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胃癌诊断书那天，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丈夫陆沉舟。他说：“我在开会，晚点说。
”随后发来消息：“融资关键期，别添乱。”我删掉对话框，去律所立了遗嘱。三个月后，
我在病房刷到他朋友圈：“庆祝公司A轮融资成功！”照片里他搂着苏蔓，
配文：“感谢有你，一路相伴。”我放大照片——他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手机震动，
律师发来消息：“林女士，陆先生单方面提交了离婚申请。
”理由一栏写着：“夫妻情感破裂。”我关掉手机，打开直播：“观众朋友们，
今天讲讲如何从‘丧偶式婚姻’里体面地活下来。”屏幕亮起时，
我对着镜头笑：“第一课：别在垃圾堆里找丈夫。”1.胃镜报告是陈医生亲手递给我的。
周三下午两点，消化内科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味道。诊室在走廊尽头，
我数着步子走过去——二十七步，和上周来的时候一样。“坐。”陈医生五十出头，
戴细边眼镜，说话时总喜欢先停顿两秒，“林小姐，一个人来的？”“嗯。
”我把包放在腿上，“结果怎么样？”他抽出CT片插在灯箱上，白色灯光透过胶片，
胃部那个阴影清晰得刺眼。“这里。”笔尖点在灰影中央，“胃体小弯侧，直径1.8厘米。
活检结果出来了——”我等他说完。“早期胃癌。”他说。诊室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有规律的嗡鸣。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百叶窗上，随风吹动。“需要尽快手术。
”陈医生换了一张纸，“全胃切除或胃大部切除，要看术中情况。早期的话，治愈率很高。
”“多高？”“五年生存率，80%以上。”他顿了顿，“但手术和后续治疗费用不低，
医保报销后，自费大约二十到三十万。另外——”“另外这病可能复发，需要长期随访。
”我替他说完。陈医生看了我一眼，点头。我把报告一张张收进文件袋。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走出医院时，阳光很好。
我给陆沉舟打电话。响了六声，他接了。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和模糊的讨论声。“晚晚，
我在开项目会。”他压低声音，“很重要，晚点打给你。”“我生病了。”我说。“又胃疼？
抽屉里有药——”“陆沉舟。”我叫他的名字，“我得了胃癌。早期，要手术。
”键盘声停了。我听见椅子滑动的声音，脚步声，关门声。背景音变得遥远。“确诊了？
”他的声音绷紧了。“刚拿到报告。省人民医院，陈主任看的。”电话那头沉默了。
太安静了，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手术费多少？”他终于开口。“二十到三十万。
”他又沉默。我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第二十下。“晚晚，”他声音压得很低，
“公司现在在融资的关键期。A轮，三千万，下个月签协议。”我没说话。
“如果这时候合伙人查出重病……”他顿了顿，“投资方可能会重新评估风险。
”一片梧桐叶被风吹落，擦过我的肩膀，掉在地上。“所以呢？”我问。
“能不能……”他斟酌着词句，“先保守治疗？吃药控制？等融资到位了，资金进来，
我们去北京，找最好的专家——”“医生说，最佳手术期就这两周。”“他是省院的医生！
”陆沉舟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眼界有限！晚晚，你听我的，
这笔融资对我们多重要你知道！苏蔓为了这个项目，陪投资人喝了多少酒，
胃出血住了两次院！我们现在不能出任何岔子！”我弯腰捡起那片梧桐叶。叶子枯黄，
边缘卷曲，叶脉像掌纹。“好。”我说。“……什么？”“我说，好。
”我把叶子揉碎在掌心，“那就不治了。”电话那头，陆沉舟的呼吸明显一松。“晚晚，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他的语气软下来，带着那种我熟悉的、哄人时的温柔，“你放心，
等融资一到，我立刻陪你去北京。咱们找最好的医生，花多少钱都行。”“嗯。
”“那你先回家休息，我开完会就回去。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不用。”我说，
“你忙吧。”挂了电话，我在公交站坐了四十分钟。上车前，我把揉碎的叶子扔进垃圾桶，
