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莲对着铜镜照了整整三个时辰。为了今天去冷宫“探望”那个倒霉姐姐,
她特意挑了皇上御赐的蜀锦流仙裙,头上插满了金步摇,走起路来丁零当啷响,
像个移动的风铃铺子。她想看到那个人哭,看那个人跪在地上求饶,
看那个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变成烂泥。“娘娘,咱们这样去,是不是太招摇了?
”丫鬟小声提醒。“招摇?我就是要让她知道,顾家没了她,照样飞黄腾达!
”顾莲咬着后槽牙,眼里闪着复仇的快感。她一脚踹开冷宫那扇破门,
准备好了满肚子恶毒的台词。结果,她看见院子里那个人,正蹲在地上,手里举着一根树枝,
对着一窝蚂蚁傻笑。那人回头,眼神清澈又愚蠢:“呦,这不是二妹吗?穿这么花哨,
是来给我舞狮子的?”顾莲愣住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1冷宫的空气质量,
说实话,比正殿那边好太多了。没有脂粉味,没有熏香味,
只有一股纯天然的、经过历史沉淀的、混合了老鼠屎和发霉木头的陈酿气息。我,顾九,
大周朝前任贵妃,现任冷宫保安队长——虽然整个队就我一个人。
我正躺在一张只剩三条腿的罗汉床上,
进行着一项关乎人类未来的哲学思考:今天中午那个馒头,到底是用多少年前的面粉做的?
硬度堪比城墙砖,扔出去能砸死一条野狗。“娘娘……您……您别想不开啊!
”陪嫁丫鬟小翠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
她以为我盯着房梁是在寻找挂绳子的最佳着力点。其实我是在看那只蜘蛛。
它结网的位置很讲究,正对着通风口,这属于占据了流量入口,战略眼光很毒辣。“小翠啊。
”我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身下的床板发出了“咯吱”一声惨叫,
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在抗议。“奴婢在!娘娘您想吃什么?
奴婢这就去求他们……”“别费劲了。”我摆摆手,“咱这叫被公司优化了。优化你懂吗?
就是老板觉得你性价比不高了,想换个年轻漂亮还不要加班费的实习生。”小翠一脸懵逼,
显然她的CPU处理不了这么高端的职场术语。我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快要生锈的脖子。
三天前,我那个便宜老公——也就是当今皇上萧狗蛋我私下给他起的艺名,
以“德行有亏、善妒成性”为由,收回了我的金册金宝,
把我一脚踢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理由很扯淡。说我推了顾莲一把,害她动了胎气。
天地良心,当时离她至少有三米远。她自己平地摔跤,
那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了八百遍的广播体操,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碰瓷技术放在现代绝对是奥斯卡级别的。但萧狗蛋信了。或者说,他终于找到借口了。
我们顾家,出钱出力帮他打天下,现在天下定了,国库充盈了,
我这个“最大投资人”的女儿就成了碍眼的不良资产。这剧本,俗套得我都懒得开弹幕吐槽。
“娘娘,听说……听说二小姐封了皇贵妃了。”小翠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刺激到我。“哦。
”我点点头,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升职加薪了啊,挺好,说明公司效益不错。
”“您……您不生气?”“生气能变出红烧肉吗?”我白了她一眼,
“能变出空调WIFI西瓜吗?”小翠摇头。“那不就结了。”我下了床,
穿上那双已经开胶的花盆底鞋,走到门口。门外是一片荒芜的院子,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几只乌鸦在枯树上开会,讨论着今天哪个倒霉蛋会死。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这一片荒凉,
大喊一声:“萧狗蛋!你欠老娘的分红什么时候结——!”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吓得那几只乌鸦差点坠机。小翠吓得扑过来捂我的嘴:“娘娘!慎言!这可是大不敬!
