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琪,我们完了。
”当浑身散发着古龙水和背叛气息的未婚夫——高氏集团的准继承人高宇飞,
将一张薄薄的支票递到我面前时,我正死死地盯着“林氏集团”那四个鎏金大字,
被两个工人用撬棍,在一声刺耳的巨响中,从我们家引以为傲了三十年的总部大楼上,
暴力地撬了下来。“嘭!”一个字掉在地上,砸得粉碎。我妈,
那个一辈子都活在“林太”这个光环下的女人,尖叫一声,直挺挺地昏了过去。周围,
是无数闪烁的镁光灯和记者们嗜血的提问。“林小姐,请问林氏集团一夜之间申请破产清算,
是否与高层决策失误有关?”“传闻您的父亲林建国早已被架空,终日在家无所事事,
这是真的吗?”“高少,您与林小姐的婚约是否还会继续?”高宇飞,我爱了五年,
即将与我步入婚姻殿堂的男人,在这种时刻,他没有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甚至没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的我妈。他只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而轻蔑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沾上了泥点的路边垃圾。“这是什么?
”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屈辱而沙哑,指着他捏在两指间的那张支票。“二百五。
”高宇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特意加重了这三个字的读音,“哦,抱歉,
是二百五十块。给你和你妈打车回家的钱。毕竟,你们林家的所有车,
现在都已经被法院贴了封条了。”二百五!这三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精准地捅进了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昨天,我还是全城艳羡的林家公主,
和他出入顶级晚宴,他送我的一个包包,都不止这个数字的一千倍。今天,
在林家倾覆的废墟之上,他用250块,买断了我们五年的感情,
顺便狠狠地在我脸上、在全城媒体面前,扇了一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高宇飞!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我死死逼了回去。我林曼琪,就算死,
也不能在这种人面前流一滴泪!“别这么叫我,林小姐。”他后退一步,
仿佛我身上有什么瘟疫,“我高宇飞要娶的,是林氏集团的公主,
不是一个家道中落的负债女。哦,忘了告诉你,你们林氏集团最赚钱的那块地皮,
已经被我们高氏联合几家公司拍下来了。所以,严格来说,我现在是你的债主。
”他欣赏着我煞白的脸色,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将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像丢垃圾一样,
塞进了我的手里。“拿着吧,别客气。算是我……给你和你那个只会喝茶看报的废物老爸,
最后的怜悯。”说完,他潇洒地转身,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
钻进了那辆曾经无数次接我去约会的劳斯莱斯幻影,绝尘而去。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生疼。周围的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将话筒和镜头更加疯狂地怼到我的脸上。“林小姐,高少和您分手了是吗?
”“二百五十块的分手费,您有什么感想?”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转。
我看到人群中,有我往日的“闺蜜”,正拿着手机对我拍摄,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看到昔日对我们家点头哈腰的生意伙伴,此刻正站在远处,对着我指指点点。树倒猢狲散,
墙倒众人推。这就是人性。华丽的毁灭。这就是我,林曼琪,二十四岁人生里,
最盛大的一场献祭。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扶起昏迷的母亲,
怎么在无数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中,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当我终于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别墅时,眼前的景象,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门上贴着刺眼的封条,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正从里面搬东西,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妈的,欠了我们这么多钱,家里就剩这些破烂玩意儿了!”“那个当家的呢,让他滚出来!
”邻居们远远地围观着,窃窃私语。我彻底绝望了,扶着冰冷的大门,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家,没了。公司,没了。爱人,没了。尊严,也没了。就在这时,
一片混乱之中,一个不合时宜的、悠闲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的父亲,林建国。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唐装,手里捧着一个紫砂壶,正从院子的角落里走出来。
那些凶神恶煞的讨债人,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家具,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走到他那张专属的、也是唯一没被搬走的旧藤椅前,坐下,
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一份今天的《财经日报》,平静地翻开。仿佛天塌下来,
也影响不了他喝茶看报。一个讨债头子冲过去,一脚踹翻了他旁边的小茶几,茶水洒了一地。
“操!老东西,还在这里装死!钱呢?”我妈刚醒过来,看到这一幕,
又看到我爸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积攒了一辈子的怨气和今天的奇耻大辱,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她冲过去,疯了一样捶打着我爸的后背,声音凄厉。“林建国!
你这个废物!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公司倒了,家也完了,
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看报纸!你除了会喝你那破茶,看你那破报纸,你还会干什么!
