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周云霜是周家的养女，也是京市上流圈子最为不齿的存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她爱上了自己的小叔。那一年，在她邀请全京市名流的生日宴上，她当众亲吻了周时聿。
自那之后，周时聿与她断绝一切联系，最后甚至躲去了国外。三年来，她疯了一样求他回来。
终于，他答应了。“好，霜霜不是小姑娘了，该给你一个家了。”机场里，
周云霜笑着扑向他，却看见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优雅知性的女人。“霜霜，叫婶婶。
她叫许芷晴，即将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她整个人瞬间僵住，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两个人。
那句“婶婶”，她终究没叫出口。回家后，她避开许芷晴，拉住周时聿问：“小叔，
你是骗我的，对吗？”“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办婚礼。办完就走。”周云霜摇着头后退，
声音发颤：“我不信，你明明喜欢我的。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周时聿皱起眉，
语气冷淡：“许芷晴成熟漂亮，我喜欢她很正常。你还是个小孩，懂什么情爱？我照顾你，
因为我们是亲人。如果让你误会了，我道歉。”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刚才那种话，
以后别再说了。芷晴听见会不高兴。”周云霜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谁能相信，
周时聿没喜欢过她呢？当年她被亲生父母卖给人贩子，在街头乞讨。是十岁的周时聿心软，
觉得她可怜，刚好周家无后，周家才收养了她。他带她见识世间所有美好。
养父母常年在出差，是他陪她长大。第一次来生理期，是他红着脸买来卫生巾，
笨拙地教她用。有男生向她告白，他翘课赶去学校，揪着那人的衣领警告：离她远点。
就连每年生日愿望，他都只说同一句：“愿我的霜霜，一生平安顺遂。
”一次人贩子又来拐周云霜，她拼命逃跑时落水，生了一场大病。医生说只能听天由命，
是周时聿在雪天里一步一跪，上山为她求来平安符。从那以后，
周时聿要求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就连她和朋友聚会，他也必须知道她在哪、和谁在一起。
朋友们常起哄：“这哪是小叔，这明明是男朋友查岗吧？”“就是，亲叔叔都懒得管这么多，
你这小叔也太紧张你了。”“反正也不是亲生的，
你小叔又那么帅……”起初她只当是叔侄情深。可当身边所有人都说周时聿喜欢她时，
她对他的感觉也悄然变了。他靠近时，她会心如擂鼓；他揉她头发时，
她会耳根发烫；听说有人追他，她会整晚闷闷不乐。于是在十八岁成人礼那晚，
当周时聿笑着问她：“霜霜长大了，想要什么礼物？小叔都答应你。”周云霜攥紧裙角，
忽然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想和你在一起。”换来的，
却是他骤然变冷的脸色：“荒唐！我是你小叔！”接着，就是一张飞往国外的机票。这三年，
她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他像人间蒸发，从未回复。可父母却时常能收到他的问候。
周云霜不死心，总想着：等他回来就好了。可三年执念，等来的却是他要结婚的消息。
周云霜借口出门买东西待客，其实是想一个人静静。刚到门口，恰好碰见回家的沈父沈母。
见她失魂落魄，沈父沈母轻声安慰：“小叔要结婚了，该高兴才对。”周云霜抬起头，
努力弯起嘴角：“嗯，爸妈说得对……是该高兴。”她停顿片刻，
声音很轻：“爸妈以前不是说，联姻对周家发展有帮助吗？我也到年纪了，
你们帮我找个可靠的人就好。”“小叔说得对，我也是时候该有个家了。”2父母一愣，
看她往日一颗心全系在周时聿身上，担心她受的打击太大：“别说气话，
周家还没到要你去联姻的地步。况且你真舍得下时聿？”周云霜平静地点点头：“我长大了，
也该懂事了。能为家里分忧，是我的本分。”她想起十八岁那年，周时聿为了躲她而出国。
她在机场哭得浑身发抖，扯着他的袖子哀求：“小叔，我离不开你，只要你留下，
我什么都愿意改。”他却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声音冷淡：“霜霜，
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他说得对，她也能放下他。父母对视一眼，