然后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三个月没联系的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了。“林晚？
”顾言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难得。”我们上次联系还是在一个行业论坛上。
他是投资人，我是内容创作者。他对我提出的“非遗数字化IP孵化”方案感兴趣，
但陆沉舟以“不想被资本干预创作”为由拒绝了。“顾总，方便说话吗？”我问。“你说。
”“您去年说的合作，还作数吗？”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指哪个合作？”他问。
“我出内容，您出资源。”我说，“但我需要预支五十万。今天就要。”更长的沉默。
然后他说：“账户发我。另外，把病历和诊断报告发过来，我帮你联系上海的专家。
”“不用——”“林晚。”他打断我，“钱是借你的，要还。但如果你死了，我就亏了。
我是投资人，不做亏本生意。”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发酸。“好。”我说。
2.手术定在下周一。周五，我跑了三个地方。第一站是银行。
我把账户里所有钱转出来——二十三万七千四百五十六块八毛，
是我们这七年共同存款的一半。陆沉舟的副卡我早就停了，但他大概还没发现。
第二站是律所。接待我的律师姓徐，四十多岁，穿深灰色套装，说话干脆利落。
“遗嘱公证需要明确继承人。”她把表格推过来，“配偶、子女、父母——按顺序填写。
”我在“配偶”那一栏写下“陆沉舟”。徐律师抬眼：“结婚证带了吗？
”我从包里拿出红色的小本子。照片上的我们都很年轻，陆沉舟笑得有点僵，我靠在他肩上，
眼睛里有光。那是七年前。我们刚从地下室搬进第一个像样的办公室，他拉着我去领证，
说“要给彼此一个交代”。徐律师翻开看了看：“你们是合法夫妻。按照规定，
配偶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你确定要把所有遗产捐赠，完全排除配偶的继承权？”“确定。
”我说。“这需要配偶知情并同意，或者有特殊情况。”她推了推眼镜，
“比如配偶有遗弃、虐待行为，或者……”“他正在准备跟我离婚。”我平静地说。
徐律师的笔尖停在纸上。“有证据吗？”我打开手机，点开微信。
陆沉舟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十一点：“最近公司太忙，我暂时搬去公司住。离婚的事，
等我忙完这阵再说。”往上翻，还有更多。“晚晚，融资关键期，别添乱。
”“你生病我也很着急，但公司几十号人要吃饭。”“苏蔓为了这个项目累倒了，
你懂事一点。”“等融资到位，什么都好说。”我把手机推过去。徐律师看完，
沉默了一会儿。“这些可以作为证据。”她说，“但如果你想在遗嘱中完全排除他，
最好有更直接的证据，证明他在你患病期间拒绝履行扶养义务。”我想了想，打开通话记录，
找到今天下午那通电话的录音——这个习惯是跟陆沉舟学的，他谈生意时总是这样。
我按下播放键。陆沉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能不能先保守治疗？等融资到位了，
资金进来，我们去北京……”“……苏蔓为了这个项目，陪投资人喝了多少酒，住了两次院！
我们现在不能出任何岔子！”“……就两个月！等协议签了……”录音放完，
律所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徐律师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够了。”她说，
“这些够了。”她重新抽出一张表：“既然这样，我建议你不仅立遗嘱，同时申请财产保全。
你名下的专利、版权、共同财产，在离婚诉讼期间需要保护起来。”“好。”我说，
“都需要什么？
”“结婚证、房产证、车辆登记证、银行流水、资产证明……”她列了一张清单，
“越多越好。”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些天我陆续准备好的所有东西。
徐律师接过去，翻看着，突然停住了。
“这份‘公司经营重大风险证明’……”她抽出其中一张，“是你丈夫公司出具的？
”我凑过去看。那是一份盖着公章的正式文件，
标题是《关于合伙人健康状况对公司经营可能造成重大风险的评估报告》。申请人：陆沉舟。
事由：合伙人林晚确诊重大疾病，可能无法继续履行工作职责，
对公司A轮融资造成重大不确定性。申请事项：启动风险预案，限制该合伙人权限，