你就是个窝囊废!彻头彻尾的废物!”二十年了。从我记事起,这样的话,
我听了不下上千遍。在外面,我爸是被人遗忘的林氏集团“挂名董事”。在家里,
他是我妈口中永远的“废物”。他从不参与公司经营,也从不反驳我妈的任何辱骂。
他唯一的活动,就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喝茶、看报、去公园下棋。我曾经也怨过他,
怨他为什么不能像别的父亲一样,为家族分忧。可今天,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场景,
我心中对他,只剩下无尽的悲凉。然而,就在我妈的哭骂声和讨债人的咆哮声中,我爸,
那个永远波澜不惊的男人,做出了一个我这辈子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慢慢地,慢慢地,
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他没有理会任何人。他浑浊却异常平静的目光,穿过所有混乱,
落在了我的身上。然后,他缓缓地从他那件旧唐装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用牛皮纸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是存折一样的东西。
他把它放在了那张唯一幸存的石桌上,用手指,轻轻地,推向了我。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口古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曼琪,别怕。
”“爸这里……还有点钱。”2“钱?你有个屁的钱!”我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一把抢过那个牛皮纸袋,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摔在我爸的脸上。“林建国,
你演戏演上瘾了是吗?你每个月那点零花钱,还是我施舍给你的!你装什么大瓣蒜!
你要是有钱,我们家会变成今天这样吗?废物!演!你再给我演!”纸袋被摔开,
一个深红色的、边角已经磨损的存折,掉在了地上,沾上了刚才泼洒的茶水和泥土。
讨债的头子“呸”了一口,一脚踩在那本存折上,狠狠地碾了碾。“老东西,
拿个空本子来消遣我们?兄弟们,给我继续搬!连墙皮都给我刮下来!”那一刻,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我猛地推开面前的人,冲过去,像一头护食的母狮,
从那个壮汉的脚下,一把抢回了那本沾满污秽的存折。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
是在这漫天彻地的绝望里,父亲那个平静到诡异的眼神,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或许,
是我不想看到,我父亲最后的、哪怕是可笑的尊严,也被这样践踏。我用袖子,
发疯似的擦着存折上的污泥,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哟,还真当个宝了?”讨债头子冷笑,
“打开看看啊,让我们开开眼,看看这废物能存多少钱?三百?还是五百?
”周围的打手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我妈也冷笑,
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爸的鄙夷和对我的失望:“曼琪,别管他!他就是个疯子!你还指望他?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这本冰冷、潮湿的存折。我颤抖着手,
翻开了第一页。户主:林建国。开户行:一家我从未听说过的小型城市商业银行。
开户日期:二十年前。我的心,猛地一沉。二十年前,正是我爸退出公司管理,
成为“闲人”的那一年。我深吸一口气,翻到了记录着余额的那一页。然后,我的呼吸,
我的心跳,我整个人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了。打印机打出的黑色数字,
像一排沉默的军队,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认知。
余额:¥ 387,459,128.50。三亿八千七百四十五万九千一百二十八块五毛。
我以为我疯了。我以为是连日的打击让我产生了幻觉。我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我又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九位数!一个我妈口中二十年的“废物”,
一个靠老婆给零花钱过活的男人,他的存折里,躺着近四个亿的现金!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怎么了?傻了?”讨债头子不耐烦地凑过来,想抢我手里的存折,
“是不是只有八块五啊?哈哈哈哈!”他身后的打手们笑得更欢了。我猛地合上存折,
像保护心脏一样将它死死按在胸口,抬起头,用一种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刺骨的眼神,
看着那个讨债头子。“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头子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一个刚刚还摇摇欲坠的小姑娘,眼神能变得这么吓人。“你说什么?小娘们,
你找死!”他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扇下来。“住手!”一声低喝。不是我,也不是我妈。
是我爸,林建国。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明明还是那副瘦削的身板,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唐装,但那一刻,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场。就像一把藏在木鞘里二十年的绝世名剑,即便没有出鞘,
那股内敛的锋芒,也足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讨债头子扬起的手,
竟然就那么僵在了半空。我爸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我身上,或者说,是我怀里的存折上。
“曼琪,”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去里面,我的茶室。把墙上那副‘静心’的字画取下来,
后面有个保险箱。密码是你的生日。”我彻底懵了。茶室?保险箱?我的生日?
