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身为真千金，我回孟家五年，却活得不如一条狗。我妈说：『你能不能学学娇娇，
别总是一副穷酸样。』我哥说：『为了娇娇的名声，你对外就说你是我们家的保姆。
』直到孟娇娇需要换肝，他们想都没想就选中了我。我笑着签了字，
只提了一个要求：『手术后，送我去火葬场，别弄脏了家里的地。』等我真的变成一坛骨灰，
他们却跪在太平间哭断了肠。1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鼻腔钻进肺腑，
冻得人骨头缝都在疼。我重生了。睁开眼的瞬间，
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签着字的《器官捐献意向书》，还有面前三张冷漠至极的脸。我妈，
林婉如。我哥，孟泽。还有那个正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却依旧维持着精致妆容的假千金，
孟娇娇。上一世，也是这个场景。孟娇娇查出肝衰竭，需要亲体移植。
全家人的配型都不成功，只有我，这个被他们嫌弃了五年的真千金，配型全相合。那时的我，
哭着、闹着，不愿意把肝切给一个夺走我人生的小偷。结果呢？我被孟泽让人绑在地下室，
饿了三天三夜。我被林婉如指着鼻子骂：“你这个自私的白眼狼，娇娇身子弱，
你少一块肝又不会死！你怎么这么恶毒？”最后，我是被强行按上手术台的。
手术中发生了意外，我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而孟娇娇用了我的肝，活得风生水起，
还成了人人称颂的所谓“幸存者”。我的尸体被草草火化，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骨灰被随便撒在了护城河里。现在，时间回溯。回到了逼我签字的这一刻。
孟泽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孟笙，别装死。
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娇娇等不起。”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我要献出的不是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一根指甲盖，一缕头发。
林婉如坐在床边，心疼地握着孟娇娇的手，转头看我时，眼神瞬间变得厌恶。
“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们把你接回来，供你吃供你住，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你看看娇娇，
她多难受，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这么狠心？”孟娇娇红着眼眶，声音细若游丝：“妈，哥哥，
别逼姐姐……如果姐姐不愿意，我……我就不治了……”说着，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上一世，我就输在太想要他们的爱，太想证明自己。我拼命解释，
拼命反抗，最后只落得个“恶毒嫉妒”的罪名。这一次。我笑了。扯动嘴角，
露出一个极其标准、极其温顺的笑容。我拿起笔，没有一丝颤抖。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好。”我轻声说。孟泽愣住了。林婉如准备好的下一轮谩骂卡在喉咙里。
连孟娇娇哭泣的节奏都乱了一拍。他们习惯了我的反抗，
习惯了我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爱她不爱我”。我突然的顺从，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让他们那满腔准备发泄的怒火无处安放。“签完了。”我放下笔，把协议推过去。字迹工整，
甚至带着几分飘逸。“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
直视着孟泽，“比如，现在就去把血抽干备用？或者，把眼角膜也一起捐了？”空气凝固了。
孟泽眉头紧锁，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和不解。“孟笙，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没有花样。”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哥，你不是说，
为了娇娇，我什么都该做吗？我觉得你说得对。”我走到孟娇娇床前。
她下意识地往林婉如怀里缩了缩，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我却只是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娇娇，你要好好活着。”我声音温柔得让自己都觉得恶心。“毕竟，我的肝要是浪费了，
我会很心疼的。”2从医院回孟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以前，
这种时候我总是缩在角落里，试图寻找话题讨好他们，或者委屈地掉眼泪。但现在，
我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像极了我那不可挽回的生命。其实，
