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手机震动的时候，苏冉正靠在产房外的长椅上，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凑回去，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酸痛。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她脑子昏沉，只想立刻躺回病床上。但她得给妈妈报个平安。
她自己的手机在进产房前就没电了，随手抓过旁边正在充电的，是老公江河的。
密码是她的生日，她毫不费力地解了锁。刚要点开拨号键，屏幕顶端就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一个名叫“兄弟们，今晚搞起”的群。辉子：我靠！老江牛逼！现场直播啊这是？
苏冉的指尖一顿。什么现场直播？鬼使神差地，她点了进去。最新的一条，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双腿被屈辱地架在产床上，镜头从一个刁钻的角度，
拍下了生产过程中最狼狈不堪的瞬间。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她再熟悉不过。是她自己。
苏-冉-自-己。轰的一声，苏冉的脑子炸开了。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她四肢冰冷，耳鸣不止。她颤抖着手指往上滑。一张，两张，
三张……全是她。满头大汗，面目狰狞，毫无尊严。而照片下面，
是那些她曾以为是朋友的男人们，不堪入目的评论。大鹏：嫂子够野啊，这表情，啧啧。
阿哲：高清**啊哈哈哈哈！老江，你小子是真不怕嫂子把你腿打断！
辉子：这算什么，老江说了，这叫记录伟大瞬间！是吧老江？@江河然后，
她看到了江河的回复。是她那个刚刚还握着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说“老婆你辛苦了，
我爱你”的丈夫。江河发了一句语音，苏冉点开，公放。男人带着炫耀和轻浮的笑声，
从听筒里清晰地传出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给兄弟们开开眼。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苏冉的心脏，
来回搅动。她想起推进产房前，江河非要跟着进去，说要亲眼见证孩子的出生，要陪着她。
她当时还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这个男人是真心爱她，心疼她。原来，他所谓的陪伴，
就是为了拍下这些照片，发到兄弟群里，当成一个猎奇的笑话，一个炫耀的资本。
她十几个小时的宫缩，疼到想死的挣扎，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高清**”的“直播”。
她用命生下的孩子，在他口中，成了“刚出炉，还热乎”的谈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极致的恶心。苏冉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她没有哭，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觉得冷。
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彻骨的寒意。她冷静地，一页一页地翻着聊天记录，将那些污言秽语，
那些带着淫邪笑意的表情包，全部刻进脑子里。然后，她退出了微信，将手机屏幕熄灭，
轻轻放回了原处，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廊尽头，江河提着一个保温桶，
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他脸上洋溢着初为人父的喜悦，看到苏冉，立刻加快了脚步。“老婆，
你怎么坐这儿了？快回病房躺着，月子可不能吹风。”他走近了，想去扶她，
语气里满是关切和疼爱。“妈给你炖了乌鸡汤，快趁热喝点，补补身子。”苏冉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这张写满了“好丈夫”“好爸爸”的脸。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江河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了老婆？这么看着我干嘛？
是不是太累了？”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额头。苏冉却在他触碰到的前一秒，
微微侧过了头，避开了。第2章江河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他皱了皱眉，
心里掠过一丝不解，但很快又将其归结为产后情绪波动。“是不是太疼了？
医生说刚生完都这样，过两天就好了。”他收回手，自顾自地打开保温桶，
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来，我喂你。”苏冉的视线从他脸上，
缓缓移到那碗油汪汪的鸡汤上。胃里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她想起了那句“刚出炉的，
还热乎着呢”。原来在她拼命的时候，他正和兄弟们分享着她的“热乎”照片，
然后他妈在家里炖着这锅“热乎”的鸡汤，等着她这个“功臣”回来。多么讽刺，
多么可笑的一家人。“我不想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产后的虚弱，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怎么能不喝呢？”江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现在身子最虚，不吃东西怎么行？听话。”他舀起一勺汤，递到她嘴边。
苏冉看着那勺汤，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再靠近一分，
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碗汤泼到他那张伪善的脸上。但她不能。现在发作，除了逞一时之快，
毫无用处。只会打草惊蛇，让他有机会销毁证据。离婚。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不，
只是离婚太便宜他了。他不是喜欢分享吗？他不是觉得他的公司即将A轮融资，前途无量吗？
她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要让他为他那句“给兄弟们开开眼”，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她垂下眼睑，
掩去眸中的恨意，声音软了下来：“我没胃口，闻着有点油腻。你先放着吧，我等会儿再喝。
”见她态度软化，江河松了口气。“行，那你先回病床躺着，我扶你。”这一次，
苏冉没有再拒绝。她任由江河扶着她，一步步挪回病房。他的手臂很有力，
他的怀抱曾经是她最安心的港湾。但现在，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无数只黏腻的虫子在皮肤上爬行，让她生理性地感到厌恶。回到病房，
她借口累了，闭上眼睛装睡。江河守了一会儿，见她“睡熟”了，
便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去打电话。苏冉立刻睁开了眼睛。
