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大院里最有前途的干部子弟,顾淮安。我车间主任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存在。
是我上辈子爱而不得,最后被他家嫌弃农村出身,落得个凄惨离婚下场的男人。重活一世,
我只想离他远远的。可这天,他突然堵在我纺织机前,眼眶通红,声音发颤。“秀秀,
我后悔了,上辈子我不该和你离婚……”“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
”我默默收回纳鞋底的针,看着不远处那个给我送饭的高大身影,平静地说:“顾工,
我已经结婚了。”正文:一九八二年,盛夏。红星纺织厂的车间里,
热浪裹挟着棉絮和机油味,熏得人头昏脑涨。苏玉秀额角挂着汗珠,眼神却清亮无比,
双手在飞速运转的纺织机上熟练操作,仿佛与机器融为一体。周围的女工们一边干活,
一边偷偷交换着眼神,话题的中心,是那个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挺拔身影。“快看,是顾工!
”“长得真俊,跟画报上的人一样,不愧是顾厂长的儿子。”“听说刚从首都进修回来,
要当咱们厂最年轻的工程师了,谁要是能嫁给他,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议论声不大,
却一字不落地飘进苏玉秀的耳朵里。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眼底却划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冷意。顾淮安。这个名字,曾是她上一世的劫。上辈子的她,
也是这车间里一个不起眼的农村姑娘,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被顾淮安注意到。
他身上的书卷气,他温和的笑容,让她飞蛾扑火般地陷了进去。她以为嫁给他是幸福的开始,
却不知是噩梦的序幕。顾淮安的母亲,那位高高在上的厂长夫人,
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她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儿媳。婚后的日子,
是无休止的挑剔、轻蔑和冷暴力。而顾淮安,那个她曾以为的良人,在母亲和她之间,
永远选择沉默,或者劝她“忍一忍”。最终,她被扫地出门,带着一身伤病和破碎的心,
在贫病交加中孤独死去。闭上眼的那一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若有来生,
她再也不要遇见顾淮安。老天爷似乎听到了她的祈求。一睁眼,她回到了二十岁,
刚进厂的第二年。一切都还来得及。这一世,她只有一个目标:离顾淮安远远的,
靠自己的双手,活出个人样。“秀秀,发什么呆呢?小心手!”旁边的工友张姐推了她一把。
苏玉秀回过神,冲她感激一笑。她不再像上辈子一样,削尖了脑袋想往顾淮安跟前凑,
而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她凭借着上辈子积累的经验,手速飞快,
次次都是车间产量第一,奖金拿到手软。她用奖金给自己买了新布料,
做了两身时兴的“的确良”衬衫,人也显得精神利落。下班后,
她不再去顾淮安可能出现的地方“偶遇”,而是去职工夜校读书认字,给自己充电。
她的改变,让车间里不少曾经看不起她的姑娘都有些侧目。这天,
车间里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故。一台老旧的机器突然零件崩飞,
眼看就要砸到一个新来的小姑娘脸上。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猛地扑过来,
将那小姑娘护在身下。“砰”的一声,崩飞的铁疙瘩重重砸在那人宽厚的背上。
整个车间都安静了。苏玉秀心头一跳,看清了那个人。周建国。厂保卫科的科长,
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他身高超过一米八,身材魁梧,面部线条硬朗,因为常年风吹日晒,
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听说他是在战场上立过功,才转业到厂里来的。平日里,
他总是板着一张脸,眼神锐利,厂里的小年轻都有点怕他。此刻,他闷哼一声,
扶着机器站起来,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先检查了一下那个吓傻了的小姑娘。“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小姑娘哇的一声哭出来。
苏玉秀快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周建国:“周科长,你流血了,
赶紧去医务室看看。”周建国的后背,的确良的工装已经被划破,血迹正慢慢渗出来。
他接过手帕,随意地往背上一按,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对苏玉秀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然后就押着那个操作失误的工人去科里写检查了。看着他挺直的背影,
苏玉秀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上辈子,她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印象,
只知道他是个不好惹的“煞神”。可刚刚那一瞬间的果决和担当,
却让她看到了这个男人沉默外表下的可靠。这件事后没几天,热心的张姐找到苏玉秀,
神神秘秘地要给她介绍个对象。“人特别好,就是看着凶了点,不爱说话,
但绝对是顶天立地的好男人!”苏玉秀本来想拒绝,她现在只想搞事业。但转念一想,
要彻底断了顾淮安的念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结婚。她问:“张姐,是谁啊?
