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死亡红区”的废墟里刨食了十年,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但像她这么“新鲜”的,
还是头一次。她躺在一具破碎的休眠舱里,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在这个连蟑螂都变异出两颗头的辐射地狱里,她完美得简直像个精心编造的谎言。
这里是辐射值爆表的地下三层,按理说,她早就该化成一滩脓水,可她不仅没有腐烂,
身上甚至还散发着一股该死的、诱人的奶香味。鬼使神差地,
我没有按行规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换钱,而是把她装进了裹尸袋。那时候我并不知道,
我背出禁区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1那种声音像是指甲在刮擦黑板,
又像是无数只昆虫在耳膜上爬行——那是我的盖格计数器在尖叫。
指针已经把自己撞得死死的,抵在红区的尽头颤抖。我的防护服内衬早已被冷汗浸透,
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吸入了一口带锈的铁砂,火辣辣地疼。
这里是地下掩体C区,旧世界的“潘多拉”生物实验室。
我用撬棍硬生生崩开了那扇厚重的气密门,液压杆发出濒死的呻吟。
手电筒的光柱切开浑浊的尘埃,落在了房间正中央。那一瞬间,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没有预想中的白骨,也没有变异成一团烂肉的怪物。
那是一台编号为“Zero”的圆柱形休眠舱,防弹玻璃已经裂成了蛛网状,
淡蓝色的培养液早就漏干了,只留下一层干涸的淡黄色结晶。而她,就静静地蜷缩在里面。
在这个所有生物都长出肉瘤和脓疮的废土,她干净得刺眼。
黑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铺散在舱底,赤裸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连皮下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我甚至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太不正常了。
理智在疯狂敲打我的脑壳:快跑,陈锋,这东西不对劲,这是辐射值最高的核心区,
没有尸体能保存一百年不烂!但我的脚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
我的目光贪婪地在那具躯体上游走,
最后落在了她锁骨下方——那里嵌着一块银色的生物芯片。只要把那块芯片挖出来,
拿到黑市,就能换够我吃十年的合成营养膏。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她冰冷的皮肤。
那种触感不像死肉,像是一块上好的软玉。我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不对……不仅仅是芯片。如果是这具尸体呢?
一具来自旧世界、未被辐射污染的完美人类标本?上城区的那些贵族老爷们会为她发疯的。
这不仅仅是十年的口粮,这是进入“上城区”的门票,
是告别这充满酸雨和辐射尘埃的下水道生活的唯一机会。贪婪像野草一样在胃里疯长,
压过了恐惧。“富贵险中求……”我声音沙哑地嘟囔着,声音听起来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把原本塞满背包的电子元件全都倒了出来,
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废铁现在看起来一文不值。我脱下那件满是油污的外套,
小心翼翼地裹住她。她很重。入手沉甸甸的,那是实实在在的肉感,
死沉死沉的重量压在我的脊椎上,让我的膝盖发软。就在我背起她跨出实验室大门的一瞬间。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从身后传来。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猛地回头。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照亮了那扇刚才被我撬开的气密门。门上的锁舌,
不知何时弹了出来,死死扣住了门框。那不是生锈导致的自动回弹。那是锁死的动静。
就好像……这间实验室里还有别的东西,站在阴影里,轻轻地帮我关上了门,
然后目送我离开。2回到贫民窟的时候,天色是一片令人作呕的铅灰色。
酸雨敲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但这声音掩盖不住我粗重的喘息。
我的肺像是破了的风箱,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撕扯感。那是辐射病加重的征兆,
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那个裹尸袋沉得要命。
我一脚踹开自家地下室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像卸货一样把她扔在了那张用木板和烂轮胎拼成的床上。“呼……呼……”我瘫坐在地上,
大口吞咽着充满霉菌和尿骚味的空气。地下室昏暗的灯泡滋滋闪烁,
给那个黑色的裹尸袋投下一层忽明忽暗的影子。我不放心。我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拉开拉链。
她还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个睡着的天使。我抓起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
蘸着所剩无几的清水,想擦掉她身上沾染的灰尘。当我的手掌贴上她的手臂时,
动作突然僵住了。热的。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温度正顺着我的掌心传导过来。这不可能。
在禁区里她明明冷得像块冰,哪怕这地下室再闷热,尸体也没道理在两小时内自动回温。
我用力按了按她的皮肤,指尖下陷,然后——迅速回弹。该死,这是活人的弹性。“咚!咚!
