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的婚礼上，司仪的声音响彻礼堂：“现在，新郎可以吻你的新娘了！”满堂喝彩。
而我妈，正优雅地举着香槟，对我爸低声咒骂：“这个死丫头，又想用缺席来搅局，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她永远不会知道。她再也没有机会收拾我了。
第一章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这场盛大而完美的婚礼。新郎是我哥，宋屿泽，天之骄子，
全家的希望。新娘是林薇，温婉大方，是我们家精挑细选的儿媳。我妈，陈佩云女士，
穿着量身定制的旗袍，妆容精致，正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接受着一声声的恭维。“宋太太，您可真有福气，儿子这么有出息，儿媳妇也这么漂亮。
”“屿泽真是人中龙凤，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自己努力。
”她是我见过最爱面子的人。而我，宋枳，是她这辈子最拿不出手的一块瑕疵品。从小到大，
我哥是红花，我就是那片没人注意的绿叶。他考第一，我妈会开心地带他去吃大餐。
我成绩中游，她会皱着眉说：“你怎么就不能跟你哥学学？”他进了最好的律师事务所，
我妈逢人便夸。我找了份普通文员的工作，她叹着气说：“女孩子家家，安稳点也好，
别给你哥添乱。”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做那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直到三个月前，那张诊断书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平静。胃癌，晚期。医生说，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手脚冰凉。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告诉我妈。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麻将声。“喂？小枳啊，什么事？长话短说，
我这儿正忙着呢。”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喉咙干涩得厉害：“妈，
我……”“我”字刚出口，就被她不耐烦地打断了：“行了行了，是不是又没钱了？
我这个月给你的生活费不够吗？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花销这么大？就不能学学你哥，
让我省点心！”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一样砸下来。我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不是要钱。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女儿，快要死了。可我说不出口。最后，
我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没什么，妈，我就是想问问你，晚上回家吃饭吗？”“不回了！
你哥今晚带薇薇回来，我在外面订了餐厅，你别等我了。”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来，在她心里，
我打电话就只有一件事——要钱。原来，我连让她多听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婚礼的音乐还在继续，我哥和林薇正在交换戒指。我看到我妈激动地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
录视频，发朋友圈。配文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吾家有儿初长成。
”我的灵魂轻轻地飘到她身边。她和身边的贵妇人谈笑风生，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口中那个“爱搅局”的女儿，已经永远地缺席了。我爸宋建国，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
只是端着酒杯，脸上带着一丝僵硬的笑。他总是这样，家里的一切都由我妈做主，
他从不反驳。他爱我吗？或许吧。但他的爱，就像冬日里窗户上的一层薄冰，看起来存在，
却一触即碎，丝毫没有温度。司仪宣布开席，宾客们纷纷入座。主桌上，其乐融融。
我哥体贴地给林薇夹菜，林薇羞涩地低头。我妈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笑了。她端起酒杯，
高声说：“今天，是我儿子屿泽大喜的日子！我很高兴，也很激动！
希望他们小两口以后和和美美，也希望我们宋家，越来越好！”掌声雷动。我妈一饮而尽，
脸颊泛起红晕。她看了一圈，终于发现主桌上那个空着的座位，格外刺眼。
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枳呢？这死丫头跑哪去了？这么重要的场合，她也敢迟到？
”我哥的笑容也淡了些：“妈，别急，可能路上堵车了。我打个电话问问。”他拿出手机，
拨了我的号码。我的手机就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一遍又一遍。
无人接听。我哥的脸色有些难看。林薇在一旁小声劝道：“屿泽，别担心，
小枳可能是睡过头了。她平时不就喜欢赖床吗？”我妈一听，火气更大了。“赖床？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不知道吗？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从小到大都这样，
一有重要的事就给我掉链子！存心不想让我们好过！”她压低了声音，但那股怨气，
却像利箭一样，穿透了我的灵魂。是啊，我是故意的。我故意选择在今天，
用最安静的方式，彻底退出你们的生活。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碍眼，觉得我多余吗？
现在，我走了。你们应该高兴才对。我看着我妈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心中一片平静。生前的最后几个月，我试过。我真的试过，想让他们看看我，哪怕只有一眼。
我咳血，晕倒在客厅。我妈的第一反应是：“宋枳！你又在装什么？想博取同情吗？告诉你，
没用！你哥马上要结婚了，家里一堆事，你别给我添乱！”我哥扶我起来，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小枳，你是不是又熬夜了？身体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别总让妈担心。
