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五万块,我卖掉了尊严,也卖掉了和他的爱情。五年后团建偶遇,我是卑微员工,
他是高冷总裁。本想装作不认识,女儿的一张照片却让他红了眼眶。“这孩子眉眼像我,
鼻子像你,你还要怎么抵赖?”原来当年的狠心抛弃,不过是另一场深情的保全。
1空调大巴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像一只无形的手,
丝丝缕缕地钻进我洗到发白的工装衬衫里。我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将身体蜷缩在靠窗的角落,试图汲取一点窗外阳光的温度。身旁的同事们叽叽喳喳,
兴奋地讨论着这次团建的目的地——栖云山庄。“天哪,我查了,
栖云山庄一晚上的住宿费是我半个月的工资!”“何止啊,听说那里是会员制的,
有钱都未必能订到房。这次公司真是下了血本了!”“还不是因为新来的大老板,
听说是从华尔街回来的超级精英,一上任就给我们发福利。”“你们谁见过新老板?
神神秘秘的,听说长得特别帅!”我默默地听着,将视线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只剩了三分之一水的矿泉水瓶。瓶身被我捏得咯吱作响,发出细微的抗议。
栖云山庄,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我的心脏。那里,曾经是我和他约定,
等他创业成功后,要去庆祝的地方。他说,那里的温泉是引的深山活水,能洗去一切疲惫。
他说,那里的星空露台,可以看见银河。他说,他要在那里,向我求婚。可后来,
他的事业还没起飞,我的世界就先崩塌了。我扭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水,
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这瓶水,是我早上出门时灌的凉白开,能省一块钱是一块。养一个孩子,
就像是养了一台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碎钞机。每一分钱,我都要掰成两半花。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近两个小时,终于缓缓驶入一扇雕花精致的铁艺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整个车厢都爆发出一阵惊叹。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错落有致的别墅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间,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
这里和我租住的那个三十平米,连阳光都吝啬探进来的老破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随着人流下了车,行政部的领导正在清点人数,安排住宿。我习惯性地站在人群的最末端,
低着头,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地停在我们面前。车门打开,
一条被顶级西裤包裹的大长腿率先迈了出来,锃亮的定制皮鞋落在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我的心,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一种熟悉的,几乎要让我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紧接着,
那个人,完全地从车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岁月在他脸上没留下太多痕迹,五年的时光,不仅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反而将他曾经的青涩少年气打磨得一干二净,沉淀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矜贵与疏离。
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那张曾无数次在我梦里出现的脸,
此刻冷峻得没有一丝温度。顾宴。我的前男友。我女儿的亲生父亲。我们公司,
那个神秘的新老板。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一旁。我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手脚冰凉。他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视线淡淡地扫了过来。
我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弯腰,捡起那个被我捏得不成样子的水瓶,
然后转身,像个逃兵一样,混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千万,千万不要认出我。
我像念咒一样,在心里反复祈祷。我只是公司里最不起眼的行政文员谷秋,
不是五年前那个让你恨之入骨的谷秋。2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跟着行政主管领了房卡,
然后一头扎进了房间。这是一间双人房,同住的是和我同部门的李姐。“小谷,
你刚才脸色怎么那么差?中暑了?”李姐是个热心肠,见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关切地问道。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可能有点晕车。
”“那你快躺下歇会儿。天哪,这床也太软了,这辈子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李姐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又跑到落地窗前,“快来看,外面还有个独立的小阳台,
风景真好!”我没有动,只是坐在床沿,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很不舒服。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顾宴下车时的情景。他变了,变得比以前更清瘦,
也更冷漠。那双曾经看我时总是盛满笑意的桃花眼,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也好。
他恨我,就不会注意到我。只要熬过这两天一夜,回到公司,我继续做我的隐形人,
他继续做他的高冷总裁,我们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安好。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心里的恐慌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我女儿晚晚的笑脸。
照片是上周在小区楼下拍的,她穿着我给她买的粉色小裙子,手里举着一根快要融化的冰棍,
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小的米牙。看着她,我那颗慌乱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晚晚是我的一切,是支撑我走过这五年所有苦难的唯一支柱。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忍受。
