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夜出走的决心婆媳吵架、母子隔阂,到底要逼到什么地步,
一个母亲才会连夜逃离自己的儿子家?我媳妇当着我妈的面摔了靠垫,
指责她惯坏孩子、添乱,我劝我妈“别较真”,却没看见她转身时红了的眼睛。
我们总说自己压力大,要还房贷、养孩子,可谁又问过她,全年无休、被忽视被指责的日子,
她熬得有多难?她走了,没留狠话,
只带走了自己的散文手稿——那个被“安安奶奶”的身份掩盖了三年的“林慧”,
终于要去追自己的洱海了。。凌晨三点十七分,林慧把最后一只奶瓶消毒沥干,
厨房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三下,灭了。黑暗里,婴儿房传来孙子安安软糯的哼唧声,
客厅沙发上,儿子强子的鼾声与儿媳小雅刷短视频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缠得她胸口发紧。她没有去摸开关 —— 灯泡上周就开始闪了,她提了三次,
小雅总说 “妈你顺手换了就行”,
强子则摆手 “忙完这阵再说”—— 而是转身走进卧室,
弯腰拉起床底那个藏了三年的行李箱。拉链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划破蚕茧的利刃,
可客厅里的两人,连头都没抬一下。2 被揉碎的散文梦三年前,孙子安安早产,
小雅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我和强子要上班,没人带娃真的活不下去!
” 那时林慧刚办完退休手续,行李箱里还叠着和老姐妹苏敏约好去云南的冲锋衣,
背包里装着攒了半辈子的散文手稿。可那句 “活不下去” 像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她咬咬牙,把旅行计划塞进衣柜最深处,把手稿锁进旧木箱,转身登上了去城里的高铁。
她成了家里的 “全能保姆”,却也是最隐形的人。每天五点半起床熬小米粥、煎鸡蛋,
六点半准时走到儿子儿媳房门口轻喊起床,七点半弯腰牵着安安的小手送他去早教班,
回来弓着腰收拾狼藉的客厅、搓洗堆成山的衣物,中午匆匆扒两口饭,
又立刻站在灶台前准备安安的辅食,下午接娃、弯腰哄睡、跪地拖地,晚上做一家人的晚餐,
夜里还要一次次起身冲奶粉、换尿布。腰疾犯了,
她贴着膏药扶着腰继续擦地;手指被开水烫出泡,她裹着创可贴照样攥着菜铲洗菜。
小雅总说 “妈你经验足”,强子则习惯性地把脏衣服丢在沙发上,
说 “妈洗的衣服有太阳味”。没人问过她膏药贴了多少片,
没人在意她偶尔扶着窗台对着窗外的玉兰花发呆,更没人记得,
她年轻时是单位宣传科的才女,散文曾发表在省报上,梦想着出版一本自己的文集。
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发生在安安一岁那年。小家伙长得瘦小,总爱伸着小手踮着脚要抱,
林慧心疼他早产底子弱,只要安安一哼唧,就立刻弯腰把他搂在怀里,一手托着娃的屁股,
一手扶着自己的腰。可小雅坚决不同意,说 “不能惯着这毛病”。
那天林慧刚从早教班接回安安,孩子一路扯着她的衣角哭着要抱,她实在不忍心,
就一路抱着走回了家,上楼时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挪,腰腹绷得生疼。刚推开门,
小雅就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双手叉腰,脸沉得像锅底:“妈,你怎么又抱他?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总抱,会惯坏的!”林慧喘着粗气,一手抱着安安,
一手撑着门框直腰,额角沁出细汗,却还是小声辩解:“安安哭得多可怜,他还小,
又是早产,多抱抱怎么了?”“小就可以惯着吗?” 小雅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得像针,
她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林慧面前,“你以为你是疼他?你这是在害他!以后他越来越重,
你抱得动吗?到时候累的还不是你自己?哦不对,你累了就会扶着腰喊腰酸背痛,
最后还不是要我和强子来分担?你能不能有点科学育儿的观念?整天就知道凭老经验,
难怪安安现在越来越黏人!”“我凭老经验怎么了?强子就是我一手抱大的,
不也长得好好的?” 林慧的脸涨得通红,抱着安安的胳膊紧了紧,心里又酸又疼,
“我抱着他,是心疼他哭,也心疼你们上班累,想让你们回家能歇会儿,
我什么时候想过要麻烦你们?”“心疼我们?” 小雅冷笑一声,语气更犀利了,
她猛地转身,一把扯过沙发上的靠垫摔在地上,“你这根本是添乱!你总抱着他,
他现在连路都不愿意自己走,以后上幼儿园怎么适应?再说了,你腰不好不知道吗?