这一切都像一个荒诞的梦。“林建国!你又在发什么疯!”我妈尖叫着,
似乎想用声音压过这诡异的气氛。但这次,没人理她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那些讨债的打手,都聚焦在了我爸身上。他们或许也感觉到了,这个看似最无害的老头,
才是这个家里最让人看不透的存在。我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推开人群,
冲进了那间我从小到大都觉得充满了“暮气”的茶室。茶室里一片狼藉,但我爸说的那副字,
还完好地挂在墙上。我颤抖着手,取下字画。后面,
果然有一个与墙壁颜色融为一体的嵌入式保险箱。我的生日……我飞快地输入了八位数字。
“咔哒。”一声轻响,保险箱的门弹开了。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摞摞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件。以及十几部不同型号的、看起来很老旧的手机。
最上面,放着一张银行卡。黑色的,卡面是鎏金的,上面印着一条环绕着地球的龙。
我拿起那张卡,翻到背面。一行小字刺入我的眼帘:“环球至尊黑龙卡。全球无限额透支。
持卡人:林建国。”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这种卡,
我只在财经杂志的传说中见过!据说全球发行不超过十张,
持有的无一不是富可敌国、能搅动世界风云的顶级大鳄!我爸?一个废物?一个窝囊废?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我过去二十四年建立起来的一切认知,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
无情地、彻底地粉碎,然后重组。我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股票交易记录。时间是昨天。做空……高氏集团!建仓点,
是高氏集团股价的历史最高点。平仓点,是刚刚……就在高宇飞用250块羞辱我的时候!
而这份交易记录下面,清清楚楚地打印着盈利总额。一个比我刚才在存折上看到的,
还要恐怖十倍的数字!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手里捏着那份文件,
感觉像捏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核弹。高氏集团今天的股价莫名闪崩,一度跌停,
被财经新闻称为“最诡异的黑天鹅事件”。原来……这只黑天鹅,是我爸!
他不仅没有在林氏集团的倾覆中损失分毫,
反而……趁着高氏集团联合外人做空我们家的机会,反手做空了高氏!
用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精准地、致命地,在高宇飞最得意的时候,从他身上,
剜下了一大块血淋淋的肉!“呵呵……”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是报复的快感?是绝处逢生的狂喜?不。都不是。
是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打败性的震撼。我看着茶室里那套我爸用了二十年的旧茶具,
看着窗外那个坐在藤椅上、沉默如山的背影。我自以为是的悲伤,我引以为傲的优秀,
我所经历的爱恨情仇……在他面前,或许,都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笑话。我爸。林建国。
你到底……是谁?3我攥着那张薄如蝉翼却重如泰山的交易记录,像个梦游者一样,
一步一步走出了茶室。外面的嘈杂声已经停了。讨债的头子和他的一帮手下,全都愣在原地,
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我妈也呆住了,张着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表情凝固在震惊和迷茫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院子中央。那里,我爸,林建国,
正慢条斯理地,用一个备用的小炉子,重新烧水、洗杯、泡茶。仿佛刚才的一切冲突,
都只是一阵吹皱了湖水的风,风过,湖面依旧平静。他面前的石桌上,除了那套简朴的茶具,
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台……最新款的、超薄的笔记本电脑。我认得那台电脑,
是前几天我为了让他“与时俱进”,硬塞给他的礼物。当时他还推辞,说自己用不惯。
可现在,他单手开合,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那份行云流水的熟练,
比我这个天天和电脑打交道的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电脑屏幕上,是红红绿绿的K线图,
无数的数字在飞速跳动。讨债头子显然也认出了那是股票界面,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指着我爸,声音发颤:“你……你……”我爸端起一杯刚泡好的铁观音,轻轻吹了吹,
抿了一口。然后,他才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看那个讨债头子,淡淡地说道:“鼎盛资本,
老板叫王鼎,靠做小额贷起家,现在想洗白上岸。你叫李虎,是他的外甥,对吧?
”李虎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他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眼神从嚣张,变成了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我爸没有回答他,而是指了指电脑屏幕:“王鼎前年借壳上市,
股价拉了三十个涨停,套了不少散户。他现在最大的三个持仓,
分别是‘新源科技’、‘蓝海医药’和‘天工智能’,总市值大概……五个亿左右。
”我爸每说一个字,李虎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都是上市公司绝对的核心机密!
