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顾思安,抱着她刚满月的二胎儿子,坐在我对面。她笑得云淡风轻。“妈,
我跟林哲商量好了,二宝就跟他姓林。”我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客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她像是没看到我丈夫顾惟允瞬间阴沉的脸,继续说。
“反正大宝已经姓顾了,二宝姓林,也算公平。”“以后我们家,也算有后了。
”我慢慢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车钥匙和副卡,放桌上吧。
”“你们可以走了。”第一章“妈!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思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抱着孩子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她怀里的婴儿被弄得不舒服,发出了“哼唧”的哭声。
我丈夫顾惟允已经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女婿林哲。“林哲,当初的约定,你忘了?
”林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扶了扶金丝眼镜,试图维持体面。“爸,您别生气。
这事是我和思安商量过的。大宝不是姓顾了吗?思安也是您的独生女,我们不分彼此。
”说得真好听,不分彼此?那怎么不说你们俩的工资卡也给我们不分彼此地用用?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毫无波澜。“当初你们结婚,
我们全款给你们买了这套三百平的房子,房本上只写了顾思安一个人的名字,为的是什么?
”我看着我的女儿,一字一句地问。“我们只有一个要求,你们的孩子,必须姓顾。
这是你们亲口答应的。”顾思安的脸涨得通红,她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充满了被冒犯的委屈。
“那都什么年代的老思想了!孩子跟谁姓不都一样吗?都是您的外孙啊!再说了,
林哲家就他一个独子,他们家也要传宗接代啊!”“就为了一个姓氏,
您就要收回给我的东西?您还是我亲妈吗?”她开始掉眼泪,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看上去可怜极了。以往,她只要一哭,我就会心软。可今天,我看着她的眼泪,
只觉得心脏一寸寸变冷,像是被冬日的寒风吹了几个小时,又僵又硬。“你林家要传宗接代,
跟我顾家有什么关系?”顾惟允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顾家的资产,
自然要由姓顾的后代来继承。既然你们觉得姓林更好,那以后林家的香火,
就靠你们自己努力了。”他伸出手。“车钥匙,副卡。我不想说第三遍。
”林哲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辆一百多万的保时捷是他出入各种场合的门面,
那张每月额度二十万的副卡,更是他维持高品质生活的基础。他看向顾思安,
眼神里带着催促和埋怨。顾思安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爸!妈!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才是你们的女儿啊!就为了一个外孙的姓,
你们就要跟我断绝关系吗?”“我们没说要断绝关系。”我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们只是在重新明确边界。
”“你既然选择为你丈夫的家族开枝散叶,那么,
你作为我们顾家的女儿所能享受的额外红利,自然要重新评估。”“这很公平。”我站起身,
走到玄关,打开了门。“慢走,不送。”顾思安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哲的额角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又从钱包里抽出那张黑色的卡片,重重地拍在茶几上。“思安,我们走!
”他一把从顾思安怀里抱过孩子,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顾思安哭着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解。“你们会后悔的!”她撂下这句狠话,追着林哲的背影跑了出去。
门被“砰”的一声甩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顾惟允走到我身边,轻轻揽住我的肩膀。
“别气了,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我靠在他身上,摇了摇头。“我没生气。
”我是心寒。我看着茶几上那串冰冷的车钥匙和那张银行卡,只觉得无比讽刺。我们夫妻俩,
一个是国内顶尖大学的退休教授,一个是白手起家的建筑设计师,奋斗了一辈子,
积累了数千万的家产。我们以为,我们唯一的女儿,会是我们晚年最贴心的小棉袄。
我们以为,我们可以安心退休,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可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们一巴掌。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父母。我们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提款机,
一个必须为他们的人生兜底的工具。原来,我们养的不是女儿,是白眼狼。
顾惟允握紧了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让我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映真,
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我点点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像一张巨大而冰冷的网。“我知道。”“战争,开始了。
”第二章当晚,我的手机就被顾思安的电话打爆了。我一个都没接。顾惟允劝我关机,
我摇了摇头。我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午夜十二点,电话终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微信里一连串的“小作文”。每一篇都声泪俱下,控诉我们的冷酷无情。
“妈,我真没想到您是这样的人。就因为一个姓氏,您就要把我们赶出家门,收回一切。
您心里还有我这个女儿吗?”“林哲的父母知道了,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他们说,
从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近人情的亲家。”“您是不是觉得,我们花了您的钱,
就得像狗一样听话?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有我自己的家庭和想法!”“您和我爸年纪大了,
以后还不是要靠我们养老送终?现在把我们得罪死了,你们就不怕老了没人管吗?
