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镇守帝关，血战十一万纪元。身后，是我要守护的万族众生。可是我的族人，
却被他们屠戮殆尽，只为了定我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我最爱的徒弟，
竟然亲手将我推下埋骨深渊。如今，域外天魔叩关，众生哀嚎。她跪在我面前，
哭着求我再次出山。第一章“罪人尘渊，独占天道机缘，罔顾众生期盼，其罪当诛！
”声音清冷，又无比熟悉。我抬起头，浑身被贯穿了九十九根灭魂锁，
每一根都钉在我的仙骨要害。法力如退潮般消散。我看着她。凌素心。
我一手从死人堆里刨出来，养大、授业的徒儿。她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白凤法袍，
那是只有天界盟主才能穿的服饰。很美，像一朵盛开在血泊里的雪莲。在她的身后，
是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我守护了十一万个纪元的万族生灵，此刻，他们的脸上没有感激，
只有狂热的兴奋。“杀了他！杀了这个暴君！”“他霸占镇守使的位置太久了！
凭什么机缘都是他的！”“凌素心仙主万岁！新时代来临了！”欢呼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钻进我的耳朵里。我笑了。真吵啊。我的视线越过凌素心，看向更远处的诛仙台。那里，
我的族人，无论老幼，无论修为高低，正被一个个斩下头颅。鲜血染红了整座天关。
我尘氏一脉，世代镇守帝关，血脉里流淌的都是镇压天魔的使命。现在，
他们成了“暴君的爪牙”，成了万族庆祝新时代的祭品。我的心，在那一刻，被掏空了。
不疼。只是空。凌素心走到我面前，眼神复杂。有不忍，有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师父，对不起。”“只要你交出镇守使的本源印记，
我会求情，留你一缕残魂转世。”我看着她，这个我曾倾囊相授，视若己出的孩子。“素心。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破铁在摩擦。“你可知，帝关之外，是什么？”她眉头微蹙，
似乎觉得我是在拖延时间。“是您编造出来，用以巩固权力的谎言。师父，我已经长大了，
不会再信那些天魔的故事。”“万族需要的是自由，是冲破这牢笼，去往更广阔的世界，
而不是被你用恐惧永远圈禁在这里！”她的话，引来山呼海啸般的认同。“说得好！
打破牢笼！”“凌仙主英明！”我闭上了眼睛。原来，是这样。十一万纪元的守护，
换来的是一个‘牢笼’。我不再说话。凌素心眼中的不忍终于彻底消失，化为一片冰冷。
“师父，你太让我失望了。”她抬起手，一掌印在我的胸口。灭魂锁瞬间绷紧，
巨大的力量将我从仙台上掀飞，朝着后方那深不见底的埋骨深渊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看见凌素心在万族的簇拥下，登上了那座属于我的镇守使高台。
我看见那些曾经对我顶礼膜拜的族长，对她跪拜。我看见我族人的血，汇成溪流，
渗入帝关的砖石。坠落中，我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帝关。
那座我用血和孤独浇筑了无尽岁月的雄关。此刻，它在我的视野里，变得无比可笑。
“这样的众生，不配我守护。”“凌素心，你会后悔的。”“你们所有人，
都会为今日的狂欢，付出血的代价。”这是我坠入黑暗前，最后的呢喃。然后，无尽的死寂，
将我吞没。第二章埋骨深渊。传闻中，连纪元都会腐朽的地方。这里没有时间，
没有灵气，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任何坠入此地的生灵，都会在永恒的孤寂中被磨灭一切，
化为最纯粹的虚无。我以为我会死。但，我没有。我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这片黑暗里，
像一粒尘埃。灭魂锁的力量在深渊的侵蚀下，早已化为乌有。我的仙体、我的神魂，
都在这片死寂中被分解，又重组。我感觉不到愤怒，也感觉不到悲伤。
那颗曾为众生跳动的心，已经随着族人的血，一同流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无。
这空无，与埋骨深渊的本质，竟有几分相似。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往的碎片。
那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我从战场归来，在一座被屠戮的凡人城池里，
发现了一个躲在父母尸身下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我抱起了她。“以后，你就叫凌素心吧。”我教她识字，教她修行，将她从一个凡人孤女，