并考虑启动退出机制。日期：三天前。我拿到诊断书的那天。文件最后，
附着一份诊断证明复印件——我的胃癌诊断书。“他怎么拿到的？”徐律师问。“我不知道。
”我说，声音很平静，“可能是从我包里偷拍的，
可能是去医院调的——他是我的紧急联系人，有权限。”徐律师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林小姐，”她说，“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着那份文件。陆沉舟的签名龙飞凤舞，
像一把刀。“先立遗嘱。”我说，
—十二项专利、六个账号的IP版权、未来五年所有相关收益——全部捐赠给省癌症基金会。
”“那共同财产呢？房子、车子、存款……”“该分的分。”我说，“但属于我的那份，
也捐。”徐律师的笔顿了顿。“你确定？”“确定。”我说。从律所出来时，已经下午四点。
我去了第三站——红十字会。器官捐献登记处在一个很偏的办公室，接待我的是个年轻姑娘，
戴着圆眼镜。“您想登记捐献哪些器官？”她问。“全部。”我说，
“心脏、肝脏、肾脏、角膜——所有能用的。”姑娘抬起头看我：“全部？”“全部。
”我重复，“如果我手术失败，符合捐献条件的话。”她递给我表格。我一项项勾选，
最后在签名栏写下名字。林晚。两个字，二十七画。写完后，我把表格推回去。姑娘接过去，
看了看，又抬头看我：“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不考虑了。”我说。她点点头，
开始录入系统。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登记完成了。
”她递给我一张卡片，“这是您的捐献登记卡，请收好。”我接过卡片，塑料材质，
上面有红十字标志和我的名字。走出红十字会时，天已经暗了。
我给陆沉舟发了条微信：“下周一手术，省人民医院。如果你有空，可以来签个字。
”他很快回复：“什么字？”“病危通知书。”我打字，“或者，器官捐献同意书。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来一句：“晚晚，别闹了。我真的很忙。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渐深的夜色里。3.手术前三天，我住进医院。
顾言深联系的专家从上海飞来，姓周，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带着吴语口音。
“片子我看了。”他在灯箱前站了半小时，转身对我说，“位置还行，早期。但你这个情况，
我建议做全胃切除。”“省院的医生说，可以做胃大部切除。”“那是为了保生活质量。
”周教授很直接，“但保命和保胃，你选哪个？”我看着他。“保命。”我说。“那就全切。
”他点头，“淋巴结清扫做彻底，术后规范化疗。你还年轻，治愈希望很大。”“多大？
”“五年生存率，90%以上。”他顿了顿，“但以后吃饭会很麻烦。少食多餐，
一辈子的事。”“知道了。”周教授合上病历：“家属呢？需要谈话签字。”“没有家属。
”我说，“我自己签。”他看了我一眼，没多说，递过同意书。我签了字。林晚。两个字，
这次写得很慢。周教授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手机震动，是陆沉舟。“晚晚，我到医院楼下了。”他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方便上来吗？
”“不方便。”我说，“要术前准备。”“……我就看一眼。”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晚晚，你别这样。融资的事差不多了，下个月就能签。
签完我马上陪你去北京，我们找最好的医生——”“陆沉舟。”我打断他，
“你还记得我们领证那天吗？”他愣住：“……怎么突然说这个？”“那天也是周一。
”我看着窗外，“你说，从今以后，福祸相依，生死与共。”电话那头，呼吸声变得很轻。
“你说，无论健康疾病，无论贫穷富有，都会陪在我身边。”“晚晚……”“现在我得病了。
”我说，“要手术，要钱，要人陪。”“我说了我会——”“你在用我的病历，
申请限制我的公司权限。”我平静地说，“你在准备跟我离婚。你搬出去了。
你三天没回家了。”电话那头，一片死寂。“陆沉舟，”我问，“结婚证上的誓言，
有效期是到生病为止吗？”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对不起。”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但我真的没办法。公司几十号人等着吃饭，融资如果黄了，我们都得死。”“所以，