”他们把我送回房间，给我倒了杯热水，然后就关上门，继续去讨论婚礼的请柬样式。
没有人问我，到底哪里不舒服。没有人想过，带我去医院。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痛苦，
都是“装”的，都是为了“博取同情”。我躺在冰冷的床上，
听着客厅里他们为婚礼的琐事而欢声笑语。那一刻，我彻底绝望了。原来，不被爱的人，
连生病的权利都没有。我的存在，对于这个家来说，就是一个麻烦。一个巨大的，
甩不掉的麻烦。所以，我决定，帮他们解决这个麻烦。我哥的电话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我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觉得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丢了脸。“别打了！
”她一把抢过我哥的手机，“不等她了！这个家，不是非她不可！我们开席！”她的话，
像一把钝刀，在我早已麻木的心上，又割了一刀。我飘在空中，看着他们推杯换盏，
笑语晏然。仿佛我的缺席，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无足轻重。
我哥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担忧，但很快就被新婚的喜悦和宾客的祝福所淹没。他举起酒杯，
和他的新娘，和他的父母，和所有亲朋好友，共同庆祝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而我，
就躺在离这里不过十几公里的那间冰冷的卧室里。身体，应该已经凉透了吧。哥，
新婚快乐。妈，你终于可以，只为他一个人骄傲了。永别了。我的世界，
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与寂静。而他们的世界，依旧喧嚣，热闹。只是，这喧嚣与热闹，
还能持续多久呢？我很好奇。第二章婚宴进行到一半，我妈的酒意上来了，话也多了起来。
她拉着林薇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薇薇啊，以后你就是我们宋家的人了。
我们家没什么规矩，就是有一点，凡事要以屿泽为重。他工作忙，压力大，你要多体谅他。
”林薇乖巧地点头：“妈，您放心，我会的。”“还有小枳，”我妈话锋一转，
脸上掠过一丝嫌恶，“那丫头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不懂事，还总爱耍小性子。
以后你当嫂子的，多担待点，也多管教管教她。”林薇的笑容有些僵硬，
但还是应了下来：“我会的，妈。”我飘在旁边，冷眼看着。管教我？
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我哥宋屿泽似乎听不下去了，他放下酒杯，说：“妈，
你喝多了。”他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走出宴会厅，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 প্রি的是浓浓的烦躁和不安。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又一次拨打了我的电话。
依旧是无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慢慢缠上他的心脏。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最终还是决定给我发条微信。“宋枳，你到底在搞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就算你对我和妈有意见，也不该用这种方式。赶紧给我回电话！”发完，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那个红点亮起。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手机安静得像一块板砖。我哥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大步流星地往宴会厅外走去。“屿泽，你去哪？”林薇追了出来。“我回家一趟。
”我哥头也不回，“我总觉得不对劲。”“能有什么不对劲的？”林薇拉住他的胳膊，
“小枳就是闹脾气呢，你这一走，宾客们怎么办？爸妈会生气的。”我哥的脚步顿住了。
是啊，他是今天的主角，他不能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你说的对。
”他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我多心了。”他重新回到酒席上，
继续扮演着那个完美的新郎。只是，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手机，
喝酒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婚宴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宾客散尽，我妈带着醉意，
被我爸扶着。“屿泽，薇薇，今晚就住酒店吧，家里……家里乱糟糟的。”我妈打着酒嗝说。
我哥摇了摇头：“不了，妈，我们还是回家。我得去看看小枳。”提到我，
我妈的脸又沉了下来。“看她干什么！让她自己作！等我明天酒醒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妈！”我哥的语气加重了，“她一天没接电话，你不觉得奇怪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手机没电了呗！她就是这样，永远长不大，永远让人操心！”我哥不想再跟她争辩，
他拉着林薇，径直走向停车场。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林薇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
但看到我哥那张阴沉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车子在楼下停稳。我哥几乎是冲上楼的。
他站在家门口，掏钥匙的手，竟然有些颤抖。门开了。客厅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
“小枳？宋枳？”我哥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灯光亮起，
一切如常。沙发上搭着他出差前换下的外套，茶几上放着我爸的报纸。
仿佛我只是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了。我哥松了口气。看吧，我就说你多心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我妈和我爸也跟了上来。我妈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宋枳！
