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十年的亲儿子,为了让他爸娶那个年轻的保姆,亲手把我推下了二楼。“坏女人,
只要你瘫了,爸爸就会带漂亮姐姐回家照顾我!”我摔断了腿,
在医院昏迷时听到了他们父子的欢笑声。我醒了,但我装作生活无法自理。
看着他们从狂欢到崩溃,我才知道,有些恨,必须用最慢的刀子割。1失重感。
这是我记忆里最后剩下的东西。像是在梦里一脚踩空,心脏猛地缩成一团,
然后是漫长的、带着风声的下坠。背部撞击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沉闷,
像敲烂一个熟透的西瓜。那是我的脊椎。接着是后脑。“咚。”世界黑了。
但在黑暗吞没我之前,我看见了一双眼睛。那是顾浩的眼睛。我十岁大的儿子。
他站在二楼的栏杆边,
那双曾经也是这样看着我撒娇、求我买乐高、求我带他去迪士尼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兴奋。
还有一种我不认识的残忍。他的手还保持着推搡的姿势,小小的手掌,
掌纹里藏着我昨天刚帮他洗干净的墨水印。“坏女人。”嘴型是这样的。没有声音。
或者是有声音的,只是我的耳膜已经被巨大的轰鸣声填满了。疼吗?好像不疼。
因为麻木比疼痛来得更快。意识消散的前一秒,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走马灯,
不是我和顾伟的十五年,也不是顾浩刚出生时粉嫩的脚丫。
而是一个荒谬的念头:那一锅给顾浩炖的排骨汤,火好像还没关。……2消毒水的味道。
很刺鼻。像一把生锈的刷子,在我的鼻腔里来回刷洗。我醒了,但我睁不开眼。
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沉得要命。我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近,又很远,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医生,真的没办法了吗?”是顾伟的声音。
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焦急,那种在外人面前表演出来的焦急。我是他同床共枕十五年的妻子,
我听得出他声音里的那个气口。他在期待。他在期待一个坏消息。“病人颅内有淤血,
压迫了神经,加上脊椎受到了严重的撞击……下半身瘫痪是肯定的了,至于能不能醒过来,
智力会不会受损,还要观察。”医生的声音冷冰冰的,公事公办。
“瘫痪……”顾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我感觉到一只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那是顾伟的手。
掌心干燥,温热。他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不是抚摸。是在确认。
确认我这件“废品”,是不是真的彻底报废了。“爸爸。”一个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顾浩。
我的浩浩。我的心尖尖。“妈妈是不是醒不过来了?”他的声音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按捺不住的雀跃。就像是他等待快递拆箱时的那种语气。“嘘。
”顾伟的声音压低了,“浩浩,怎么跟警察叔叔说的,你忘了吗?”“没忘!
”顾浩的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妈妈是踩到了地上的水,自己滑下去的!我都拉她了,
可是我力气太小了,没拉住!”“乖。”顾伟笑了。我听到了。那是一声极轻的,
如释重负的笑。“只要妈妈醒不过来,或者变成了傻子,林阿姨就能一直住在咱们家了。
”顾浩趴在床边,热气喷在我的脸上。“那个坏女人,总是逼我写作业,还不让我吃冰淇淋,
摔死最好。”“爸爸,林阿姨说,如果妈妈不在了,她就带我去游乐园玩三天三夜!
”我的手指尖,在被单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坏女人。原来,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他做营养餐,风雨无阻接送他上补习班,
为了他的哮喘把家里的地毯全换成实木地板,每晚守着他做雾化……在这一刻,
都变成了“坏女人”。而那个才来家里三个月的保姆林楚,只用几块糖,几个放纵的眼神,
就成了他口中的“漂亮姐姐”。好。真好。既然你们这么希望我瘫痪,希望我变傻。
那我就成全你们。我停止了挣扎,任由黑暗再次将我拖进去。这一次,我是清醒着坠落的。
既然要下地狱。那就大家一起下。3再次睁开眼,是一个星期后。我是被疼醒的。那种疼,
不像是在肉体上,而是在骨头缝里,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病房里只有顾伟一个人。
他正在打电话,背对着我,站在窗前。透过窗户的玻璃反光,
我看见他脸上挂着那种油腻的、发情的笑。“嗯……我也想你……宝贝儿,
再忍忍……那个黄脸婆还没醒……”“放心,
公司已经在转移了……那些股份……只要她成了植物人,监护人就是我……”“浩浩?