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好。”周时聿和许芷晴向周父周母道别后正要离开，
周云霜起身送他们到门口。见她眼眶泛红，周时聿眉头微蹙：“霜霜，你哭过？
”周云霜弯了弯嘴角：“眼睛有点发炎而已。叔叔、婶婶慢走。”周时聿一怔，
明明刚刚她还固执地叫“芷晴姐”，怎么忽然就肯喊“婶婶”了？许芷晴适时接话：“好，
下次再来看你。”说着轻轻拉了下周时聿的手臂。这时，闺蜜林悦刚好从门外进来：“霜霜，
你跟你小叔那套婚纱已经改好了，不是说好五点试穿吗？怎么一直没来？”话音未落，
许芷晴眼圈一红，拽紧了周时聿的衣袖：“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和霜霜没什么吗？
”林悦还没反应过来气氛不对，笑着看向周时聿：“我就知道你不会真放下霜霜。
之前让她等了那么久，这回可要好好补偿她呀。”周时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目光冰冷地盯向周云霜：“周云霜，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故意让她来说这些的？简直胡闹，
给你婶婶道歉。”周云霜怔在原地。是啊，她之前真的以为他是回来娶她的。哪知道，
他只是带回了他的“家人”。闺蜜在A市开着最大的婚纱店，还没来得及通知她。
周云霜低下头，声音诚恳：“很抱歉给你们造成了困扰，之前是我误会了。
”许芷晴擦掉眼泪，得体地笑了笑：“没关系，是误会就好。”送走他们后，
周云霜才向闺蜜解释清楚一切。闺蜜既心疼又气愤：“真是个混蛋！白费你三年青春，
还浪费我这么多心血！我回去就把那件婚纱剪了！”周云霜却摇摇头：“不用。
我只是不和他结婚，又不是永远不结婚。”不久，周时聿婚礼的日子定了下来。请柬送到时，
父母正好不在。周时聿礼貌客气地给周家所有人一份请帖，包括保姆、司机、管家。
可轮到周云霜时，他递出的请柬在空中停留了一下。周云霜收回落空的手，
“小叔这是什么意思？”周时聿平静地解释：“霜霜，那天会来很多客人，
包括以前参加过你生日宴的那些人。我不想让他们在婚礼上议论不该议论的事。”是啊。
十八岁生日之后，全市都在传他们**的谣言。恶毒的话语，加上周时聿的离开，
曾让她患上整整半年的抑郁症。而那半年里，他对她不闻不问。见她怔住，
周时聿继续说：“你性子急，万一当天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对谁都不好。希望你能理解。
”她忽然笑了两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下来。他伸手想擦她的眼泪，她却后退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性子急，无非就是怕她抢婚。她又不是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我明白的，小叔。以前是我死缠烂打、自取其辱，现在不会了。您怕我出现会毁了婚礼，
我不去就是了。”若有人在婚礼上议论新郎和别的女人的过往，哪个新娘会高兴呢？
周时聿收回手，原本想说什么，最终只低声道：“你明白就好。”3“没什么事的话，
小叔请回吧。爸妈不在，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传出去对您和婶婶也不好。
”周时聿一时有些无措。从前的周云霜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他，如今却对他下了逐客令。
“我们其实，不必这么生分。”周云霜没有回答，直接转身回了屋。接下来几天，
A市铺天盖地都是周时聿与许芷晴即将大婚的消息。
不知情的朋友纷纷发消息、打电话来问周云霜：“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你小叔要回来和你结婚吗？新娘怎么换人了？”周云霜握着手机，
忽然笑了：“你就当之前说梦话吧，别当真。”“我不喜欢他了。”街角巷尾，商场外墙。
目之所及，都是周时聿为婚礼预热买下的广告位。
巨大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他和许芷晴精心剪辑的恋爱日常。他健身的样子，他熟睡的样子，
他在桌前专注工作的样子……每次看到，她的心狠狠一缩。原来，在周时聿出国后的日子里，
在她发无数消息苦苦等他回复的时候，他在陪着另一个人。
甚至有人议论：“周时聿当年就是因为跟那个不知廉耻的侄女传出**丑闻，
才逃去国外找他正牌女友的。”“怪不得呢。”周云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时，
她接到闺蜜的电话：“霜霜你快来！你小叔带许芷晴来试婚纱，一眼就看中你那件，