咚!”沉重的砸门声差点把我的心脏震出来。“陈锋!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是鬣狗帮的李三。这个时间点,他是来收这个月的“空气税”的。
我一把抓起那件满是机油味的一张破毯子,死死盖住床上的女人,然后抓乱头发,
尽可能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拖着沉重的步子去开门。门刚开一条缝,
一只穿着铁头靴的脚就卡了进来。“这一趟去了挺久啊,那片红区你也敢闯?
”李三满口黄牙,眼神像钩子一样往屋里瞟,“有好货?”“有个屁的好货。
”我故意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把唾沫星子喷到了他脸上,
“咳咳……只有些烂铜……盖格计数器坏了,差点把命搭进去。”我侧过身,
让他看到地上散落的一堆生锈齿轮和断裂的电线——那是我故意摆在那里的障眼法。
李三嫌恶地抹了一把脸,往地上啐了一口:“晦气。既然没死,
就把上个月欠的一百个齿轮补上。明天我看不到钱,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灯罩。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废铁,转身走了。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必须尽快出手。这东西太邪门了。深夜,
辐射带来的高烧开始反扑。我蜷缩在床边的地板上,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炭。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痉挛让我整个人弓成了虾米。一口温热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头,
我根本来不及捂嘴,一口血直接喷了出去。点点猩红溅在了床沿,也有几滴,
溅落在了那张苍白的脸上。我挣扎着爬起来,想把血迹擦干净。
这完美的“商品”不能有瑕疵。然而,当我的袖口凑近她的脸颊时,我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几滴血珠,没有顺着脸颊滑落,也没有干涸结晶。它们像是落在了海绵上的水滴,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进了她细腻的毛孔里。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刻,
借着昏黄的灯光,我仿佛看到她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红润。3我是被饿醒的。
不是那种胃袋空虚的饥饿,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取能量的疯狂饥渴。我猛地睁开眼,
从地板上弹了起来。动作太猛,我以为会像往常一样感到关节锈蚀般的剧痛,但没有。
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像是卸下了背负十年的枷锁。
我下意识地去挠脖子上的溃烂处——那是三年前沾染强酸雨留下的顽疾,常年流脓,
从未愈合过。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光滑。我愣住了,冲到那面破碎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满脸污垢,但脖子上那块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腐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粉嫩的新生皮肤,就像婴儿的一样。我颤抖着撸起袖子,
手臂上那些因长期接触辐射废料而长出的黑斑,正在像干枯的树皮一样大片大片地脱落,
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这怎么可能?辐射病是不可逆的绝症,这是废土的铁律。
我的目光慢慢转向了那张床。她还在那里,依然闭着眼。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她似乎……并不在昨晚那个位置。昨晚我记得很清楚,她的头是枕在那个轮胎边缘的,
但现在,她的身体明显向床沿——也就是我睡倒的地方,挪动了至少半米。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是她。她是解药。
是某种活体的、能逆转辐射的生物科技结晶。为了验证这个疯狂的猜想,
我抓起桌上用来撬罐头的匕首。刀刃生锈且钝,但我没有犹豫,
狠狠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疼痛钻心。我大步走到床边,
将流血的手指悬在她的鼻尖上方,甚至大胆地将手指贴在了她冰冷的额头上。奇迹发生了。
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接触点钻进我的手指。伤口处的痛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
我眼睁睁地看着翻开的皮肉开始蠕动、拉伸,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微型巧手在缝合伤口。
仅仅十秒钟。血止住了,伤口结痂,然后痂皮脱落。我大张着嘴,
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这一刻,我想的不再是上城区的门票,而是——神。
我捡到了一个神。只要她在身边,我就能在这个地狱里永生。谁还会把永生卖掉?