”张姐嘿嘿一笑:“保卫科的周建生活!”苏玉秀愣住了。相亲的地点在厂门口的国营饭店。
苏玉秀到的时候,周建国已经在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旧军装,坐得笔直,背脊像一杆标枪。
看到苏玉秀,他黝黑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自在,站起身,给她拉开了椅子。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周建国话很少,只会埋头吃饭,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肉,
说一句“多吃点”。苏玉秀也不在意,她主动挑起话题,问他在部队的事,问他家里的情况。
周建国有一说一,不隐瞒也不夸大。父母在乡下,他津贴大部分都寄回去了,
现在就自己一个人,住厂里的单身宿舍。饭快吃完时,周建国放下筷子,看着苏玉秀,
眼神认真得吓人。“苏同志,我的情况就是这样,没什么钱,人也闷,不会说好听的。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我愿意。”苏玉秀打断了他。她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周科长,我觉得你很好。如果你也觉得我合适,我们……可以处处看。
”周建国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他似乎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半天,
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定了下来。没有花前月下,
没有甜言蜜语。但周建国用行动表达着他的在乎。他会每天算好时间,
在苏玉秀下班的路上等她,送她回宿舍。他会把自己的肉票省下来,换了肉,
笨拙地炖好一锅,送到她手里。他会在苏玉秀去夜校的晚上,默默地等在教室外面,
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周围的人都觉得苏玉秀瞎了眼,放着厂长儿子那样的金龟婿不要,
偏偏选了个又穷又硬的周建国。苏玉秀却甘之如饴。这种被珍视、被保护的感觉,
是她上辈子求而不得的温暖。一个月后,两人去民政局领了证。没有婚礼,没有宴席,
周建国把他所有的积蓄拿出来,买了一对上海牌的手表,又添置了些家具,
把小小的单身宿舍布置成了家。新婚之夜,苏玉秀看着这个属于他们的小家,
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她想,这一世,她终于走在了正确的轨道上。然而,
她还是低估了命运的诡异。婚后的第三天,苏玉秀正在车间忙碌,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是顾淮安。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工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带着一种与他精英气质格格不入的憔悴和激动。
他死死地盯着苏玉秀,眼眶通红,像是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整个车间的机器轰鸣声,
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秀秀……”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悔恨和痛苦。
苏玉秀心头警铃大作,她不动声色地停下机器,站起身,礼貌而疏远地开口:“顾工,
你找我有事?”这一声“顾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顾淮安身上。他脸上的血色褪尽,
嘴唇哆嗦着:“秀秀,你……你怎么这么叫我?”苏玉秀皱了皱眉,
她不明白顾淮安在发什么疯。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对自己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顾工是厂里的工程师,我不这么叫,该怎么叫?”顾淮安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
里面满是血丝。他一把抓住苏玉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秀秀,我后悔了,
上辈子我不该和你离婚……我不该听我妈的话,我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苏玉秀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上辈子?离婚?他……他也重生了?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冰冷,一种被命运戏耍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她用力想甩开顾淮安的手,
却被他攥得更紧。“秀秀,你听我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娶你一次,这一次,
我绝不会放手!我会对我爸妈说清楚,我这辈子非你不娶!”顾淮安的告白,情真意切,
在嘈杂的车间里,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竖起耳朵的工友耳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可是厂长的儿子,天之骄子顾淮安啊!他竟然当众对一个农村来的女工说这种话?
尤其是暗恋顾淮安的李红梅,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手里的纱线都绞断了。
苏玉秀却只觉得一阵反胃。上辈子的苦,她吃够了。这辈子,她只想过安稳日子。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和顾淮安之间。
周建国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一只手像铁钳一样,轻易地掰开了顾淮安的手,
另一只手顺势将苏玉秀护在身后。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漆黑锐利的眼睛,
冷冷地看着顾淮安。那是一种在战场上磨砺出的眼神,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
顾淮安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这才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你是谁?”顾淮安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我是她男人。
”周建国言简意赅,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顾淮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玉秀:“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秀秀,你告诉他,我们……”“顾工。
”苏玉秀从周建国身后探出头,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默默收回刚才差点掏出来纳鞋底的针,
看着不远处那个每天中午雷打不动给她送饭的高大身影,心中一片安宁。
她迎上顾淮安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已经结婚了。这是我爱人,周建国。
”“轰——”顾淮安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是尖锐的鸣响。结婚了?怎么可能!