晚上是欢迎晚宴,在山庄最大的宴会厅举行。我特意换上了公司发的、最不起眼的一套工装,
扎了个低马尾,还戴上了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把半张脸都遮了起来。
我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对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山庄璀璨亮起的夜景。
只要我一直看着窗外,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宴会开始,公司的高层轮流上台致辞,最后,
是顾宴。他一走上台,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他没有拿讲稿,只是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另一只手随意地握着话筒。“长话短说,”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低沉而富有磁性,一如当年在我耳边低语时那样,“感谢各位的努力。未来,
希望我们能创造更大的价值。吃好,喝好。”言简意赅,多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同事们都在小声议论。“哇,老板好酷!”“是啊,气场太强了,
我都不敢看他。”我把头埋得更低了,用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米饭。这顿饭,
我食不知味。席间,顾宴和几个高管坐在主桌,偶尔会有人过去敬酒,
他都只是淡淡地举杯示意,几乎不怎么说话。他的目光始终冷漠,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我偷偷地,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他好像瘦了很多,
下颌线比五年前更加锋利。他端起酒杯的姿态优雅矜贵,无名指上却空空如也。我的心,
又被细细密密地刺了一下。他没有结婚,甚至……可能没有女朋友。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就被我狠狠地掐灭了。谷秋,你在想什么?他有没有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安分分地待到团建结束,然后带着你的女儿,离他远远的。
宴会过半,气氛热烈起来。有人提议玩游戏,活跃气氛。山庄的小老板,也是顾宴的朋友,
一个看起来很开朗阳光的男人,叫周子昂,他笑着拿起话筒:“既然是团建,
大家就别那么拘谨。这样吧,我们玩个有意思的,‘晒晒我的小宝贝’怎么样?
有孩子的同事,把自家娃最可爱的照片投到大屏幕上,
由我们顾总亲自评选出‘年度最萌宝贝’,奖品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一部!”话音刚落,
全场欢呼。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对我这种普通员工来说,是极具诱惑力的。
周围当了父母的同事纷纷拿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挑选照片。李姐推了推我,“小谷,快,
把你家晚晚的照片发过去啊!你家晚晚那么可爱,肯定能拿第一!”我心里一咯噔,
连连摆手,“不不不,李姐,我就不参加了,我……”“哎呀,你客气什么!重在参与嘛!
”李姐是个急性子,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我来帮你选!这张,
这张笑得最甜!”她不由分说,就点开了我手机里晚晚那张举着冰棍的照片,
熟练地找到了上传的二维码,扫了一下。“好了!”她把手机还给我,
一脸“不用谢我”的表情。我的手脚瞬间冰凉。我眼睁睁地看着大屏幕上,
一张张可爱的孩子照片闪过,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办?怎么办?很快,
屏幕上出现了晚晚那张灿烂的笑脸。粉色的裙子,弯弯的笑眼,还有那微微蹙起的小眉头,
即使是在笑的时候,也带着一丝小大人的严肃。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善意的赞叹。“哇,
这小姑娘好漂亮!”“眼睛真大,像黑葡萄似的。”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死死地盯着主桌的方向,却又不敢真的看过去。我只能用余光,瞥见那个坐在主位,
始终面无表情的男人。求求你,不要看。求求你,就当没看见。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3周子昂放大了晚晚的照片,指着屏幕,半开玩笑地对顾宴说:“顾哥,你看这小姑娘,
怎么跟你那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尤其是这皱眉的样子,简直是缩小版的你啊!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
都下意识地在顾宴的脸和屏幕上的小女孩之间来回移动。像吗?当然像。晚晚那双桃花眼,
那高挺的鼻梁,那抿着嘴不笑时清冷的气质,几乎是完美复刻了顾宴。
只是我的鼻子比较小巧,所以晚晚的鼻子也显得秀气一些。我能感觉到,
无数道探究的、好奇的、震惊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刚才帮我上传照片的李姐,也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完了。这个念头,
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我坐在角落里,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我脆弱的耳膜。我不敢抬头,
但我能感觉到,一道灼热而锐利的视线,像利剑一样穿透人群,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是顾宴。他原本冷漠的目光,在周子昂那句玩笑话之后,瞬间凝固了。我用余光看到,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笑脸。
他那向来平稳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震惊,不信,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
剧烈翻涌的情绪。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周子昂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我说笑的,大家别当真,小孩子长得像嘛,
也正常……哈哈……”他的笑声干巴巴的,没有人附和。气氛陷入死寂。顾宴终于动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着我这个方向走来。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我慌了,彻底地慌了。我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我语无伦次地丢下一句,拨开人群,
不顾一切地向宴会厅门口跑去。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附骨之疽,紧紧地追随着我。