一步步培养成天界最耀眼的新星。我将我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她。我以为，
我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传承衣钵的亲人。我错了。我养大的，是一条会噬主的毒蛇。
画面破碎。我不再去想。过往种种，皆为虚妄。就在此刻，一丝微不可察的震动，
从遥远的上方传来。是帝关的方向。我能“看”到，那座被我加固了无数次的巨大封印，
正在变弱。那是我用自身本源之力设下的最终屏障。随着我的“死亡”，
它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封印之后，是那些贪婪、暴虐、渴望吞噬一切生灵的域外天魔。
它们被我镇压了太久太久。久到帝关内的生灵，已经忘了它们的恐怖，把它们当成了故事。
我静静地“看着”那封印。真好。一丝奇异的力量，从深渊的虚无中，
渗入我残破的神魂。不是灵气。是比灵气更本源，更纯粹的……“寂灭”之力。我，尘渊，
曾是生的守护者。如今，这埋骨深渊，这死亡的终点，却接纳了我。我闭上眼，
开始汲取这股力量。既然众生选择了一条自取灭亡的路，那我便在深渊之中，
静静地看着他们，走向终点。第三章帝关之内，张灯结彩。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庆典，
达到了最高潮。今天，是凌素心正式接任天界盟主，登基为“素心仙皇”的大日子。
她站在镇守使高台上，俯瞰着下方跪拜的万族生灵，心中豪情万丈。看，师父。没有你，
世界只会更好。万族将在我的带领下，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我们将打破你设下的牢笼，
探索无尽的星海。“仙皇万岁！天界永昌！”震天的欢呼声，让她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享受这种万众归心的感觉。这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尘渊，
那个顽固、守旧、以一己之力压制了整个时代的老人，终于被扫进了历史的尘埃。
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座巨大的帝关之门。不知为何，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错觉吧。她想。师父已死，他留下的力量正在消散，帝关有些许震动也属正常。
她将这丝不安归咎于自己初登大宝的紧张。“诸位！”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整个天界。
“今日，我将开启新时代的第一步！”“我们将拆解帝关的封印核心，
将那股被尘渊禁锢的庞大能量，释放出来，反哺天界！”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所有人都知道，镇守使尘渊的力量核心，就是帝关的封印。
那里面蕴含着一个纪元都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如今，这股力量要被所有人共享！
“仙皇英明！”“这是何等的胸襟！”凌素心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她享受着这一切，
享受着将师父最后的遗留物，当成礼物分发给众人的快感。这是一种彻底的胜利。
她带着几位修为最高的族长，飞向帝关之门。那扇门上，布满了古老而复杂的符文，
正是尘渊的本源印记所化。“师父，你最后的力量，就用来成就我的盛世吧。”她喃喃自语，
随后，与其他族长一同出手。磅礴的法力，轰击在封印核心之上。“轰——”一声巨响。
整座帝关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预想中那庞大的能量狂潮并未出现。反倒是帝关之门上，
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道微小的裂痕，出现在了门上。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一股漆黑如墨，带着硫磺与腐烂气息的烟雾，从那裂缝中猛地钻了出来！
第四章那缕黑烟，细如发丝。它刚一出现，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
射向距离最近的一座仙城。“那是什么？！”一位族长惊呼。凌素心心中那股不安，
瞬间被放大了千百倍。她的神识立刻追了过去。只见那缕黑烟落入仙城，
城中一名正在欢呼的修士，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他的皮肤开始溃烂，眼球暴突，
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黑色的魔纹，像毒蛇一样爬满他的全身。他转身，
