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后一支舞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像是渗进了骨髓,每一次呼吸都提醒着林晚,
她的生命正在倒计时。晚期多器官功能衰竭——诊断书上这行字冰冷得像宣判书。
“最多三个月。”主治医生李教授避开她的视线,“如果积极治疗,也许能延长到半年。
”林晚只是笑了笑,手指轻轻划过病房窗户上的水雾,画出一个笑脸。二十八岁,
美术学院讲师,本该是人生最美的年华,却要在医院白色的牢笼里等待终点。
然后她看到了他。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在用力拍打机器,
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一缕倔强的黑发从医生帽边缘探出来,随着他拍打的动作晃动着。
机器终于吐出咖啡罐,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有趣,林晚想。
她见过太多医生,冷静的、专业的、同情的,
但第一次见到会在无人走廊上和自动贩卖机较劲的。“喂,”她开口,
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301病房的病人需要帮助。”年轻医生转过身,
咖啡差点洒出来。他快步走近,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哪里不舒服?
我这就——”“我饿了,”林晚打断他,眼睛弯成月牙,
“特别想吃医院外面那家‘老陈记’的红豆双皮奶,加双份蜜豆。”医生愣住了,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抱歉,医院规定患者不能随意食用院外食物。我是实习生江辰,
如果您有特殊饮食需求,我可以联系营养科——”“江医生,”林晚靠在门框上,
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狡黠,“你知道我已经是晚期了对吧?医生们都对我特别宽容。
偷偷告诉我,你值班到几点?”江辰的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他清了清嗓子,
试图恢复专业姿态:“林小姐,您的病情需要严格控制饮食。而且,我今晚值班到凌晨。
”“那太好了,”林晚轻声说,“凌晨一点,医院侧门见。双皮奶,别忘了。”她转身回房,
留下呆立的江辰。关上门后,林晚滑坐到地上,急促地呼吸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她的嘴角却挂着真实的笑意。太久了,她都快忘记捉弄人的感觉了。手腕上,
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轻轻闪烁了一下:健康值:17/100。
这是她一周前突然觉醒的能力,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告知她,当健康值归零时,
她的生命也将终结。而提升健康值的方法只有一个——让四个特定对象“真心爱上”她。
荒诞,可笑,却又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第一个目标:江辰,25岁,医学实习生,
单纯得像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少年。二、凌晨一点的秘密凌晨十二点五十分,
江辰结束了夜间查房。他站在护士站前犹豫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
“江医生还不休息?”夜班护士小刘抬头问道。“呃,去透透气。”江辰含糊其辞,
快步走向楼梯间。医院侧门旁的老槐树下,林晚裹着厚厚的羊绒披肩坐在轮椅上,
月光给她的侧脸镀上银边。她瘦得惊人,腕骨凸出得像要刺破皮肤,但眼睛亮得惊人。
“你真来了。”她声音里带着笑意。江辰提着一个小纸袋,局促地站在原地:“就这一次。
而且,我只买了一份最小的。”林晚接过还微温的双皮奶,小心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满足地眯起眼:“你知道我多久没吃过‘违规食品’了吗?整整三个月。
”“你的身体状况真的不适合——”江辰习惯性地开始说教,却在看到她的表情时停住了。
那双眼睛里有孩童般的纯粹快乐,让他所有医学教条都卡在喉咙里。“江医生,
”林晚又舀了一勺,“为什么要当医生?”江辰靠在对面的墙上,
沉默片刻:“我母亲在我十岁时因病去世。当时的医生说,如果能早一点发现,也许还有救。
”他停顿了一下,“很老套的故事对吧?”“但很真实。”林晚轻声说。月光下,
她注意到江辰的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所以你想救所有人?”“至少,
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江辰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慌忙别开脸,
“你该回去了,夜里凉。”“再等十分钟。”林晚拍了拍轮椅旁的空地,“坐下,
陪我说说话。作为交换,我保证乖乖配合治疗一周。”江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画家。”林晚仰头看着被城市灯光染成橙红色的夜空,
“不是学院派那种,是背着画架浪迹天涯,画遍世界每一个角落。”“为什么没去?
