眼的物件。滔天的恨意和屈辱冲上心头,我一口鲜血喷出,
染红了身前的金砖。然后,便是被废后位,打入冷宫。我裴家,镇国公府,
因我“善妒”和“构陷宠妃”的罪名,被满门抄斩。父亲、母亲、兄长……上百口人,
无一幸免。我在冷宫里苟延残喘,听着外面柳如烟封后的消息,
听着她为魏王生下皇子的消息,听着他们母仪天下,受万民朝拜的消息。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墙上刻下“血债血偿”四个字,心脉俱断,含恨而终。
无尽的黑暗之后,我竟然回来了。回到了这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胸腔里的恨意如同岩浆般翻滚,几乎要将我吞噬。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尖锐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哭诉?自证清白?去求魏王回心转意?不。
前世的经历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在绝对的权力和偏爱面前,所谓的规矩、德行、贤良,
不过是个笑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无法让一颗不爱你的心为你停留。宫斗?
宅斗?太累了,也太慢了。这一世,我不走程序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柳如烟,
此时还不是那个名动京城的宠妃,她只是京郊外三十里,一个叫柳家村的豆腐西施。
她还没有遇到南巡的魏王,还没有机会用她那张清纯无辜的脸,
和楚楚可怜的眼神去迷惑君王。一个尚未发生的威胁,最好的处理方式,
就是将它扼杀在摇篮里。我的眼神一寸寸冷下来,前世那个温婉贤淑的裴家嫡女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我走到衣柜前,没有去碰那些华美的绫罗绸缎,
而是打开了最深处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套方便骑射的劲装,和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
这是我十五岁生辰时,镇守边关的兄长送我的礼物,他说,希望我永远用不上,
但也希望我永远有自保的能力。前世,我将它束之高阁,以为嫁入王府,便有了依靠。
这一世,我才明白,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我迅速换上夜行衣,将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
把那柄锋利的匕首插在靴筒里。对着镜子,我看到了一个眼神凌厉,
周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自己。很好。我推开窗,身手矫健地翻了出去,
避开了所有巡夜的家丁。凭借着记忆,我熟门熟路地来到后院的马厩。我的贴身侍卫,
也是我裴家的家将之子,阿武,正守在那里。他看到我一身夜行衣打扮,惊得差点叫出声。
“小姐!你这是……”我没时间解释,只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阿武,
备两匹快马,跟我出城。不要惊动任何人。”阿武是我父亲一手培养的死士,忠心耿耿。
他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我眼中那不属于十六岁少女的决绝和冰冷时,他选择了沉默,
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小姐。”两匹骏马,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夜色中,
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镇国公府,朝着京郊的方向,疾驰而去。夜风呼啸,吹得我脸颊生疼,
但我心里却是一片滚烫的火热。柳如烟。魏王。这一世,换我来当执棋人。而我的第一步,
就是将你们棋盘上最重要的那颗棋子,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去。2马蹄踏碎了月光,
也踏碎了笼罩在柳家村的宁静。我和阿武在村口下了马,将马匹藏在林中。根据前世的记忆,
我轻易就找到了村东头那家豆腐坊。此刻,豆腐坊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院子里忙碌,将磨好的豆浆用纱布过滤。月光洒在她身上,朦朦胧胧的,
确有几分江南水乡的婉约之气。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清脆悦耳。那就是柳如烟。前世,
就是这副模样,让魏王惊为天人,以为自己遇到了不染尘俗的仙子。可只有我知道,
这张清纯的皮囊下,包裹着怎样一颗贪婪、恶毒、工于心计的心。我示意阿武在外面守着,
自己则如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墙。柳如烟正背对着我,专心致志地干着活,
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我一步步走近,从靴筒里抽出了那柄冰冷的匕首。前世,
她在我面前跳舞,媚眼如丝地告诉我,魏王最爱看她跳舞的样子。前世,她穿着我的凤袍,
戴着我的凤冠,在我被打入冷宫的那天,特意跑来告诉我,她怀孕了。前世,
我裴家满门抄斩的圣旨,是她枕边风的“功劳”。一桩桩,一件件,
血淋淋的记忆在我脑海中翻涌。滔天的恨意让我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就在我离她只有三步之遥时,她似乎有所察觉,正要回头。
“谁……”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我没有给她任何机会。我一个箭步上前,
左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右手握着匕首,没有丝毫犹豫,
干脆利落地从她纤细的脖颈上一划而过。动作快得像排练了千百遍。温热的液体,
瞬间喷溅出来,洒了我的手背一片。柳如烟的眼睛猛地瞪大,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却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
我冷漠地看着她眼中的光彩一点点涣散,生命力正从她身体里迅速流逝。
直到她彻底瘫软下去,变成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我松开手,任由她倒在冰冷的石磨旁,
鲜血顺着地面的凹槽蔓延开来,和那些豆浆混在了一起,红白相间,诡异而刺眼。我俯下身,
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柳如烟,宫斗太累了,
还是物理清除,来得比较快。”“这一世,你没机会进宫了。”说完,我站起身,
用她过滤豆浆的纱布,仔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直到刀刃重新变得寒光闪闪,
