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七年时间陪她走出白月光不告而别的阴影。
那孙子回国第一天就搂着她肩膀对我笑：替身当得还习惯吗？我还没动手，
她已经紧张地护在他身前：他有抑郁症，你让让他。后来我公司上市酒会上，
他再次带着偷拍的机密文件来挑衅。这次我当着全市名流的面，把红酒瓶砸在他脸上。
1晚上十点，滨城下着雨，细密冰凉的雨丝抽在脸上，跟针扎似的。
沈星洲把车停在“旧时光”咖啡馆对面的临时车位，没熄火，雨刮器在眼前来回划拉，
划开一片又一片模糊的水光。他透过车窗，看着咖啡馆暖黄色的灯光。靠窗的那个位置，
林晚晚坐在那儿，面前一杯拿铁，几乎没动。她双手捧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点紧绷，又有点……心不在焉的期待。那神态沈星洲太熟了，过去七年，
每当她陷入某种回忆或者情绪低谷时，就是这样，对外界的一切都隔着一层薄膜。只不过，
今天这层薄膜，好像格外厚，还带着刺。副驾驶座上扔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动用了不少人脉才理顺、盖章的关于“晚洲设计工作室”扩大经营场地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
林晚晚一直念叨工作室地方不够用，采光也差。沈星洲没多说，默默去找了房东，谈了条件，
加了租金，重新拟了条款。他原本想今晚给她，当个小小的惊喜。
但下午那条没头没尾的微信，让他把文件袋捏出了褶皱。“星洲，晚上‘旧时光’见，
有点事想跟你说。”后面跟了个简单的咖啡表情。
林晚晚很少用这种正式又略带犹豫的语气约他。而且，
“旧时光”……这地方对他们有特殊意义，是她当年失魂落魄时他常带她来的，
说这里的拿铁有烟火气，能暖胃，也能暖心。后来她好了，他们也常来，
算是半个“老地方”。可今天这氛围，不对劲。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
像是给外面的世界罩上了一层流动的毛玻璃。沈星洲盯着林晚晚又一次抬头看向门口的动作，
心里的那点躁意，混着雨天的潮湿，一点点攀上来。他拿起文件袋，推开车门。
冷雨和潮湿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他扯了扯夹克的领子，大步穿过马路。推开咖啡馆的门，
风铃叮咚一响。暖气混着咖啡豆的醇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却驱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滞涩感。林晚晚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那光亮又迅速沉淀下去，换成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
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疚和紧张？她放在桌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沈星洲走过去，
把滴着水的文件袋随手放在旁边空椅子上，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了？电话里不能说，
非得跑这儿来淋雨？”他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抽了张纸巾擦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
林晚晚张了张嘴，视线却飘向门口，又很快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声音有点干：“星洲，
我……有件事，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当面告诉你。”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桌布流苏。
“江临……他回来了。”沈星洲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江临。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针，
在他心口某个尘封的角落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有点钝痛，
更多的是时隔多年被强行翻出的膈应。“哦。”他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声音听不出起伏，“回来就回来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林晚晚似乎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愣了一下，急急地说：“不是，星洲，我的意思是……他今天刚到滨城，联系我了。
我们……我们晚上其实刚一起吃了饭。”她说完，像是卸下了一个包袱，
又像是扛起了更重的东西，眼神带着恳求，看着沈星洲，“他变化挺大的，
人也……挺不容易的。”不容易？沈星洲差点没听乐了。
当年一声不吭卷了家里给林晚晚救急的钱跑路，把她扔在濒临破产和情感崩塌的双重绝境里，
这叫不容易？那他妈这些年陪着她熬过来、一点一点把碎片拼凑起来的自己，算什么？
算他妈活该？但他没说出来。跟林晚晚翻这种旧账没意思，显得他多斤斤计较似的。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他守了七年、以为终于捂热了的女人，
此刻脸上那混合着旧情复燃的忐忑和对现任男友解释的微妙神情，觉得有点荒谬，也有点累。
“所以呢？”沈星洲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你叫我来，
就是通知我一声，你前男友回来了，你们叙上旧了？”“不是通知，星洲，
我是想跟你商量……”林晚晚被他话里的冷意刺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江临他……他这些年好像过得不太好，精神状态也不稳定，医生说有抑郁倾向。他刚回来，
滨城变化这么大，他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沈星洲打断她，眉头拧了起来。
他有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所以……我想，你能不能……暂时先别出现在他面前？或者，