他们不知道。我不反抗，不是因为我想通了。而是因为，我本来就要死了。胃癌晚期。
上一世，直到死在手术台上，都没人发现我早就病入膏肓。那种胃里像是有火在烧，
又像是有无数把刀在绞的痛，我忍了整整一年。我跟林婉如说过，我说妈我胃疼。
她说：“装什么？娇娇心脏不好都没喊疼，你吃得壮得像头牛，胃疼个屁！”我跟孟泽说过，
我说哥我吐血了。他连头都没抬：“以后这种低级的争宠手段少用，恶心。”后来，
我就不说了。我学会了吞咽。把血吞回去，把痛吞回去。这一世，疼痛依旧如影随形。
甚至因为重生，那份痛感似乎更加清晰了。但我不在乎了。反正都要死，不如用我的死，
给他们送一份大礼。回到家，正是晚饭时间。桌上摆满丰盛的菜肴。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还有一大盘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那是孟娇娇爱吃的。而我，海鲜严重过敏。这件事，
我在孟家说了五年，说了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人记住过。“站着干什么？坐下吃饭。
”孟泽解开领带，坐在主位上，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别以为签了字就是功臣了，
摆脸色给谁看？”我顺从地坐下。面前的碗里，林婉如夹了一只剥好的小龙虾。但这只虾，
不是给我的，是夹给孟娇娇的，只是手滑掉在了我碗边。“哎呀，脏了。
”林婉如嫌弃地皱眉，“孟笙，你吃了它，别浪费。”上一世，我会把虾挑出来，
然后遭遇一顿冷嘲热讽，说我矫情，说我是小姐身子丫鬟命。这一次，我看着那只虾。
红色的壳，卷曲的肉。它是致命的毒药。但我现在的身体，多这一种毒，少这一种毒，
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夹起那只虾，放进嘴里。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紧接着是喉咙发紧的窒息感。我面不改色地咀嚼，吞咽。“好吃吗？”孟泽突然问。
他似乎在期待我说不好吃，然后好借机发作。“好吃。”我微笑着回答，“谢谢妈，谢谢哥。
”孟泽的筷子顿住了。他盯着我，眼神越来越阴沉。“孟笙，你今天真的很反常。
”“你不是说你过敏吗？以前闹得鸡飞狗跳，现在怎么不过敏了？果然以前都是装的。
”我感觉喉咙开始肿胀，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胃里的癌细胞似乎也被这刺激性的食物唤醒，
开始疯狂撕咬我的内脏。但我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端起水杯，
喝了一口水，强行压下上涌的血腥气。“哥，你说得对。在这个家里，我不配有娇气病。
”孟泽啪的一声放下筷子。“阴阳怪气！看着你就倒胃口！”他起身要走。就在这时，
孟娇娇突然惊呼一声：“姐姐，你的脖子……”孟泽回头。只见我露在衣领外的脖颈上，
迅速泛起了一片片恐怖的红疹，红得滴血，触目惊心。过敏反应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孟泽瞳孔猛地一缩。“你……”我抓了抓脖子，指甲划破皮肤，渗出血珠。很痒，很痛。
但我心里却有一种诡异的快感。“没事，哥。”我喘着粗气，
声音因为喉头水肿而变得嘶哑难听，像破风箱。“死不了的。只要还没上手术台，
我就不会死。放心，肝会好好的。”我就那样看着他。
用一种近乎慈悲的眼神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孟泽，这就怕了吗？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3那一晚，孟家兵荒马乱。不是因为关心我，而是怕我死了，没法给孟娇娇换肝。
家庭医生被连夜叫来。给我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又灌了一堆抗过敏药。
医生看着我满身的红疹，眉头紧锁，想说什么，却被孟泽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治好她。
只要别让她死在手术前就行。”这是孟泽对医生下的命令。我躺在狭窄的保姆房里。
这里原本是杂物间，连窗户都没有。即使我是真千金，回来的这五年，我也一直住在这里。
因为孟娇娇说，她睡眠浅，怕我住二楼吵到她。所以我只能住在一楼最阴暗的角落。
药效发作，我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全是上一世的火光和冰冷的水。第二天醒来，
红疹消退了一些，但胃部的剧痛更加剧烈了。我去洗手间，吐了一大口黑红色的血。冲掉。
看着漩涡把血迹带走，我漱了漱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走出房间，
孟娇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摆弄着那个宋代的青瓷花瓶。那是孟父最喜欢的收藏，
价值连城。看到我出来，孟娇娇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她手一松。“啪！
”花瓶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啊！”孟娇娇尖叫起来，“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你为什么要砸爸爸的花瓶！”我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但我知道，在这个家里，