我爸又抿了口茶,继续用那种平淡到毫无感情的语调说:“十五分钟前,我做空了新源科技。
十分钟前,我沽清了蓝海医药。五分钟前,我把天工智能的股价,从涨停板上,砸了下来。
”他顿了顿,看着李虎,像在陈述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事实。
“你现在可以打个电话问问你舅舅。他的公司,应该已经蒸发了……嗯,差不多两个亿了。
”“如果不希望剩下的三个亿也在今天下午三点收盘前,
变成一堆数字垃圾……”我爸端起茶杯,做了个“请”的姿势,指了指别墅的大门。
“……就带着你的人,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全场死寂。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李虎的手机,在这死寂中,疯狂地响了起来。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上“舅舅”两个字,魂都快吓飞了。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咆哮,那声音,仿佛一头濒死的野兽。“李虎!
你他妈的到底惹了谁!谁!公司被狙击了!半个小时!老子半辈子的心血没了一半!
对方是谁!你快给老子跪下磕头求他停手啊!快啊!”“啪嗒。”手机从李虎的手中滑落,
摔在地上,屏幕碎裂。李虎“扑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我爸面前。
他不是自己想跪,是腿软得根本站不住了。他看着我爸,眼神里已经不是惊恐,
而是……仰望神明般的敬畏。“林……林先生……不,林爷爷!林祖宗!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他一边说,
一边疯狂地用巴掌抽自己的脸,一下比一下响。“啪!啪!啪!
”他那帮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手下,一个个面如土色,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我妈,
彻底石化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跪地求饶的壮汉,
又看看那个气定神闲、仿佛主宰着别人生死的丈夫,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二十年来建立的、对丈夫的“废物”认知,
正在以一种最残忍、最戏剧化的方式,被彻底摧毁。我爸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李虎一眼。
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我从未读懂过的……歉意?“曼琪,
吓到你了?”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僵硬了。
“爸……”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它干涩无比,只叫出了一个字,
就再也说不出话来。我有一万个问题想问。这二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这一切是为什么?我爸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坐下。
我麻木地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小石凳上。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茶香袅袅,
让这超现实的一切,有了一丝真实感。“这些年,委屈你了。”他看着我,轻声说。一句话,
让我的眼泪瞬间决堤。不是因为今天的屈辱,不是因为家道中落。而是因为这二十年来,
我看着他被我妈辱骂,看着他在亲戚朋友间抬不起头,
看着他活得像个透明人……我为他感到的“委屈”。可现在我才知道,真正可笑的,
是自以为是的我们。“爸……那存折,还有……高氏集团……”我语无伦次。“存折里的钱,
是我这二十年,随便玩玩,赚的一点零花钱。”我爸说得云淡风轻。近四个亿……零花钱?
我的心脏又被重击了一下。“至于高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厉色,
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眼神,“他动了我女儿,就该付出代价。
”“那……我们家……”“林氏集团的窟窿,大概二十亿。”我爸报出一个数字,
就像在说今天白菜两块五一斤,“那本存折里的钱,不够。不过,也快了。
”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面,高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停,
封单上挂着一排天文数字般的卖单。“等收盘,就差不多了。”我看着他,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们家,不是破产了。是我的父亲,
允许它“破产”了。或许,他是想借这场“华丽的毁灭”,来敲碎我身上的象牙塔,
来让我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或许,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将我失去的一切,
以一种更强大、更彻底的方式,重新交还到我的手上。这是一场……代价高昂的成人礼。
而我的父亲,是这场典礼的总导演。我低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它们在滚烫的水中舒展、下沉、浮起……像极了这跌宕起伏的人生。我端起茶杯,
学着我爸的样子,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入喉,一路灼烧到胃里。我抬起头,看着他,
目光无比坚定。“爸,教我。”4“教你什么?”父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讶异。
他似乎没想到,在经历了如此打败性的冲击后,我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会是这个。“教我,
如何像你一样。”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教我,如何把这个吃人的世界,踩在脚下。
”我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烈火淬炼过的决绝。
高宇飞的羞辱,亲友的背叛,讨债者的狰狞……这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东西,
在父亲那份轻描淡写的“盈利记录”面前,突然变得渺小起来。我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
眼泪和尊严,都是最廉价的。唯一能让你站着说话的,只有实力。一种,
能让别人跪下的实力。父亲沉默地看了我许久。他的目光,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穿透我的皮囊,审视着我的灵魂。良久,他点了点头,
嘴角浮现一抹欣慰的、也是我从未见过的笑容。“好。”一个字,重若千钧。
跪在地上的李虎,听到我们的对话,吓得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而我妈,
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反应过来。她看看我,又看看我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迷茫,
有羞愧,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丈夫的畏惧和……崇拜?