浩浩当然喜欢你,他说你是最好的妈妈……”我盯着他的背影。十五年。我陪着他白手起家,
陪着他住地下室,陪着他一家一家去跑业务喝到胃出血。顾氏集团的一砖一瓦,
都有我的血汗。现在,他说我是黄脸婆。他说,我是那个“东西”。
我嗓子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嘶吼。“赫……赫……”顾伟猛地转过身。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惊恐,然后是慌乱,最后迅速切换成了一副惊喜若狂的假面具。
“老婆!你醒了!老婆!”他扑过来,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他的手抓着我的肩膀,
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怎么过的!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这演技。如果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我看着他。眼神空洞,
没有任何焦距。我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阿……阿巴……”我发出了无意义的音节。像个刚出生的傻子。顾伟愣住了。他伸出手,
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连眨都没眨一下。医生冲了进来。
一阵兵荒马乱的检查。最后,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脑部受损太严重,虽然醒了,
但智力退化到了幼儿水平,而且……下半身瘫痪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
她以后……”“以后大概率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全天候照顾。
”我听见顾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全是庆幸。他转过身,背对着医生,
肩膀耸动着。医生以为他在哭。只有我知道。他在笑。他在狂笑。4出院那天,
是林楚来接的。她穿着一件嫩粉色的连衣裙,那是我的裙子。香奈儿去年的限量款,
我只穿过一次,因为觉得太嫩了,一直挂在衣柜深处。现在,穿在她身上。有些紧。
勒出了她那并不算纤细的腰身,还有那股子遮掩不住的风尘味。“哎呀,太太怎么成这样了,
真可怜。”她嘴里说着可怜,眼神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和得意。她伸手来推我的轮椅。
指甲上镶满了亮片,划过我的手背,生疼。顾浩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
吃得满嘴都是。看见我,他下意识地往林楚身后缩了缩。“爸爸,她怎么流口水啊,好恶心。
”顾浩指着我,皱着鼻子。“那是妈妈,浩浩。”顾伟假惺惺地呵斥了一句,
“妈妈是因为受伤才这样的。”“她才不是妈妈,她是傻子!”顾浩冲我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大傻子!”顾伟没有再骂他。只是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好了,别闹了,
回家。”回家。那个曾经被我一点点布置起来,充满温馨的家。现在,成了我的牢笼。
车子驶入别墅区。我坐在后座,歪着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口水滴在了林楚那件粉色的裙子上。“哎呀!脏死了!”林楚尖叫一声,
嫌恶地拿纸巾擦拭着裙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看什么看!傻子!