”“现实呗。”林晚笑了,声音轻得像叹息,“爸妈说艺术养不活自己,
老师说我色彩感好但不够‘主流’,后来考了美院,毕业留校,
生活就沿着一条预设的轨道滑下去。直到——”直到三个月前在画室晕倒,醒来就躺在医院,
被宣判了死刑。她没说完,但江辰懂了。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
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总在捉弄他的病人,身体里住着一个多么鲜活的灵魂。“现在呢?”他问,
“还想画画吗?”林晚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想啊。尤其是现在,
看什么都觉得特别珍贵,特别想留下来。”她伸出手,
指尖在空中虚虚勾勒着江辰的轮廓:“比如你现在的表情,三分担忧,两分好奇,
还有一点……被我带坏的罪恶感?”江辰无奈地笑了:“林晚,你真的是病人吗?
”“如假包换。”林晚收回手,又开始吃双皮奶,“所以江医生,
你能帮我偷渡一些画具进来吗?真正的油画颜料,不是儿童水彩笔。
”江辰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油画颜料的气味对你的呼吸道——”“拜托了。
”林晚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就当是给一个将死之人的临终关怀?”江辰张了张嘴,
所有拒绝的话都消散在夜风里。他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少量。
而且必须在通风良好的地方使用。”“成交。”林晚伸出小指,“拉钩?
”江辰看着她纤细苍白的手指,迟疑了一下,勾了上去。她的指尖冰凉,
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灼热。健康值:19/100。面板在林晚眼前闪烁。第一步,
成功。三、画室里的心跳一周后,江辰如约带来了一个小画箱。
两人约定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在住院部顶层那间废弃的日光室“秘密作画”。
林晚第一次打开画箱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油画颜料特有的气味弥漫开来,
对她来说却是自由的味道。“只能画一小时,”江辰像个严格的监督员,
“而且必须开窗通风。”“知道了,江医生。”林晚已经支起画架,眼神专注得像变了个人。
她画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第一幅画是那天凌晨的老槐树和月光,画面冷冽又温柔。
第二幅是医院走廊,一个模糊的白大褂背影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江辰看着她作画的样子,
突然理解了什么是“生命力”。即使病魔几乎吞噬了她所有体力,但当画笔在手时,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你为什么总偷看我?”林晚头也不回地问,笔刷在画布上涂抹着。
江辰一惊,手里的病历夹差点掉地上:“我在观察你的生命体征。”“撒谎。”林晚转过头,
脸上沾了一点钴蓝色颜料,“你明明在看我的画。”她站起身,因为贫血晃了一下。
江辰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扶住她,手臂环过她瘦削的肩膀。时间静止了几秒。
林晚能感觉到江辰手掌的温度透过病号服传来,能听到他忽然加快的心跳。
江辰则意识到她有多轻,轻得像随时会飘走的羽毛,以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此刻如此清晰。
“谢谢。”林晚轻声说,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江辰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
耳尖又红了:“不客气。你应该休息了。”“江医生,”林晚歪着头看他,“你有女朋友吗?
