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女婿林晖给我夹了一筷子最爱的西湖醋鱼。“妈,您尝尝,这鱼做得地道。
”他笑得一脸殷勤,我那被他哄得五迷三道的女儿顾思安,也跟着附和。“就是,妈,
林晖特意去楼外楼打包的,就为您这口。”我丈夫顾承宇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却没动筷子。
那股熟悉的,精心伪装的油腻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林晖见我不动,笑容僵了一瞬,
立刻又堆得更满了。“妈,您快吃啊。今天请您和爸吃饭,
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跟你们商量。”我放下筷子,发出清脆一声响。“说吧。
”林晖和顾思安对视一眼,那眼神里的贪婪和志在必得,像两根烧红的针,刺得我眼睛生疼。
“妈,爸,您看,我和思安也结婚三年了,一诺也快上幼儿园了。我们住的那个小两居,
实在有点挤。”他顿了顿,终于图穷匕见。“您和爸住的这套‘观澜’,
不是还有个次卧空着吗?要不,我们搬过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我们那套小的,
就卖了,正好给一诺报几个好点的兴趣班。”他话说得轻飘飘,仿佛只是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可‘观澜’,是我和老顾奋斗半生,在这座城市最核心地段买下的大平层,价值三千万。
而他们那套小两居,当初的首付,也是我们掏的。我还没开口,
我的好女儿顾思安就迫不及待地挽住我的胳膊,语气娇嗔。“妈,你就答应吧。我们搬过来,
还能天天陪着你们,以后你们老了,我们也好照顾啊。”她晃着我的手臂,
像小时候撒娇要糖吃一样。可她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只有算计。我慢慢地,
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这房子,是我和你爸的。”“你们要是嫌挤,可以自己努力,
换套大的。”我看着他们瞬间错愕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至于照顾我们?
”“不必了。”“我们准备,再要一个。”第一章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晖脸上的笑意像是被低温冻住的劣质黄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顾思安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妈!你说什么?你疯了吗!”她声音尖利,
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你都五十岁了!你还要生孩子?你生得出来吗你!
你是想让我和林晖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死吗?”笑话?比起被人吃绝户,我宁愿被人笑话。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生不生得出来,
就不劳你费心了。医学上的事,医生比你懂。”我丈夫顾承宇,
此刻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疑惑,
但更多的是一种长久以来被压抑后的默契。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对林晖说:“小林,思安,
你们今天的话,我们听到了。这房子,是我们老两口的养老钱,不可能给你们。
”“你们住的那套公寓,当初是我们全款买的,写的是你们俩的名字。做人,得知足。
”林-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精彩纷呈。他大概没想到,
一向对他和颜悦色的岳父,今天会如此强硬。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爸,
妈,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不是要你们的房子,我只是想一家人住在一起,
方便照顾你们……”“不必了。”我直接打断他,“我们老两口的身体,硬朗得很。
就算不硬朗,也会请护工,住养老院,总之,花自己的钱,活得有尊严,不劳你们‘照顾’。
”这话说得已经近乎撕破脸。顾思安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亲女儿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嫁给林晖,他家条件不好,
就看不起我们?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过得不好?”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青出于蓝。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顾思安,我把你养到二十五岁,供你读完硕士,给你买房,
给你陪嫁。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如果觉得我们做得还不够,那是你的问题,
不是我们的。”“今天这顿饭,就到这里吧。”我转向顾承宇:“老顾,我们走。”说完,
我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朝包厢外走去。顾承宇立刻跟上,连一眼都没再看那对错愕的男女。
走出饭店,晚风一吹,我才觉得胸口那股恶气顺了一点。坐进车里,顾承宇发动了车子,
却没开,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映荷,
你刚才说……要孩子的事,是认真的?”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点了点头。“是认真的。
”“老顾,我们被当成傻子,算计了太久了。”顾承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我……我只是没想到,思安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替他说完,“她不是变了,