我是傻子才会把她交出去!兴奋让我浑身颤栗,我忍不住想要抚摸这具完美的躯体,
这具属于我的宝藏。就在我俯下身,脸庞几乎贴到她胸口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她的手搭在腹部,原本修剪得整整齐齐、圆润可爱的指甲,
不知何时变样了。那十根指甲在这一夜之间疯长了三厘米,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质,
尖端锐利得像是刚磨过的骨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她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4“小子,你屋里有味道。”隔壁的老瞎子那是出了名的鼻子灵。
此时他正蹲在走廊阴暗的角落里,浑浊的眼白对着我的方向,
手里盘着两颗不知什么野兽的头骨。我正在加固门锁的手猛地一抖,螺丝刀差点扎进手心。
“什么味道?”我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紧,“刚捡回来的变异鼠肉,有点臭了。
”老瞎子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黑牙,
那笑容阴森得像个刚爬出坟墓的鬼:“嘿嘿……不是死肉的臭味。是一股……吃人的味道。
很香,很饿,像是要把人的魂都吸进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陶醉又扭曲:“小心点,陈锋。有些东西捡回来,是要拿命养的。”我没敢接话,
重重地摔上了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这老鬼虽然瞎,但据说在废土上活了六十年,
肯定看出了什么。我转身看向那张床。她还是那个姿势,指甲尖锐得刺眼。
那种恐惧感又回来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无法抗拒的渴望。只要待在这个房间里,
待在她身边,我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我的视力似乎变好了,
连墙角蜘蛛网上的灰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的肌肉在微微发胀,充满了爆炸性的爆发力。
这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毒药。为了掩盖那个越来越浓的“奶香味”,
也为了防止她真的……腐烂,我不得不去一趟黑市。我在黑市角落的一个摊位上,
花光了最后的积蓄。“哟,买这么多高浓度福尔马林?”摊主是个缺了一只耳朵的变异人,
眼神狐疑地打量着我,“还有这种军用级的束缚带?陈锋,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抓了只大的变异兽,想活着弄去斗兽场。”我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把那些沉重的瓶瓶罐罐塞进背包,“这玩意儿劲大,不捆结实了怕跑出来。”我不敢多停留,
背起东西就往回跑。那个老瞎子的话像诅咒一样在脑子里盘旋——“吃人的味道”。
回家的路显得格外漫长。我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盯着我,
那些阴暗的小巷里似乎藏着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终于,那扇熟悉的铁门出现在视野里。
我松了一口气,刚想掏出钥匙,动作却凝固了。我出门前特意加固的那把挂锁,
此刻正歪歪斜斜地挂在锁扣上——锁芯被暴力扭断了,露出里面扭曲的铜片。门虚掩着,
留着一道黑漆漆的缝隙。有人进去了?是李三?还是那个老瞎子?
一种对自己私有物被侵犯的暴怒瞬间冲昏了头脑,我拔出腰后的匕首,正要冲进去。突然,
一阵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那不是翻箱倒柜的声音,也不是人类说话的声音。
那是“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急促,湿润,像是野兽在撕咬脆骨,又像是牙齿在研磨生肉。
那声音,正是我安置她的床铺方向传来的。5那种咀嚼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湿木头,
每一下都带着汁水迸溅的闷响。我咽了一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手心里全是冷汗。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我的胃,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货”还在里面。
我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甚至没给自己留下犹豫的时间,整个人顺势滚进屋内,
匕首护在胸前。“吱——!”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耳膜。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
最后定格在墙角。我的心脏狂跳,眼前的一幕让我愣住了。不是人。是一只变异的灰皮巨鼠,
体型足有成年土狗那么大,脊背上长满了令人作呕的肉瘤。它正趴在一堆废旧电缆上,
嘴角挂着被咬断的铜线和绝缘皮。被光柱照到的瞬间,
它那双红得像炭火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我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肌肉差点虚脱。原来只是只该死的耗子。这东西虽然凶,但在废土上只是低等麻烦。
我捡起地上一块板砖狠狠砸过去,那巨鼠受了惊,拖着身子就要往墙角的破洞里钻。
就在它转身的一刹那,我看见了它的后腿。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强壮的左后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了,断口参差不齐,骨茬森白,
暗红色的血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它不是在吃电线,它是在逃命,
或者是痛得发疯才去啃咬东西。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猛地转头看向床铺。
她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那个我在黑市花大价钱买来的束缚带还未用上,
盖在她身上的破毯子滑落了一半。我小心翼翼地凑近,手电筒的光圈慢慢移到她的脸上。
那一刻,我的呼吸停滞了。她那两片原本苍白如纸的嘴唇,此刻竟染着一丝极其鲜艳的殷红。
那不是口红,那是新鲜的、带着温度的血迹。而在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丁点灰色的鼠毛。
那一丝血迹在她完美的脸上显得妖艳又恐怖。我感觉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崩断了。她吃了?