她听着他在阳台上兴高采烈地跟人报喜，说着“母子平安”，说着“我当爹了”，
语气里的骄傲和喜悦几乎要溢出来。真会演啊。苏冉心中冷笑。她悄无声息地坐起来，
忍着身体的剧痛，拿过自己的手机，插上充电宝。开机后，她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注册了一个新的、谁也不知道的邮箱账号。等到江河打完电话，
又去医生办公室询问注意事项时，病房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机会来了。
她迅速拿起江河的手机，心脏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剧烈地跳动着。她点开那个“兄弟群”，
从第一张照片开始，连同下面所有不堪的评论，一张一张截图。然后，
她找到江-河发的那条语音，长按，转发。她将所有的截图、录屏、以及那条关键的语音，
全部打包，用最快的速度，发送到了她刚刚注册的新邮箱里。做完这一切，
她又将手机里的发送记录和截图全部删除干净，确认不留一丝痕迹。她把手机放回原处，
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倒在床上，冷汗浸湿了后背的病号服。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婆婆张翠兰来了，她人还没进门，高亢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哎哟我的大孙子！
我的宝贝孙子！”张翠兰冲到婴儿床边，对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亲了又亲，
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她看都没看床上的苏冉一眼，仿佛她只是个完成任务的工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终于想起了苏冉的存在，转身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施舍般的笑容。
“小冉啊，辛苦你了，给我们老江家生了个大胖小子！你放心，以后这个家，
你就是头号功臣！”功臣？苏冉看着婆婆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心底的恨意翻腾。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苍白却冰冷的笑容。“妈，你说得对。”对，我是功臣。所以，
属于我的“功劳”，我一分都不会少拿。第3章出院后的日子，
苏冉成了一个完美的“贤妻良母”。她按时吃饭，努力恢复身体，悉心照顾孩子，
对江河和婆婆张翠翠兰的嘘寒问暖也一一应下，脸上总是挂着温和而略带疲惫的微笑。
这副模样，让江河和张翠兰都彻底放了心。他们只当苏冉之前那点小情绪，
是产后正常的激素反应，过去了也就没事了。江河的公司正处于A轮融资的关键时期，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但他总会记得给苏冉带个小礼物，
或是说几句体己话，扮演着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只有苏冉自己知道，每一次他靠近，
每一次他故作深情地拥抱她，她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不一巴掌甩过去。
她像一个潜伏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这天，她借口产后42天复查，
独自出了门。但她没有去医院，而是打车去了一家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她的是律所的金牌律师，林薇。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
眼神犀利如刀的女人。“江太太，”林薇开门见山，语气专业而冷静，
“你的朋友已经跟我简单说过了情况。但是恕我直言，产后情绪复杂，
很多夫妻间的矛盾都会在这个时期被放大。你确定你不是一时冲动？”苏冉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然后将手机推到了林薇面前。屏幕上，
是那张她被架在产床上的照片，以及下面那些污秽不堪的评论。林薇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专业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滑动屏幕，一张接一张地看下去。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听得到屏幕滑动的轻微声响。当看到江河那句“刚出炉的，
还热乎着呢”的语音聊天记录时，林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作为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她见过出轨的，家暴的，转移财产的，什么样的龌龊事都见过。
但这种将妻子生产的私密照片发到群里供人取乐的行为，其恶劣程度，依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夫妻矛盾，这是对一个人格和尊严的彻底践踏。林薇抬起头，
重新审视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神情平静的女人。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桩普通的产后抑郁引发的离婚咨询，但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
这个女人，眼睛里没有怨妇的歇斯底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的寒潭。
她不是来寻求安慰的，她是来复仇的。林薇的职业本能被瞬间激发，她看苏冉的眼神里，
多了几分欣赏和战意。“江先生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对吗？”林薇的语气变得锋利起来，
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苏冉点了点头，平静地回答：“一家科技初创公司，
主要做软件开发。最近正在进行A轮融资，进行得很顺利。”林薇的眼睛亮了。
这才是真正的七寸。“融资进行到哪一步了？”“应该快要签约了。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但他最近心情很好，经常说等这笔钱到账，我们就可以换大房子了。”苏冉的语气毫无波澜，
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林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很好。
”她将手机推回给苏冉，“江太太，你想要什么？”苏冉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我不仅要离婚，我还要让他净身出户。我要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
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林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那是猎手看到顶级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她伸出手：“林薇。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律师。