”看到最后一句,我气得笑出了声。养老送终。原来在他们眼里,
这竟然是一笔可以用来威胁和交换的买卖。我把手机递给顾惟允看。他看完,脸色铁青,
直接将那些信息全部删除,然后拉黑了顾思安的微信。“别看了,脏眼睛。
”我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惟允,我有点怕。”“怕什么?”“我怕我以前,都看错了。
我怕我们养大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水蛭,会趴在我们身上,吸干我们最后一滴血。
”顾惟允沉默了很久,然后紧紧抱住我。“不怕。有我在。”“从今天起,我们的钱,
只为我们自己花。我们的晚年,也只为我们自己活。”第二天,我们接到了林哲母亲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阵尖锐的哭嚎。“哎哟,亲家母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思安和林哲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孩子跟了我们林家姓吗?你们家大业大,还在乎这一个姓氏?
我们林家可就这一根独苗啊!”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我的花茶。“你们不能这么狠心啊!把车和卡都收回去了,
让他们以后怎么生活?林哲上班的地方那么远,没车怎么行?孩子那么小,
奶粉尿布哪样不要钱?”“思安都哭了一晚上了,说你们不要她了。你们的心是铁打的吗?
”我等她哭嚎的间隙,淡淡地开口。“说完了吗?”电话那头一噎。“亲家母,
你……”“第一,孩子跟谁姓,是你们的自由。我们的钱怎么花,是我们的自由。
你们既然选择了前者,就请尊重我们的后者。”“第二,林哲三十多岁的人了,
没车可以坐地铁,没钱可以自己去挣。一个大男人,养不起自己的老婆孩子,
还指望岳父岳母,不觉得丢人吗?”“第三,别拿思安哭了一晚上来压我。她是我生的,
我比你更了解她。她不是在伤心,她是在气我们不再对她有求必应。”“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以后,
不要再为了这种事给我打电话。我们两家的情分,在他们决定违背承诺的那一刻,
就已经到头了。”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整个世界清净了。顾惟允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说得好。”爽是爽了,但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我知道,这只是他们的第一轮试探。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果然,下午的时候,我的几个远房亲戚,
甚至是我退休前学校的老同事,都开始陆陆续续给我打电话。话术出奇地一致。
无非是劝我们要大度,要为孩子着想,家和万事兴,别为了点小事伤了和气。“映真啊,
思安是你唯一的女儿,闹这么僵干什么?”“就是啊,顾教授,你们俩都是文化人,
怎么还这么封建,非要在乎一个姓氏?”“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你们做长辈的,
多包容一下嘛。”我一个个礼貌而疏远地应付过去。“这是我们的家事,谢谢关心。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我看着顾惟允,眼神里满是疲惫。“他们这是在发动舆论战。
”“想用道德绑架我们。”顾惟允冷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只看到我们‘为富不仁’,却看不到林哲一家的贪得无厌。”“惟允,我有个想法。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说。”“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我们得主动出击。
”第三章我们的主动出击,是从一份资产公证开始的。
我和顾惟允名下所有的房产、股权、基金和存款,我们请了最专业的律师团队,
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梳理和公证。我们设立了一个不可撤销的生前信托。受益人,
是我们两个人。这意味着,在我们双双离世之前,任何人,包括顾思安在内,
都无法动用这笔财产的一分一毫。当我们把这份厚厚的法律文件副本,
通过律师函寄给顾思安和林哲时,我能想象到他们脸上错愕和愤怒的表情。
这无异于直接告诉他们:你们的算盘,打空了。果然,不到半小时,林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败坏和急切。“爸!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把所有财产都信托了?
你们防我们跟防贼一样?”顾惟允接的电话,声音平稳。
“我们只是在合法地保护我们自己的财产。”“那我们呢?思安还是不是你们的女儿?
你们就不管我们了吗?”“你们是成年人,有手有脚,应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们没有义务养你们一辈子。”“你们……你们就不怕思安跟你们断绝父女关系吗?
”林哲终于撕破了脸皮,露出了威胁的獠牙。顾惟允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如果她觉得,我们之间的父女关系,是建立在金钱上的,那断了也罢。”电话那头,
是死一般的寂静。最后,林哲几乎是咬着牙挂断了电话。我能感觉到,他们被彻底激怒了。
被断了财路,能不气急败坏吗?接下来的一周,他们没有再来骚扰我们。我猜,
他们是在商量新的对策。而我们,则在进行我们的“B计划”。我去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
预约了生殖中心的专家门诊。是的,我要做试管婴儿。我已经五十二岁了,
这个年纪要再生育,无疑是一场豪赌。医生看着我的体检报告,眉头紧锁。“顾教授,
您的身体保养得很好,各项指标都还不错。但是,您的年龄毕竟在这里,卵巢功能已经衰退,
成功率不会很高,而且风险也很大。”我看着医生,眼神坚定。“我知道有风险。但是,
我愿意尝试。”“钱不是问题,我需要最好的技术,最好的方案。”医生沉默了片刻,
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们会为您制定最周全的计划。但是您和您先生,
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从医院出来,顾惟允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
“映真,要不,我们再想想?我不想让你冒这个险。”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惟允,
这不是冒险。”“这是战斗。”“我们不能把我们一生的心血,拱手让给那对白眼狼。
我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我也不想我们的晚年,真的在孤独和恐惧中度过。
如果能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一个真正和我们血脉相连、用心爱着我们的孩子,
那我们这辈子,才算真的圆满。”我的眼睛里有光,我知道。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
破釜沉舟的决绝。顾惟允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他眼中的担忧和不舍,
慢慢变成了和我一样的坚定。“好。”“我陪你。”“我们一起,打赢这场仗。
”调理身体、促排、取卵……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打不完的针,吃不完的药,
还有一次次B超检查带来的希望和失落。我常常在深夜里疼得睡不着,
顾惟允就整夜整夜地陪着我,给我按摩,给我讲他年轻时追求我的糗事。
我们谁也没有提顾思安。仿佛这个人,已经从我们的生命中被抹去了。
就在我们进行第二个促排周期的时候,顾思安和林哲,终于又出招了。他们竟然,
把我们告上了法庭。诉讼请求是:要求我们履行“赠与协议”,
将我们现在住的这套市中心大平层,过户到顾思安名下。理由是,
我们曾经在一次家庭聚会上,酒后戏言,“这房子以后早晚是你的”。我拿着法院的传票,
只觉得荒谬又可笑。为了钱,他们真的连最后一丝脸面都不要了。“他们疯了。
”顾惟允气得浑身发抖。“不,他们没疯。”我冷静地看着他,“他们是觉得,我们老了,
好欺负了。他们想用官司拖垮我们,用舆论压垮我们。”“惟允,是时候了。”“什么?
