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山记

凿山记

作者: 游一君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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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山记》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游一君临”的原创精品坚定苦难主人精彩内容选节:主角是苦难,坚定,麻木的男生生活,励志,民国小说《凿山记这是网络小说家“游一君临”的又一力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本站无广告TXT全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03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3 22:26:4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凿山记

2026-02-04 00:15:34

北山的风,是带刀的,是浸了冰的,刮过光秃秃的山梁时,卷着棱角锋利的碎石子,

像无数根淬了寒的细针,狠狠抽在村人的脸上、手上,疼得钻心刺骨,

却也早已疼得麻木——这疼,和他们年复一年的日子一模一样,钝重、绵长,且无处可逃。

那山横亘了千百年,青黑色的山岩层层叠叠,像巨兽身上厚重的鳞甲,

缝隙里嵌着干枯的杂草与碎石,风从缝隙里钻过,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獠牙隐在终年不散的云雾里,口鼻中喷吐着凛冽的寒气,

把小小的村落死死圈成一口暗无天日的井。井里的人,

生下来就望着头顶那片被山切割得窄窄的天,土坯房的屋顶积着常年不化的尘霜,

厚得能埋住手指,墙皮剥落处露着里面的黄泥,墙角爬着暗绿色的霉斑,散发着潮湿的腐味,

地面上的泥坑一到雨天就积满浑浊的污水,泛着泡沫,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天晴后又龟裂成密密麻麻的纹路,像老人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烟囱里的炊烟刚飘起来,

就被狂风撕得粉碎,散在灰蒙蒙的天空里,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仿佛这村子里的烟火气,

本就不该存在。村子里常年静得可怕,偶有几声犬吠,也会被风迅速吞没,

只留下短暂而微弱的回响,随即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村民们终日低着头,

脊背弯得像被岁月压垮的谷穗,要么在贫瘠得长不出像样庄稼的地里徒劳刨挖,

地里的泥土板结得像烧红后冷却的铁疙瘩,锄头下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火星四溅,

忙活一整天也刨不出半筐能果腹的粮食,指尖被磨得鲜血淋漓,渗出来的血珠滴在泥土里,

瞬间就被吸干,也只能望着枯黄的禾苗长长叹息,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麻木的绝望;要么坐在门槛上搓着干裂得渗血的双手,指关节肿大变形,

指甲盖泛着青灰色,嵌着洗不净的泥垢,眼神空洞得像枯竭的枯井,看不到半点光亮与生机。

他们从不觉得这世界有别的模样,祖祖辈辈的苦难像一层厚厚的茧,

紧紧裹住了所有的念想与反抗,麻木成了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只当暗无天日、寸步难行,

本就是命中注定要承受的煎熬,无人敢想挣脱,更无人敢付诸行动,

仿佛生来就该在这口“井”里,在贫瘠与绝望中熬到生命的尽头,

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岁月磨得一干二净。老石是第一个要“破井”的人。他年近七旬,

背驼得像块被岁月反复揉皱又狠狠踩实的麻布,脖颈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米粒,

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洗不净的泥土与吹不散的风霜,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沧桑,

连说话时脖颈的皮肤都绷得发紧,声音也带着岁月打磨的沙哑与厚重,

每一个字都要费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来。手上的老茧比山岩还硬,层层叠叠,

像老树皮一样开裂,缝隙里嵌着黑褐色的泥垢,

那是一辈子和锄头、铁锤打交道磨出来的印记,指甲缝里的泥色即便用皂角反复搓揉,

用石头狠狠刮擦,也依旧洗不掉扎根的岁月痕迹,指甲盖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泛着暗沉的灰黄色,边缘布满了细碎的裂痕,轻轻一碰就疼。

他常年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补丁摞着补丁,有蓝色的、灰色的,

还有几块褪色的花布,都是从早已穿烂的旧衣服上拆下来的,针脚歪歪扭扭,

却透着生活的坚韧,腰间系着一根褪色的布带,磨得发亮,边缘打着死结,

勉强束住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子,鞋子的鞋底早已磨穿,

露出冻得通红发紫的脚趾,脚趾甲缝里也嵌着泥土,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与地面较劲,

脚掌踩在碎石上,疼得他微微皱眉,却依旧走得沉稳坚定,每一步都像钉在地上,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某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只泛着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露水滴在草叶上还没干透,沾在裤脚就冻成了细小的冰粒,寒气顺着裤管钻进骨头缝里,