一口咬断了身边同伴的脖子。“啊——！”惨叫声响起。恐慌，如同瘟疫，
瞬间在那座沉浸在喜悦中的仙城里炸开。被黑烟污染的修士，变成了一头只知杀戮的怪物。
而每一个被他杀死的人，都在几个呼吸间，重新站了起来，变成了新的怪物。
仅仅几十个呼吸的工夫。一座百万人口的仙城，彻底沦为人间地狱。冲天的怨气和血腥味，
让高台上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魔……是天魔！”一个年老的族长，
想起了古籍中只言片语的记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不可能！”凌素心厉声喝道，
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师父说天魔是毁天灭地的军团！这只是一缕黑烟！
定是封印残留的污秽之气！”她必须稳住局势。她绝不能承认，自己错了。“传我号令！
天界执法队，立刻前往净化仙城！”她一挥手，姿态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仙皇。然而，
当执法队冲入那座城市后，便再也没有了声息。那座城市，变成了一个不断吞噬生命的黑洞。
“咔嚓……咔嚓……”帝关之门上，裂痕扩大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道最初只有发丝粗细的裂缝，此刻已经有手指宽了。更多、更浓郁的黑烟，
正争先恐后地从里面挤出来。恐慌，再也无法抑制。“仙皇！快想办法！把裂缝堵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素心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和其他几位族长，
疯了似的将法力灌入帝关之门，试图修复那道裂痕。可他们的力量，就像是泥牛入海，
没有半点作用。那裂痕，是本源印记的破碎，是法则层面的崩坏。除非有另一个尘渊，
用同样的本源之力去修补。否则，一切都是徒劳。他们合力，
也只能勉强延缓裂缝扩大的速度。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那扇门后，
仿佛有一头饥饿了无尽岁月的远古巨兽，正在苏醒。第五章恐慌在蔓延。
庆典早已不欢而散。曾经欢呼的人群，此刻脸上只剩下惊恐和茫然。
关于“天魔降世”的流言，开始在天界各处疯传。
一些尘封在故纸堆里的古老典籍被翻了出来，上面用血红的文字记载着域外天魔的可怕。
它们以世界为食，以生灵为料。每一次叩关，都意味着一个纪元的终结。
而镇守帝关的尘氏一脉，就是阻挡纪元终结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我们都干了什么？
”“我们杀了最后的守门人？”“不……不会的……仙皇陛下说那是谎言……”质疑和争吵，
开始在各个种族之间爆发。一些曾经依附于尘氏的族群，开始公开指责凌素心。“都是你！
是你害了我们！”“如果镇守使大人还在，绝不会发生这种事！”凌素心站在高台上，
听着下方的嘈杂，脸色铁青。她不能乱。她是新的仙皇，是众生的希望。“肃静！
”她用尽全力，声音传遍天界。“区区一点魔气，就让你们乱了阵脚吗？！
”“尘渊能做到的事，我凌素心一样能做到！”“他不过是守旧的懦夫，而我，
将带领你们彻底消灭天魔，开创真正的万世太平！”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威，
她必须表现得比所有人都强硬。她下令，将所有传播“谣言”、质疑她权威的人，
全部就地格杀。一时间，血流成河。天界，在天魔降临之前，先开始了残酷的内斗。
凌素心用铁和血，暂时压制了所有的反对声音。她将所有顶级强者都召集到帝关，
日夜不停地往封印里灌输法力，维持着那道脆弱的防线。她告诉所有人，这只是一场考验。
只要万众一心，就一定能度过难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正在一天比一天沉沦。
那裂缝之后传来的恐怖威压，让她夜夜惊醒，浑身冷汗。那不是她能对抗的力量。甚至，
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师父……难道，我真的错了吗？这个念头一旦出现，
就再也挥之不去。第六章日子一天天过去。帝关的裂缝，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时刻提醒着天界众生，末日悬于头顶。从裂缝中渗透出的魔气，越来越浓。整个天界，
都仿佛被一层阴影笼罩。天空不再明亮，植物开始枯萎。更可怕的是，
魔气开始侵蚀生灵的心智。猜忌、嫉妒、暴戾……人们心中最阴暗的念头，被无限放大。
曾经繁华的街道上，时常会因为一点口角，就爆发血腥的厮杀。整个世界的秩序，
都在从内部开始崩坏。凌素心焦头烂额。她一边要组织人手维持帝关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