能映出我冰冷的眼眸。然后,我将匕首插回靴筒,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武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低声问道:“小姐,需要处理吗?”“不用。”我摇了摇头,
“我就是要让官府发现,查案,把事情闹大。”阿武不解地看着我。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一个穷乡僻壤的村姑离奇被杀,自然会引起官府的注意。而我,
就是要让这件事,在魏王南巡的路上,传到他的耳朵里。我要让他知道,
他命中注定的那位“仙子”,还没等他去邂逅,就已经香消玉殒了。我要让他尝一尝,
那种命运被人掌控,却无能为力的滋味。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走出院子,
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具尸体。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对我来说,
是新生。对某些人来说,是噩梦的开端。回到国公府,一切如常。
我悄无声息地翻窗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夜行衣,清洗掉手上和衣服上可能沾染的血迹。
当我重新换上那身华贵的衣裙,坐在镜前,让侍女为我梳妆时,
我又变回了那个端庄明艳的镇国公府嫡女,裴引珠。仿佛昨夜那个在月下杀人的女罗刹,
只是一个幻影。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小姐,
您的脸色怎么有点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侍女春桃关切地问。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淡淡地说道:“或许吧,做了个噩梦。”一个,很长,很真实的噩梦。幸好,现在,梦醒了。
三天后,宫里的传旨太监如期而至。尖细的嗓音,在国公府的大堂上响起,每一个字,
都和前世一模一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镇国公之女裴引珠,端庄淑睿,克令克柔,
今特将其指婚于皇三子魏王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议定,择吉日完婚。钦此!
”父亲母亲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荣耀。满堂的宾客纷纷上前道贺。魏王,李修,
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文韬武略,风流倜傥,是京中所有贵女的梦中情人。
能嫁给他为正妃,是天大的福分。前世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跪在蒲团上,听着这道圣旨,
心中一片冰冷。传旨太监念完圣旨,笑着将明黄的卷轴递过来:“裴小姐,接旨吧。
恭喜小姐,贺喜国公爷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着我叩头谢恩,
满心欢喜地接过这道天赐的姻缘。我缓缓抬起头,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公公,这道圣旨,臣女不能接。”3我的话音刚落,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大堂内顿时陷入死寂。传旨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手还举在半空中。我父亲母亲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变得煞白。满堂宾客脸上的表情,
从艳羡变成了震惊和错愕。“引珠!你胡说什么!”父亲最先反应过来,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惊恐。当众拒婚,而且是拒皇帝亲赐的婚事,
这无异于抗旨不遵,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我没有理会父亲的呵斥,
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位传旨太监,重复了一遍:“公公,这道圣旨,臣女不能接。
”太监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尖着嗓子问道:“裴小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抗旨不遵,
可是要杀头的!”“臣女自然知道。”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惊骇的脸,然后,
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更加瞠目结舌的事情。我的目光穿过人群,
精准地落在了大堂最末尾的角落里。那里站着几个今日跟着朝中大员来府中观礼的年轻官员。
他们大多出身寒微,在这样权贵云集的场合,显得有些局促和格格不入。而在那群人中,
有一个人格外挺拔。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官袍,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
如一竿青竹。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深邃如墨,沉静如渊。
即使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下,他依然保持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冷静。顾行舟。
今年的新科探花,出身寒门,凭借着惊世才华和一篇《治国策》名动京城。如今,
只是翰林院一个七品编修。前世,我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他总是这样沉默地站在角落,
不与人争,不与世融。直到我被打入冷宫,裴家被满门抄斩,所有人都对我们避之不及时。
是他,这个与我素未谋面,与裴家毫无瓜葛的顾行舟,偷偷买通了冷宫的守卫,
给我送来了御寒的冬衣和干净的伤药。在我死后,也是他,冒着被株连的风险,
将我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从乱葬岗中偷出来,为我寻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立了一块无字碑。
他甚至,为了给我和裴家报仇,在魏王春日祭天之时,怀揣匕首,试图行刺。虽然最终失败,
被当场斩杀,但这份恩情,我裴引珠,刻骨铭心。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到重生前的那一刻,我弥留之际,仿佛看到他一身是血地倒在我的无字碑前,
轻声说:“引珠,年少时杏花微雨,你打马而过,一袭红衣,