你给我滚出来！你长本事了是吧？敢不接电话，敢不参加你哥的婚礼！”无人应答。
她气冲冲地走到我房间门口，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宋枳！你开门！
你别以为你躲在里面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门，依旧紧闭着。
我哥也觉得不对劲了。以我的性格，被我妈这么骂，早就冲出来跟她吵了。今天，
怎么会这么安静？“小枳，开门，我是哥。”他试探着喊道。依旧没有声音。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宋屿泽的脚底，瞬间窜遍全身。他不再犹豫，用力地转动门把手。门，
被反锁了。“让开！”他对我爸和我妈喊了一声，然后猛地抬脚，狠狠地踹向门锁的位置。
“砰！”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一片昏暗。
一股奇怪的味道，从房间里飘了出来。甜腻中，带着一丝腐败的气息。
我妈捂住了鼻子：“什么味儿啊？这死丫头又在房间里吃什么垃圾食品了！”我哥没有说话。
他颤抖着手，摸到了墙上的开关。“啪嗒。”灯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我的房间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书桌上，电脑关着，
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衣柜的门关着。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除了床上。
我穿着一条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我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就像童话故事里睡着了的公主。只是，
我的脸色，是毫无生气的青白色。嘴唇，是骇人的青紫色。床头柜上，放着几个空了的药瓶，
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我妈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
我爸脸上的僵硬，也变成了错愕。林薇捂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我哥宋屿泽，
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看着我，看着那些药瓶，看着那张纸。
大脑，一片空白。“……小枳？”他试探着，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我没有回答。我再也不会回答他了。“宋枳！”我妈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尖叫一声，
冲了过去。“你这个死丫头！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你给我起来！你起来啊！
”她用力地摇晃着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冰冷而僵硬，随着她的摇晃，无力地摆动着。
我的头，歪向了一边，露出了脖子上已经开始出现的尸斑。那是一种暗紫色的，丑陋的斑点。
我妈的手，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我，脸上的血色，
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不……不会的……”她喃喃自语，一步步后退，
直到撞在我爸的身上。“建国……她……她……”我爸扶着她，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我哥，宋屿泽。那个永远冷静自持，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精英律师。他终于动了。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
僵硬地走到床边。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探我的鼻息。指尖，
在离我鼻尖还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他不敢。他怕触碰到那一片冰冷的死寂。他的目光，
落在了床头柜那张折叠的纸上。那是一封遗书。不，准确地说，那不是遗书。那是一张，
胃癌晚期的诊断报告。报告的右下角，签着我的名字：宋枳。日期，是三个月前。
宋屿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胃癌晚-期”那几个字。仿佛要把那张纸，看出一个洞来。
原来……不是装的。原来……那天的咳血，是真的。原来……那天的晕倒，
是真的。原来，她真的病了。病得很重很重。而我们……我们所有人都以为，
她在博取同情。一个又一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脑子里。他想起了那天，
我晕倒在客厅，我妈是如何尖酸地刻薄我。他想起了那天，
他是如何用“别让妈担心”这样的话，来敷衍我。他想起了，我无数次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想起了，我打来的那个被他母亲匆匆挂断的电话。他想起了，我抱着礼物，
小心翼翼地问他“哥，能跟你谈谈吗”时，他是如何不耐烦地将我推开。
每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每一个被他无视的求救信号，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
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从宋屿泽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床头的台灯。“哐当！
”台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就像他此刻，已经支离破碎的心。他捂着自己的胃，
猛地弯下腰。“呕——”他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可是，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苦涩的胆汁，灼烧着他的喉咙。婚礼上喝下的那些昂贵的红酒，