“建……建国……”她蠕动着嘴唇,第一次用一种近乎结巴的、陌生的语气,
叫着我爸的名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哪来这么多钱?”父亲没有看她,
只是淡淡地对我说了一句:“曼琪,扶你妈进去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这句话里,
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我点了点头,走过去扶住我妈。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我扶着她,走进了那栋刚刚还像地狱,
现在却突然变得无比安全的别墅。在我身后,我听到父亲用那惯有的平淡语气,
对李虎说:“回去告诉你舅舅,想拿回剩下的钱,明天上午九点,
带着林氏集团全部的债务合同,来这里见我。”“记住,是他来见我。过时不候。
”……那一夜,我失眠了。
我躺在自己那张被贴上封条又被父亲用一个电话“解封”的公主床上,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一切。父亲那本陈旧的存折,那张全球顶级的黑龙卡,
那份做空高氏的交易记录,以及他坐在藤椅上,指点江山,
让一个资本大佬俯首称臣的背影……二十四年来,我第一次发现,我对我最亲近的父亲,
一无所知。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下楼时,父亲已经坐在了老地方。依旧是那把藤椅,
那身旧唐装,那杯袅袅升烟的铁观音。仿佛昨天那个在股市里翻云覆雨的金融巨鳄,
只是我的一场幻觉。唯一不同的是,我妈。她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对我爸冷嘲热讽,
而是端出了一盘刚做好的精致早点,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爸面前的石桌上,
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建国,吃……吃点东西吧?”父亲“嗯”了一声,
拿起一份报纸,头也没抬。我妈尴尬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这种场景,在过去二十年,
从未发生过。他们之间的权力关系,在一夜之间,彻底逆转。我走过去,轻声叫了句:“爸,
妈。”父亲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然后,他看向我妈:“你也坐吧。
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了。”我妈受宠若惊,连忙在我旁边坐下,坐姿端正,
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我拿出昨晚连夜整理的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爸,
这是林氏集团目前所有的公开债务,大约19.8亿。
另外还有大约5亿的供应商欠款和员工工资。总负债在25亿左右。我们所有的资产,
包括总部大楼、几块地皮和所有子公司,都已经被冻结拍卖,昨天的第一轮拍卖,
高宇飞他们联合拍走了我们最核心的资产,价值至少在30亿以上。”我说得很冷静,
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从今天起,
我不能再是那个遇到问题只会哭的林家公主了。父亲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亏得不算多。二十年没管,根基都烂了,推倒重建,也好。”亏得不算多?
二十五亿的负债,在他口中,就像是丢了两百五十块钱一样轻松。“爸,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父亲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拿起面前的茶杯,问我:“曼琪,
你看这杯茶,像什么?”我愣住了。都火烧眉毛了,怎么又开始说他的“茶道”了?
但我知道,他这么问,必有深意。我仔细看着那杯茶。茶叶在水中沉浮,茶汤色泽金黄,
清澈见底。“像……人生?”我试探着回答,这是他以前常挂在嘴边的话。父亲摇了摇头。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那根昨天被他亲手砸到跌停的“高氏集团”K线。“它,像不像这杯茶?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根绿色的、长长的阴线,从顶端一路贯穿到底,
像极了茶叶在水中下沉的轨迹。而在跌停板上横盘震荡的部分,
又像是那些沉在杯底、暂时静止的茶叶。我心中一动,仿佛抓住了什么。“爸,
你的意思是……股市,就像这杯茶?”父亲赞许地点了点头。“世人都说股市是**,
是战场。但在我看来,它什么都不是。”“它只是人性的放大器。
贪婪、恐惧、狂喜、绝望……都在这里被无限放大。而K线,就是这些情绪的轨迹。
”“你看这茶叶,刚冲入滚水时,会拼命翻滚,像不像追涨杀跌、惶惶不可终日的散户?
”“等它吸饱了水,沉到杯底,就安静了,像不像那些被套牢、彻底躺平的‘价值投资者’?
