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猛地一颠。闺蜜夏夏抢走了我的手机,当着我的面,掰断了我的身份证。
一旁的男友陈昊掐住我的下巴,满脸嘲讽:“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他们你侬我侬,畅想着把我卖个好价钱,去过神仙日子。
他们不知道。他们要去的“恶人村”。正是我家。
第一章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和汗液混合的怪味。我被挤在中间,
左边是我的“好闺蜜”夏夏,右边是我的“好男友”陈昊。“晚晚,再坚持一下,
马上就到地方了,那里的风景可美了!”夏夏亲昵地挽着我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演,
接着演。我配合地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好。”陈昊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
嘴角勾起一丝不屑。他以为我没看见。面包车又是一个急刹,我的头撞在前座靠背上,
有点疼。就是现在。夏夏突然发难,一把抢过我握在手里的手机。我惊愕地抬头。“夏夏,
你干什么?”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抽出我的手机卡,连同我的身份证一起,
从车窗的缝隙里扔了出去。随后,她拿出另一张崭新的电话卡,插进我的手机,
熟练地操作着什么。做完这一切,她才把手机丢回给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林晚,
别装了,你真以为是带你来旅游的?”陈昊也终于撕下了伪装,他单手开着车,
另一只手伸过来,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
也不撒泡尿看看,你哪里比得上小夏一根手指头!”他的指甲嵌进我的肉里,很疼。
我看着他眼中赤裸裸的嫌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力道不错,
回头让我三叔给你松松骨。我开始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为什么……陈昊,
我们不是要结婚了吗?夏夏,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我的哭声让他们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夏夏靠在陈昊怀里,咯咯直笑:“结婚?
就凭你这个山里出来的穷酸样?陈昊愿意跟你玩玩,都是你的福气!
”“你知道把你卖到山里能换多少钱吗?”陈昊凑近我,热气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一股烟臭,
“二十万!足够我和夏夏付个首付了。你也算死得其所。”“你们……你们是犯法的!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犯法?”陈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警察都懒得来。把你卖进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他指了指窗外越来越荒凉的山路。
“看见没?前面就是‘恶人村’,听说那里的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最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夏夏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地补充:“我可是打听清楚了,
那村子进去就出不来,买媳妇都是直接打断腿的。林晚,你就好好在里面‘享福’吧!
”两人你侬我侬,开始畅想着用卖掉我的二十万块钱,去哪个城市买房,
过上他们“美好”的生活。我低下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我的脸。
也遮住了我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恶人村。好久没回家了。不知道大舅的杀猪刀,
二姨的迷魂汤,还有三叔的铁链,生疏了没有。
第二章面包车在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土路上颠簸了近一个小时,
终于在一块歪歪扭扭写着“黑水村”的石碑前停下。这里就是他们口中的“恶人村”。
村口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像鬼火。几条土狗闻声冲了出来,
对着车轮疯狂咆哮,龇着牙,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夏夏吓得往陈昊怀里缩了缩。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陈昊也有些发怵,但还是强撑着面子:“怕什么!
越是这种地方,出手才越大方!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他推开车门,
把我粗鲁地拽了下来。“老实点!买家马上就到!”我踉跄一下,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碎石上,火辣辣地疼。我抬起头,用一双惊恐又哀求的眼睛望着他们。摔得真疼,
这笔账也记上。陈昊很满意我的反应,他喜欢看我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在这时,
村口那棵大槐树下,一个黑影动了。一个叼着旱烟袋的老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昏暗的灯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像刀刻一样。“外面来的?
”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陈昊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迎了上去:“对对对,
大爷,我们是来找孙二娘的,跟她约好了的。”老头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又看向陈昊和夏夏,点了点头。“跟我来吧。”他转身,背着手,慢吞吞地朝村里走去。
陈昊和夏夏对视一眼,眼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成了!陈昊一把将我从地上薅起来,
低声威胁:“别耍花样,不然现在就打断你的腿!”我顺从地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
一步一步走进这个我阔别了三年的家。村里的路是用青石板铺的,凹凸不平。
两旁的房子大多是土坯墙,黑瓦顶,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灯笼,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偶尔有扇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双双眼睛从门缝里朝我们看来,
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和贪婪。夏夏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紧紧抓着陈昊的胳膊,
声音发颤:“陈昊,我怎么觉得……这里的人眼神怪怪的?”“别自己吓自己!
”陈昊嘴上硬气,但脚步也快了几分,“山里人没见过世面,都这样!拿到钱我们就走!