冻得人瑟瑟发抖,牙齿打颤。他扛着半截锈铁锤站在山脚下,锤身锈迹斑斑,

坑坑洼洼的表面还留着往日凿石的深浅痕迹,手柄被几代人磨得光滑发亮,

边缘嵌着几点深褐色的旧血渍,那是岁月与苦难的烙印,

也是先辈们曾试图抗争却最终失败的痕迹。聚拢来的村人围着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目光里满是疑惑与不安,有人偷偷打量着巍峨得令人心生畏惧的山壁,

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恐惧,下意识地往后退缩,

仿佛那山会随时发怒吞噬一切;有人对着老石的背影指指点点,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语,

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解,觉得他是老糊涂了,在做痴心妄想的蠢事。

他却只是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自己无关,目光越过围观的人群,死死落在冰冷坚硬的山岩上,

那目光里有积攒了一辈子的不甘,有对子孙后代的期盼,吐出的话比山风还沉,还硬,

像铁锤砸在石面上,字字铿锵有力:“凿了它。”人群里瞬间炸开了低低的嗡鸣,

像被惊动的蝇子,围着腐肉般乱撞,声音里满是嘲讽与恐慌,混杂着细碎的咒骂与担忧,

还有人发出压抑而无奈的叹息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极与抵触的气息,沉甸甸的,

让人喘不过气。二先生摇着一把边缘破损、扇面泛黄的蒲扇,扇柄上缠着几圈粗糙的麻线,

勉强维持着不散落,扇动时发出“哗哗”的干涩声响,蒲扇扇动时,

扇面上的破洞随着动作开合,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飞蛾,徒劳地扑腾着翅膀,

却连一丝凉风都扇不出来。他的袖口扫过沾着补丁的长衫,

那补丁是用几种不同颜色的碎布拼缝的,针脚细密,却被他刻意熨烫得平整,

透着几分酸腐的体面,仿佛那补丁不是贫穷的象征,而是他与众不同的文人标识,

彰显着自己与其他“愚昧”村民的“格格不入”。他尖着嗓子笑,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竹片,

刺耳得很,每一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与傲慢,

一边笑一边抬手翻了翻怀里揣着的线装书,书页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书页边缘早已卷成了波浪状,纸页泛黄发脆,上面还写着几处模糊不清的批注,

那是他年轻时死记硬背下来的句子,如今也只记得这几句用来装点门面。

他故作高深地引经据典,脑袋微微摇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眼角的余光还不时扫过周围的村人,生怕没人注意到他的“学识”:“老石,你是老糊涂了?

还是被山风刮坏了脑子?《论语》有云‘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这山是天帝亲手搁在这的,是定住村子风水的根基,是护着咱们世代繁衍的屏障,

凭你这把风一吹就倒的老骨头,能啃动半块石头?我看你是嫌命长,想把自己埋进石缝里,

给山神当祭品,换个虚无缥缈的‘功德’,可笑,真是可笑至极!”他一边说,

一边摇着蒲扇,脑袋左右晃动,眼神里满是鄙夷,嘴角撇得老高,时不时还瞥向周围的村人,

眼神里带着一丝炫耀与寻求认同的意味,仿佛在说“你们看,我才是清醒的,

只有我懂天命”,又仿佛老石的提议是对天地神明的亵渎,是对古训礼法的践踏,

是不可饶恕的罪过,理应遭到所有人的唾弃与谴责,而他,就是守护“正道”的唯一使者。

二先生是村里唯一识过几年字的人,据说年轻时曾在镇上的私塾读过两年书,

只因性格乖张、爱搬弄是非得罪了私塾先生,才被赶了回来,却也因此沾沾自喜,

总把自己当成村里的“文化人”,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走路都要比旁人慢半拍,

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与众不同”。他总爱把家里那本泛黄的线装书揣在怀里,书页卷边,

字迹模糊,边角甚至有些破损,纸页也变得薄如蝉翼,却被他视若珍宝,

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生怕被弄脏弄坏,平日里走路都护着胸口,

仿佛那本书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维持“体面”的唯一资本,也是他欺压村民的唯一依仗。

遇事他便掏出来翻上几页,搬出几句似懂非懂的“天命”“古训”出来压人,

仿佛自己是天帝派来的传话人,是村里唯一清醒的智者,其他人都是愚昧无知的凡夫俗子,

不配与他论道。村人们大多低着头,脸上是麻木的顺从,像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

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早已习惯了被“天命”“古训”束缚,习惯了在苦难中逆来顺受,

觉得二先生说的话,就该是对的。有人偷偷瞥一眼巍峨的山壁,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

随即又飞快垂下眼,被更深的麻木彻底覆盖——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了,凿山?那是疯话,

是要逆天改命的蠢事,是要招来洪水、瘟疫的恶行,谁敢冒这个险?

