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海又一次背着我,给他妹妹转去两万块后,我彻底停止了内耗。
我平静地辞掉了年薪五十万的工作,窝在家里打游戏,吃外卖,成了一个标准的废物。
仅仅三天,家里的经济警报就响了。顾海指着我的鼻子,质问我房贷车贷怎么办,
儿子的辅导班谁来付钱。我笑了,原来他也知道,这个家是需要钱来维持的。那么,
好戏开场了。正文:手机屏幕上,银行的转账通知短信,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针,
直直刺入我的眼睛。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12月21日14:30完成一笔转账交易,
金额20000.00元。收款方,是我那小姑子,顾小雅。我捏着手机,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办公室里中央空调的暖风吹在身上,
我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这是第三次了。
短短短短半年。第一次,是五万。顾海搂着我的肩膀,温声细语地解释,说小雅刚毕业,
在市中心租房子押一付三,手头实在太紧。
我虽然觉得一个刚毕业的女孩没必要住那么好的地段,但想着是自家小姑子,刚出社会,
帮一把也是应该的。我点了头。第二次,是三个月前,三万。他说小雅换了份工作,
要去一家外企面试,得买几身体面的衣服撑场面。我当时就提出了质疑,
什么工作需要三万块的置装费?我们为此大吵一架,他指责我冷血,不顾亲情。最后,
为了家庭和睦,也为了我们七岁的儿子阳阳不生活在争吵的环境里,我妥协了。而这一次,
两万。他连招呼都懒得跟我打,直接从我们共同的储蓄卡里划走了。那张卡里,
存着我们准备给阳阳换学区房的首付款。每一分钱,都是我拼死拼活,在公司里加班加点,
牺牲了无数个陪伴家人的夜晚,才一点点攒下来的。我盯着那条短信,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我林薇,到底在图什么?图他顾海长得帅,
还是图他当年追我时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不是。我图的,不过是一个安稳的家,
一个能和我同心同德,一起为未来奋斗的伴侣。可现在看来,我算什么伴侣?
我只是一个会赚钱,会生孩子,还会自我安慰和内耗的高级ATM机。
ATM机也有罢工的一天。内耗,到此为止了。我关掉手机,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脑,
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标题:辞职申请“尊敬的李总……”不到十分钟,
一封言辞恳切、理由充分的辞职信就躺在了文档里。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击了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好几年的那块巨石,
终于被挪开了。一身轻松。我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人事部总监的号码:“喂,张姐,
我林薇。我刚提交了辞职申请,麻烦您那边走一下流程。”电话那头的张姐显然被吓了一跳,
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林薇!你疯了?年底双薪加项目分红不拿了?
你可是咱们部门的顶梁柱,李总还准备提你做副总监呢!”我轻笑一声,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不了,张姐。世界那么大,我想回家躺着。”挂了电话,
我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在这个我奋斗了八年的办公室里,
我的私人物品只有一个水杯,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还有抽屉里的一包备用卫生巾。
真是可悲又可笑。一个小时后,我抱着装私人物品的纸箱,在同事们惊愕的目光中,
潇洒地走出了公司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我掏出手机,
将顾海的微信备注,从“老公”,改成了“合租室友”。回家的路上,
我拐进了一家游戏电玩店,刷卡买了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和几张热门光盘。然后,
又去楼下的超市,采购了足够我吃一个星期的泡面、薯片和可乐。
当我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时,顾海还没下班。我把零食塞满冰箱和储物柜,
将游戏机连接到客厅最大的那台电视上,然后舒舒服服地窝进沙发,戴上耳机,
开启了我的摆烂人生。晚上七点,顾海回来了。
他看到客厅里堆着的零食包装袋和电视上闪烁的游戏画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林薇,
你怎么回事?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阳阳呢?晚饭吃什么?”我头也没回,
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操作着:“阳阳在他外婆家,我下午送过去的,
住几天。晚饭你自己解决吧,冰箱里有泡面。
”顾海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满:“你怎么又把阳阳送你妈那儿去了?还有,
你怎么能吃这些垃圾食品?晚饭就该好好做。”我手下的操作一顿,
游戏里的人物被怪物一刀砍翻。我摘下耳机,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他。“顾海,
我今天把工作辞了。”他的表情凝固了,像一尊瞬间被石化的雕像。足足过了十几秒,
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辞职?你那年薪五十万的工作,
你说辞就辞了?林薇,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我没有发烧,脑子也很清醒。
”我把游戏手柄往旁边一扔,身体后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懒洋洋的语气说,“我就是不想干了。太累了,我想休息休息。
”顾海的脸涨得通红,他几步冲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我:“休息?
林薇你现在是休息的时候吗?每个月五千的房贷,两千的车贷,阳阳下学期的补习费一万五,
还有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哪一样不要钱?你说不干就不干了,这个家怎么办?”哦,
原来他也知道家里开销很大啊。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以前都是我负责赚钱,现在我不赚了,
自然就轮到你了。你不是总说男人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吗?现在,顶梁柱先生,
该你发光发热了。”顾海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油盐不进的我。“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他憋了半天,
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话。“对,我就是不可理喻。”我点点头,重新拿起手柄,“所以,
别来惹我。我现在只想打游戏。”顾海大概是被我的态度气疯了,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游戏手柄,狠狠地摔在地上。“林薇!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咆哮道。
手柄被摔得四分五裂,塑料碎片溅了一地。我脸上的笑容,也随着那声脆响,一点点消失了。
我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的身高只到他的下巴,可那一刻,
我的气场却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想干什么?”我一字一顿地问,“顾海,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拿着我们准备给儿子买学区房的钱,一次又一次地补贴你妹妹,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顾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开始闪躲:“我……小雅她……她只是遇到点困难,
我当哥的帮她一把,有什么错?”“困难?”我冷笑一声,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夹,
甩在他面前,“这是我找人查的。你妹妹顾小雅,上个月刚换了一辆三十万的新车,
名下还有一套全款付清的小公寓。顾海,你告诉我,她有什么困难,
需要你从我们儿子的教育经费里,一次次偷钱去接济她?”文件夹里的资料散落一地,
每一张纸上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顾小雅的消费记录和资产状况。顾海看着那些白纸黑字,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查我妹妹?”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林薇,你竟然调查她?你还有没有把她当家人!”“家人?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你心里,只有你妹妹是家人吧?我呢?阳阳呢?