要杀头的!”我拨开她的手,嘿嘿一笑:“怕什么,这地方连鬼都不愿意来,
监控摄像头……啊不,暗卫都撤了。我现在是自由身,想骂谁骂谁,这才叫实现了言论自由。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享受。既然被裁员了,那就好好过这没羞没臊的退休生活。
但是在此之前,我得先把这个破地方改造一下,至少得弄出个厕所来,我可不想去钻草丛,
万一被蛇咬了屁股,传出去我这个废妃还要不要面子了。
###2正当我规划着是先挖茅坑还是先开荒种土豆的时候,
冷宫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踹开了。这动静,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特警突击检查扫黄打非现场。灰尘漫天飞舞,在阳光下形成了丁达尔效应,
氛围感拉满。一群太监宫女先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熏香、扫帚、地毯,
迅速地铺出了一条“安全通道”,把我和那些杂草像垃圾一样隔绝在外。紧接着,
一个金光闪闪的生物出现了。顾莲。我那个同父异母、心眼比莲藕还多的好妹妹。
她今天穿得那叫一个隆重,一身大红色的金丝绣凤穿牡丹,阳光一照,
我觉得我需要一副墨镜,不然容易患上雪盲症。“姐姐。”她开口了,声音娇滴滴的,
含糖量至少五个加号,听得我胰岛素分泌都紊乱了。她扶着丫鬟的手,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一步三摇地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我很同情你但我更想笑”的微妙表情。
“妹妹听说姐姐住在这里,心里实在是难过,特意来看看。”她站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拿帕子捂住了鼻子,眉头微微皱起,仿佛闻到了什么生化武器泄露的味道。我依然蹲在地上,
手里还捏着那根赶蚂蚁的树枝,抬头看她。这个角度很刁钻。
我能清楚地看到她鼻孔里那几根修剪得不是很完美的鼻毛。“看我?”我咧嘴一笑,
露出八颗牙齿,“是来看我死没死透吗?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我这人命硬,属小强的。
”顾莲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职业素养很高,立刻切换了模式。“姐姐说笑了。
咱们毕竟是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皇上虽然生气,但心里还是有姐姐的。这不,
特意让我送来了御赐的糕点。”她一挥手,后面的宫女端上来一盘绿豆糕。
那绿豆糕颜色有点暗淡,边缘都干裂了,估计是在库房里放到过期的处理品。
“姐姐趁热吃吧。”顾莲笑得像朵食人花。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趁热?
这玩意儿凉得跟你的心一样,你让我趁热?”我走过去,捻起一块绿豆糕,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嗯,不错,还有股陈年老柜子的味道。这是皇上赏的?
他最近口味挺重啊,喜欢收藏古董点心?”顾莲脸色变了:“顾九!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是皇上的恩典!”“恩典?”我笑了,把那块绿豆糕在手里抛了抛,像抛硬币一样。
“这恩典给你你要不要?你要是喜欢,我打包送你,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天天吃过期食品,早日练成金刚不坏之胃。”“你!”顾莲气得胸口起伏,金步摇乱晃,
“你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这么尖牙利嘴!难怪皇上讨厌你!”“他讨厌我?”我耸耸肩,
“他讨厌我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人民币,还得让全天下都喜欢?再说了,他那个审美,
喜欢你这种把调色盘穿在身上的风格,我被他讨厌,说明我品味正常。
”周围的太监宫女低着头,身体疯狂抖动,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了。
###3顾莲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维持着她皇贵妃的人设。
她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痛打落水狗。结果发现这狗不仅没落水,还在岸上冲她呲牙,
还顺便嘲讽了她的衣品。这严重打击了她的自信心。“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苦。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用那种最阴毒的语气说,“爹爹已经上书,
说顾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在族谱上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她死死盯着我的脸,
期待看到崩溃、绝望、嚎啕大哭。毕竟在古代,被家族除名,那基本上等于社会性死亡,
连死了都进不了祖坟,只能当孤魂野鬼。然而,她低估了一个现代社畜的心理素质。我听完,
眼睛一亮:“真的?!”顾莲愣了:“什……什么?”“划掉了?手续办完了吗?公示了吗?
有文书证明吗?”我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太好了!
我正愁怎么跟那个吸血鬼家庭脱离关系呢!这下省了律师费了!”顾爹那个老东西,
典型的重男轻女加利益至上。当初为了拉拢萧狗蛋,把我送进宫,榨干了我的价值,
现在看我倒了,立马切割。这种原生家庭,早断早超生。“你……你疯了?
”顾莲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没了家族,你就是个没根的浮萍!”“浮萍怎么了?
浮萍自由啊!”我松开她的手,顺便在她那贵得要死的袖子上擦了擦手上的灰。“哎呀,
既然都没关系了,那咱们就得算算账了。”我伸出一只手,摊在她面前。
“当初我进宫的嫁妆,那是我娘留给我的私房钱,一百八十抬,既然顾家不认我了,
那就把我的私有财产退回来。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咱俩现在是陌生人。
”顾莲被我这一套组合拳打蒙了。她想过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想到讨债。“什……什么嫁妆!