”“而真正的好茶,无论沉浮,它的香气,始终都在。这,才是它的‘价值’。”他看着我,
目光灼灼。“做交易,不是去预测它的涨跌,那是神棍才干的事。我们要做的,
是读懂它背后的‘人性’,找到它内在的‘价值’。然后,在别人贪婪时,
给他们泼一盆冷水;在别人恐惧时,给他们点一把火。”“昨天,高宇飞贪婪到了极点,
所以我做空他,给他泼冷水。”“今天,轮到王鼎恐惧了。”话音刚落,别墅的门铃响了。
我通过监控屏幕看去,鼎盛资本的老板,那个在电话里咆哮的王鼎,正像个孙子一样,
捧着一个巨大的果篮,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他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李虎。
父亲看了一眼屏幕,端起茶杯,对我说道:“去吧,用我昨天教你的,去跟他谈。”“记住,
我们不是去要债,我们是去……买下他的恐惧。”5我深吸一口气,
走过去打开了别墅的大门。门外,
那个在财经杂志上常常露面、意气风发的鼎盛资本董事长王鼎,
此刻脸上堆满了谦卑甚至可以说是谄媚的笑容。他看到我,连忙躬身,
将那个几乎比他人还高的果篮递过来。“是林小姐吧?哎呀,我是王鼎,鼎盛资本的。
冒昧来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他身后的李虎,更是“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林小姐!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您就饶了我吧!”我没有去看那个果篮,
更没有去扶李虎。我只是站在门口,学着父亲的样子,用一种平静而疏离的目光看着王鼎。
“王总,我爸在喝茶,不方便见客。”“他让我转告你,他时间很宝贵。”我的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漠。这是我第一次在真正的“战场”上,
面对一个曾经需要我仰望的商界大佬。但我心里一点也不慌。因为我知道,我的身后,
坐着我的父亲。他,就是我最大的底气。王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显然没想到,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能有如此强大的气场。他连忙从爱马仕公文包里,
掏出一摞厚厚的文件,双手奉上。“林小姐,这是……这是林氏集团所有的债务合同,
一共十九亿八千万,我都带来了。还有,这是一张五亿的现金支票,
算是……算是我替我这个不成器的外甥,给您和林老先生赔罪的。
”我看着那张支票上的一连串“0”,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加速了一下。五亿。就在前天,
这个数字对我来说还是一个天文数字。而现在,它就这么轻飘飘地,
被一个身价几十亿的老总,当成“赔罪礼”,送到了我的面前。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
我没有接。我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说道:“王总,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啊?
”王鼎愣住了。“我们家,不缺钱。”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你的‘赔罪’,
我们不需要。”王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如果对方不为钱,那事情就麻烦了。这意味着,对方的能量和图谋,远超他的想象。
“那……那林老先生的意思是?”他几乎是在用哀求的语气问我。我侧过身,
让他们看到院子里,我父亲那个悠闲的背影。“我爸说,他不喜欢‘鼎盛资本’这个名字。
”王鼎再次愣住,他完全跟不上我的思路。我看着他,缓缓说出了父亲教我的那句话。
“他想……买下你的公司。”“什么!”王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买下他的公司?
这怎么可能!鼎盛资本虽然昨天损失惨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市值依然还有三十多个亿!
“林小姐,您……您没开玩笑吧?”王鼎的声音都在发颤。“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我反问。我指了指他手中的债务合同:“这十九亿八千万的债权,我用你公司的股份来抵。
剩下的部分,我再溢价10%,用现金买下。”“至于价格嘛……”我微微一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残酷,“就按昨天下午三点的收盘价来算。”王鼎的脸,
瞬间变成了死灰色。昨天下午三点的收盘价!那是在被我父亲血洗之后,
股价几乎腰斩的价格!如果按这个价格卖掉公司,他不仅这几年的心血白费,
甚至还要背上巨额的债务!这哪里是收购,这分明是抢劫!“不……不行!这绝对不行!
”王鼎失声喊道,“林小姐,做人不能这么……这么赶尽杀绝啊!”我脸上的笑容,
瞬间消失了。“赶尽杀绝?”我冷冷地看着他,“王总,你带着人,闯进我家,搬我的东西,
羞辱我的家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赶尽杀-绝’这四个字?”“你靠着放高利贷,
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这四个字?”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像一把把冰刀,刺向王鼎的要害。“现在,轮到你了,你跟我谈‘仁慈’?你不觉得可笑吗!