她吃了那只老鼠的腿?我颤抖着手,
从背包里掏出一罐珍藏很久的午餐肉罐头——这是我原本打算用来庆祝捡到“大货”的。
我用匕首撬开盖子,颤颤巍巍地挖出一块肉,递到她嘴边。
“吃……吃这个……”我声音干涩得像在吞沙子。没有任何反应。肉块碰到她的嘴唇,冰冷,
僵硬,就像是在喂一尊雕像。我颓然地坐在地上,
看着那只剩下三条腿逃走的巨鼠留下的血迹,又看了看她嘴角的红痕。也许是我疯了?
也许那是老鼠刚才逃跑时甩在她脸上的?当晚,我没敢睡沉。我把那把匕首压在枕头底下,
背对着她蜷缩在地板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将我从噩梦中拽了出来。
那是生理性的窒息,就像有人在我的胸口放了一块水泥板。我猛地睁开眼,却发不出声音。
黑暗中,那个沉重的影子正悬在我的正上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清了那张脸。
是她。她不知何时挣脱了毯子,双手撑在我头侧的地板上,
那个完美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为扭曲的跪姿跨在我的身上。她的眼睛依然紧闭着,
长发垂落下来,扫在我的脸上,痒得让人心慌。她的脸正在慢慢贴近我的脖子。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直到她冰凉的鼻尖触碰到我脖颈侧面跳动的动脉。
“嘶——”那是深长的、贪婪的吸气声。她像是在品鉴一瓶陈年红酒的香气,
又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闻到了水源的味道。我的心脏在颈动脉里疯狂撞击,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她那尖锐的牙齿咬破血管,吸干每一滴血。6但我活下来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地板上,身上并没有多出几个洞。只有脖颈处那块皮肤红得发烫,
像是被某种烈性辣椒擦过一样火辣辣的。当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时,
手里的半截钢管——那是我用来顶门的——竟在我无意识的抓握下,像橡皮泥一样弯了下去。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里满是污垢,但这只手刚才传来的力量感却陌生得可怕。
我试着抓起那个沉重的实心铁桌角,那是以前我得双手并用才能勉强挪动的废铁,
现在单手提起来竟然轻若无物。肚子发出一声巨响。饿。
那种能把胃酸都烧干的饥饿感再次袭来。我抓起昨晚那罐没吃完的午餐肉,
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可刚嚼了两口,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心感就直冲天灵盖。“呕——!
”我冲到角落,把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合成肉吐了个干干净净。
那些东西在我嘴里就像是嚼蜡,甚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墙角那只死蟑螂身上。那只足有巴掌大的变异蟑螂尸体,
爆出的黄浆散发着腥臭。但我竟然……咽了一口口水。我想吃生肉。带血的,温热的,火的。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我变异了?这就是解除她的代价?这是进化的副作用?“砰!砰!
砰!”铁门被砸得震天响,这次比昨天更暴躁,更不留情面。“陈锋!给我滚出来!
”是鬣狗帮的老大,“独眼”赵刚。那公鸭般的嗓音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肯定是昨天李三那个杂种回去告密了。
他们觉得我私藏了什么值钱的“古代遗物”。我迅速抓起那块破毯子,
把床上的她裹得严严实实,甚至在上面堆了几件散发着恶臭的旧衣服。打开门,
赵刚带着四个手下堵在门口。他那只独眼闪着贪婪的光,
手里的改装霰弹枪枪口直指我的脑门。“听说你小子在红区捡了个大家伙?