那都是顾家的!”“放屁!”我脸色一沉,“那是我娘的陪嫁!跟顾家有半毛钱关系?
你现在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有一半都是用我娘的钱买的吧?穿着死人钱买的衣服,
你也不怕半夜鬼压床?”顾莲吓得倒退两步,脸色煞白。“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回去告诉咱爹,三天之内,把我的钱折现,送到冷宫来。
少一个子儿,我就在这冷宫门口开直播……啊不,写大字报,
历数他当年是怎么靠着老丈人上位,又是怎么在外面养小三生下你这个棒槌的!”我这番话,
信息量极大,攻击性极强,侮辱性爆表。顾莲气得全身发抖,指着我:“你……你这泼妇!
泼妇!”“哎,谢谢夸奖。”我笑眯眯地鞠了个躬,“泼妇总比怨妇强。二妹,慢走不送啊,
地上滑,别再动了胎气,这次可没人给你背锅了。”顾莲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带来的那些太监宫女,也卷起地毯,灰溜溜地跟着跑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小翠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眼里闪烁着星星:“娘娘,您……您太厉害了!您刚才那气势,
比皇上还吓人!”“那是。”我弹了弹指甲,“人不狠,站不稳。对付这种贱人,
就得比她更流氓。”###4顾莲走后,我的心情异常舒畅。
虽然要钱这事儿估计没那么顺利,但至少把气撒了。接下来的两天,我带着小翠,
开始了冷宫大改造。我们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了,开垦出一块菜地。虽然现在种子还没着落,
但土地是革命的本钱,先翻出来晒晒太阳总没错。我还发现冷宫的后院有一口枯井,
里面竟然长了几朵野生的木耳。这简直是大自然的馈赠!
我正指挥着小翠下井去采摘这珍贵的蛋白质来源,门口又传来了动静。这次来的不是顾莲,
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这老小子平时跟在萧狗蛋身边,眼睛长在头顶上,
看谁都像看灰尘。但今天,他的表情有点古怪。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穿着改短了的中衣,
挽着裤腿,满身泥巴地站在井边,手里还拽着一根绳子。“娘……废妃顾氏,
您这是……在干嘛?”他捏着嗓子问。“看不出来吗?”我擦了把汗,
“进行农业生产实践活动,响应国家号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李德全嘴角抽了抽。
“皇上口谕。”我没跪。按照规矩,接旨得跪。但我现在是废妃,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您说,我听着呢。”我把绳子往腰上一缠,摆出一副“有屁快放”的架势。
李德全犹豫了一下,估计是觉得跟我这种神经病计较礼仪太掉价,于是清了清嗓子。
“皇上说,顾氏虽然被废,但念在往日情分,特许……特许每日供应两菜一汤,
不必吃馊饭了。”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萧狗蛋这是良心发现了?不对。
以我对那个渣男的了解,他绝对没这么好心。肯定是顾莲回去告状,说我在冷宫过得太嚣张,
一点都没有悔过之心,萧狗蛋想看我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的样子。这是典型的PUA手段。
先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甜枣,让你觉得他还是爱你的,从而对他死心塌地。这套路,
我在职场见多了。老板扣了你绩效,然后请你喝杯奶茶,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呸。
“公公替我谢谢皇上。”我面无表情地说,“不过,麻烦您带句话。两菜一汤就免了,
能不能折现?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搞点小投资。”李德全瞪大了眼睛:“折……折现?
”“对啊。”我掰着手指头算,“宫里两菜一汤的标准,按照采购价至少得五两银子吧?
我给你打个八折,每天给我四两就行。咱们这叫双赢,国库省了钱,我得了实惠,
何乐而不为?”李德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顾氏,你……你真是……无可救药!
”他一甩拂尘,转身就走。他觉得跟我多待一秒,智商都会受到侮辱。“哎,公公别走啊!
三两也行啊!价格好商量嘛!”我在后面喊,李德全跑得更快了,仿佛后面有狗在追。
小翠从井口探出脑袋,手里抓着两朵黑乎乎的木耳,一脸崇拜:“娘娘,
您连皇上的赏赐都敢讨价还价,您真是商业奇才!”我接过木耳,叹了口气:“傻丫头,
这不叫商业奇才,这叫穷疯了。”###5虽然折现的要求被无情拒绝了,
但李德全这一趟也不是没收获。至少当天晚上,送来的饭菜确实正常了。有肉,有菜,
虽然是凉的,但至少没毒。但我这人,嘴刁。凉的红烧肉,那就是凝固的猪油,
吃了是要封喉的。于是,我决定搞点夜间活动。
我让小翠把那张三条腿的罗汉床拆了——反正也睡不了人,不如发挥余热。
我们在院子里架起了火堆。没有烤架?把窗户上的铁楞子拆下来洗洗。没有调料?
