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闷热的午后，蝉鸣聒噪。妹妹苏瑶拖着行李箱，偷偷上了一辆停在巷口的面包车。
我站在二楼的窗后，假装没看见，转身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上辈子，
我就是在这里发疯一样冲下去，死死拦住了她。却让她恨了我几十年。
直到我女儿一岁生日那天，她在奶粉里，下了足以致命的毒。看着我的女儿口吐白沫，
她笑得癫狂。“苏念，是你害死了她！”“你毁了我的一辈子，我也要你痛苦一辈子！
”“当年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上那辆车？！”我跟她拼命，却被她用水果刀捅穿了腹部，
成了植物人。在病床上苟活几年后，我终于咽了气。冰水滑过喉咙，压下翻涌的恨意。
这一世，苏瑶。你的明星梦，我成全你。你的地狱路，我亲自为你铺平。
第一章巷口的面包车绝尘而去，卷起一阵尘土。我面无表情地喝完杯子里的水，
将玻璃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解脱了。上辈子，就是这辆车，成了我半生噩梦的开端。
苏瑶一直有个明星梦，被一个自称星探的男人哄骗，说带她去大城市发展，包装她出道。
我凭着直觉，觉得不对劲，死活拦着她不让走。她哭着骂我嫉妒她，爸妈也指着我的鼻子，
说我见不得妹妹好。我以死相逼，才把她留了下来。后来，那个“星探”销声匿迹，
苏瑶的明星梦碎了。从此，她便将所有的不如意，都归咎于我。
我成了毁掉她人生的罪魁祸首。而爸妈，也觉得是我断了苏瑶飞黄腾达的路，看我的眼神里，
总是带着怨怼。我拼命对他们好，加倍补偿。换来的，却是女儿的惨死，
和自己被捅成植物人的结局。闭上眼，女儿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抽搐，慢慢变凉的触感，
依旧清晰得像烙印。再次睁眼，眼底只剩一片冰寒。手机铃声疯狂响起，是妈妈打来的。
我划开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她尖锐的咆哮。“苏念！你妹妹呢？她给你发消息说要走，
你为什么不拦着她！”“你是不是又跟她吵架了？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我将手机拿远了些，语气平淡无波。“她成年了，有手有脚，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
”“你——”妈妈被我噎得一口气上不来，“我不管！瑶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饶你！
”好啊，我等着。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号码拉黑。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双肩包，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这辈子，我不会再留在家里，当那个任劳任怨，却被全家憎恨的“好姐姐”。我要去上学，
开启我自己的新生。至于苏瑶和这个家，就让他们在彼此的抱怨和咒骂里，腐烂到底吧。
我刚背上包，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家。门铃，却突然响了。急促，而有力。
我透过猫眼看出去，心脏猛地一缩。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剑眉星目，正对着猫眼，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门板。这么快？
上辈子，可没这一出。第二章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为首的年轻警察亮出证件，
声音低沉有力：“你好，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我叫秦律。请问，苏瑶在家吗？
”我摇了摇头，侧身让他们进来。“她刚走。”秦律的视线在我背后的双肩包上停顿了一秒，
随即扫视着这间狭小的客厅。“去哪了？”“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她说要去大城市发展，上了一辆面包车走的。”另一个年长些的警察皱起了眉：“面包车？
车牌号记得吗？”我摇头。上辈子我只顾着冲下去拦人，根本没注意车牌。这辈子，
我压根就没想记。秦律的眼神变得审视起来：“她一个人走的？你们没有阻止？
”“她留了字条，说要去追逐梦想。”我将苏瑶留下的那张写满豪言壮语的纸条递过去，
“她已经成年了，我们尊重她的选择。”毕竟，那是她用我女儿的命换来的执念。
秦律接过纸条，目光却始终锁着我，仿佛要从我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就在这时，
我爸妈回来了。他们一看到家里的警察，腿都软了。“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我们家瑶瑶出事了？”妈妈的哭腔瞬间就上来了。
秦律言简意赅：“我们正在调查一个拐卖妇女的犯罪团伙，苏瑶乘坐的那辆面包车，
是我们的重点追踪对象。”“拐……拐卖？”爸妈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妈妈反应过来，猛地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我后退一步，轻易躲开。
她扑了个空，更加歇斯底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苏念！你这个丧门星！
你明明知道瑶瑶要走，你为什么不拦着她！你就是嫉妒她，见不得她好！
”我爸也气得脸涨成猪肝色，
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抖：“我们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女儿！你妹妹要是出了事，
你也别想好过！”他们的咒骂，和上辈子我拦下苏瑶后，她对我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真不愧是一家人。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她走的时候，我不在家。