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就会对上他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我冲出宴会厅,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我打了个寒颤,却丝毫无法浇灭我内心的恐慌。我沿着走廊,
漫无目的地向前跑,只想离那个地方,离他,越远越好。身后传来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他追上来了。我心头一紧,跑得更快了。
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一曲绝望的逃亡之歌。
就在我拐过一个弯,以为可以暂时甩掉他的时候,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那只手,
滚烫,有力,像一把铁钳,将我牢牢地固定在原地。我挣扎着,想要甩开他,却徒劳无功。
“放开我!”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将我整个人拽了过去,然后“砰”的一声,将我死死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我的后背撞上墙面,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他将我困在他的胸膛和墙壁之间,
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狭小空间。属于他身上的,那种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气,
混杂着淡淡的酒气,铺天盖地地将我包围。这个味道,曾是我最迷恋的,
如今却让我感到窒息。我被迫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漠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巨浪。
震惊、愤怒、痛苦、不解……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将我吞噬。
他的眼眶,是红的。“谷秋。”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五年了。”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你装得真好。
”我的心,被他这句话狠狠地揪了一下。我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开脸,不去看他,
“顾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请你放开我,同事们都看着呢。”“同事?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在你眼里,我们现在只是同事关系了?
”他捏着我手腕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疼得我蹙起了眉。“那个孩子……”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那句话,“是谁的?”4“不是你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坚定。“跟你没关系。”我说完,便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我硬生生地逼了回去。不能哭,谷秋,
你不能在他面前示弱。顾宴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不是我的?”他重复着我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谷秋,你看着我的眼睛,
再说一遍。”我偏着头,就是不看他。我的沉默,似乎彻底激怒了他。他突然松开我的手腕,
转而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正视他。“再说一遍!”他低吼道,
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被他捏得生疼,我被迫与他对视。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的痛苦和愤怒,我的心防在一点点地瓦解。
“她……”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她是我……是我结婚后生的。
”这是一个我准备了五年的谎言。我曾无数次在心里演练过,如果有一天再遇到他,
我就用这个谎言来彻底了断我们之间的一切。可当我说出口的那一刻,我的心,
疼得像被凌迟。“结婚?”顾宴的瞳孔猛地一缩,捏着我下巴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你结婚了?跟谁?”“一个……对我很好的人。”我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他受伤的表情,
“他很有钱,能给我想要的生活。就像我五年前跟你说的那样,我爱慕虚荣,
我受够了跟你一起吃苦的日子。”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先捅向他,
再狠狠地扎回我自己心里。“是吗?”顾宴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那你丈夫呢?他今天怎么没来?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乎你和别的男人在这里拉拉扯扯?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我苍白的脸,突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
反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苍寂。他松开了我,后退了一步。就在我以为他终于信了,
以为这场酷刑终于要结束的时候,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红色锦囊。上面用金线绣着“平安”两个字。
是平安符。看到那个平安符的瞬间,我所有的伪装,轰然崩塌。这是五年前,
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拉着他去城郊的古寺里求的。一人一个。他说,
他要求佛祖保佑他的秋秋,一生平安喜乐,无病无灾。我的那个,早就在颠沛流离中遗失了。
没想到,他的,还留着。“我求了神佛五年,”他举着那个小小的平安符,
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只求你过得好。我告诉自己,只要你幸福,
只要你嫁的那个人对你好,我就……我就认了。”“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指着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指着我那双因为常年走路而有些变形的脚,
“这就是你想要的富太太生活?穿着几十块钱的工装,用着摔掉漆的手机,
为了省几块钱的打车费,每天挤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我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