惊艳了我整个岁月……我知你不识我,但我……心悦你,已久。”原来,那年春天,
我在街上纵马,不小心惊扰了一位看榜的学子,我随手丢给他一袋银子作为赔偿,
转身就忘了。我忘了,他却记了一辈子。何其愚蠢,又何其深情。
魏王给了我泼天的富贵和无尽的屈辱,而这个我连名字都记不住的男人,却为我付出了性命。
老天爷让我重活一世,我若还看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那真是枉费了这番恩赐。所以,
在满堂的死寂中,我抬起手,遥遥地指向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清瘦身影。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陛下隆恩,臣女愧不敢受。
因为臣女……早已心有所属。”“臣女不爱王爷,臣女心悦之人,是新科探花,顾行舟。
”轰——!如果说刚才的拒婚是震惊,那么现在,整个国公府的大堂,
简直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我手指的方向,
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角落里的顾行舟。顾行舟本人,更是如遭雷击。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表情。他看着我,
眼中充满了 迷茫、震惊,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慌乱。他大概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而我父亲,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这个……逆女!”传旨太监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简直是五彩斑斓。
他当了半辈子差,从未见过如此离经叛道、胆大包天的贵女。当着所有人的面,
拒了王爷的婚,转头说自己喜欢一个一穷二白的穷酸探花?这不是在打魏王的脸,
这是在打皇家的脸,是在打当今圣上的脸!“好……好一个裴小姐!”太监气得笑了起来,
声音尖利刺耳,“咱家今日算是开了眼了!咱家会将裴小姐的话,一字不漏地,
回禀给陛下和魏王殿下!国公爷,你们裴家,就等着承受天子之怒吧!”说完,
他将圣旨往旁边桌案上重重一摔,拂袖而去。一场天大的喜事,瞬间变成了一场弥天大祸。
宾客们作鸟兽散,生怕和我们裴家沾上一点关系。父亲终于缓过劲来,一个耳光,
狠狠地朝我脸上扇了过来。“孽障!”我没有躲。前世,我为了魏王,
害得整个家族为我陪葬,这一巴掌,我该受。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手,
稳稳地抓住了父亲的手腕。是顾行舟。不知何时,他已经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挡在了我的身前。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官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国公爷,
请息怒。”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此事……因我而起,
与裴小姐无关。若要惩罚,便由在下一人承担。”4父亲气得双目赤红,
死死瞪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罪魁祸首”。“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承担?
我裴家百年清誉,我女儿的大好前程,就全都毁在了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父亲!
”我厉声打断了他,从顾行舟身后站了出来,直视着他,“女儿再说一遍,
此事与顾大人无关,是我一人的决定!”我转向顾行舟,
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担忧和不解的眼睛,心中一暖。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我。这份担当,比前世那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享受成果的魏王,
强了何止千万倍。我对着他,微微屈膝,行了一礼:“顾大人,今日引珠行事鲁莽,
将你牵扯进来,实非我所愿。但方才金殿之上的话,句句发自肺腑。还请大人,不要推开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不要推开我。这是请求,也是宣告。
顾行舟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他深深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
是一种被突如其来的天降馅饼砸中的不知所措。良久,他紧抿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却只是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好。”一个“好”字,重若千钧。我知道,他应下的,
不仅仅是眼前这场荒唐的闹剧,更是我裴引珠的,整个人生。
父亲看着我们俩这“眉来眼去”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顾行舟怒吼:“来人!
把这个妖言惑众,勾引小姐的狂徒给我打出去!”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住手!
”我张开双臂,再次将顾行舟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那些家丁,“我看谁敢动他!
”我毕竟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女,积威犹在。家丁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上前。场面,
就这么僵持住了。“都住手!”母亲的声音颤抖着传来,她由侍女搀扶着,
脸色苍白地走过来,看着我,泪水涟涟,“珠儿,你告诉娘,你是不是中邪了?
那魏王殿下有什么不好?你为何要自毁前程啊!”“娘,”我看着母亲,心头一软,
但语气依旧坚定,“魏王千好万好,但他非我良人。女儿心意已决,此生非顾行舟不嫁。
若父亲母亲执意要逼我,那女儿宁愿一死!”说着,我猛地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
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珠儿!”母亲吓得魂飞魄散。父亲也惊呆了,他再怎么生气,
我也终究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父亲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国公爷,不好了!