我回来只看到了字条。”“你撒谎！”妈妈尖叫，“你肯定在家！你就是眼睁睁看着她走的！
”“有证据吗？”我反问。妈妈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反复哭嚎：“我的瑶瑶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秦律看着这场闹剧，眉头越皱越紧。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却瞬间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够了。”他转向我爸妈，
眼神冷得像冰：“我们警方办案，不是给你们审判自家人的。苏瑶女士是自愿上车，
并且留下了字条，从法律上讲，苏念女士没有任何责任。”“现在，我们需要的是线索，
不是指责。”爸妈被他强大的气场镇住，噤若寒蝉。秦律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语气缓和了一些。“苏念同学，虽然你没有责任，但我们还是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关于那个‘星探’，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口音或者其他特征吗？”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后面可以加“同学”？难道他看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我定了定神，
开始回忆。“高高瘦瘦，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有点港台腔，自称叫Tony。”这些，
都是上辈子我从苏瑶断断续续的抱怨里拼凑出来的。秦律和同事对视一眼，神情变得凝重。
“是他。”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照片上的男人，
和我描述的别无二致。我点了点头。秦律收起手机，表情严肃：“苏念同学，谢谢你的配合。
这个团伙穷凶极恶，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另外，关于你家里的情况……如果需要帮助，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看着那张印着警徽和“秦律”两个字的名片，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上辈子，我从未和警察打过交道。这一世，一切都偏离了轨道。是好事。第三章送走警察，
家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我爸妈坐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魂。良久，我爸才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苏念，这件事，不准再跟任何人提起。”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瑶瑶的前途不能毁了！要是让人知道她被……被骗了，
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妈妈也跟着附和，她擦了擦眼泪，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对！
不能说！念念，警察那边，你就说你不认识什么星探，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我们不说，
瑶瑶被救回来，就还是清清白白的！”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担心的不是苏瑶的安危，而是她的“前途”和所谓的“清白”。
真是可笑至极。“如果我不配合，警察找不到她怎么办？”我冷声问。“那也是她的命！
”我爸拍着桌子吼道，“总比身败名裂强！我们苏家丢不起这个人！”我气笑了。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面子，连女儿的死活都可以不顾。“好啊。
”我点了点头。他们以为我妥协了，脸上露出一丝松懈。我妈甚至想过来拉我的手，
语气也软了下来：“念念，妈知道你懂事。这件事过去，
我们还是一家人……”我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然后，
我将刚才和他们的对话，清晰地播放了一遍。“……那也是她的命！总比身败名裂强！
我们苏家丢不起这个人！”我爸那句嘶吼，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格外刺耳。他们的脸色，
瞬间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你……你录音了？”我妈的声音都在颤抖。“苏念！
你这个逆女！你想干什么！”我爸猛地站起来，想来抢我的手机。我灵巧地躲开，
将手机举高。“不想干什么。”我看着他们惊恐的脸，笑得冰冷，“只是想让警察同志听听，
受害者家属是多么‘配合’他们的工作。”“你敢！”“你看我敢不敢。”我当着他们的面，
将这段录音，连同我爸妈刚才辱骂我、逼迫我做伪证的视频片段，一起打包，
发到了一个本地的匿名爆料邮箱。上辈子我为这个家耗尽心血，这辈子，
我就亲手把它推向深渊。做完这一切，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背上我的双肩包，拉开门。
“从今天起，我跟你们，跟这个家，再无任何关系。”“你们的宝贝女儿是死是活，
都与我无关。”“祝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
是我爸气急败坏的咆哮，和我妈撕心裂肺的哭骂。我一步都没有停。
走出那栋令人窒息的居民楼，夏日的阳光刺眼，却让我觉得无比自由。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律发来的消息。“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我勾了勾唇角，回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我买了一张去往我大学所在城市的高铁票。新的生活，开始了。而旧的那些人，