非要不可！”等她赶到婚纱店，只见许芷晴正委屈地望着展柜里那件重工婚纱，
眼里写满渴望。周时聿率先走过来：“霜霜，听说这件是你的。你还小，
没男朋友也结不了婚，这件就让给你婶婶吧。”周云霜直视他：“我不让。我是没男朋友，
但我很快会结婚。”周时聿脸色骤然一沉：“胡闹！为了件婚纱，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有没有礼义廉耻了？”许芷晴上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算了，时聿。
虽然我确实很喜欢这件婚纱，但我也不能夺人所爱，更不该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他转头示意许芷晴直接去试，又看向周云霜，语气冷了下来：“如果你不肯，
我就把这家店买下来。如果你还想让林悦保住工作，那就乖一点，霜霜。
”林悦气得当场就想摔东西走人，可这家店是她最大的梦想。周云霜按住她，看向周时聿，
忽然笑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假装来问我呢，周时聿？”从小到大，周时聿视她如珍宝，
对她的朋友也爱屋及乌。堂堂周氏总裁，却总在她和她的朋友面前放下身段。
当年林悦还是个穷学生，学设计被人欺负，周云霜替她出头。僵持不下时，
是周时聿找来著名设计师收她为徒：“你是霜霜的朋友，所以我帮你。”那时候，
周云霜多骄傲啊。在学校里几乎横着走，所有人都想和她做朋友。可现在，
林悦却要因为自己受这种委屈。周云霜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周时聿却一把拉住她，
声音放软：“你这样冷着脸出去，被媒体拍到会怎么写芷晴？留下来帮她看看合不合适吧。
”周云霜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等许芷晴换上婚纱出来，明显不合身，肩线绷着，
腰身也宽了几分。“时聿，好看吗？”“好看。”他转头看向周云霜，“你觉得呢？
”周云霜实事求是：“不合适，穿着不好看。不属于你的衣服，就不要硬穿。
”许芷晴眼眶一红，低头要去换下：“云霜，我明白……婚纱我可以不穿，
但时聿我是真的喜欢，我不会放手。”说话间，几颗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
周时聿伸手拦住她，冷冷看向周云霜：“你没必要指桑骂槐，说话夹枪带棒。
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一收。”周云霜用力压下心头的刺痛，沉默着说不出一个字。
可事到如今，她还能争什么呢？她要，就给她吧。许芷晴换下婚纱时，拉链忽然卡住了。
她柔声唤道：“云霜，能进来帮我拉一下拉链吗？”4周云霜本想拒绝，
却对上周时聿投来的视线，如果不去，恐怕又要被说成不懂事。她抿了抿唇，走了进去。
一进试衣间，许芷晴脸上温柔的神情就消失了。“周云霜，说实话，
你这条裙子我根本看不上。”周云霜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许芷晴眼神陡然冷厉：“我和时聿就要结婚了，你还整天在他面前晃。今天我就让你清楚，
在他心里，到底谁更重要！”话音未落，她抓住背后的拉链，猛地向下一扯。
皮肉瞬间绞进金属齿缝里。“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抢你的裙子，
我这就去跟你小叔解释，好吗？”许芷晴疼得眼泪直掉，声音却抬得更高。
周时聿几乎是撞门冲进来的。当看到许芷晴背上那道刺目的红痕，他的怒气瞬间冲到了顶点。
“周云霜！你太过分了！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她是你婶婶！”这劈头盖脸的怒斥，
将周云霜从极度的震惊中猛地拽了出来。“小叔！不是我！是她自己……”她急得声音发颤，
下意识四下张望，想要寻找任何可以证明清白的证据，“是她故意弄伤自己来栽赃我的！
”可这里是试衣间，哪里有监控？前所未有的无助感像洪水一样淹没了她。
周时聿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周云霜，我对你太失望了。敢做不敢当是吗？
”“你是想说，芷晴会用自己模特最重要的背来诬陷你？她做不出这种恶毒的事！
”周云霜看着他那毫不怀疑的神情，忽然觉得一切辩解都苍白无力。她扯了扯嘴角，
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是，我恶毒。”话音未落，周云霜眼神陡然一变。
她拿起旁边台子上的裁缝剪刀，朝那件婚纱的裙摆剪去！“行啊！那就谁都别想穿了！
