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是他在荒原里救下的医生,成婚五年,他视我为累赘。暴雨封路,
唯一的血清只能救一个人。作为领队的他,亲手把药打进了他初恋的胳膊。他说我是医生,
理应大公无私,却不知我腹中已有三月胎儿。1暴雨像是要凿穿这片无人区。
帐篷顶被砸得劈啪作响,像极了我此刻都要炸裂的耳膜。那是红环蝮蛇。荒原上最毒的东西。
我和苏蔓同时被咬了。苏蔓的伤口在小腿,我的在后颈。因为她是去摘那朵毫无用处的野花,
而我是为了推开她。现在,陆津言手里攥着那支唯一的抗毒血清。
淡黄色的液体在针管里晃动,像是死神的一只眼。“津言,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苏蔓缩在陆津言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她那张脸确实白得吓人,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但我知道,她其实没事。红环蝮蛇的毒性发作没那么快,她现在的“虚弱”,
全是演给陆津言看的。可陆津言吃这一套。他总是吃这一套。他紧紧抱着苏蔓,眉头死锁,
那双看向我的眼睛里,没有担忧,只有权衡。甚至是……厌烦。“林辞,”他开口了,
声音比外面的雨还要冷,“你是医生。”我捂着后颈,毒液顺着血液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半边身子已经开始发麻。我看着他,想笑,却扯不动嘴角。“所以呢?”我问他。
“苏蔓身体弱,她受不住的。你是专业的,你知道怎么延缓毒性发作,对不对?
”陆津言甚至没有走过来检查一下我的伤口。他只是理所当然地给我判了死刑。
“把血清给苏蔓。”这是一句陈述句。没有商量。外面的雷声滚过,轰隆隆的,
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移位。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里翻涌的酸水。那里有一个小生命,
刚刚三个月。本来想这次考察结束后告诉他的。作为结婚五周年的礼物。“陆津言,
”我喊他的全名,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我的伤在后颈,毒素扩散比她快十倍。
如果没有血清,我活不过两小时。”我没有撒谎。这是最基本的医学常识。
可陆津言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鄙夷。“林辞,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怕死?为了抢一支药,这种谎话你也编得出来?”他低下头,
温柔地擦去苏蔓眼角的泪水,再抬头看我时,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苏蔓是为了给我找标本才受伤的。而你呢?你作为随队医生,没看好队员,不仅失职,
现在还要跟伤员抢药?”“你的医德呢?”医德。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我为了推开苏蔓才被咬的。他瞎了吗?不,他没瞎。他只是心偏了。心偏了,
眼睛自然就看不见了。2苏蔓适时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津言,
别怪林医生……是我不好,我不该拖累大家……把药给她吧,我……我能忍。
”她说着把药给她,手却死死抓着陆津言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这一招以退为进,
她用了五年,陆津言受用了五年。果然,陆津言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心疼,
转头看向我时,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你听听,苏蔓都比你懂事!”他不再看我,
拔掉针帽,熟练地排气。我看着那根针头,银色的,尖锐得刺眼。
我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这五年的婚姻,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是著名的“荒原行者”,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总工,
也是他一直想结交却始终不得见的顶级专家“L”。为了帮他完成这个S级的考察项目,
助他登上那个位置,我隐瞒身份,化名林辞,甘愿做一个默默无闻的随队医生。我不修边幅,
整日泡在泥水里采集数据,为他铺路。他却觉得我粗糙、无趣、满身泥腥味。
他心里始终藏着那个大学时期的白月光——苏蔓。这次考察,苏蔓非要跟来,说是当助理,
其实就是来“镀金”的。甚至连那条蛇……我眯起眼睛,看着苏蔓此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那条蛇出现得太蹊跷了。我本不想用恶意去揣测,但此刻,毒液攻心,
我的脑子反而异常清醒。“陆津言,我怀孕了。”我不想用孩子做筹码。但在生死面前,
尊严一文不值。我想活。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也得活。陆津言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下一秒,针头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苏蔓白皙的手臂。随着推注的动作,