她只是以前伪装得好。或者说,我们以前,愿意被她骗。”这些年,女儿就像一个无底洞。
毕业了,要我们托关系找清闲的工作。恋爱了,男方的开销,一多半是我们出的。结婚了,
彩礼我们一分没要,反而陪嫁了一辆五十万的车和一套全款的公寓。我们总想着,
就这么一个女儿,只要她过得好,我们付出再多也值得。直到今天,
他们终于把手伸向了我们最后的堡垒。他们不是想要一起住。他们是想等我们一蹬腿,
就名正言顺地继承这一切。他们甚至,可能都等不及我们自然死亡。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老顾,”我握住他冰冷的手,“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得有我们自己的保障。
”“可是……我们的年纪……”“现代医学很发达。”我看着他,目光坚定,
“我们可以做试管。钱,我们有。国内不行,就去国外。总有办法的。
”“只要我们手里有钱,有我们自己的继承人,我们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绝户’。
”顾承宇看着我,眼中的犹豫和痛苦,慢慢被一种决绝所取代。他反手握紧我的手,
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映荷,从今天起,我们不为别人活了。
”“我们为自己活。”第二章我和老顾的效率很高。第二天,
我就预约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生殖中心的主任。老顾也联系了他的私人律师,
咨询资产信托和遗嘱变更的相关事宜。我们像两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冷静、默契,
且心照不C宣。而另一边,战争的号角也正式吹响。从我们摊牌的第二天开始,
我的手机就成了热线。先是顾思安,她不再是哭哭啼啼,而是变成了歇斯底里的质问。
“苏映荷!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现在整个小区都知道我爸妈不要我了!
我以后还怎么做人!”你还有脸做人?我直接挂断。接着是林晖,他换了一副嘴脸,
语气沉痛,仿佛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妈,您别跟思安置气。她也是一时糊涂。
您和爸年纪大了,再生孩子风险多大啊。您要是真喜欢孩子,把一诺接过去养着,
跟亲生的有什么区别?”区别大了。一诺姓林,不姓顾。而且,
他身上流着你这种卑劣小人的血。我也挂断了。然后,就是各路亲戚。我的亲妹妹,
我丈夫的堂兄弟,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说辞大同小异。“姐,你都多大岁数了,
折腾什么呀?女儿女婿不就是想离你们近点吗?多大点事,至于闹成这样?”“嫂子,
思安可是你们唯一的血脉,你们把钱给外人,也不留给亲女儿,将来死了都没脸去见老祖宗!
”“映荷啊,你这就是自私!只顾自己快活,不管女儿的死活!”这些声音,像一群苍蝇,
嗡嗡作响。我一概不理,直接开启了手机免打扰模式。他们见电话轰炸无效,
便开始升级手段。周末,我刚和老顾从医院做完第一轮全面身体检查回来,
就发现家门口堵着一群人。为首的,是林晖的父母。两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乡下老人,
此刻却一脸的苦大仇深。林晖的母亲一见到我,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抱着我的腿开始嚎啕大哭。“亲家母啊!你行行好吧!求你别赶走思安和小晖啊!
他们做错了什么,你这么对他们啊!”她嗓门极大,瞬间吸引了周围邻居的目光。
林晖的父亲则站在一旁,红着眼圈,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看着我们,嘴里喃喃着:“作孽啊,
真是作孽啊……”顾思安和林晖站在他们身后,一个低着头抹眼泪,
一个满脸的“屈辱”和“无奈”。好一出孝子贤孙被恶毒父母逼迫的苦情大戏。演技不错,
可惜,观众不想看了。我看着这拙劣的表演,只觉得可笑。“起来。”我冷冷地开口,
“在我家门口演戏,不嫌丢人吗?”林晖的母亲哭声一顿,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个一向温和的大学教授,会说出这么不客气的话。“亲家母,
我……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小晖和思安都快被你们逼得没活路了!”“没活路?”我笑了,
“他们有手有脚,有高学历,怎么就没活路了?是国家不让他们工作,
还是社会不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只是不能像以前一样,心安理得地啃老了,
这就叫没活路了?”我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快步上前,想去扶他妈,嘴里还假惺惺地劝着:“妈,
你快起来,别让爸妈为难。”演,接着演。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林晖,
收起你那套。今天你们把父母请过来,不就是想用舆论逼我们就范吗?”“我告诉你,没用。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打开了录像模式。“你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我都会录下来。如果你们继续在这里寻衅滋事,骚扰我们的正常生活,我不介意报警处理。
”“到时候,警察来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林晖父母的哭声和控诉声,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他们大概一辈子没跟警察打过交道,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恐。顾思安见状,终于忍不住了,
冲我吼道:“妈!你非要闹得这么绝吗!他们是长辈!”“你也知道他们是长辈?”我反问,
“那你怂恿他们跪在这里,逼迫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是长辈?