决堤而下。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这五年的生活?“我查过你。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心疼,“从你今天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
我就让人去查了你这五年的所有。谷秋,你根本就没有结婚!你这五年,一直是一个人,
带着那个孩子!”我的世界,天旋地转。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认出了我。原来,
他刚才在宴会厅的冷漠,都是装的。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将那个平安符塞进我的手里。
锦囊的布料粗糙,磨着我的掌心。“现在,你告诉我,”他俯下身,双眼死死地锁住我,
“如果这孩子是我的,谷秋,你当初的‘爱慕虚荣’,到底藏了多少委屈?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一丝颤抖。我再也撑不住了,身体一软,
顺着墙壁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我辛苦维持的防线彻底崩塌。委屈。五年了,
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个字。养父的逼债,黑市的威胁,顾宴母亲的羞辱,
怀孕初期的孕吐和恐慌,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打零工,生产时的九死一生,
孩子半夜发高烧抱着她在医院走廊里无助地哭泣……这些画面,
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可当他问出那句话时,我才知道,
那些委屈,只是被我深深地埋在了心底,从未消失。顾宴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他伸出手,
似乎想碰碰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头发上。他的声音,
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懊悔。“对不起,秋秋。”他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5我在那条冰冷的走廊里,哭了很久很久。
仿佛要把这五年来积攒的所有泪水,一次性流干。顾宴就那么安静地蹲在我身边,
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催促。他只是用他宽厚的掌心,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等我哭声渐歇,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单薄的身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熟悉的雪松香气,将我整个人包裹住。“地上凉,起来说。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凌厉,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他扶着我的胳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只能靠在他身上。
他将我带到了他的房间,一间位于顶层的总统套房。房间大得惊人,装修奢华而低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山庄璀璨的夜景和远处墨色的山峦。这里,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他扶我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水杯,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才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指有了一丝回温。“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他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地锁着我,“五年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捧着水杯,低着头,看着水杯里自己狼狈的倒影。事已至此,
再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我不愿再回忆的往事。“五年前,
我养父……他又去赌了。”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他输了很多钱,欠了高利贷。
那些人找上门,说如果三天内还不上钱,就要……就要把我卖到黑市去。”顾宴的拳头,
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我不敢告诉你。”我看着他,苦涩地笑了笑,“那个时候,
你的公司刚起步,四处碰壁,拉投资也屡屡受挫。你自己都焦头烂额,
我怎么能再拿这种事去给你添麻烦?那笔钱,对我们来说,是天文数字。
”“所以你就去找我妈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我点了点头,“是。我走投无路,
只能去求她。我告诉她,我需要五十万。我至今都记得,她当时看我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廉耻的妓女。”“她给了我一张支票,但有一个条件。”我顿了顿,
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得厉害,“她让我离开你。永远地,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她说,我这样的出身,只会成为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她还说,她会告诉你,
是我主动找她要钱,因为我嫌你穷,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答应了。
”我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所以,分手那天,
你说的那些话……”顾宴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都是假的。”我闭上眼睛,
眼泪又一次滑落,“顾宴,对不起。我知道那些话有多伤人,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只有让你彻底恨我,你才不会再来找我,你才能……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
”我不敢告诉他,我怕他会冲动地去找那些放高利贷的拼命。我更不敢拖累他,
毁掉他好不容易才刚刚起步的梦想。长久的沉默。房间里只剩下我压抑的抽泣声。许久,
顾宴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自责。“我怎么这么蠢……”他用手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