距离不重要，真相也不重要。林婉如和孟泽听到声音冲了出来。看到地上的碎片，
孟父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怎么回事！”孟娇娇哭得梨花带雨，
指着我：“是姐姐……她说嫉妒爸爸疼我，要把这个家里的东西都砸了……我想拦她，
她就推我……”又是这一招。低劣，但有效。上一世，因为这件事，我被孟父扇了一巴掌，
还被罚跪在碎瓷片上一整夜。那一次，我的膝盖废了，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我。孟泽咬牙切齿：“孟笙！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疯了？”我看着那一地狼藉。看着孟娇娇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得意。我没有辩解。
没有说“我离她三米远”。没有说“我有监控自证”虽然并没有监控，这个角落是死角。
我只是慢慢地走过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弯下腰。徒手去捡那些锋利的碎片。“对不起。
”我轻声说。“是我打碎的。是我嫉妒娇娇。我是个坏种。”指尖被瓷片割破，
鲜血滴在地板上，和那青色的釉彩混在一起，妖冶异常。我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
机械地捡着。“你……”孟泽没想到我会承认得这么干脆，甚至还在自残。
他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腕，吼道：“你干什么！别用这种苦肉计！”我抬起头，眼神空洞。
“哥，我没有用苦肉计。我在赎罪。娇娇说得对，我不该回来，我不该存在。
打碎了东西就要赔，我赔不起钱，只能赔命了。”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但我手里的碎片却抓得更紧，深深刺入掌心。孟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我的手。
鲜血溅了几滴在他洁白的衬衫上。他看着那点红，脸色煞白。“你……你简直是个疯子！
”“够了！”孟父厌恶地挥手，“别让她在这里碍眼！手术前这段时间，让她滚回房间去，
别让我看到她！”我默默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些带血的碎片。“好的，爸爸。”我转身，
像个游魂一样飘回我的杂物间。身后，传来孟娇娇略带惊恐的声音：“哥哥，
姐姐她……眼神好吓人……”孟泽的声音有些发抖：“别怕，她就是装的。等换了肝，
把她送走，永远别让她回来。”送走？是啊，哥。我会走的。去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4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表现得像个完美的机器人。他们不让我出门，我就不出门。
他们给我吃剩饭，我就吃剩饭。甚至有一次，
孟娇娇故意把我的止痛药我骗他们是维生素扔进了马桶冲掉。我也只是笑了笑，
说：“没关系，我不吃也可以。”那晚，胃痛发作。我痛得在床上打滚，冷汗浸透了床单。
我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叫破喉咙，换来的也只有嘲讽。
孟泽路过我的门口。我听到他在门外停留了很久。听到我在里面压抑的闷哼声。“孟笙？
”他试探地喊了一声。我立刻停止了挣扎，深吸一口气，
用平稳得有些诡异的声音回答：“哥，我没事。我在做瑜伽。”门外沉默了许久。
最后是一声烦躁的叹息和离去的脚步声。他可能觉得我有病。确实，我有病。不仅身体有病，
心里也有病。是被你们逼出来的绝症。手术倒计时还有三天。我开始清理我的遗产。
其实我没什么遗产。回到孟家五年，我没有名牌包，没有珠宝，没有存款。我唯一的财产，
是我偷偷打工攒下的一万块钱，还有几本写满了心事的日记本。
我把那一万块钱全部取了出来。在网上给自己订了一块墓地。最便宜的那种，偏远，荒凉，
但胜在安静。我又联系了殡仪馆，预订了最简单的火化套餐。不用追悼会，不用骨灰盒，
只要把我就地扬了就行。做完这一切，我只觉得一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开始收拾房间。把那些旧衣服一件件叠好。其实也没几件，都是孟娇娇不要的旧款，
或者是地摊上几十块钱的货色。我把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头。然后，我拿出了那几本日记。
从五年前回孟家的第一天开始记起。每一页，都记录着我的期待、失望、痛苦、绝望。
『2019年3月1日。今天回家了。妈妈说我的衣服太土，让我别出来丢人。
但我还是很开心，我有家了。』『2020年5月20日。今天是我的生日。
全家人都在给娇娇庆祝，因为她今天考了全班第一。没人记得我。哥把我的蛋糕喂给了狗。
』『2021年……』我翻看着，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那些字迹有些被泪水晕染过，
有些力透纸背，那是愤怒时的笔触。我想把它们烧了。但转念一想，
这毕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唯一证明。于是，我找了一个带锁的铁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