”她在顾伟看不见的角度,伸手在我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剧痛。但我没动。
我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只是傻笑着,继续流着口水。忍。必须要忍。
现在的我就像是一条在冬眠的蛇。身体僵硬,毒牙收起。我在等。等他们彻底放松警惕,
露出最丑陋的那个肚皮。5家里的格局变了。一进门,我就发现了。
玄关那张我最喜欢的全家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风景画。
客厅里的地毯换成了长毛的,很难打理,但我以前为了顾浩的哮喘从来不用的那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混合着外卖的油腻味道。“把她推到一楼客房去。
”顾伟松了松领带,连鞋都没换,直接踩在了地毯上。“二楼的主卧以后咱们住,
她这个样子,上下楼不方便,而且……味道太重。”林楚娇笑着贴了上去。“哎呀,顾总,
那样会不会不太好呀?毕竟那是太太……”“什么太太,她现在就是个废人。
”顾伟搂住林楚的腰,当着顾浩的面,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以后这个家,你就是女主人。
”顾浩在旁边拍手叫好。“哦!太好了!林阿姨是女主人咯!”我被推锔了那个狭小的客房。
那是以前给保姆住的房间。阴面,潮湿,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林楚把我扔在床上,
甚至连轮椅的刹车都没踩。“以后你就住这儿吧,老实点,别给我添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毒。“也不知道顾总留着你干什么,
直接送去疗养院多省事。”她嘟囔着,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脸上的傻笑消失了。我抬起手,擦掉了嘴角的口水。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我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很好。位置很偏僻,平时没人会来。最重要的是。
这个房间的插座后面,
藏着我三年前为了防止保姆虐待孩子而安装的隐形监控的主机备份线路。
那是我作为一个多疑的母亲,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没想到,最后保护的不是孩子。
而是我自己。我艰难地挪动着身体,虽然双腿真的没有知觉,但我的上半身还可以动。
我从床垫的夹缝里,摸出了一部旧手机。那是我淘汰下来备用的,一直藏在这个房间的柜顶,
刚才林楚推我进来的时候,我趁乱抓在了手里。开机。电量还有10%。够了。
我连上家里的wifi。那是我专门设置的隐藏频段,顾伟那个技术白痴根本发现不了。
屏幕亮起。一个个监控画面弹了出来。客厅、厨房、二楼走廊、书房……甚至主卧。
当初装监控的时候,顾伟还骂我神经质。现在,这些监控成了我要他们命的锁链。画面里。
顾伟和林楚正坐在沙发上,互相喂着水果。顾浩坐在地毯上玩游戏,声音开得震天响。
“爸爸,我要充值!我要那个最新的皮肤!”“充!爸爸给你转五千!
”顾伟豪爽地掏出手机。“老公你真好~”林楚在那发嗲,
“我也想要那个包包嘛……”“买!都买!以后公司的钱都是咱们的!”我看着屏幕,
冷冷地笑了。买吧。尽情地买吧。这是你们最后的狂欢了。6但我不能只是看着。
我要加速他们的灭亡。第一步,是要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彻底的累赘,
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垃圾。只有垃圾,才会被人无视。只有被无视,我才能在暗处动手脚。
那天晚上,我尿床了。我是故意的。但我也是真的控制不住。
脊椎的损伤让我的括约肌功能严重退化,那种温热的、羞耻的液体漫延开来的感觉,
让我恶心得想吐。但我必须利用这一点。第二天一早,
林楚推门进来送早饭——其实就是两片冷面包和一杯凉水。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啊!
我草!”林楚捂着鼻子,尖叫着跳了出去。“顾伟!顾伟你快来看看!这疯婆子尿床了!
臭死了!”顾伟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看见满床的狼藉,还有我那一脸无辜的傻笑,
他眼里的厌恶简直要溢出来了。“真他妈晦气。”他骂了一句。“林楚,给她收拾一下。
”“我不干!”林楚尖叫,“我是来当女主人的,不是来当护工的!这么脏,谁爱弄谁弄!
”“你不弄谁弄?难道让我弄?”顾伟也火了。两人在门口吵了起来。顾浩站在后面,
捏着鼻子,一脸嫌弃。“把她扔出去吧!真的太臭了!”最后,还是林楚捏着鼻子,
一边干呕一边给我换了床单。她动作极其粗暴,把我的身体像麻袋一样翻来翻去。
趁着顾伟不在,她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老不死的!故意的是吧!”我的脸被打偏过去,
火辣辣的疼。但我嘴里还在傻笑。“嘻嘻……水……好玩……”林楚气得浑身发抖,
端起那杯凉水,直接泼在了我脸上。“喝!喝死你!”水顺着我的脸颊流进脖子里,
冰冷刺骨。我透过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林楚,这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