谁又敢打破这延续了千百年的“规矩”?有人机械地抠着指甲缝里的泥土,

指尖磨得发白也浑然不觉,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的土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哪怕天塌下来,也只是默默承受。有几个年轻媳妇扯着男人的衣角,往人群后缩,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恐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发抖,

语气里满是哀求与无助:“别听他的,好好种地活命不好?凿山要是真惹恼了山神,

降下洪水、瘟疫,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咱这日子本就苦,吃了上顿没下顿,

可经不起半点折腾啊!”男人大多沉默着,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愁苦与犹豫,既不反驳,

也不赞同,只是低着头,任由女人拉扯,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眼里没有丝毫光亮,

只有被生活压垮的疲惫与麻木,仿佛早已接受了“命该如此”的悲惨结局,

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哪怕只是在心里想一想,都觉得是对“天命”的亵渎。

老石没理那些闲话,仿佛身边的嗡鸣、嘲笑、质疑都和自己无关,他的世界里,

只剩下眼前的山和手里的锤,只剩下打破这绝境的执念,那执念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在他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照亮了他灰暗的晚年,也照亮了他心中早已规划好的路。

他微微挺直了佝偻的脊背,试图撑起那副被岁月压垮的身躯,动作有些迟缓,

甚至带着几分僵硬,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却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力量,

缓缓举起铁锤,手臂上的青筋像老树根一样凸起,紧紧绷着,每一根纹路都透着倔强与坚定,

朝着冰冷坚硬、毫无生机的山岩狠狠砸下去。“咚”的一声闷响,沉闷而有力,

在空旷寂静的山谷里久久回荡,像一声唤醒沉睡灵魂的惊雷,震得周围的碎石子都微微颤动,

也震得围观村民的心脏莫名一紧,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铁锤猛地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瞬间冒了出来,顺着指缝滴在干燥的石面上,

瞬间渗进去,留下一小点暗红的印记,像一朵凝固的血花,在灰暗的山岩下格外刺眼。

他咬着牙,没哼一声,硬生生扛下了这股反弹的力道,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着脸上的尘土,变成一道道泥痕,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只是用粗糙的袖口抹了把嘴角的血沫——许是震动太大,

震得他喉咙发紧,渗了血——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也没有丝毫疼痛的神色,

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与决绝,那是历经一辈子苦难后,

沉淀下来的最原始的求生欲与抗争力。他微微喘息了片刻,胸膛剧烈起伏着,

浑浊的呼吸里带着浓重的疲惫,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周围的寒气尽数吸进肺里,

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袖口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又一次举起了锤,动作依旧沉稳,依旧坚定,

没有丝毫迟疑与动摇。阳光从山尖的缝隙漏下来,细碎地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像撒了一把干枯的稻草,把他佝偻的背影钉在地上,

像一株在石缝里拼命扎根、绝不屈服的枯竹,倔强得让人心头发沉,也让人心生敬畏。

风依旧刮着,卷着碎石子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锤又一锤,

反复砸向那座困住了村子千百年、吞噬了无数希望的大山,每一击都带着与命运抗争的决绝,

每一击都在诉说着对自由与生机的渴望,每一击都像在敲打着村民们麻木的灵魂,

试图唤醒那些沉睡的执念。起初,只有他的小孙子跟着。孩子才十二岁,名叫小石头,

是老石唯一的孙子,父母早亡,跟着爷爷相依为命,

小小的身子里藏着超乎年龄的懂事与坚韧,从不哭闹,也从不抱怨,默默承受着生活的苦难,

平日里帮着爷爷拾柴、挑水,把家里的杂活都包揽下来。他胳膊细得像秋天的芦苇秆,

风一吹就晃,脸膛被风吹得黝黑粗糙,嘴唇干裂起皮,露出里面的红肉,

双手也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有的还在渗着血珠,却学着爷爷的样子,攥着一把小小的锄头,

锄头柄被他握得光滑发亮,上面布满了他小小的手印,踮着脚,使出全身的力气刨着碎石,

每刨一下,身子都要跟着晃动一下,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小锄头太小,也太轻,

刨在坚硬的山岩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震得他手臂发麻,肩膀酸痛,

手背被锋利的碎石划出道道血痕,渗着细密的血珠,他却咬着牙不吭声,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只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揉一揉酸痛的胳膊,吹一吹手上的伤口。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头上,砸出小小的湿痕,瞬间就蒸发了,