”我说，“用我的死，换你们的活。”“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又沉默了。“陆沉舟，”我说，“手术同意书，我自己签了。病危通知书，我也自己签。
器官捐献同意书，我也签了。”我顿了顿。“你自由了。”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护士进来做术前准备，问我紧不紧张。“不紧张。”我说。
她说我勇敢。其实不是勇敢。是知道，从今往后，生死都是自己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4.手术做了六个小时。全麻，像沉进最深的海。没有梦，没有光，没有声音。醒来时，
天已经黑透了。监护仪在耳边滴滴响，身上插满了管子。疼，但疼得很遥远，
像隔着层毛玻璃。周教授站在床边，戴着眼镜看监护数据。“醒了？”他低头看我，
“手术很成功。全胃切除，淋巴结清扫了，病理结果要等三天。”我眨了眨眼。
“你朋友在外面。”他说，“守了一天。”朋友？我转动眼珠，看向病房门。透过玻璃，
看见顾言深靠墙站着，正在看手机。他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三个月前在行业论坛上见过一次。
我讲“非遗数字化IP孵化”的方案，他在台下听了全场。结束后他递给我名片，
说“有兴趣聊聊”。后来我们通过两次电话，他说想投我的内容团队，我说要和合伙人商量。
再后来，陆沉舟拒绝了，说“不想被资本绑架”。仅此而已。他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
抬起头。我们对视了几秒。他收起手机，推门进来。“疼吗？”他问。我想摇头，但动不了。
他笑了，眼角有细纹：“疼就好，说明还活着。”护士进来换药，
掀开被子时我看见了伤口——从胸口到腹部，长长的缝合线，像一条狰狞的蜈蚣。我闭上眼。
顾言深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周教授说了，”他声音很轻，“你命硬，
阎王不敢收。”我想笑，但笑不出来。眼泪先流出来了。无声的，滚烫的，顺着眼角往下淌。
顾言深没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5.术后第七天，我能下床了。第十天，
拔了引流管。第十五天，周教授查房时说：“病理结果出来了，淋巴没转移，分期很早。
明天可以出院了。”我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出院小结。“化疗什么时候开始？”“两周后。
”周教授推了推眼镜，“方案我已经定了，你回本地医院做就行。注意事项都写在上面了，
严格执行。”“好。”他走到门口，又转身。“林小姐。”“嗯？”“你那个朋友，
”他顿了顿，“这两天一直在和本院肿瘤科主任聊你的后续治疗方案。”我愣住。
“他问得很细，用药、剂量、副作用、替代方案……”周教授笑了笑，
“比我带的博士问得还细。”说完，他走了。下午顾言深来接我。车是辆黑色SUV，
后座上放着软垫和毯子。“周教授嘱咐的。”他说，“伤口不能颠簸。”我坐进去，
系好安全带。车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震动。窗外风景流过，梧桐树已经掉光了叶子，
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公司的事，”顾言深目视前方，“我注册好了。
等你恢复好，随时开始。”“公司名字？”“‘回声’。”他说，“你起的。”我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通电话时，我说如果做新品牌，就叫“回声”。“声音发出去，总会有回声。
”当时我说，“好的，坏的，都会回来。”顾言深当时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名字。
”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不是医院附近的老旧小区，是一个新建的高层公寓，门禁森严。
“这是哪？”我问。“我家。”他解安全带，“你暂时住这里。有阿姨做饭，离医院近，
方便复查。”“顾总——”“别多想。”他下车帮我开门，“这是员工宿舍。
你是我重要的投资对象，我得确保你活着把钱赚回来。”我看着他，
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但他表情很认真。“走吧。”他伸出手，“上楼看看。
”房子很大，视野开阔。装修是现代简约风，灰白色调，干净得像没人住过。