”赵刚把枪口顶在我的眉心,那冰冷的触感让我额头的血管突突直跳,
“李三说你身上有股奇怪的香味,还藏着掖着。老实交出来,老子今天心情好,
只断你一根指头。”“刚哥,真没有。”我强压着心底那股想要撕碎他们的暴戾冲动,
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昨晚准备好的生物芯片——这是我原本打算留着保命的最后一点家底。
“就这个,这是我在实验室捡到的芯片。还没来得及去黑市,既然刚哥来了,
这就当孝敬……”赵刚一把夺过芯片,看了一眼,确实是好东西。
但他眼里的贪婪并没有消退,反而更盛了。他一把推开我,那力道很大,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已经飞出去了,但现在我只是晃了晃肩膀。“滚开!
这破烂能抵你这条命?老子要自己搜!”他大步跨进昏暗的地下室,
那双贼眼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房间,最后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那张堆满破衣服的床上。
那里隆起的轮廓,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堆废铁。“那是……什么?”赵刚走过去,
用枪管挑开了那堆臭衣服。破毯子滑落,露出了一条洁白得发光的小腿。
在这个充满了灰尘、铁锈和脓血的世界里,那条腿完美得简直像是神迹。赵刚的动作僵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发出了整齐的抽气声。他慢慢挑开更多的毯子,
直到那具“女尸”大半个身子露出来。“操……”赵刚喉结滚动,
原本凶狠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度猥琐、淫邪的神色取代。他伸出粗糙的大手,
想要去摸那张脸,“这特么是……战前原装货?还是热的?”7“别碰她!
”那三个字像是从我胸腔深处炸开的雷声。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等我反应过来时,
我已经站在了赵刚和她之间,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赵刚伸向她的手腕。赵刚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也敢反抗。他狞笑一声,想要抽回手给我一枪托,
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你找死?”赵刚脸色一变,
扣动了扳机。“砰!”霰弹枪的轰鸣在狭小的地下室里震耳欲聋。但我比他更快。
在那一瞬间,我的感官被无限拉长,我甚至能看清他手指扣动扳机的肌肉收缩。
我猛地一抬手,将那根滚烫的枪管硬生生掰弯向天花板。子弹把头顶的灯泡打得粉碎,
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灰败日光。“给我弄死他!”赵刚惨叫一声,
因为他的手腕已经被我捏碎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嗑瓜子。
两个手下挥舞着砍刀扑了上来。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像岩浆一样烧穿了我的血管。
这种愤怒里夹杂着一种嗜血的兴奋,仿佛只要撕碎眼前的血肉,就能填补我胃里的饥饿。
我没躲。左边那人的刀砍在我的肩膀上,却只是割破了衣服,发出一声砍在老牛皮上的闷响。
我反手扣住那个人的喉咙。没有技巧,纯粹的暴力。
我的手指轻易地刺破了他那满是污垢的皮肤,扣进了他的气管。温热的血液喷溅在我脸上,
那种腥甜的味道让我浑身的毛孔都在欢呼。“死!”我嘶吼着,手臂猛地一挥。
那个一百多斤的壮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我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胸骨塌陷,
眼看是活不成了。另一个手下吓傻了,举着刀僵在原地。我一步跨过去,双手抓住他的肩膀,
用力一撕。“嘶啦——”就像撕开一张废纸。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肌肉撕裂声和喷泉般的血雾,
那家伙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惨叫。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我站在血泊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还在不住地颤抖,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这……这是我干的?
那个唯唯诺诺、在废土上苟延残喘了十年的拾荒者陈锋,刚刚徒手杀了三个人?