此刻都变成了最恶毒的毒药，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我妈看着他痛苦的样子，
又看看我冰冷的尸体，终于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发出了凄厉的哭嚎。
害了你啊……”“小枳……你回来……你回来啊……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她的哭声，
尖锐而绝望，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爸，那个一直像背景板一样的男人，
也终于支撑不住了。他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在地，用手捂住了脸。苍老的肩膀，
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从他的指缝里溢了出来。林薇站在门口，
看着这如同人间地狱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大概从来没有想过，
一场完美的婚礼，会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收场。我飘在天花板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们的崩溃，他们的悔恨，他们的痛苦。现在，你们终于肯相信我了。现在，
你们终于知道我有多痛了。可是，有什么用呢？我已经死了。你们的眼泪，
再也温暖不了我冰冷的身体。你们的悔恨，再也换不回我鲜活的生命。迟来的深情，
比草都贱。这场审判，才刚刚开始。第三章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就来了。闪烁的红蓝警灯，
将这个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家庭，彻底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我的身体被白布盖上，
抬上了救护车。我妈想扑过去，被两个警察死死拦住。她像疯了一样，哭喊着我的名字，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小枳！我的小枳！你们别带她走！她只是睡着了！她没死！
”我爸在一旁，老泪纵横，一遍遍地重复着：“都怪我……都怪我……”我哥宋屿泽，
则像一尊石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
仿佛灵魂已经被一同带走。警察开始例行问话。“死者生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她有没有跟什么人结怨？”“她有没有留下遗书之类的东西？”我哥机械地摇了摇头，
然后又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诊断报告，递了过去。“她有病。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胃癌，晚期。”警察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沉默了。
另一个警察在我房间里勘察，很快有了发现。“队长，这里有个日记本，好像是死者的。
”那是我锁在抽屉里的日记本。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我哥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冲进房间，想要去拿那个日记本。“先生，请你冷静！这是证物！”警察拦住了他。
“让我看！求你了，让我看看！”宋屿泽，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第一次在别人面前，
露出了如此卑微的，近乎哀求的神情。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警察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同意了。“你可以在我们的监督下看。”我哥颤抖着手，
接过了那个粉色的，带着小熊图案的日记本。那是他十八岁生日时，送给我的礼物。
他大概早就忘了吧。可我，一直珍藏着。他翻开了第一页。字迹，是清秀的，
带着少女的天真。X年X月X日，晴。今天是我十六岁生日，
哥哥送了我一个好漂亮的日记本。他说，以后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写在里面。太好了，
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宋屿泽的手指，抚摸着那一行行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继续往下翻。X年X月X日，阴。今天考试成绩出来了，又是中游。妈妈很不高兴，
她说我给她丢脸了。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我就是不像哥哥那么聪明呢？有点难过。
X年X月X日，雨。哥哥要去外地上大学了，我偷偷哭了好久。
以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妈妈会不会更不喜欢我了？一页一页，
记录着我那些无人知晓的，卑微而敏感的少女心事。记录着我对这个家的爱，
和对被爱的渴望。宋屿泽翻得很快，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只想找到最近的记录。
他想知道，在我生命最后的这几个月，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终于翻到了。
三个月前的那一页。X年X月X日，晴，心里却在下大雨。我拿到诊断报告了。胃癌，
晚期。医生说，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感觉天都塌了。我好害怕。
我想告诉妈妈，可是她正在打麻将，她嫌我烦。我想告诉哥哥，可是他那么忙，
我不想打扰他。我该怎么办？宋屿泽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他看到了下一页。
X年X月X日。胃开始疼了，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我吃了止痛药，还是疼。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妈妈骂我挑食，说我不知好歹。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回了房间。其实，我只是想听一句‘你怎么了’。可是没有。
X年X月X日。今天咳血了。我吓坏了。我以为他们会发现，会带我去看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