最近我们见面稍微……注意一点？我怕刺激到他。”林晚晚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说完不敢看沈星洲的眼睛，低头盯着咖啡杯里已经冷掉的拉花。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周围是低低的谈话声和杯碟碰撞的轻响。
但沈星洲觉得那些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很模糊，只有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花了七年时间。七年，不是七天，也不是七个月。是她哭到撕心裂肺时他递过去的纸巾，
是她家公司摇摇欲坠时他四处奔走找来的小额贷款和客户，
是她无数次自我怀疑时他一遍遍重复的“你很棒，林晚晚”，
是他们从一张二手办公桌拼凑起来的小工作室，
到如今渐渐有了起色的“晚洲设计”……他一点点把自己嵌进她的生活，
修补那些被江临砸碎的裂缝。结果呢？江临一回来，连面都还没露，只凭一个电话一顿饭，
他沈星洲就成了需要被“注意”、需要“暂时别出现”的“刺激源”？操。
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喉咙发干。但他看着林晚晚低垂的脑袋，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那火又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啦一声，只剩下湿冷呛人的烟。
他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跟一个心已经偏了的人讲道理，是这世上最傻逼的行为之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晚不安地抬起头看他。沈星洲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
发现脸皮有点僵。他伸手，拿起旁边椅子上那个半湿的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往她那边轻轻推过去。“给你的。新租约，楼上那层也谈下来了，租金按年付有折扣，
条款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他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工作室扩大是好事，
该准备的得准备。”林晚晚看着那个皱巴巴还带着水渍的文件袋，
又看看沈星洲没什么表情的脸，眼圈突然红了：“星洲，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觉得对江临有责任，他当初……”“他当初怎么走的，你比我清楚。
”沈星洲终于忍不住，声音沉了下去，“林晚晚，七年了，我是什么人，对你怎么样，
你心里应该有杆秤。别拿那套‘责任’、‘不容易’来说事。你要是觉得对他有责任，
那我这七年算什么？替补队员？现在正主回来了，我该下场休息了，还得安静如鸡，
别打扰你们叙旧？”他的话像石头一样砸出来，砸得林晚晚脸色发白，嘴唇翕动，
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2“不，不是的，星洲，你很重要，我……”“行了。
”沈星洲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心里那点湿冷的灰烬被风一吹，
又泛起细密的刺痛。“话你说了，我也听明白了。协议你收好，工作室的事是你自己的心血，
别因为任何人耽误。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最终移开，
看向窗外迷蒙的雨夜。“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他没再看林晚晚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风铃再次叮咚作响，冷风卷着雨水灌进来，瞬间吞噬了他的背影。林晚晚坐在原地，
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看着桌上那个孤零零的牛皮纸袋，眼泪终于掉下来，
砸在冰冷的咖啡杯沿上。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满手冰凉的空气。
沈星洲没有回家。他开着车，在滨城湿漉漉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雨渐渐小了，
变成了飘忽的雨丝。车载收音机里放着不知名的老歌，嘶哑的男声唱着情情爱爱，
听得他心烦意乱，啪一声关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林晚晚那句话：“我怕刺激到他。
”操他妈的抑郁症！操他妈的精神不稳定！江临那孙子要真有抑郁，也是亏心事做多了压的！
当年卷钱跑路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抑郁？他知道自己现在这状态不对，跟个怨夫似的。
可心里那股憋屈，像是有只手在五脏六腑里胡乱抓挠，不疼，但膈应得要命。
他以为七年时间，足够把一些东西夯实了，结果人家白月光一回来，轻轻巧巧一句话，
他这七年的付出就变成了需要被“注意”的潜在威胁。真他妈滑稽。
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江边。滨城的江景这几年开发得厉害，霓虹闪烁，映在漆黑的江水里，
晃得人眼花。他停下车，点了支烟，靠在车门上，看着对岸璀璨的灯火。一支烟抽完，
心里的那股邪火非但没压下去，反而越烧越旺，烧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七年，
他沈星洲自问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林晚晚的事，掏心掏肺，就算养条狗也该养熟了吧？
怎么到头来，还是比不过那个一声不吭消失、又莫名其妙出现的混蛋？去他妈的。
他狠狠碾灭烟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出低吼，车子重新汇入夜晚的车流。他想，
或许他该找个地方喝一杯，醉一场，然后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沈星洲还是沈星洲。有些事，
有些人，强求不来，那就去他妈的。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3几天后，
沈星洲刚从一个难缠的客户那里脱身，开车回公司。路过林晚晚工作室附近那条商业街时，
鬼使神差地，他放慢了车速。然后，他就看见了。
街角那家新开的、林晚晚提过几次说甜品不错的法式蛋糕店门口，站着两个人。