”“把我们听到的东西,放出去了。”第四章那是我们和顾思安彻底撕破脸后的一个周末。
她和林哲“不请自来”,名义上是带大宝来看我们,实际上是想继续打感情牌。
我借口去厨房准备水果,在客厅的绿植后面,放了一个开启了录音功能的备用手机。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潜意识里,我已经不再相信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
我需要证据。一开始,他们还装得人模人样,陪着顾惟允聊天。后来,
顾惟允借口去书房接个工作电话,客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他们以为安全了。
我听到了林哲压低声音对顾思安说的话。“你妈今天还是那副死人脸,看来上次闹得还不够。
”“老公,要不算了吧。我爸妈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顾思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算了?怎么能算了!”林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顾思安我告诉你,
现在是关键时期!那两个老的,手里至少有几千万的资产!我们现在不拿到手,
你以为他们以后会心甘情愿给你?”“他们今天能因为一个姓氏收回你的车,
明天就能因为一句话把所有财产都捐了!你懂不懂!”“可是……”“没什么可是的!
你想想,他们都五十多岁了,还能活几年?十年?二十年?我们只要熬着,等他们两腿一蹬,
所有东西不就都是我们的了?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给他们施压,让他们觉得烦,觉得累,
觉得不给钱我们就让他们晚年不安生!最好能让他们立个遗嘱,把所有东西都先公证给我们!
”“这……这不是吃绝户吗?”顾思安的声音在发抖。“屁的吃绝户!这叫合理规划!
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的东西不给你给谁?给外人吗?你清醒一点!
别被他们那套亲情说辞给骗了!在钱面前,亲情算个屁!”……录音的最后,
是林哲安抚顾思安的声音。“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只要我们拿到钱,
以后你想怎么孝顺他们都行。现在,我们得狠一点。你得让他们知道,
你才是他们唯一的依靠。”我坐在厨房的椅子上,一遍又一遍地听着这段录音。
从一开始的浑身冰冷,到后来的麻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吃绝户。原来在他们心里,我们早就已经是两个活死人了。他们算计的,不是我们的爱,
而是我们的死亡。顾惟允冲进厨房的时候,我正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颤抖。他拿过手机,
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得煞白。他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畜生!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我拉住他。“别砸。”我蹲下身,从碎裂的手机里,
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张储存卡。我看着顾惟允,眼神平静得可怕。“惟允,从这一刻起。
”“我,苏映真,没有女儿了。”“我只有一个仇人,她的名字叫顾思安。”这段录音,
我们一直保存着,本想作为最后的底牌。但现在,他们既然已经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我们没有把录音直接交给法庭。对付这种人,法律的审判太轻了。我要的,
是让他们身败名裂。顾惟允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
他将这段录音匿名发给了林哲公司的所有高层和同事。
发给了顾思安所在的那个“名媛妈妈群”。
发给了所有曾经给我们打电话“劝和”的亲戚和朋友。邮件的标题只有八个字:听听,
人性的声音我们什么都没说,但我们什么都说了。一场风暴,在悄无声息中,
席卷了林哲和顾思安的整个社交圈。第五章林哲被公司开除了。
理由是“个人品德问题严重影响公司声誉”。一家靠信誉吃饭的金融公司,
绝不会容忍一个在背后算计岳父母家产,并把“吃绝户”挂在嘴边的员工。他的职业生涯,
基本上毁了。顾思安的“名媛妈妈群”里,她被群主直接踢了出去。
那些平日里和她一起喝下午茶、讨论爱马仕的“好姐妹”,一夜之间都对她避如蛇蝎。
谁也不想和一个心肠歹毒、连亲生父母都算计的女人扯上关系。最精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