”“啪！”一记狠戾的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一同摔落的，
还有她左耳上那枚陶瓷耳坠。精巧的小人造型瞬间碎裂成几瓣，滚落在冰凉的地砖上。
周云霜甚至顾不上脸颊火辣辣地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碎裂的耳坠，
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那是她十五岁生日时，和周时聿在手工坊里，以她的形象为原型，
一点点亲手捏制、上釉、烧制出来的。这对耳坠承载着他们之间太多的回忆了。这些年，
她首饰盒里塞满了名贵珠宝，可只有这对不起眼的耳坠，她从未有一天摘下来过。
周时聿看着地上的碎片，再看向她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鲜红的掌印在她惨白的脸上触目惊心。
周时聿眼神闪烁，还想说什么，许芷晴虚弱的呻吟适时响起：“时聿……我背上好痛，
你能帮我看看吗？”周时聿闭了闭眼，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台阶。他压低声音，
对周云霜说：“罢了，霜霜。今天这事就算了。以后，别再这样了。”说完，他俯身，
小心翼翼地将许芷晴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试衣间。周云霜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她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一直焦急等候在外的林悦这时才冲了进来。
她冲上去紧紧抱住几乎崩溃的周云霜：“没事的霜霜，没事的……我们不要他了，
没有他我们也能过得很好！”“等着，
我给你做一件全世界最好看、最独一无二的婚纱好不好？
为了那种人不值得……”5在林悦的安抚下，沈云霜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等脸上红痕褪净后，周云霜才回了家。父母一见她便露出笑容：“霜霜，
我们物色了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和你年纪相当，自己事业有成，生活也很规整。
要不要先见个面？”沈云霜看向父母递来的手机屏幕。照片上的男人年轻俊朗，
眉宇间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母亲见她疑惑，笑着解释：“不记得啦？
就是高中时总追着给你写情书那小子！被你小叔撞见好几次，教训了也不退，
后来还是家里硬送出国才消停。听说现在自己把公司做得风生水起，忙得很！而且啊，
一直清清白白单着，这次一听说我们在给你张罗，就立刻主动联系过来了，是个好孩子。
”父母说得眉飞色舞，沈云霜也被那久远又略带荒诞的回忆逗得弯了弯嘴角。
那个被人欺负不敢还手的小子，居然这么厉害了？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
曾经那样认真而笨拙地喜欢过自己，并且似乎……一直记挂着。这种感觉，不坏。
“人家这么忙，不用特意见面了。”“爸妈觉得好，我就信。早点把日子定下来吧。
”她牵了牵嘴角，“毕竟我总是一个人，说起来对小叔他们也是个麻烦。
”“那你看什么时候合适？那边说听你的。”“就和小叔同一天吧。”周云霜抬眼，
窗外天光刺目，“双喜临门，挺好。”她加了男方微信。对方言语得体，分寸恰好。
她客客气气回了几句，便没再深聊。夜里周云霜做了梦。
梦里全是那间曾和周时聿同住过的小公寓，角角落落塞满她的东西。
每一件都沾着两个人的记忆。醒来后，她望着天花板发愣。那毕竟是周时聿的房子。
如今他要结婚了，自己那些过去留在那儿，只会给新人添堵。该去拿回来了。
趁他还不会常去。她选了个白天独自过去。
沉默地将属于自己的物件一件件收好：书架上的旧书，抽屉里的发绳，冰箱上褪色的拍立得，
阳台上枯死的绿植……所有带着共同印记的碎片，都被她仔细装进纸箱。准备离开时，
门口的密码锁忽然“嘀”一声响。周时聿推门进来。
“你果然在这儿……”他气势汹汹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递到她眼前。屏幕上，
社交媒体正疯狂刷着那日婚纱店的风波：#许芷晴夺人所爱，婚纱？人？
#婚纱店冲突：侄女当众被打？配图是许芷晴试穿婚纱时不合身的背影，
以及周云霜苍白的侧脸。角度微妙，引人遐想。
底下的评论已然炸开：“这婚纱明显不是她的码，腰松肩紧，硬穿何必呢？
”“许大小姐这又争又抢的，吃相有点难看了吧？
”“听说那婚纱是女方闺蜜亲手为她设计的，意义不一样。这已经不是抢衣服，是打脸了。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站在了周云霜这边。周时聿收起手机，态度强硬“霜霜，你太过分了。