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水迹,仿佛他的努力,也像这汗水一样,随时会被岁月抹去。

村里人路过山脚下,要么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异样与不解,

有人低声叹道:“老石疯了,连孙子也不放过,这是要把孩子也拖进火坑里啊。

”;要么摇头叹息,嘴里念叨着“造孽”“糊涂”,脚步匆匆地走开,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罪过,生怕沾染上这“逆天”的晦气,

影响自己的“运势”;还有人凑在一块儿私下议论:“老石这是鬼迷心窍了,自己想死不算,

还要把自家孙子也拖死在山上,真是不负责任!”话语里满是指责与不解,

字字像刀子一样扎人,却没人愿意停下脚步,问问这祖孙俩为何要如此执拗。

二先生更是天天蹲在山路口的老槐树下,摇着破蒲扇唱反调,声音故意提得很高,

生怕有人听不见,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与嘲讽:“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小村落,

偏要和大山较劲,和天命作对,早晚要被山吞了去,连骨头都剩不下,到时候可别怨天尤人!

”他一边说,一边用蒲扇拍打着腿上的尘土,眼神里满是期待灾难降临的恶意,

时不时对着山脚下的方向啐一口,极尽嘲讽之能事,仿佛只有看到老石祖孙失败,

看到他们被大山吞噬,他才能心安理得,才能证明自己所谓的“天命”是正确的,

才能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体面”。变故是在那年秋收后。一场百年不遇的山洪,

裹挟着碗口大的碎石、断裂的树干和浑浊的泥水,从山涧里猛冲下来,势不可挡,

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嘶吼着席卷而来,沿途的草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撞得粉碎,

泥土与碎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瞬间堵死了村口唯一的出路,

像一道沉重的枷锁,把村子彻底困住,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进出,

整个村子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田地里的玉米秆泡在浑浊的泥水里,绿油油的叶子早已发黄发黑,饱满的穗子腐烂变质,

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几只乌鸦落在上面,啄食着腐烂的颗粒,发出难听的叫声,

更添几分凄凉与绝望;家家户户的粮仓被洪水泡湿,储存的粮食发潮发霉,

结成一块块黑褐色的硬块,捏一把就成了烂泥,散发着难闻的霉味,

那是他们一整年省吃俭用、起早贪黑攒下的口粮,是全家老小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却毁于一旦,有人跳进齐腰深的泥水里,试图捞出漂浮的粮食,

却被浑浊的泥水呛得直咳嗽,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身上沾满了泥水,像一尊泥像,

最后只捞起几块腐烂的玉米芯,绝望地瘫坐在泥地里,泪水混着泥水往下淌,

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却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圈里的牲畜有的被洪水冲走,尸骨无存,

有的被困在角落里,嗷嗷直叫,眼神里满是绝望,声音里透着无助,

最终也难逃饿死、淹死的命运,村里到处都是牲畜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苍蝇蚊虫漫天飞舞,嗡嗡作响,整个村子仿佛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看不到半点生机。

更要命的是,村里的几个孩子突发急病,高烧不退,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昏迷不醒,嘴里不停念叨着“水”“娘”,气息微弱得随时可能断绝,母亲们守在孩子床边,

哭得肝肠寸断,却毫无办法。药郎揣着仅有的几味草药,熬了药给孩子灌下去,

却丝毫不见好转,他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搓着手,来回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药,

得有药才行,再没有药,孩子们就没救了”,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无奈,他知道,

村里的草药根本治不了这种急病,只能去山外的镇子上买,可如今出路被堵,

这无疑是难如登天。他只能连夜出山买救命的药材,绕着陡峭的山壁,

走了三天三夜的羊肠小道,脚下的草鞋早已磨破,脚上磨起了无数血泡,有的已经破裂,

渗着鲜血,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饿了就啃几口干硬的窝头,渴了就喝几口山涧里的冷水,

身上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了无数道口子,皮肤也被刮得鲜血淋漓,终于赶到了山外的镇子,

可等他带着药材赶回来时,那几个孩子早已没了气息,小小的身体硬邦邦的,像冰冷的石头,

再也醒不过来了。母亲们抱着孩子的尸体,坐在门槛上哭哑了嗓子,哭声凄厉而绝望,

穿透了寂静的夜空,有的呜咽不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衣襟,

也打湿了脚下的泥土;有的号啕大哭,捶胸顿足,痛不欲生,恨不得跟着孩子一起去,

被风卷着,在村子里飘了一夜,听得人心头发慌,也听得人浑身发冷。那天夜里,

村头的老槐树下,聚集了不少人,有人默默抹泪,肩膀不停颤抖,

压抑着内心的悲痛;有人唉声叹气,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对未来充满了迷茫;空气里满是绝望的气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风都带着刺骨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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