宫……宫里来人了!是魏王殿下!”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玄色蟒袍,面如冠玉,
却眉眼含霜的俊美男子,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正是魏王,李修。
他身后跟着一队皇家侍卫,气势汹汹,整个国公府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李修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先是扫过我,然后落在我身前的顾行舟身上,最后,
停留在我抵在脖子上的金簪上。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暴怒和被冒犯的屈辱。“裴引珠,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你最好给本王一个解释。”前世,
我最怕看到他这副表情。每次他一生气,我都会手足无措,想尽办法讨好他。但现在,
我看着他这张俊美却薄情的脸,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我放下金簪,
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抬起头,迎上他愤怒的目光,
淡淡地开口:“王爷要什么解释?”“你当众拒婚,还说……还说心悦这个穷酸!
”李修指着顾行舟,那眼神,像是要将顾行舟生吞活剥,“你把本王的脸面,把皇家的脸面,
置于何地?”“王爷的脸面,是王爷自己的事,与我何干?”我轻笑一声,说出的话,
却字字诛心,“我裴引珠要嫁的人,必须是顶天立地,一心一意待我的英雄。
至于王爷您……恕我直言,您配不上。”“你说什么?!”李修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不敢相信,那个从前在他面前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裴引珠,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我说,你配不上。”我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王爷流连花丛,身边红颜知己无数,
京中谁人不知?我裴引珠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有自己的骄傲。我绝不与人共侍一夫,
更不愿嫁给一个将三心二意当作风流的男人。”“你……”李修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风流成性是事实,但从没有人敢当面指责他,更何况是我这个本该对他千依百顺的未婚妻。
“至于顾大人,”我转过身,温柔地看着身旁的顾行舟,那目光,
与看李修时的冰冷截然不同,“他虽出身寒门,却品性高洁,才华横溢,一心只读圣贤书,
从不沾染那些风月之事。他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君子。我心悦他,有何不可?
”顾行舟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但腰杆却挺得更直了。这一番捧一踩一的话,
效果拔群。李修的脸,已经从暴怒变成了铁青,再从铁青变成了紫红。他身为天之骄子,
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被自己看不上眼的女人当众退货,还被拿来和一个穷酸小子作比较,
说自己不如对方?“好……好一个裴引珠!好一个伶牙俐齿!”李修气极反笑,“你以为,
你说了这些,本王就会放过你?放过这个奸夫?”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顾行舟。
“本王今日,就先杀了他,再向父皇请旨,将你裴家满门抄斩!”5冰冷的剑锋,
闪烁着森然的寒光,直逼顾行舟的咽喉。顾行舟面不改色,只是将我往身后又拉了拉,
一双墨眸冷冷地盯着李修,毫无惧色。但我知道,他只是一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
李修是真的动了杀心。“住手!”我厉喝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李修的剑锋,
挡在顾行舟身前。剑尖离我的眉心,不过一寸。“李修!”我直呼他的名讳,
“你敢在镇国公府动我的人,杀朝廷命官?”“有何不敢?”李修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一个七品芝麻官,杀了便杀了!父皇还能为了他,怪罪于我?”“是吗?”我冷笑一声,
眼神里满是鄙夷,“你杀了他,然后呢?强娶一个心不向着你的女人?
让全天下的人都看你魏王的笑话,说你连一个穷书生都比不过,只能用强权来抢夺一个女人?
”“你信不信,你今日若杀了他,明日,我裴引珠的尸体就会出现在魏王府门口!
你魏王李修,便会背上一个逼死发妻,残害忠良的恶名!我看你还如何争那个位置!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修的心上。他最在意的,无非就是皇位。
为了那个位置,他可以不择手段。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在乎自己的名声。果然,
听到“争那个位置”几个字,李修眼中的疯狂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理智和忌惮。
他死死地瞪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裴引珠,你……”“王爷,”我缓缓开口,
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强扭的瓜不甜。你我缘分已尽,
何必两相生厌?今日之事,是我对不住你。但你若就此放手,我们一别两宽,日后在朝堂上,
我镇国公府,依然是你的助力。”“若你执意不肯,鱼死网破,对你,对我,对我们两家,
都没有任何好处。这个道理,王爷应该比我更懂。”我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给他警告。
李修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他内心的挣扎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放手?
他咽不下这口气!不放手?裴引珠说得对,闹大了,对他争储不利。
一个为了女人失了分寸的皇子,父皇绝不会喜欢。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够了!都给朕住手!”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当今圣上,身着一身常服,在几个大太监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
还跟着我的父亲。显然,是父亲见场面失控,偷偷跑去宫里搬来的救兵。“父皇!
”李修见到皇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却也有些心虚,连忙收了剑。“参见陛下!
”满屋子的人,包括我和顾行舟,都跪了下去。皇帝没有叫起,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