”“什、什么?”江辰被这突然的问题问懵了。“或者男朋友?”林晚追问,
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都没有!”江辰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
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我的意思是……工作很忙,没时间考虑这些。”“可惜了。
”林晚坐回轮椅,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是个好人,江辰。”那天傍晚,
江辰在医生休息室对着咖啡发呆,满脑子都是林晚沾着颜料的脸和她那句“你是个好人”。
直到李教授进来拍了拍他的肩:“小江,301病房的患者你多费心。
她的情况……随时可能恶化。”江辰的心沉了一下:“李教授,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李教授摇摇头:“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减轻痛苦,提高最后这段时间的生活质量。对了,
她最近情绪好像不错?”“嗯。”江辰点头,心里却像堵着什么,“她在画画。”“那就好。
”李教授叹了口气,“有时候,精神力量比药物更重要。”江辰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间,
林晚在病房里看着面板上闪烁的数字:健康值:23/100。
江辰的“攻略进度”已经达到了45%。她的时间不多了。
四、音乐会与第二个目标医院的慈善音乐会在周五晚上举行。林晚被特许参加,
前提是江辰全程陪同监护。礼堂里,林晚穿着一条简单的米色长裙,
外面披着江辰坚持让她带上的毛毯。她瘦得几乎撑不起裙子,却依然有种脆弱的美感。
“你看,”她指着节目单,“第三个小提琴独奏,沈清言。我在美院的同事,
音乐系的副教授。”江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舞台上正在调试小提琴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
穿着合体的黑色礼服,侧脸线条冷峻,修长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有种与生俱来的优雅疏离感。
“他很有名?”“在圈内是。”林晚的语气里有一丝怀念,
“我们曾经一起合作过项目——为他的音乐创作视觉艺术作品。他挑剔得要命,
一个音符能改二十遍,但对色彩和构图的感知敏锐得惊人。”说话间,沈清言的演奏开始了。
是圣桑的《引子与回旋随想曲》,音符从他的琴弦上流淌出来,时而激越时而哀婉,
整个礼堂仿佛被施了魔法。林晚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江辰注意到,
当音乐达到高潮时,一滴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演奏结束,掌声雷动。
沈清言鞠躬时目光扫过观众席,在触及林晚时明显停顿了一下。音乐会结束后,
林晚坚持要去后台。“就五分钟。”她对江辰说,眼神里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沈清言正在小心地擦拭琴弦,看到林晚时,他冰山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林晚?
”“好久不见,沈老师。”林晚微笑着说,“你的演奏还是那么完美得不近人情。
”沈清言放下琴,快步走近:“我听说你病了,
但没想到……”他的目光扫过她瘦弱的身体和身后的轮椅,眉头微蹙,“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会治病。”林晚的语气很轻松,却让沈清言的表情更加复杂。
江辰站在稍远处,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林晚和沈清言之间有种无形的默契,
那是他无法介入的世界。“这位是?”沈清言终于注意到江辰。“我的主治医生之一,江辰。
”林晚介绍道,“江医生,这是沈清言,著名小提琴家兼完美主义者。
”两个男人礼节性地握手,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沈清言的眼神带着审视,
江辰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林晚,”沈清言转向她,语气不容置喙,“从下周开始,
我每天下午来医院陪你一小时。”“沈老师,我很忙的——”“画画对吗?那就画吧,
我拉琴。”沈清言已经做了决定,“你的病房号?”林晚报出号码,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沈清言,第二个目标,就这样主动走进了她的计划。
回病房的路上,江辰异常沉默。“怎么了江医生?”林晚明知故问。“没什么。
”江辰推着轮椅,声音闷闷的,“只是觉得……你和沈先生很熟。”“曾经是。
”林晚望向走廊窗外渐深的夜色,“但也只是曾经。”她的目光落在面板上,
沈清言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列表中,初始好感度就有30%。而江辰的攻略进度跳到了50%,
健康值增加到26。有趣的是,当两个目标同时在场时,进度增长似乎会加快。
五、三角关系与第三人的加入沈清言果然如约而至。每天下午三点,
他会准时出现在林晚的病房,架起琴谱,开始一小时的小提琴练习。而林晚则继续她的绘画,
两人的艺术形式在狭小的空间里奇妙地交融。江辰每次查房时,
都会看到这一幕——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成一条条光带,沈清言站在光里拉琴,
林晚坐在窗边画画,空气里漂浮着松香和油彩的味道。美得像一幅画,却让他的胸口发闷。
“江医生来了。”林晚总是第一个发现他,笑容里有些江辰读不懂的东西。“生命体征正常。
”江辰机械地记录着数据,尽量避开沈清言的视线。那个男人看林晚的眼神让他不舒服,
专注得近乎偏执,仿佛她是某件需要精心保护的艺术品。一周后的下午,
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了。陈墨,28岁,自由撰稿人兼专栏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