我从御膳房偷偷运出来的“秘制小料包”其实就是我自己配的烧烤料,
藏在鞋垫底下带进来的终于派上了用场。火光熊熊,肉香四溢。那几块凉透了的红烧肉,
在火上被烤得滋滋冒油,表皮金黄焦脆,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那味道,简直是犯罪。
“娘娘……这也太香了!”小翠一边咽口水一边转动铁签子。“这叫美拉德反应。
”我科普道,“是蛋白质和糖在高温下发生的美妙邂逅。”我们俩坐在火堆旁,
一手拿着肉串,一手举着破碗里面装着白开水,假装是啤酒,对着月亮干杯。
“为了自由!”“为了肉!”就在我们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
墙头上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给我一串。”吓得我手一抖,肉差点掉进火里。
我猛地抬头,只见墙头上坐着个黑影。月光背光,看不清脸,只看到一双眼睛,绿油油的,
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肉。刺客?采花贼?还是隔壁冷宫饿疯了的同行?“你谁啊?
”我把肉藏到身后,警惕地问,“懂不懂规矩?这是私人派对,入场费交了吗?
”那黑影没说话,直接跳了下来。动作很轻盈,落地无声,看样子是个练家子。
他走进火光里,我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
身材……嗯,很不错,宽肩窄腰,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我饿了。
”他声音有点沙哑,透着一股理直气壮。“饿了去御膳房啊,跑冷宫来抢食吃,
你这刺客混得也太惨了吧?”我吐槽道。他没理会我的嘲讽,直接伸手,
从小翠手里抢过一串刚烤好的肉,掀开面罩一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眼睛亮了。
“这是什么毒药?味道竟然该死的甜美。”神特么毒药。
这是现代工业文明的结晶——味精和孜然!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这货武功高强,还能自由出入皇宫……“哎,大侠。”我凑过去,笑得像个拉皮条的,
“好吃吗?”他点点头,又伸手去拿第二串。我一把按住他的手。“天下没有免费的烧烤。
想吃以后管够,但你得帮我办件事。”他看着我,眼神玩味:“杀皇帝?那得加钱。
”“……”这大侠业务范围挺广啊。“杀人犯法,咱不干。”我摇摇头,
“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带点种子。土豆、辣椒、番茄、黄瓜……哦对了,最好再搞点肥料。
”大侠举着肉串的手僵在了空中。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接过这么接地气的订单。
###6隔天晚上。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墙头。那个蒙面大侠很准时。
他像一只夜游的大黑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刚翻好的土地上。“脚!抬脚!
”我举着铲子冲过去,“这是刚做好的土壤SPA,别给我踩实了!”大侠愣了一下,
僵硬地把脚挪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扔给我。沉甸甸的。我接过来,打开一看。
好家伙。茄子、黄瓜、豆角、辣椒……甚至还有一小包西瓜种子。这哪里是种子,
这分明是我下半生的幸福源泉,是冷宫GDP增长的核心引擎。“兄弟,局气!
”我冲他竖起大拇指,“效率挺高啊,这物流速度,皇家驿站都得管你叫爹。
”大侠没理会我的彩虹屁。他自顾自地走到火堆旁,十分自觉地拿起了我刚烤好的鸡翅膀。
这鸡翅膀是我用两根金簪子跟御膳房那个贪财的胖厨子换的。“肥料没弄到。
”他咬了一口鸡翅,声音闷闷的,“宫里运那玩意儿查得严,味道大,不好带。”“理解。
”我坐在他对面,借着火光打量他。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哪怕是啃鸡翅,
也啃出了一种在吃法式大餐的优雅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
是个玩刀的行家。“喂,大侠,咱俩也算是战略合作伙伴了,透个底呗。”我凑近了一点,
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沉水香味道。这味道很贵。按照市场价,一克沉水香能换三头猪。
一个刺客,用这么高级的香水?“你到底是哪路神仙?反清复明的?