”王鼎被我骂得面无人色,一步步后退,几乎站立不稳。我看着他,给了他最后一击。
“我爸给了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你还能拿着一笔钱,
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第二,你现在就走。不过我不能保证,今天下午三点收盘前,
‘鼎盛资本’这四个字,还会不会存在于A股的市场上。”说完,我不再看他,
转身就要关门。“等等!”王鼎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他知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昨天那种神鬼莫测、精准到秒的操盘手法,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对方,
是真的有能力,在一天之内,让他的帝国,化为灰烬。他闭上眼,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几十秒后,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佝偻着背,声音嘶哑地说道:“我……我签。
”……半小时后,王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我手中,多了一份签好字的股权转让协议,
和鼎盛资本那价值近二十亿的、对我家的债权。我拿着这份沉甸甸的文件,回到院子里,
感觉像做了一场梦。我,林曼琪,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用半个小时,兵不血刃地,
拿回了家族所有的外债,并且,即将成为一家上市公司的……新主人。父亲依旧在喝茶,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商业谈判,只是一出无足轻重的过场戏。他接过我递过去的文件,
随意地翻了翻,然后放到一旁。“做得不错。”他点了点头,算是对我的夸奖,
“比我想象的,要镇定一些。”得到他二十年来的第一句夸奖,
我心里竟然比谈成这笔几十亿的生意,还要激动。“爸,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我迫不及待地问。父亲指了指那份文件。“鼎盛资本,现在是你的了。你想做什么?
”我愣住了。“我……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学的虽然是企业管理,
但那都是纸上谈兵。父亲笑了笑,从他的那堆旧手机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诺基亚,
递给我。“这是你爷爷留下的。林氏集团最早的一批核心员工的联系方式,都在里面。
”“有些人,还在。有些人,被排挤走了。有些人,像王鼎一样,另立山头了。
”“你想重建林氏,光有钱,不行。你得有人。”“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人,
一个一个地,给我找回来。”“至于钱……”他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个新的股票界面。
那支股票,赫然是……高氏集团!经过昨天的暴跌,高氏集团的股价,
已经处在历史的最低位。“爸,你这是……”我惊呆了。父亲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高宇飞以为,昨天只是个意外。他现在,一定在疯狂筹钱,
准备抄底,拉升股价,稳住市场信心。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把所有筹码都押上赌桌的时候……”“……把他连人带桌子,
一起掀了。”6“爸,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抄底高氏集团?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根触目惊心的绿色K线,心脏狂跳。这太疯狂了!
昨天才亲手把它砸到深渊,今天就要反手买入?这已经超出了我所有商业知识的理解范畴。
父亲摇了摇头,呷了口茶,眼神深邃。“不,我们不是抄底。我们是……去捡带血的筹码。
”他指着屏幕下方那微弱的成交量:“你看,经过昨天的恐慌性抛售后,现在敢进场的,
除了高家自己护盘的资金,就只剩下最贪婪的赌徒。市场的情绪,是极度的恐惧和怀疑。
”“高宇fen一定认为,危机已经过去,他可以靠着自己的资金优势,
轻松地把股价拉回去。他太自负了,也太小看我了。”父亲说着,
打开了一个复杂的软件界面,上面布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数据流和模型。
“这是我二十年前写的模型。它可以追踪市场上每一笔大额资金的流动。
高宇飞的每一个护盘动作,他从哪里调集资金,准备在哪个价位拉升,
我这里……都看得一清二楚。”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这已经不是在炒股了,
这简直是在……开天眼!在父亲面前,高宇fen就像一个透明人,他所有的底牌,
都被看得清清楚楚。“那……我们要做什么?”“等。”父亲吐出一个字。“等?
”“等他把所有的子弹,都打光。等他把能借的钱,都借来。等他把自己所有的身家,
都押在这场豪赌上。”父亲的语气平静,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我要的,
不是让他伤筋动骨,我要的,是他的全部。”接下来的几天,
我一边按照父亲给我的那部诺基亚手机里的名单,开始联系那些林氏集团的老人,
一边密切关注着高氏集团的股价。果然,如父亲所料。从第二天开始,
高氏集团的股价在巨量资金的推动下,开始强势反弹。第一个交易日,涨停。第二个交易日,
再次涨停。财经新闻上,全是高氏集团的利好消息。专家们纷纷出面分析,
称之前的暴跌只是技术性调整,高氏集团的基本面没有任何问题,未来将迎来报复性增长。
高宇飞也频频在高档酒会和媒体面前露面,春风得意,仿佛前几天的危机从未发生过。
我看着这一切,心急如焚。“爸!我们再不进场,就来不及了!