该付出代价了。第四章我刚在大学城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下，网上的舆论就炸了。
为面子阻挠警方解救被拐女儿##录音曝光：女儿的命不如家族面子重要#几个刺眼的词条，
迅速冲上本地热搜。我发出去的录音和视频，被营销号剪辑成了声情并茂的“大瓜”，
配上煽动性的文字，引爆了网友的怒火。评论区里，骂声一片。“我的天，这是亲生父母吗？
女儿被拐了，不想着救人，居然想着怎么保全面子？”“那个当爹的吼‘那也是她的命’，
听得我拳头都硬了！”“还有那个姐姐，太惨了吧，被逼着做伪证，幸好录音了，
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求人肉这对极品父母，让他们社会性死亡！
”舆论发酵得比我想象中还快。很快，我爸妈的工作单位、我们住的小区，都被扒了出来。
他们的电话被打爆，单位迫于压力将他们停职，小区里的邻居对他们指指点点。
他们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刷着这些评论，内心毫无波澜。这只是开胃菜。
第二天，学校的辅导员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语气关切地询问我的情况，
并表示学校会为我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甚至愿意为我申请助学金和心理疏导。我一一谢过。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人无条件信任和支持的温暖。
又过了两天，一个更大的新闻爆了出来。——“警方雷霆出击，
成功捣毁一特大跨省拐卖团伙，解救被骗少女十余名。”新闻画面里，
一群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女孩子被解救出来，脸上带着惊恐和茫然。我在那群人里，
一眼就看到了苏瑶。她剪掉了引以为傲的长发，脸上脏兮兮的，眼神空洞，
哪里还有半点离家时“要去当大明星”的意气风发。你的明星梦，做得怎么样？
我关掉新闻，心情舒畅。这辈子，她被“解救”了。可等待她的，
将是比上辈子被我拦下后，更让她绝望的地狱。因为，我已经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她引以为傲的父母，如今自身难保。她赖以生存的“美貌”，也在这次“经历”中，
被摧残得所剩无几。而我，这个她最恨的姐姐，却即将开始崭新的人生。她会甘心吗？
当然不。而我，就等着她不甘心。第五章苏瑶被送回了家。或者说，
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房子外面被愤怒的邻居用红漆喷满了“冷血”、“人渣”的字样，
爸妈出门买个菜都会被扔烂菜叶。我是在秦律给我发的一张照片里，看到苏瑶的。
她坐在凌乱的客厅里，抱着膝盖，瘦得脱了形。秦律的消息很简单：“她回来了，
情绪很不稳定，你要小心。”我回了个“好”。我当然知道她情绪不稳定。上辈子，
她就是用这种看似可怜的姿态，博取了所有人的同情，然后把所有的怨恨，
都化作了刺向我的刀。我刚放下手机，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我接起，
听筒里传来苏瑶沙哑又尖利的声音。“苏念！你满意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你把我家的事捅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笑话！你毁了我！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狰狞的表情。“我毁了你？”我轻笑一声，
“当初哭着喊着要上那辆车的，不是你吗？”“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到大城市了！
我早就成明星了！都是你！是你报警！是你把事情闹大！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嘶吼。逻辑感人。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说道：“苏瑶，
你被解救出来，应该感谢警察。至于你的明星梦，那地方不适合你，地狱才适合。
”“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她在那头疯狂地咒骂。我直接挂了电话。但没过多久，
酒店房间的门，就被人疯狂地捶响。“苏念！你给我滚出来！你这个扫把星！
”是苏瑶的声音。她居然找到了这里。我皱了皱眉，没有开门，而是拨通了秦律的电话。
“喂，秦警官，我妹妹来找我了，情绪很激动，正在砸我的门。”“地址发我，
待在房间里别出来！”秦律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我挂了电话，
听着门外苏瑶越来越疯狂的叫骂和捶门声。“苏念！你以为你躲得了吗？我告诉你，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突然，捶门声停了。紧接着，
是苏瑶一声惊恐的尖叫，和秦律冰冷的声音。“警察！寻衅滋事，跟我们走一趟！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苏瑶被两个警察反剪着双手，脸上还挂着错愕和不甘。
她看到了猫眼后的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秦律回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不错，送上门的业绩。我收回视线，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杯茶。
苏瑶，这只是开始。这辈子，我会让你清清楚楚地看到，你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作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