芷晴没做错任何事，却要因为你的私心承受无妄之灾。我要你立刻、马上公开澄清！
”周云霜仰起脸看他：“澄清？是要我亲口承认，是我嫉妒成狂，拿剪刀想伤她？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你已经一身污名，不在乎多一条。但芷晴不行，她不能沾上这些。
”周云霜冷笑一声，“不可能。我不欠你的。”“那段视频，只有店里的监控有。
你不同意澄清，我就以传播不实信息、损害名誉的罪名起诉林悦。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周云霜睫毛颤了颤，心中涌起一阵愤怒。“周时聿，你真狠。”她没再看他，
弯腰抱起那只最沉的纸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周时聿下意识跟了两步，却终究没开口。
周云霜把箱子放在垃圾站后，转身看他。“记者会什么时候开？”“你要我怎么做，我照做。
”6心死是什么感觉？是最后一点火光终于熄灭，从此连灰烬都不剩。她曾经固执地相信，
他远走异国是为她挡下流言。她甚至在他与许芷晴的传闻里，替他找过一千种借口。
可现在她明白了，一个能亲手将她推入泥潭的男人，怎么可能爱过她。发布会现场，
灯光刺眼。周云霜站在镜头前，脸色苍白，“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
许小姐没有介入任何关系，婚纱是我自愿相让，冲突也是我情绪失控。
给两位新人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三句话，字字如刀，将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
舆论瞬间反转。“果然是她纠缠不清！”“许芷晴太倒霉了，
结个婚还要被疯子盯上……”“周总摊上这么个侄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发布会结束，
周时聿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喉咙发紧。他想上前说点什么。但周云霜已经戴好口罩和帽子，
从侧门快步离开。也好，她对自己说。那些年他给的温暖，
如今用一身污名和彻底的心死来还。从此两不相欠。这时，许芷晴踩着高跟鞋走来，
堵住要离开的周云霜：“看清楚了吗？二选一的时候，时聿选的永远是我。所以，
别再对他抱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了。”“发布会装出那副可怜样子，不就是想让他心疼，
勾引他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周云霜狠狠瞪向她，极力克制拳头不挥舞到她脸上。
“别白费力气，我不喜欢周时聿！”许芷晴欣赏着她痛苦的模样：“哦，
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其实那个视频是我故意散播的，为的就是让你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周云霜瞳孔骤缩，被戏耍的羞辱感猛地冲上头顶。“滚……”再也忍不住愤怒，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几乎是同时，周时聿刚好赶上来，看到了这一幕！
他飞快将许芷晴揽入怀中，看着脸上的巴掌印。他愤怒地看着周云霜！“云霜！你太过分了！
表面答应我道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许芷晴声音哽咽，楚楚可怜，试图阻拦，
“都是我不好，你们别吵了。”周云霜被气得怒火冲顶，她指着许芷晴怒骂，“你别装了，
我看你也别去当模特，你去当演员吧！”“小叔也请你管好你未婚妻，别让她来烦我！
”“周云霜！”周时聿的怒喝打断了她。“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算计你婶婶？
演得可真像！我刚才居然还在担心你！”“怪不得你亲生父母会扔了你！
早知道你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当初还不如让你在街上自生自灭！”话音落地，
他牵起许芷晴的手，转身离开。沈云霜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连呼吸都停滞了。
被卖给人贩子……是她这辈子最深的疤。曾经有同学拿这个嘲笑她，
是沈时聿让那些人彻底离开她的学校。可现在，不听她半句辩解，亲手撕开这道疤，
并往上面狠狠撒盐的……竟也是他。一连半个月，她都没有再搭理周时聿的消息。