还是哪个王爷派来监视皇上的?”大侠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在火光下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知道得太多,容易短命。”“切,吓唬谁呢。
”我撇撇嘴,“我现在是废妃,身份上已经社会性死亡了,还怕物理性死亡?”他没说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身。“明天想吃羊肉。”说完,他脚尖一点,
像只大鸟一样,嗖地一下飞上了墙头,消失在夜色里。“嘿!你当这是点菜呢!
”我冲着墙头喊,“羊肉很贵的!得加钱!得加种子!”回应我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我回头,看着小翠。这丫头正抱着那袋种子,流着口水,一脸花痴。“娘娘,
那个大侠……腰真细。”“出息。”我戳了戳她的脑门,“腰细能当饭吃?赶紧的,
把种子分类,明天一早,‘南泥湾项目’正式启动。”###7种子下地了。
我和小翠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浇水、施肥草木灰代替、捉虫。
看着那些嫩绿的小芽破土而出,我心中涌起了一股老母亲般的慈爱。这不是菜,这是希望,
是未来,是我顾九在后宫这个残酷职场里的保命底牌。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这边刚实现了“蔬菜自由”的初级阶段,麻烦就找上门了。一个面生的小太监,
鬼鬼祟祟地在冷宫门口晃悠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动手了。
他提着一桶黑乎乎的东西,翻墙进来,直奔我的菜地。
我早就在墙根底下埋了“预警系统”——几块踩上去会发出巨响的干脆瓦片。“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小翠!关门!放狗!”我大吼一声,
举着铁锹就冲了出去。其实没狗。但气势得喊出来。那小太监吓得一哆嗦,
手里的桶掉在地上,泼出来一地……盐水。好狠的招。这是要让我的地盐碱化,
让我颗粒无收啊!这是毁灭性打击!是不正当竞争!我一铁锹拍在他屁股上,
把他拍得像个蛤蟆一样趴在地上。“说!哪个部门派你来的?”我踩着他的后背,
铁锹刃抵着他的脖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逼我对你使用满清十大酷刑。
”小太监抖得像筛糠:“饶……饶命啊!是……是贵妃娘娘!是贵妃娘娘让奴才来的!
”顾莲。果然是她。这女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都躲到冷宫种地了,
她还觉得我在憋大招抢她业务?“她给了你多少加班费?”我冷冷地问。“五……五两银子。
”“啧,真抠。”我嫌弃地摇摇头,“五两银子就买断了你的职业道德?
你这人力成本也太低廉了。”我松开脚,把他拽起来。“想不想赚笔大的?”小太监愣住了,
鼻涕还挂在脸上:“啊?”“回去告诉顾莲,就说你已经把事办成了,
亲眼看见我对着枯死的菜苗痛哭流涕,几度昏厥。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这是我的私房钱,心疼得我手都在抖——塞进他手里。
“这叫信息费。以后她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来告诉我。我这里,按条计费,
多劳多得,上不封顶。”策反。这叫打入敌人内部,建立双重间谍机制。
小太监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看我,眼神从恐惧变成了贪婪,最后变成了坚定。
“娘……哦不,顾主子,您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了!”看着他翻墙离去的背影,
我满意地拍拍手。“小翠,记一笔账。公关费,一两银子。回头得从顾莲身上加倍赚回来。
”###8半个月后。顾莲大概是听信了那个双面间谍的假报告,觉得我已经惨到极限了,
于是又撺掇着萧狗蛋来“视察工作”她想让皇帝亲眼看看我的落魄样,
以此来衬托她的高贵典雅。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我和小翠正在院子里进行“下午茶时间”我用刚摘的新鲜黄瓜,切成薄片,敷在脸上做面膜。
手里捧着一杯自制的薄荷柠檬水柠檬是大侠昨晚带来的,据说是贡品,酸得掉牙。
躺在我用几根麻绳编的吊床上,晃晃悠悠,哼着《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就在我唱到高音部分,准备飙个海豚音的时候,
门口传来了一阵尴尬的咳嗽声。“咳咳!”我掀开眼皮上的黄瓜片,瞄了一眼。哟。大阵仗。
萧狗蛋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背着手站在那儿,脸色黑得像锅底。顾莲挽着他的胳膊,
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像是便秘了一样。李德全跟在后面,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顾氏!”萧狗蛋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威严,
“你……你成何体统!”我慢吞吞地从吊床上滑下来。没跪。拍了拍脸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