那种力量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恶心。我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怪……怪物……”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呻吟。赵刚还没死,
他捂着碎裂的手腕,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但他此刻并没有看着我,
而是惊恐万状地指着我的身后,指着那张床。“她……她……”赵刚的牙齿在打颤,
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我猛地回头。昏暗中,她依然躺在那里,姿势没有变,
表情似乎也没有变。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光影的错觉,
她的嘴角似乎比刚才……微微上扬了几分。那是一个极浅、极淡,却带着某种满足感的微笑。
“她的眼睛……睁开了!”赵刚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是san值彻底归零后的疯癫,“她在看我!她在笑!啊——!”我再次看向她的脸。
并没有。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下眼睑上,安静得像个睡美人。
但我浑身的汗毛却竖了起来。因为我确定,刚才那一瞬间,我确实感觉到了有一道视线,
冰冷、戏谑地从我背上扫过。8不能待了。这里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枪声肯定会引来更多的鬣狗,甚至引来城防军。我甚至来不及清理身上的血迹,
胡乱抓起那个巨大的军用背包,
将所有能用的家当——水、止痛药、那几罐我不再想吃但必须带着的罐头——全都塞了进去。
最后,我背起了她。用之前买来的束缚带将她像个婴儿一样牢牢捆在我的背上。这一次,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不再僵硬,反而柔软得惊人,紧贴着我的后背,
随着我的动作微微起伏。她的头靠在我的颈窝处,冰凉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垂上,
那种感觉既像是背着一块寒冰,又像是背着一个正在窃窃私语的情人。我戴上兜帽,
趁着夜色冲进了雨幕中。逃亡的路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整个贫民窟似乎都在躁动。
以前那些只是为了争抢垃圾而打架的流浪汉们,今晚却像是在寻找什么特定的目标。
我避开大路,专挑那些布满辐射积水的小巷走。路过一个黑市的电子公告板时,
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那块原本只播放低俗广告和通缉令的破碎屏幕上,
此刻正滚动播放着一条加红加粗的悬赏。极度危险!高价悬赏!
目标:遗失的零号标本及携带者特征:男性拾荒者,携带大型包裹。
标本外观为战前女性人类,未腐烂。
永久居住权 + 一百万信用点发布者:生命科技公司屏幕上闪烁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正是我背着裹尸袋走出红区时的背影。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标志性的防化服补丁,
足以让熟悉我的人一眼认出。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生命科技公司?
那个掌控着整个上城区、号称拥有神一样技术的巨头?这不仅仅是偷了一具尸体那么简单。
我惹上了天大的麻烦。现在不仅是鬣狗帮,全城的佣兵、赏金猎人,
甚至那些为了哪怕一张饭票都能出卖亲娘的难民,都会变成我的敌人。我成了全城公敌。
“该死……”我咬着牙,钻进了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入口。这里是地下的地下,
连变异兽都不愿意待的死地。黑暗中,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大口喘息。
背上的她依然安静,但我却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背部接触她的地方,开始发痒。
不是那种蚊虫叮咬的痒,而是像是皮肉下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我反手去抓挠,
指甲触碰到皮肤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咔咔”声。我拉开衣领,
借着通讯器微弱的蓝光往里看。我的瞳孔瞬间地震。在我的锁骨下方,
原本光滑的新生皮肤上,长出了一片片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硬质角质层。它们层层叠叠,
像鱼鳞,又像是某种昆虫的外骨骼甲片,正在缓慢地向周围蔓延。我用力抠下一块,
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种撕扯胶带般的痛快感。那底下并不是红肉,
而是某种灰白色的、类似纤维状的组织。我……正在不再是人。就在这时,
我从死去的赵刚身上搜来的那个对讲机,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一个冷冰冰的男声:“阿尔法小队报告,坐标G-14区域,发现目标留下的血迹。
”“分析结果出来了……血液中含有高浓度的未知病毒源。”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
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目标极度危险。那个拾荒者已经被‘污染’了。不需要活捉,
重复,不需要活捉。见到目标,格杀勿论。”9那些红点像是某种致死的皮肤病,
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地铁站潮湿的瓷砖墙,最后汇聚在我胸口的防弹衣上。
我连最后一声咒骂都没来得及吐出来。“哒哒哒——!”枪声在封闭的隧道里回荡,
震耳欲聋。巨大的冲击力像是一辆疾驰的矿车狠狠撞上了我的胸口。
我感觉肋骨像是干脆面一样噼里啪啦地碎裂,整个人向后飞去,
重重地摔在满是污水的铁轨上。痛觉迟到了半秒钟,然后像是海啸一样淹没了我。
肺叶被断骨刺穿,每一口呼吸都变成了带血的泡沫。我艰难地侧过头,视线模糊,
只看到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正跨过检票闸机,战术手电的光柱无情地切割着黑暗。
“确认击毙。正在回收标本。”我要死了。我的手在碎石堆里无意识地抓挠,
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凉柔软的东西。是她。她在刚才的撞击中从我的背上摔了下来,
束缚带断了,她滚落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也许是回光返照,我竟然看见她坐了起来。
在这个子弹横飞、充满硝烟与血腥的修罗场里,她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晨起更衣。她转过头,
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但脸却正对着我。“救……救……”我喉咙里涌出血块,
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她俯下身,冰凉的手抚上我满是鲜血的脸颊。
那个触感温柔得让我想要流泪。然后,她把手伸到了自己的颈后。
伴随着一声湿润的、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就像是拉开了紧身皮衣的拉链。
我瞪大了充血的眼睛,看着她的皮肤——那层洁白无瑕、让我神魂颠倒的皮肤,
顺着脊椎线裂开,向两边滑落。那下面没有鲜红的肌肉,没有白色的骨骼,甚至没有内脏。
那是一团搏动的、半透明的乳白色菌丝。它们纠缠在一起,像是一万条细小的白蛇在蠕动,
散发着那种致命的奶香味。那些菌丝在空气中狂乱地舞动,却并没有攻击那些靠近的佣兵,
而是猛地扑向了我。“噗嗤!噗嗤!