就算后来周时聿发来消息：那天是我冲动了，我们一家人确实不该闹得如此生分，
有空吃个饭聊聊吧。周云霜心中一片漠然。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打一巴掌再给颗微不足道的枣。她打字回复：不用了。小叔即将新婚，
我们还是避免不必要的往来比较好。发送完毕，她没有任何犹豫，
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7至于那场匆忙定下的联姻，闹成这样，
对方该退婚了吧？可她没有等到取消的消息，只等来一条简单的微信：你还好吗？
周云霜盯着那行字，慢慢打字：嗯。后悔了？对方回得很快：只是关心你。
事情我都清楚，舆论我会处理。没有追问，没有安慰，只有一句平静的“我会处理”。
周云霜没再回复。她关掉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窗外夜色浓重，吞没了最后一点光。
而她的世界里，那盏燃了二十年的灯，终于彻底熄灭了。几日后，双方正式敲定了婚礼日期。
只是婚纱依然没有着落。父母提起，男方因月底才回国，原本是想先好好相处，
既然周云霜决定结婚，对方也愿意配合。周云霜确实需要一件新婚纱了。林悦得知后，
眼睛都亮了：“这家我知道！条件一点不比你小叔差，还更年轻，
体力肯定更好哦~”周云霜被她逗笑，轻轻敲她额头：“别闹了，快帮我重新量尺寸，
时间很紧。”量体时，软尺刚绕到腰际，店门的风铃响了。周时聿带着许芷晴走了进来，
正好撞见这一幕。他眉头当即蹙起：“你怎么在这里？”许芷晴挽住他的手臂，
语气温婉：“时聿，别这么凶。云霜可能只是想来看看你。”她顿了顿，
“其实最近我们出门，我也总感觉好像有人跟在后面，不过没关系，小女孩的心思罢了，
我能理解。”这话直接将跟踪的罪名扣在了周云霜头上。
沈时聿不满地盯住她：“芷晴说的是真的？”沈云霜无心纠缠，只淡淡道：“不是。
我只是来量尺寸。既然你们来了，我先走，免得碍眼。”说罢，她大步朝外走去。
沈时聿几步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霜霜！”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恼火，
“我们只是问问，你何必说这种气话？”他试图从她眼里找到一丝往日的情绪，委屈、依赖，
或是被误解的急切。可沈云霜只是静静回视着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她声音很轻，
“我们之间，好像没亲密到需要事事交代的地步吧？”然后，她低下头，一根、一根，
掰开了他攥着她的手指。动作缓慢，不容转圜。沈时聿站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心里蓦地空了一下。
那个曾经连早餐吃了什么、路上看见一朵云都要叽叽喳喳跟他分享的小姑娘，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本想过几天再找沈云霜说清楚，但婚礼筹备千头万绪，
这事很快就被搁置，最终忘在了脑后。时间倏忽而过，婚礼日终于到来。华丽的宴会厅内，
衣香鬓影，祝福声声。周时聿穿着剪裁得体的新郎礼服，许芷晴一袭华美婚纱，
两人在众人瞩目与掌声中，一步一步走向礼台中央。周时聿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台下宾客席，
掠过一张张含笑的脸，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他潜意识里或许在寻找的身影。心里某个角落，
莫名空了一下。“怎么了？”许芷晴挽着他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周时聿收回视线，摇摇头。
“没什么。”婚礼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宾客之中，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无法完全隔绝的背景音：“没想到他俩真成了，之前闹得沸沸扬扬，
我还以为……”“以为啥？叔侄恋啊？那都是瞎传的吧！周家那个养女，今天也结婚！
”“真的假的？跟谁？”“听说也是个厉害人物，比周总还年轻，
家世成就半点不差……”有宾客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另一场婚礼的零星报道，“看，
这边是世纪婚礼，那边好像也没输阵仗……”这时，周时聿猛然顿住脚步，“你们说什么？
谁结婚？”8话音刚落，许芷晴带着委屈的声音轻轻响起：“其实婚礼开始前，
云霜就发消息给我，要我让出新娘的位置。她也给你发了，只是……被我删掉了。