”“你让他们一把年纪,为了你的贪欲,在这里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你配谈‘孝顺’两个字吗?”顾思安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僵持中,顾承宇停好车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这乌烟瘴气的场面,眉头紧锁,
但没有丝毫的动摇。他走到我身边,沉声对林晖的父母说:“亲家,我们夫妻俩的事情,
我们自己会处理。你们大老远跑来一趟也不容易,早点回去吧。”他又看向林晖和顾思安。
“你们住的那套公寓,房产证上是你们的名字,我们无权收回。但那辆车,是我买给思安的,
登记在我名下。明天,我会派人去收回来。”“另外,思安的信用卡副卡,我已经停了。
”“从今以后,你们好自为之。”说完,他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护着我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厚重的防盗门,将外面所有的吵闹和不堪,都隔绝在外。屋子里很安静。
我和老顾谁也没说话。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一场硬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三章门外的吵闹声持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渐渐平息了。大概是林晖他们也知道,
再闹下去只会更难看。我脱掉高跟鞋,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与自己倾注了半生心血养大的女儿为敌,这种感觉,
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自己的心。顾承宇给我倒了杯温水,坐在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别想太多了,映荷。我们没有做错。”我点点头,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我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把她养歪了的。”顾承宇叹了口气:“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总想着给她最好的,
却忘了教她,想要得到,必须先学会付出。”是啊,我们给了她一切,
唯独忘了教她“感恩”和“独立”。以至于她认为,父母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是她的。
安静了一会儿,顾承宇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是律师。
”他接起电话,开了免提。“顾先生,有个情况需要跟您同步一下。”律师的声音很冷静,
“刚刚我查询到,您名下那套位于城西的公寓,也就是您女儿现在居住的那套,
今天上午被挂上了中介网站,正在紧急出售。”我和顾承宇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紧急出售?”顾承宇沉声问,“他们想干什么?
”“根据中介那边透露的信息,他们似乎是想尽快套现,然后……可能打算离开这座城市。
”律师顿了顿,“或者,是用这笔钱,来跟你们打官司,争夺抚养权或者财产。
”虽然房子在他们名下,我们无权干涉。但这个举动背后透露出的信息,让我心底发凉。
他们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准备卷款跑路,或者跟我们鱼死网破了。挂了电话,
书房里一片死寂。“他们……他们竟然要卖房子?”顾承宇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是我们为他们准备的婚房,是他们在这个城市的根。他们竟然说卖就卖,没有丝毫的留恋。
我反而冷静了下来。“卖了也好。”我说,“卖了,就断得干干净净。
”“我怕的不是他们卖房子,我怕的是,他们会用孙子来做文章。”我的话音刚落,
门铃突然响了。我和老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老顾走到门边,
通过猫眼往外看。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是思安,她一个人,抱着一诺。”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她抱着孩子来干什么?“别开门。”我立刻说。老顾却犹豫了:“外面冷,
孩子还小……”“顾承宇!”我加重了语气,“你忘了他们是怎么算计我们的吗?这个时候,
任何心软都是致命的!”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顾思安的哭声,伴随着孩子同样稚嫩的哭喊。
“爸!妈!我求求你们开门啊!林晖他打我!他要把一诺卖掉!我没地方去了!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孩子的哭声像小猫一样,抓挠着我的心。顾承宇的脸色愈发难看,
手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映荷,万一是真的呢?林晖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死死地盯着猫眼。顾思安哭得梨花带雨,怀里的孩子也因为寒冷和惊吓,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确实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母亲。
但是……我突然发现一个细节。顾思安虽然在哭,但她的眼神,
却时不时地瞟向楼道里的消防栓。那个位置,是监控的死角。她在躲避什么?或者,
在暗示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我的脑海。“老顾,别开门!”我冲过去,
按住他的手,“这是苦肉计!”“你看她的眼神!她在看监控死角!那里肯定藏着人!