我们算什么?你妹妹开着三十万的新车,住着全款的公寓,而你的儿子,
还在为了一个重点小学的名额挤破头!顾海,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得他节节败退。他终于不再辩解,只是颓然地垂下头,
喃喃道:“我……我只是想让她过得好一点……”“让她过得好一点,
就要牺牲我和阳阳的生活吗?”我步步紧逼,“顾海,我嫁给你十年,自问没有对不起你,
也没有对不起你家里的任何人。我赚的钱比你多,但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家里的开销我承担大头,你妈生病住院的钱是我出的,你爸的寿宴是我操办的,
就连你妹妹大学四年的生活费,都是我给的!我做得还不够吗?”“我以为我的付出,
能换来一个知冷知热的丈夫,一个和睦美满的家庭。可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你一次次的背叛和欺骗!换来的是你把我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提款机!”说到最后,
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十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顾海彻底慌了。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想要上来抱我,却被我嫌恶地一把推开。“别碰我!
”我红着眼睛瞪着他,“我嫌脏!”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我躺在客房的床上,
一夜无眠。而顾海,也在客厅的沙发上辗转反侧了一整夜。接下来的三天,
我彻底贯彻了我的摆烂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叫外卖,吃饱了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家里被我弄得乱七八糟,外卖盒子堆成了小山,我也懒得收拾。顾海每天下班回来,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烂摊子。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无奈,
再到最后的恐慌。因为,家里的经济警报,真的拉响了。第三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
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林薇!林薇你快开门!”是顾海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万分。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一开,顾海就冲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沓催费单:“房贷的还款短信来了!还有车贷!物业也打电话来催物业费了!
林薇,这个月马上就要见底了,我们账上没钱了!”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一脸的无所谓:“哦,没钱了啊。”“什么叫‘哦,没钱了啊’?”顾海快要抓狂了,
“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以前不都是你管钱的吗?”“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道,“我已经辞职了,没有收入。顾先生,
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二,扣掉五险一金还剩九千多,省着点花,应该够还房贷车贷了吧?
”“够什么够!”顾海把催费单拍在桌子上,“房贷五千,车贷两千,这就去了七千!
剩下两千多,我们一家人吃什么?喝西北风吗?还有阳阳的补习班,下周就要交费了!
”“那就别上了呗。”我轻描淡写地说,“反正学区房也买不起了,
上那么好的补习班有什么用。”“林薇!”顾海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你不能这样!
阳阳是我们的儿子,你怎么能拿他的前途开玩笑!”“开玩笑?
”我终于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样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顾海,
到底是谁在拿阳阳的前途开玩笑?是你!是你这个当爹的,拿着他上学的钱,
去给你那宝贝妹妹买车买房!”顾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继续说道:“你不是心疼你妹妹吗?你不是觉得她过得不容易吗?行啊,现在轮到你了。
你去跟你妹妹说,说你哥快要破产了,房贷还不上了,儿子也快上不起学了,
让她把之前拿走的钱还回来。你看她还不还。”“我……”顾海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顾小雅是绝对不可能把钱还回来的。那些钱,
早就被她挥霍一空了。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我心里最后一点情分也消磨殆尽了。“怎么?
说不出口?”我冷笑着,“也是,你这个‘扶妹魔’,怎么舍得让你妹妹受半点委屈呢?
没关系,你不去说,我去说。”说完,我转身就回房间换衣服。顾海一把拉住我,
声音里带着哀求:“薇薇,别去……算我求你了,别去闹大,行吗?
小雅她……她会没面子的。”“没面子?”我甩开他的手,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她顾小雅的面子是面子,我林薇的面子就不是面子?我儿子的前途就不是前途?顾海,
你搞搞清楚,现在不是我去求她,是她欠我们的!”我不再理会他的阻拦,换好衣服,
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我直接开车去了顾小雅的公司。她那家所谓的外企,
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CBD。我到的时候,正好是午休时间。
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顾小雅,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那个男人我认识,是她公司的部门主管,一个有妇之夫。我端起咖啡,
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好戏,要开场了。我等到他们走进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小雅。”我站在他们桌边,微笑着打招呼。顾小雅看到我,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有些惊慌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然后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嫂子?你怎么来了?”“我来找你有点事。
”我拉开他们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下,目光意有所指地在那个男人身上扫了一圈,
“这位是?”“哦,这是我们部门的王主管。”顾小雅连忙介绍道。
那个王主管显然也有些尴尬,冲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我笑了笑,
开门见山地说:“王主管,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我找小雅,是想跟她聊点家事。
”我特意加重了“家事”两个字。王主管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他立刻站起身,
找了个借口:“那你们聊,我先回公司了。”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咖啡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顾小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飘忽,
不敢看我:“嫂子,你……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没什么大事。”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推到她面前,“就是想让你看一下这个。”那是一张账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
从她大学开始,我为她支付的每一笔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