到时候腰垮了,还得花钱看病,我们压力还不够大吗?我看你就是拎不清,
只顾着自己疼孙子,根本不管我们的难处!”林慧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抱着安安的手微微发抖,腰上的疼一阵阵钻心。她想反驳,
可看着小雅瞪着眼睛、满脸不耐烦的嘴脸,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付出,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
只能低下头,轻轻拍着怀里安安的背。强子刚好下班回家,见状只走上前拍了拍林慧的胳膊,
含糊地劝了一句:“妈,小雅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听她的,少抱安安一会儿。”那一刻,
林慧的心彻底凉了。她抿着嘴,抱着安安转身走进卧室,轻轻把娃放在床上,
自己扶着床头慢慢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床板,躲在被子里捂着脸哭了很久。
腰上的疼越来越烈,可更疼的是心 —— 她掏心掏肺地为这个家付出,
换来的却是 “拎不清”“添乱” 的指责。有一次,她趁安安午睡,
偷偷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想写点什么,刚写下 “窗外的玉兰花又开了,
像三十年前单位大院里的那树”,小雅就猛地推开门,双手叉着腰站在门口:“妈,
你怎么还坐着?安安的辅食该蒸了,阳台的衣服再不收就要落灰了,还有强子的衬衫得熨烫,
他明天要见客户。” 林慧的笔尖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洇出一小团黑影,
像极了她被揉碎的梦想。她默默合上本子,起身扶着腰走向厨房,心里的那点念想,
像被冷水浇过的火星,只剩一点点余温。3 挣脱枷锁的鸟最让她寒心的是上个月的生日。
她特意提前一周就盘算着菜单,凌晨四点挎着菜篮去早市买了新鲜的排骨和虾,
站在灶台前炖了一下午的汤,炒了满满一桌子菜,然后坐在餐桌前,一遍遍抬手看表。
可傍晚时分,强子发来微信:“妈,临时加了个会,不回去吃了。
” 小雅紧接着发来消息:“妈,闺蜜约了带娃聚餐,我带着安安过去,蛋糕订好了在冰箱,
你自己吃吧。” 她看着满桌渐渐凉透的菜,慢慢抬手抚过空荡荡的餐椅,
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强子五岁生日,家里条件不好,她省了半个月的菜钱买了个小蛋糕,
一家三口挤在十平米的小屋里,强子捧着蛋糕笑得露出豁牙,踮着脚喊着 “妈妈最好了”。
那时的苦,是有盼头的;可现在的累,却像陷在泥里,看不到尽头。此刻,
她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
手指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云南旅行宣传单 —— 那是苏敏去年寄给她的,背面写着 “慧,
再不去,我们就真的老了”。三年来,她第一次敢正视自己的渴望。电梯下行时,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她抬手按了静音,指尖划过屏幕上强子的消息:“妈,安安醒了,
奶粉在哪?我找不到奶瓶消毒器!” 她没回,像挣脱了沉重枷锁的鸟,
一步步走向小区门口的出租车,弯腰坐进车里,抬手让司机关了车门。车子驶离小区时,
她侧头透过车窗回头望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心里不是没有挣扎 —— 安安软糯的小脸在眼前晃,强子小时候依赖的眼神也挥之不去。
可随即,那些被忽视的委屈、被压抑的梦想涌了上来,
尤其是小雅那句 “拎不清”“添乱”,还有她摔靠垫、手指戳到面前的模样,
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司机说:“师傅,往高铁站开。” 她知道,
家人或许会愤怒、会指责,但她不想再做那个围着家庭打转的陀螺,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出租车驶上高速。林慧抬手打开车窗,风拂过她的脸颊,
带着自由的味道。她想起《出走的决心》里说的:“爱不是牺牲自我,而是彼此成全。
” 她用半生时光成全了儿子的家庭,现在,终于可以成全自己了。手机再次震动,
是小雅发来的长消息,语气从质问变成哀求:“妈,你到底去哪了?安安哭着要你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