合作愉快。”苏-冉握住了她的手。两只女人的手握在一起，冰冷，却充满了力量。
“合作愉快。”第4章从律所出来，苏冉感觉心里那块压抑了许久的巨石，
终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林薇给了她明确的指示：维持现状，不要打草惊蛇，并且，
尽可能多地收集江河公司的财务信息和资产状况。这对苏冉来说，并不难。因为江河对她，
毫无防备。晚上，江河意气风发地回了家，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老婆，
今天公司跟投资方开了个会，基本敲定了！下周一正式签约，
估值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高百分之二十！”他兴奋地抱住苏冉，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苏冉忍住心底的恶寒，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脸上挤出一个惊喜的笑容。“真的吗？
太好了老公！你太厉害了！”她的崇拜和喜悦，极大地满足了江河的虚荣心。
他被捧得飘飘然，拉着苏-冉坐到沙发上，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的商业版图。
“等这笔钱到账，我就把公司的技术团队再扩大一倍！我们开发的那个新APP，我有信心，
三年内做到行业第一！”苏冉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那这次融资，
我们能拿到多少钱啊？到账了是不是就能换个大点的房子了？给宝宝一个自己的游戏房。
”“那当然！”江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次A轮融资总共三千万！
钱下周就能到公司账上。房子！必须换！市中心那个新开的楼盘，咱们直接买个最大的户型！
”三千万。公司账户。下周到账。苏冉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几个关键词。她抬起头，
看着江河那张被欲望和野心撑得有些变形的脸，眼中满是“崇拜”和“爱慕”。“老公，
你真是我和宝宝的英雄。”江河被她捧得晕头转向，他捏了捏苏冉的脸，
得意地说：“你就是我的福星！娶了你，我的事业才这么顺风顺水。”福星？
苏冉在心里冷笑。是啊，我很快就会让你知道，我这颗“福星”，
是怎么让你流星一样陨落的。吃完蛋糕，江河去洗澡。他的手机就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苏冉抱着孩子，慢慢踱步过去，像是哄孩子睡觉一样，轻轻哼着歌。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亮着的。
江河的微信还停留在和公司一个高管的对话框里。江总，
A轮的合同最终版法务已经审核通过了，我发您邮箱了。另外，关于您之前提的，
那笔五十万的‘技术咨询费’，我已经安排妥当，下周会和您的奖金一起打到您个人卡上。
苏冉的心脏猛地一跳。技术咨询费？五十万？打到个人卡上？这不就是变相地把公司的钱，
挪到自己口袋里吗？婚内转移共同财产？还是说……这是他早就为自己铺好的后路？
苏冉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精明，还要无耻。
她迅速记下这个信息，然后抱着孩子走开，仿佛只是路过。江河洗完澡出来，
一边擦头发一边拿起手机。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丝毫没有察觉到，
他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在了他最看不起的“枕边人”面前。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苏冉，
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怀里熟睡的婴儿。“老婆，等公司上市了，你就把工作辞了，
在家当个全职太太，我养你和儿子。”他的声音温柔，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苏冉靠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漆黑的夜。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好啊，我等着。等着看你怎么养我。等着看你那宏伟的商业大厦，
是如何在我手里，一砖一瓦，轰然倒塌的。第5章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
新的战火就在家里点燃了。点火的人，是婆婆张翠兰。“小冉，你看你这奶水，稀汤寡水的，
孩子吃了根本不顶饿，一晚上要醒好几次。我说还是得喝奶粉，国外的奶粉，营养好！
”张翠兰抱着孙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正在喂奶的苏冉。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明里暗里地说苏冉奶水不好了。苏冉心里清楚，
婆婆不是真的关心孙子吃不饱，她只是想从自己手里，彻底夺走对孩子的掌控权。
在这个家里，她生了儿子，完成了任务，就该退居二线，把“金孙”的养育大权，
全权交给她这个“有经验”的奶奶。“妈，医生说了，母乳是宝宝最好的食物。
”苏冉耐着性子解释。“医生懂个屁！”张翠-兰眼睛一瞪，“我们那时候，
孩子都是喝米汤长大的，不也个个身强体壮！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科学育儿？听我的，
没错！”说着，她就要伸手来抱孩子。苏冉侧身一躲，避开了她的手。“妈，
孩子我来喂就好。”“你！”张翠兰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孩子的奶奶，我还不能碰了？”苏冉不想跟她吵。
跟这种蛮不讲理的老人争辩，是最低效的解决方式。她要让江河来处理。她要让他看看，
他那宝贝儿子，在他“英明神武”的妈手里，会受到什么样的“科学”对待。第二天，
苏冉趁张翠兰不注意，在客厅的角落里，用手机悄悄开启了录像模式。果然，没过多久，
张翠兰就抱着刚满月的孙子，神神秘秘地进了厨房。苏冉悄悄跟过去，躲在门后。她看见，
张翠兰竟然用勺子，在给那么小的婴儿，喂米糊！还一边喂一边念叨：“乖孙，快吃，
吃了这个长得快，比你妈那没营养的奶水强多了！”婴儿太小，根本不会吞咽，
被呛得满脸通红，哇哇大哭。张翠兰却还在一个劲儿地往他嘴里塞。苏冉的心都揪紧了，
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孩子抢过来。但她忍住了。她默默地录下了这“慈爱”的一幕，
然后退回了房间。她没有去跟张翠兰对质，而是直接将这段视频，
发给了正在公司开会的江河。并配上了一段文字。老公，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妈非要给宝宝喂这个，我说了她也不听，还骂我……孩子一直在哭，
我好害怕。视频发过去不到一分钟，江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惊慌和怒火。
“她疯了吗？！谁让她给孩子喂这个的！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半个小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