他重生回来,算准了时间,这个时候的她,应该还只是一个在角落里默默仰望他的小姑娘。
他准备好了一切,要弥补上一世所有的遗憾,要给她全世界最好的宠爱。
可她……竟然已经结婚了?嫁给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粗汉?“不……不可能!
”顾淮安失态地低吼,“秀秀,你是在骗我,你是在气我,对不对?
”苏玉秀懒得再跟他废话,她拉了拉周建国的衣袖:“建国,我们回家。”“好。
”周建国深深地看了顾淮安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然后牵起苏玉秀的手,
在整个车间女工震惊、嫉妒、八卦的目光中,转身离开。只留下顾淮安一个人,僵在原地,
脸色惨白如纸。周围的议论声像是潮水一般涌来。“天哪,苏玉秀竟然结婚了?
嫁给了周科长?”“这下有好戏看了,厂长儿子当众抢老婆啊!”“苏玉秀真有本事,
一个周建国,一个顾淮安,啧啧……”李红梅更是快步走到顾淮安身边,
假惺惺地安慰道:“顾工,你别难过,苏玉秀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配不上你!
她肯定是看周建国当了个科长,就巴结上去了!”顾淮安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为什么这一世,一切都变了?他不信!
他不信苏玉秀会爱上那么一个粗人!一定是那个男人用了什么手段!他一定要把秀秀抢回来!
回宿舍的路上,苏玉秀一直没说话。周建国也沉默着,只是握着她的手,越收越紧。进了门,
周建国关上门,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
”苏玉秀之前为了让周建国安心,提过一嘴,说厂里有个干部子弟好像对自己有意思,
但自己对他没想法。她点了点头:“嗯。”周建国看着她,黑沉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是个男人,他看得懂顾淮安看自己媳妇的眼神,那是赤裸裸的占有。半晌,
他才艰难地问:“你……后悔吗?”如果她没有这么快嫁给他,
现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厂长的儿子,当人人羡慕的工程师太太。苏玉秀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紧张和自卑,心里一软。她踮起脚,主动凑上去,
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周建国的身体瞬间僵硬,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苏玉秀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心里的那点阴霾也散了。“周建国,你听好了。
”她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我苏玉秀,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我从不后悔嫁给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只怕你,嫌弃我,不要我。
”男人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炸开。下一秒,
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边。“不会。”他用最直接的行动,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顾淮安的出现,像一颗石子,
在苏玉秀平静的生活里投下了涟漪。但他很快发现,他这颗石子,根本砸不出他想要的水花。
苏玉秀对他避之不及。在厂里碰见,她会立刻绕道走。他去车间找她,她就埋头干活,
一个眼神都欠奉。顾淮安不甘心,他开始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权力。他知道苏玉秀有技术,
有想法,便以提拔她进技术科为由,想让她来自己手下工作。“秀秀,只要你来,
我保证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实现你的抱负。”他在无人的角落拦住她,满眼期待。上辈子,
进入技术科,是苏玉秀梦寐以求的事情。可这辈子,
苏玉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谢谢顾工的好意,我在车间挺好的。”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顾淮安的示好,在苏玉秀这里是铜墙铁壁,却在厂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谁都看得出来,顾工对苏玉秀是上了心。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四起。说苏玉秀不知好歹,
给了梯子都不上。说她欲擒故纵,吊着厂长儿子。更有甚者,说她和周建国的婚姻是假的,
就是为了刺激顾淮安。李红梅更是这些流言的主要传播者,她添油加醋,
把苏玉秀描绘成一个心机深沉的狐狸精。“你们是没看见,她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不就是想勾引顾工吗?周科长真是可怜,娶了这么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李红梅在食堂里,
对着一群女工绘声绘色地说。这话正好被来打饭的苏玉秀听见。换做以前,她可能就忍了。
但现在,她身后站着周建国。苏玉秀端着饭盒,走到李红梅面前,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冰冷。
“李红梅,你说我勾引顾工,你有证据吗?”李红梅没想到她敢当面对质,一时有些心虚,
但还是梗着脖子说:“全厂的人都看见了!顾工天天找你!”“他找我,我就要回应他吗?
”苏玉秀冷笑一声,“按照你的逻辑,你天天追着顾工跑,那你岂不是更不要脸?”“你!
”李红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还有。”苏玉秀环视一周,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