就是林晖!”顾承宇一愣,也凑到猫眼前往外看。就在这时,门外顾思安的哭声突然拔高,
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爸!妈!你们真的这么狠心吗?连亲外孙的死活都不管了吗?
”“好!既然你们不要我们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完,她竟然抱着孩子,
猛地朝楼梯口冲去!“她要干什么!”顾承宇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去开门。“别动!
”我死死拉住他,“她不敢跳!她在赌!赌我们会心软开门!”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手心里全是冷汗。我这辈子,都没经历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对峙。对方,还是我的亲生女儿。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两秒,三秒……门外,没有传来任何惨叫或坠落的声音。
只有顾思安粗重的喘息声。她果然,只是在演戏。我浑身一软,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顾承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大概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女儿,为了达到目的,
可以何等的歹毒和不择手段。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可以拿来当做演戏的道具。
又过了几分钟,楼道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再次凑到猫眼。
只见林晖从消防栓后面闪身出来,一把拉住顾思安,两人低声咒骂着什么,
飞快地跑进了电梯。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宣告失败。我拿出手机,
调出了刚才物业经理发给我的,楼道监控的实时画面。画面里,林晖躲在消防栓后面的身影,
清晰可见。我把这段视频,连同刚才他们在我家门口闹事的视频,一起打包,
发给了我的律师。苏教授,证据已经保全。必要时,
可以作为对方恶意骚扰和遗弃儿童的证据,向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看着律师的回复,
我冰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安定的力量。这场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绝不会输。
第四章经历了“跳楼”闹剧之后,顾思安和林晖消停了几天。我知道,他们不是放弃了,
而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我和老顾则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推进我们的“B计划”。
去医院做了更详细的检查,结果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我的身体机能因为常年保持锻炼,
比同龄人要好一些,但卵巢功能衰退是不可逆的。医生建议我们,如果下定决心,
可以尝试第三代试管婴儿技术,通过基因筛查,选择最健康优质的胚胎进行移植,
成功率会高一些。但过程会很辛苦,促排、取卵、移植,每一步都像在闯关。而且,
费用高昂。从检查到成功,一个周期下来,可能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顾先生,苏教授,
我必须提醒你们。”医生看着我们,表情严肃,“高龄妊娠的风险非常高,
包括妊娠期高血压、糖尿病,以及胎儿染色体异常的风险都会增加。
你们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我看着桌上那一叠叠的检查报告和风险告知书,
心里不是没有过动摇。我怕疼,怕失败,更怕未知的风险。可是,
一想到顾思安和林晖那两张贪婪又恶毒的嘴脸,一想到我们辛苦一生的财富,
最终可能落入那样的白眼狼手中,所有的恐惧,都化为了坚定的决心。怕,当然怕。
但比起被活活气死,这点风险算什么?我抬起头,迎向医生的目光。“医生,我们决定了。
”“无论多辛苦,我们都要试一试。”顾承宇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医生,
钱不是问题,请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技术。”从那天起,我的生活被重新规划。每天的饮食,
由营养师严格定制。每天的运动,有康复师专门指导。每天都要注射各种调理身体的药物,
肚皮上、手臂上,很快就布满了小小的针眼。老顾也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
每天陪着我散步,给我读新闻,甚至学会了给我按摩,缓解注射后的不适。
我们像两个备战高考的学生,所有的一切,都为了最终那个目标。与此同时,
律师那边也有了进展。我们名下的所有不动产、股权、基金,全部打包,
设立了一个家族信托。信托的受益人,是顾承宇和我,以及我们“未来的子女”。这意味着,
即便我们俩中任何一个发生意外,这些财产也会被牢牢锁定在信托里,
由专业的信托公司管理,直到我们指定的受益人出现,并满足我们设定的条件,
才能进行分配。顾思安和林晖,被彻底排除在外。我还重新立了遗嘱,
将我个人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一些珠宝、艺术品和存款,第一顺位继承人,
也指定为我“未来的子女”。如果,我们最终没有成功拥有自己的孩子,
那么在我们百年之后,所有财产将捐献给我们共同创立的教育基金会,用于资助贫困学生。