股价已经快回到暴跌前的位置了!”父亲却依旧稳如泰山,每天雷打不动地喝茶、看报,
偶尔才会瞥一眼电脑屏幕。“别急,让他飞。”他淡淡地说,“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与此同时,我联系老员工的事情,也进行得异常顺利。当我拨通第一个电话,自报家门,
并说出“我爸是林建国”时,电话那头,一个已经退休多年的老人,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是……是建国董事长的女儿?董事长他……他终于要回来了吗?”我联系了十几个人,
无一例外。他们中的一些人,如今已经是其他公司的中流砥柱,甚至是小有成就的老板。
但一听到“林建国”这三个字,他们都毫不犹豫地表示,只要林董一句话,
他们随时可以抛下一切,回来效力。我这才隐约明白,我父亲当年在商界,
究竟是何等神一样的存在。他留下的,不仅仅是传说,更是一种深入人心的信仰。
第四个交易日。高氏集团的股价,在高宇飞不计成本的拉抬下,已经创下了历史新高。
市场彻底沸腾了,无数散户疯狂涌入,追涨的情绪达到了顶峰。高宇飞甚至高调宣布,
即将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一项与海外顶级财团的重磅合作,预计将把高氏集团的市值,
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爸!就是今天了!”我紧张地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他要开新闻发布会了!”父亲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他走到电脑前,
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根刺眼的红色阳线,点了点头。“嗯,鱼,养肥了。可以收网了。”说着,
他打开了那个神秘的软件,调出了一个账户。看到账户名的那一刻,我再次被震惊了。
账户名:鼎盛资本!“爸,你……”“王鼎的公司,现在是你的了。用你的公司,
去狙击你的敌人,不是很有趣吗?”父亲微微一笑。然后,他把鼠标,递给了我。“来,
你来操作。”“我?”我吓了一跳,连摆手,“不不不,爸,我不行!
这……这可是几十亿的资金!”“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父亲的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你必须学会,如何亲手扼住敌人的咽喉。”我颤抖着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鼠标。
那一刻,我感觉我握住的,不是鼠标,而是高宇飞的……命运。“第一步,
”父亲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冷静而清晰,“把我们这几天在底部吸纳的所有筹码,
以涨停板的价格,全部挂出去。”“什么?挂出去?现在市场情绪这么好,
肯定会继续涨的啊!”我大惊失色。“执行命令。”父亲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我咬了咬牙,按照他的指示,将我们通过数十个子账户,
悄悄吸纳的、占据了高氏集团流通盘近10%的筹码,以涨停板的价格,全部挂了出去。
单子刚挂出去,瞬间就被市场上疯狂的买盘,全部吃掉。我们的账户里,
瞬间多出了几十亿的现金。“爸,我们……”“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父亲的眼中,
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指着屏幕:“高宇飞的新闻发布会,在下午两点。
他会宣布所谓的‘重磅合作’。而这个合作方……”父亲说着,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绝密的情报档案。“……是我二十年前,在华尔街随手扶持起来的一个小基金。
他们的老板,欠我一个人情。”“现在,给这个号码打电话。告诉他,‘故人邀您喝茶’。
”我看着那个+1开头的陌生号码,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布局……原来从二十年前,
就已经开始了!这盘棋,究竟下了多大!我拨通了电话,用颤抖的声音,
说出了那句接头暗号般的密语。电话那头,
“Tell Mr. Lin, the tea is ready.” (告诉林先生,
茶已经备好了。)下午两点,高氏集团新闻发布会,全球直播。高宇飞意气风发地走上台,
正准备宣布那项足以让他名垂青史的合作时,他身后的大屏幕,突然蓝屏了。紧接着,
一封由合作方——华尔街“雷神之锤”基金会,发给全球所有金融媒体的公开信,
出现在了屏幕上。标题是:《关于终止与高氏集团一切合作,
并对其欺诈行为展开调查的声明》。全场死寂。高宇飞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而就在那一刻,我父亲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曼琪,动手。
”“把我们账上所有的现金,换成做空合约。”“目标价……一元。”“一……一元?
”我以为我听错了。那意味着,这支百元股,将要跌去99%!“对。”“我要让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