女的自然是林晚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着，侧着脸，
表情是沈星洲很久没见过的、带着点柔软的笑意。而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个子挺高，
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风衣，侧脸线条优越，正微微低头，跟林晚晚说着什么，一只手，
无比自然地搭在林晚晚的肩膀上。林晚晚没有躲开。沈星洲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刺耳的声音。好在后面没车。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血液好像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江临。虽然只见过照片，虽然隔了七年，但沈星洲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这孙子。江临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抬起头，目光隔着一段距离和车前挡风玻璃，
精准地捕捉到了驾驶座上的沈星洲。他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意外，随即，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友好的微笑，而是一种混合了打量、玩味，
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的笑。他搭在林晚晚肩上的手，不仅没放开，反而若有若无地，
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他对着沈星洲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沈星洲看清了。他说的是——“看门狗”。血液“轰”的一声，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这几天压抑的所有怒火、憋屈、不甘、荒谬感，被这两个字瞬间点燃，爆炸。
沈星洲推开车门，下车，甩上车门。动作连贯，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他穿过马路，
朝那对男女走去。雨水打湿的地面映着凌乱的霓虹光晕，他的脚步踩在上面，
发出沉闷的响声。林晚晚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失措。
她下意识地想从江临臂弯里挣脱出来，但江临的手搭得很稳，甚至在她微微挣扎时，
加重了一点力道。“星洲？你怎么……”林晚晚的声音有些发颤。沈星洲没理她。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江临那张挂着虚假笑意的脸上。他在两人面前站定，
距离近得能闻到江临身上那股刻意喷洒的古龙水味道，甜腻得令人作呕。“手，拿开。
”沈星洲开口，声音沙哑，压着骇人的风暴。江临挑了挑眉，笑容加深，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只有满满的嘲弄。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更紧地揽了揽林晚晚，
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带着明显优越感的语调说：“哟，这位就是沈先生吧？晚晚跟我提过，
这些年多亏你‘照顾’她。”他刻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听起来充满了狎昵的意味。
“怎么样，替身当得还习惯吗？模仿我的感觉，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每一个字，
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沈星洲的耳膜，扎进他心里最敏感、最不能碰触的角落。替身。
模仿。成就感。去你妈的！沈星洲脑子里那根弦断了。他甚至没去想后果，
没去考虑这是在大街上，周围已经有零星的路人驻足侧目。
所有的愤怒和屈辱汇聚成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炸开。他右手握拳，指节捏得嘎嘣作响，
手臂肌肉贲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江临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砸了过去！这一拳，
蕴含了他七年等待的焦灼，无数次深夜陪伴的疲惫，看到她笑容时的心满意足，
以及这几天被“责任”、“刺激”这些字眼反复凌迟的憋屈！“星洲！不要！
”林晚晚的尖叫声同时响起。她脸色煞白，在拳头即将触及江临脸颊的瞬间，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江临的手臂，不管不顾地向前一扑，张开双臂，
死死地挡在了江临身前！沈星洲的拳头，在距离林晚晚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刹住。
拳风带起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沈星洲看着挡在江临面前、满眼惊恐却带着决绝护犊神情的林晚晚，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然后爆开剧痛。
那痛楚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刚刚因为暴怒而沸腾的血液，瞬间凉透。
江临躲在林晚晚身后，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
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火大的、带着点得意和讥诮的表情，他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
看着沈星洲，眼神仿佛在说：“看，我就知道。”“星洲！你疯了吗？！
”林晚晚的声音因为惊惧和激动而尖锐，她胸膛剧烈起伏，
死死瞪着沈星洲还停滞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拳头，“你怎么能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