”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触手瞬间刺入了我胸口的弹孔、撕裂的伤口,
甚至钻进了我的眼球和耳道。我想尖叫,但声带已经被菌丝缠绕。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烧毁大脑的极致快感。就像是有无数股电流在我的神经末梢跳舞,
我的记忆、我的人格、我的灵魂,正被某种庞大的东西强行入侵、搅拌。
在那白茫茫的致幻快感中,一个重叠了无数声线的嗓音,
直接在我的脑浆里炸响:“终于找到载体了,亲爱的。”10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你是个坐在后排的乘客,眼睁睁看着别人握住了你身体的方向盘。
那些钻进我体内的菌丝迅速硬化、膨胀,填补了碎裂的骨骼和缺失的血肉。
胸口的剧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异物填满的肿胀感。
我听到了骨骼复位的“咔吧”声,那声音来自我自己的胸腔。“站起来。
”那个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我不叫陈锋了,或者说,不仅仅是陈锋。
那个声音自称“伊芙”。我的身体违背了我的意志,
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直挺挺地从铁轨上弹了起来。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瘫软的双腿,
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目标复活!重复,目标复活!开火!
”对面的佣兵显然被这一幕吓坏了,枪口的火舌再次喷吐。这一刻,世界在我的眼里变了。
昏暗的地铁站变得亮如白昼,我甚至能看清子弹在空气中划出的热流轨迹。“躲开。
”伊芙下令。我的身体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扭曲了一下,
脊椎骨发出濒临折断的哀鸣,但那几发致命的子弹却贴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
只带走了几缕头发。我很害怕。我在脑海里疯狂地尖叫,想要夺回控制权,想要逃跑。
但我的双手却自行从背包里抽出了那两根之前被我掰断的钢管。“别怕,陈锋。
”伊芙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像是在安抚一条受惊的狗,“我们是一体的。现在,
带我去上城区。”“去……去哪?”我发现自己的嘴唇在动,
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两个人在合唱,嘶哑低沉中夹杂着尖锐的女声。“核心塔。
”伊芙操控着我的视线,死死盯着那群佣兵身后的出口,“只有那里有抑制剂。
如果你不想在一个小时后基因崩溃变成一滩烂泥,就杀光他们,冲出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些弹孔里没有流血,而是挤出了一簇簇白色的绒毛,
正在风中微微摇曳。我是个怪物。我是个载体。但求生欲压倒了一切。“杀。
”我自己对自己说。11我从未想过杀戮可以如此……艺术。我冲进佣兵堆里的时候,
就像是一颗保龄球撞进了瓶堆。当先的一个佣兵举起战术匕首刺向我的腹部。
我的身体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噗。”匕首刺穿了我的肚子,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被我的一只手抓住了头盔。不是抓,是扣。我的五指指尖突然刺破了皮肤,
伸出了五根惨白色的骨刺,像是金刚狼的利爪,轻易地刺穿了防弹头盔的凯夫拉层,
插进了他的颅骨。“啊——咕噜……”佣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我感觉到了脑浆的温度顺着骨刺传导回来,甚至感受到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美味”。
“吃了他。”伊芙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带着一股甜腻的疯狂,“你需要蛋白质,你需要进化。
”一股强烈的、想要趴在尸体上大快朵颐的冲动冲击着我的理智。唾液疯狂分泌,
胃部剧烈痉挛。“不!”我在脑海里怒吼,“我不吃人!我不是丧尸!