”我走在最后面,看着他们紧张的背影,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
前面领路的老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充满了慈爱和心疼。
那是我们村的守夜人,王大爷。我朝他几不可见地眨了眨眼。王大爷浑浊的眸子亮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转回头,
对着前面一栋亮着好几盏大灯笼的两层小楼喊道:“二娘!客人到了!
”第三章小楼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
她就是陈昊口中的买家,我的二姨,孙红。村里人都叫她孙二娘。“哎哟,
是哪阵风把贵客吹来了?”孙二娘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先是在陈昊和夏夏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身上。看到我脸上和膝盖上的擦伤,她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热情了。“哟,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水灵,我喜欢!”陈昊一听有戏,
连忙把我往前一推:“二娘,您看这货色,绝对值这个价!”他伸出两个手指头。“二十万?
”孙二娘摇着扇子,围着我走了一圈,啧啧称奇,“小伙子,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
”夏夏急了:“怎么会!你看她,大学刚毕业,干净得很!二十万一点都不贵!
”把我当猪肉卖呢?还带看成色的?我适时地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仿佛很害怕孙二娘。孙二娘笑了,她走到夏夏面前,用扇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小姑娘,
做生意,不是你这么做的。”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夏夏的脸瞬间白了。
“不过嘛……”孙二娘话锋一转,又看向我,“这丫头,我确实看着顺眼。这样吧,
你们跟我进来,咱们坐下慢慢谈。”她扭着腰,领着我们进了屋。屋里是一个大堂,
摆着好几张八仙桌,墙上挂着一些兽皮和叫不出名字的兵器,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草药味。
孙二娘让我们坐下,又让一个伙计上了茶。“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陈昊和夏夏早就口干舌燥,端起茶碗就灌了下去。我没动。这茶我熟,
是我二姨用“安魂草”泡的,喝了之后,人会变得昏昏沉沉,问什么答什么。
“小姑娘怎么不喝?”孙二娘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怯生生地说:“我……我不渴。”“也是,
马上就是我的人了,不急。”孙二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陈昊,“小伙子,
咱们来谈谈价钱吧。”陈昊放下茶碗,觉得脑袋有点晕,但他没在意,只当是坐车太久了。
“二娘,二十万,不能再少了!”孙二娘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二十万……可以。不过,
我们村有个规矩。”“什么规矩?”夏夏也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卖人可以,但卖家的信息,
我们得留个底。”孙二娘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和一支笔,“姓名,年龄,身份证号,
家庭住址,父母信息……都得写清楚了。”“为什么?”陈昊警惕地问。
“万一这丫头以后跑了,或者家里人找来了,我们也好知道该去找谁,对不对?
”孙二t娘说得理所当然。陈昊和夏夏对视一眼,觉得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脑子越来越糊涂,根本想不明白。“快写吧,写完,钱就是你们的了。”孙二娘催促道。
在金钱的诱惑和药物的作用下,两人最终还是拿起了笔,在那本册子上,一笔一划地,
将自己的所有信息,写得清清楚楚。写完最后一个字,他们头一歪,趴在桌子上,
睡死了过去。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拿起那本册子,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卖我?
先把你们自己卖干净了再说。孙二娘走到我身边,心疼地摸了摸我脸上的伤:“晚晚,
受委屈了。”我摇摇头,扑进她怀里:“二姨,我好想你。”“傻孩子,回来就好。
”孙二娘拍着我的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向桌上那对男女,“这两个畜生,怎么处置?
”我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冰冷的恨意。“别急,二姨。”“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陈昊和夏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柴房里。四周是冰冷的土墙,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唯一的窗户也被木板钉死了,只透进几缕微光。“这是哪儿?
我怎么会在这里?”夏夏率先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慌。陈昊挣扎着坐起来,头痛欲裂。
他晃了晃脑袋,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喝茶,写字,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钱!
我们的钱呢!”他猛地想起最重要的事,开始疯狂地摸自己的口袋。口袋里空空如也。
“那个老女人!她黑吃黑!”陈昊一拳砸在地上,目眦欲裂。夏夏也反应过来,
哭喊道:“我就说这里不对劲!陈昊,我们被骗了!钱没了,林晚也不见了!”“闭嘴!
”陈昊烦躁地吼道,“哭有什么用!”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得像铁塔一样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光着膀子,
露出古铜色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伤疤,手里拎着两个黑乎乎的窝头和一桶水。他是我三叔,
李铁柱。村里负责“调教”不听话的人和牲口。李铁柱把窝头和水桶“哐”地一声扔在地上,
水溅了他们一身。“醒了就吃饭,吃完好干活。”他的声音像打雷。
陈昊看到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是什么人?快放我们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李铁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报警?好啊,你报。
”他指了指被钉死的窗户,“手机有信号吗?”陈昊和夏夏的脸瞬间垮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和孙二娘是谈好生意的!”夏夏试图讲道理。“生意?