”“她还说，如果不照做，她就随便找个人嫁了。”周时聿听完，
原先的担忧顿时化作一阵烦躁。真是无理取闹。都到这时候了，还想搅乱他的婚礼。
八成又是哗众取宠的把戏。就像当年他出国时那样。周云霜也曾以绝食相逼，
说他一天不回来，她就一天不吃饭。甚至发来割腕的照片恐吓他。
结果他心急如焚地偷偷赶回国，却看见周云霜正和朋友在酒吧玩得尽兴。这次，
估计又是同样的手段。想到这里，他轻轻握了握许芷晴的手。“委屈你了，”他低声说，
“你放心，既然结了婚，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周太太。”婚礼顺利进行，
直至礼成。一切看起来圆满无误。只是他心里，某个地方却隐隐空了一块。
疲惫了一天的周时聿，此刻只想安静休息。他看向许芷晴，语气平淡：“你也累了，
早点睡吧。”说完便解开领带，转身朝另一间卧室走去。“不要走好吗？
”身后的女人从背后紧紧环住他的腰。“我们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不能一起睡？
”周时聿身上还带着淡淡酒气。他缓慢而坚定地掰开她的手，可许芷晴却抱得更紧。
“我们说好的，”他耐着性子解释，“只是互相利用。我帮你家渡过难关，你和我结婚，
帮助我树立已婚人设。”也让那个喜欢他多年的侄女，彻底死心。“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许芷晴声音发颤，“既然你没有心上人，为什么不能和我试试？
”她的手悄然滑向他的皮带扣。周时聿骤然清醒，一把将她推开。“你冷静一点。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冲完澡后却毫无睡意。思绪如乱麻缠绕。他走到阳台，
点燃一支烟。手机屏幕亮起，消息列表空空荡荡。他忽然笑了，按照周云霜的性子，
今天该闹翻天才对，竟这么沉得住气。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甚至……有一丝怀念她从前不管不顾地打扰。大概又在赌气吧，小孩心性。他终究没忍住，
发去一条消息：“小叔新婚，霜霜连句祝福都没有吗？”本以为会收到那样的回复。
“我才不会祝福你！”“如果你不能和我一起幸福，那我宁愿你不幸福！
”可屏幕那头却秒回：“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周时聿手指骤然僵住。
一股无名烦躁蹿上眉间，他竟徒手掐灭了烟。随即嗤笑一声，笑自己这没来由的情绪。
周云霜不再纠缠，两人回归正常的叔侄关系。这不正是他要的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几日，他与许芷晴始终保持着淡而有礼的距离。即便许芷晴几次试图靠近，
都被他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按周家老规矩，新婚妻子总要带去见见长辈。
动身去周云霜父母家前，他竟隐隐有些期待。站在镜前，他发现自己发间又冒出几根银丝，
便伸手想拔掉。连许芷晴何时出现在身后，也未曾察觉。许芷晴静静望着他，
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很快又换上温婉的笑：“拔它做什么，有几根白发，反而更显稳重。
”“我想看起来年轻些。”他说。许芷晴缓步走近，若有所思：“头发能拔能染，
可岁月留在脸上的痕迹，终究藏不住。时聿，人得学会接受。”周时聿微微一怔，
终究没有接话。到了周云霜家，往日第一个冲出来迎他的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只有保姆安静地引他们进门。他故作从容地揽着许芷晴在沙发坐下。
周父周母因他先前伤透云霜的心，神色始终淡淡的。周时聿仿佛未见，
目光却总不经意地飘向楼梯和走廊。刚想开口问，却瞥见茶几一角摆着一碟喜糖。样式精致，
却分明不是他婚礼上用的那种。更何况，哥嫂根本未曾出席他的婚礼。“哥、嫂子。
”他笑着开口。“我记得你们不爱吃甜，怎么特意买了喜糖？”9周母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
“自然是我自家的喜事。怎么，只准你结婚不成？”周时聿心头蓦地一紧，“嫂嫂，
家里最近还有什么喜事？我怎么都不知道。”周母刚要开口，
却被许芷晴柔声打断：“那可真是有缘呢，双喜临门。”寒暄往来，话渐渐说尽了，
周时聿却仍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霜霜最近还好吗？好久没见到她了。
”周母笑了笑：“挺好的，你的关心我会带到的。不过时聿啊，
你和霜霜如今各自都有了家室，还是少见些面为好。”周时聿心里蓦然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