但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绿萝、龟背竹、虎皮兰，都长得很好。“我平时住公司附近。
”顾言深把钥匙递给我，“这里空着也是空着。你安心住，把身体养好是第一位的。
”“房租——”“从你未来分红里扣。”他说，“现在，躺下休息。”我躺下了。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有阳光的味道。顾言深站在门口，没进来。“林晚。”他叫我的名字。
“嗯？”“手术前那通电话，”他顿了顿，“你说七年前，和陆沉舟领证那天。”“怎么了？
”“那天你在想什么？”他问。我想了想。“在想，”我说，“这个人，我要跟他过一辈子。
”“后来呢？”“后来发现，”我看着天花板，“一辈子太长，长到足够看清一个人。
”顾言深没说话。过了很久，他说：“睡吧。”门轻轻关上了。6.出院第二天，
我收到法院传票。陆沉舟正式提起离婚诉讼。起诉状写得很简单，
但字字诛心：“原告陆沉舟与被告林晚于七年前登记结婚。婚后初期感情尚可，
后因性格不合及生活观念差异，矛盾渐生。近年来，被告长期患病，无法履行夫妻义务，
导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现原告请求法院判决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附带的证据清单里，有我的病历复印件，有陆沉舟公司出具的“经营风险证明”，
还有他单方面委托的资产评估报告——我们那套共同购买的房子，
被他评估得比市场价低了30%。我把起诉状看了三遍，然后拍照，发给徐律师。十分钟后，
她打来电话。“看过了。”徐律师的声音很冷静，“他在打时间差。用你患病作为理由，
主张感情破裂，同时压低资产估值，想在财产分割上占便宜。”“能打赢吗？”我问。“能。
”她说，“但需要时间。离婚诉讼通常很拖，何况涉及财产分割和你的病情。”“多久？
”“快则半年，慢则一两年。”徐律师顿了顿，“而且开庭时你需要出庭。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会去。”我说，“爬也会爬去。”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林小姐，”徐律师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什么？”“反诉。”她说，
“以他在你患病期间遗弃、转移财产为由，主张他少分或不分财产。同时，
可以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你们名下的共同账户和资产。”“需要什么证据？
住所的记录、拒绝支付医疗费的记录、还有那份用你病历申请的风险证明——这些都是证据。
”徐律师说，“但最关键的是，要证明他转移财产。”我想了想。“给我三天时间。”我说。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七年的工作邮件。从我们在地下室注册公司，
到去年搬进写字楼。所有的合同、方案、会议纪要、财务报告。我一份份翻看。凌晨三点，
我找到了。去年八月，陆沉舟以“公司业务拓展”为由，注册了一家新公司。
法人代表是苏蔓，持股70%。而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就是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的隔壁单元。
更精彩的是，这家公司在过去半年里，
从我们共同的公司“星辰文化”接走了三个最大的项目，合同金额总计八百多万。而这一切，
我毫不知情。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徐律师。附言：“够吗？”五分钟后，
她回复：“够了。我明天就去申请财产保全。”7.化疗开始那天，陆沉舟的朋友圈更新了。
九宫格照片。庆功宴，香槟塔，气球，鲜花。他站在C位，搂着苏蔓。两人笑得灿烂，
身后是“星辰文化A轮融资成功”的横幅。配文：“感谢有你，一路相伴。新起点，新征程。
”我放大照片。他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我没见过的铂金戒指，
戴在食指。苏蔓依偎在他怀里，手指上戴着同款戒指。几乎同时，
徐律师发来微信：“法院已批准财产保全申请。你们名下的所有账户、房产、车辆均已冻结。
陆沉舟刚给我打电话，情绪很激动。”我回复：“谢谢。”然后打开抖音，注册了新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