”李铁柱蹲下身,巨大的阴影将两人笼罩,“在我们黑水村,人,可不是这么卖的。
”“你们把林晚怎么样了?”陈昊突然问。“那个小丫头?”李铁柱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哦,按照规矩,已经送去给村长‘验货’了。”“验货?”夏夏的脸“唰”地白了。
“是啊,”李铁柱笑得更“憨厚”了,“我们村长,最喜欢你们城里来的女大学生了。
不过他脾气不太好,不听话的,会打断腿哦。”这话,正是夏夏之前对我说过的。
现在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陈昊也傻眼了。他虽然渣,
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林晚是属于他的所有物。现在,他的“所有物”被送给了另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凶残的村长?一种混杂着愤怒、嫉妒和恐惧的情绪在他心中炸开。“你们敢!
”他吼道。李铁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我们有什么不敢的?
”“倒是你们两个,”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窝头,“在我们村,拐卖人口,可是重罪。
”“你们的‘卖身契’,可还在村长手里攥着呢。”“从今天起,你们就不是人了,是牲口。
什么时候把卖林晚那二十万的工钱干出来,什么时候才能走。”“当然,前提是,
你们能活到那个时候。”说完,李铁柱转身就走,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锁上。
柴房里,死一般的寂静。陈昊和夏夏面面相觑,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们终于意识到,
自己不是来淘金的猎人。而是自投罗网的猎物。第五章接下来的日子,
对陈昊和夏夏来说,是地狱。天不亮,三叔李铁柱就会用一桶冰冷的井水把他们泼醒。然后,
他们就要开始一天繁重的劳动。陈昊被分去猪圈,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理几十头猪的粪便。
那熏天的臭气,让他第一天就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他想反抗,
结果被李铁柱一只手就按在猪食槽里,灌了一嘴的猪食。从此,他再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曾经那个在乎形象、喷着古龙香水的都市白领,如今浑身屎尿味,比猪圈里的猪还要狼狈。
夏夏则被二姨孙红分去后厨洗碗。听起来似乎比陈昊轻松,
但二姨的“餐馆”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客人”——那些满脸横肉、眼神不善的村民。
他们吃饭狼吞虎咽,盘子里的油腻和骨头堆积如山。夏夏每天要洗几百个盘子,
一双娇嫩的手很快就泡得发白、脱皮,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油污。只要她慢一点,
二姨的竹鞭就会毫不留情地抽在她背上。“快点!手脚这么慢,还想不想吃饭了!
”他们每天的食物,就是两个又干又硬的黑窝头,和一碗看不见米粒的清汤。短短几天,
两人就瘦得脱了相,眼神也变得麻木和呆滞。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这天晚上,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柴房。夏夏看着自己红肿溃烂的双手,
终于崩溃了,她扑到陈昊身上,又打又骂。“都怪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非要来这个鬼地方!现在好了,钱没拿到,人也走不了了!”陈昊一把推开她,也爆发了。
“怪我?当初是谁在我耳边吹风,说林晚单纯好骗,说她家里没背景,卖了也没人知道的?
是你!夏夏!”“要不是你嫉妒林晚,我会动这个心思吗?”“我嫉妒她?我嫉妒她什么!
嫉妒她穷酸?”“你敢说你不嫉妒她长得比你好看,比你更招男人喜欢?
”两人像是疯狗一样,撕咬着对方,将所有的怨气和恐惧都发泄在彼此身上。
他们把最恶毒的话,都用在了曾经最亲密的爱人身上。柴房的门外,我静静地站着,
听着里面的争吵。二姨孙红递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晚晚,解气了吗?
要不要三叔进去,给他们再加点料?”我摇了摇头,接过红薯,暖意从手心传到心里。
“不急,二姨。”我剥开红薯皮,咬了一口,真甜。“让他们再多‘恩爱’几天。
”“狗咬狗的戏码,才更有趣,不是吗?”第六章又过了几天,
陈昊和夏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身体的劳累和精神的折磨,让他们不成人形。
他们之间的“爱情”,也早已在互相的指责和谩骂中消耗殆尽。这天中午,
三叔李铁柱突然拎着他们,来到了村子中央的晒谷场。晒谷场上,摆着一张巨大的八仙桌,
桌上铺着红布。一个面容冷峻、眉心有一道浅浅刀疤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
慢悠悠地品着茶。他就是黑水村的村长,我的大舅,王屠。一个曾经在金三角刀口舔血,
后来金盆洗手回乡的狠人。村民们围在四周,对着陈昊和夏夏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