一分一毫,都不会留给那对白眼狼。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我们已经为自己,构筑了最坚固的法律壁垒。无论生育计划成功与否,我们都立于不败之地。
林晖和顾思安,再也别想从我们这里,拿走一分钱。这天晚上,我正在客厅看书,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教授,我是林晖。
我知道你们对我误会很深。但思安是无辜的,她只是一时被我蒙蔽了。我愿意净身出户,
和她离婚,只求你们能原谅她,让她回家。我看着这条短信,差点笑出声。演,
又开始演了。净身出户?他们那套房子卖了,钱肯定在他手里。他所谓的“净身”,
不过是嘴上说说。这是看硬的不行,又来软的了。想用“牺牲”自己,
来保全顾思安这个还能继续啃老的棋子。我把手机递给老顾。老顾看完,脸色铁青,
直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无耻之尤!”我拿起手机,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话。离婚可以。
让她带着孩子,净身出户。你们卖房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我们。什么时候钱到账,
什么时候我考虑让她进门。发完,我直接将这个号码拉黑。我知道,他们不会还钱。
这只是我的又一次试探。试探他们的底线,到底有多么无耻。果然,没过多久,
我的另一个手机号专门用来联系亲戚的,就接到了我妹妹的电话。她在那头哭天抢地。
“姐!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把思安逼得要去跳河了!她给你留了遗书!你快去看看啊!
”我心里冷笑。又来?换个剧本行不行?“地址。”我平静地问。
我妹妹报了一个江边公园的地址。我挂了电话,看向老顾。“走吧,老顾。
去看看我们这位好女儿,又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大戏。”老顾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波澜。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第五章我们开车到江边公园时,天已经黑透了。江风很大,
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江边的栏杆旁,吵吵嚷嚷。
我妹妹一见到我们,就跟见了救星一样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姐!你可来了!
你快劝劝思安吧!她站那儿半天了,一句话不说,就要往下跳啊!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顾思安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冰冷的江边护栏外,
江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凄美和决绝。林晖站在她不远处,
一脸“焦急”地冲她喊话。“思安!你快回来!你别做傻事!都是我的错!我走!
我马上就走!你别吓我啊!”周围围观的,除了我妹妹,还有几个被叫来的亲戚,
都在七嘴八舌地劝着。“思安啊,有什么想不开的,快下来啊!”“就是,你爸妈来了,
有话好好说嘛!”我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演员,熟悉的剧本,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是把我们当傻子,一遍一遍地耍啊。我拨开我妹妹的手,径直朝顾思安走去。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顾思安也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样子。“妈……你……你终于来了……”我没有理会她的表演,
只是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我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不是钱,不是房产证,
而是一份文件。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对着顾思安,也对着在场的所有人,
朗声说道:“顾思安,你不是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展开那份文件,是律师刚刚才发给我的,已经盖好公章的家族信托成立证明。
“从今天起,我和你爸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房产、公司股份、现金、理财,
总计约一点二亿,已经全部注入一个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这个信托的受益人,
只有我和你爸,以及我们未来的亲生子女。”“你,顾思安,还有你旁边那位,林晖先生,
被永久性地排除在受益人名单之外。”我的声音,被江风送出很远,
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顾思安脸上的悲伤和绝望,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我说,”我一字一句,
重复道,“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了。”“不仅如此,”我收起文件,又拿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那是林晖发给我的那条“净身出户”短信的语音版,
我用技术手段提取了出来。苏教授,我是林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