苏蔓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那是得救的喜悦,也是胜利的炫耀。
陆津言拔出针头,随手扔在一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林辞,你太让我恶心了。”“为了活命,连这种谎都撒?”“上个月你还在生理期,
痛得在床上打滚,是我给你倒的热水。现在你跟我说你怀孕三个月?”他的记忆力真好。
可惜,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而且那是先兆流产的迹象,我为了保胎,
打了整整一周的黄体酮。他以为那是痛经。因为那天他忙着去机场接回国的苏蔓,
根本没心思听我解释。我张了张嘴,想辩解。想拿出包里的B超单甩在他脸上。
可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我的眼前开始发黑,喉咙里腥甜一片。毒素开始攻击神经系统了。
我软软地倒在睡袋上,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别装了。
”陆津言冷冷地丢下三个字。3雨越下越大。水位在上涨,营地必须要撤离了。
陆津言开始指挥队员收拾装备。苏蔓虽然打了血清,但还需要去大医院做进一步处理。
“津言,林医生怎么办?她好像……真的动不了了。”苏蔓的声音飘过来,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陆津言正在打包苏蔓的行李。
那里装满了苏蔓带来的各种护肤品、漂亮裙子,还有她这一路上“采集”的几块破石头。
而我的担架,就放在旁边。我的呼吸已经很困难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风箱。
陆津言走过来,踢了踢我的靴子。“别睡了,起来帮忙搬东西。”我没动。我是真的动不了。
大概是我的沉默激怒了他,他弯下腰,一把拽起我的衣领。“林辞!
现在是全队撤离的关键时刻,你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你自己也是医生,
被咬一口能怎么样?至于像个死人一样躺着吗?”他的脸离我很近。
我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着的那个狼狈的自己。满脸泥污,嘴唇紫绀,眼神涣散。
这哪里像个装病的人?可他看不见。他心里认定了我是在争风吃醋,是在用苦肉计。
“放……手……”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陆津言冷哼一声,松开手。我的头重重磕在地上,
眼前金星乱冒。“既然你不想走,那就留在这里冷静冷静。”他转身走向苏蔓,
把苏蔓抱上了越野车。车里空间有限。装备、样本、人员。必须要有人留下,或者,
丢下一些东西。“津言,
我的箱子……那是我的全部家当……”苏蔓指着那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眼眶又红了。
陆津言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又看了一眼躺在泥地里的我。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把那个箱子塞进了原本属于我的位置。“林辞,后勤车明天早上会来接第二批物资。
你既然身体不舒服,就留下来看守营地吧。”“反正你皮糙肉厚,淋点雨也没事。
”“正好反省一下,什么是团队精神,什么是医德。”车门重重关上。
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雷声。车轮卷起泥浆,溅了我一脸。
我看着那红色的尾灯在雨幕中渐渐消失,像两只嘲笑的眼睛。营地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一顶漏雨的帐篷,和满地的垃圾。这就是我的丈夫。这就是我爱了五年,
倾尽所有去扶持的男人。为了一个谎话连篇的绿茶,为了一个装满破烂的行李箱。
他把怀着身孕的妻子,扔在了随时可能爆发泥石流的荒原无人区。甚至没给我留下一瓶水。
4剧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淹没我。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开始抽搐。我知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但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是“L”。是这片荒原项目的核心总工。
我的背包里,有这五年来我呕心沥血整理出来的地质数据和生物样本分析。
那是国家急需的资料。也是陆津言这次项目能否通过验收的关键。但现在,
这些数据不能落在他手里。更不能落在苏蔓手里。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了那个防水的平板电脑。手指僵硬得像枯枝,每敲击一下屏幕,
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但我必须写。我要写完最后一份科研报告。
我要揭露这片荒原真正的价值,以及潜藏的巨大危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惨白的脸。
雨水打在屏幕上,混合着我嘴角溢出的黑血。我一边写,一边哭。不是为自己,
是为肚子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