”我不受控制的右手正要把那具尸体往嘴边送,被我的左手死死按住。两只手在半空中角力,
骨骼发出吱吱的响声。“真是顽固……”伊芙似乎有些不满,“那就只要养分。
”那些刺入佣兵头颅的骨刺突然变得中空,猛地一吸。
那具原本壮硕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就像是被吸干了汁水的橙子。
而一股暖流顺着我的手臂涌入心脏,刚才那种饥饿感瞬间缓解。我甩开干尸,
转身看向剩下的佣兵。他们已经崩溃了。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在那个黑暗的地铁站里,
我化身成了收割生命的死神。我利用那些非人的骨刺、超常的夜视能力,
将这支精锐小队一个个拆解。当我扭断最后一个人的脖子时,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但并不臭,反而……很香。我站在尸堆中间,大口喘息。
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芒,我看到了诡异的一幕。那些被我杀死、或者被我吸干的佣兵尸体上,
伤口处并没有腐烂,而是长出了一朵朵妖艳的、暗红色的花朵。
它们在没有风的地下室里轻轻摇曳,花瓣张开,喷吐出一股股淡粉色的孢子粉尘。“真美。
”伊芙借着我的嘴赞叹道,“生命在大爆发。”我看着那些从死人肉里长出来的花,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12我们躲进了一座废弃的地下图书馆。
这里曾是战前的避难所设施,厚重的铅门暂时隔绝了外面的追兵。
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纸张和干燥剂的味道,这让我稍微找回了一点“人”的感觉。
伊芙似乎因为刚才的战斗消耗过大,暂时陷入了沉睡,身体的控制权完全回到了我手中。
但我不敢停。那种被寄生的恐惧让我发疯似地想要寻找答案。我跌跌撞撞地冲进档案室,
撬开了一台还能运转的全息终端。这是避难所的局域网服务器,里面存储着百年前的资料。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了大量乱码和损坏文件。
我颤抖着手指输入了“生命科技”、“零号”等关键词。一份绝密档案弹了出来。
标题是:《“神之花”生物补完计划——阶段性报告》。我屏住呼吸,
快速浏览着那些晦涩的术语。“……核战并非末日的原因,
而是为了掩盖‘神之花’泄露的手段……”“……该真菌具有高度的基因融合性,
能强制生物进化……”“……零号实验体代号:Eve已完成第三阶段融合,
具备群体意识操控能力……”随后是一张照片。虽然像素模糊,带着噪点,
但我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她被束缚在一张金属手术台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眼神空洞而冰冷。正是趴在我背上的那个“她”。她是源头。她是毁灭了旧世界的瘟疫之源。
“你在看什么?”那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里响起,吓得我差点砸了终端。
“你是病毒……”我咬着牙,对着空气低吼,“是你毁了世界,现在你还要毁了我?
”“那是他们写的历史。”伊芙的声音变得凄婉,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委屈,“看看照片,
陈锋。我是被绑在上面的。是人类贪图永生,把我制造出来,折磨我,切割我。
我是受害者……我只是想活下去,就像你一样。”她的声音像是有魔力,
我心中的怒火竟然在这一瞬间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愧疚感。不对。这是精神干扰。我猛地摇晃脑袋,
试图把这种情绪甩出去。我冲进洗手间,拧开生锈的水龙头,捧起一股黄褐色的水泼在脸上。
我需要清醒一下。我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水珠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苍白得像纸,皮肤下隐约可见流动的黑色血管。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我的眼睛。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竟然拉长了,变成了横向的长方形。
那是一双山羊的眼睛。邪恶、诡异,透着一股非人的冷漠。我伸出手去摸眼眶,
镜子里的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但我分明看到,镜子里那个拥有羊眼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