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不如早点嫁人给你哥换彩礼。』前世我被迫辍学，
为了给哥哥还债，我打三份工，最后累死在流水线上。我妈拿着我的卖命钱，
开心地给哥哥买了婚房。重回十八岁，正赶上我妈要把我‘嫁’给村头的光棍强。
我当众把结婚证撕了，顺便把我妈多年私藏的‘重婚罪’证据交给了警察。
1风扇叶片转动的声音像垂死的老人在喘息，咯吱，咯吱。
那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廉价花露水和陈年霉味的空气，猛地灌进我的鼻腔。我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发黄的蚊帐，上面沾着几个干瘪的蚊子尸体。这是十八岁那年的夏天。
也是我命运转折点的那个死胡同。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像是老鼠在啃咬木头。
“强子答应给三十万，这钱一到手，大宝的婚房首付就有了。”是我妈赵春华的声音。
她的语调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喜气，仿佛卖掉的不是亲生女儿，而是一头养肥了的猪。
“三十万……那死丫头能同意吗？她不是还想考大学？”这是我不成器的哥哥，林宝。
他嘴里嚼着东西，声音含糊不清，透着股漫不经心的贪婪。“读书？读个屁的书！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将来还不是别人家的人。不如趁现在鲜嫩，给你换彩礼实在。
”赵春华啐了一口，声音尖利起来，“我是她妈，这事儿由不得她！今晚就把这事儿定了，
明天强子就来领人。”我躺在硬板床上，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肉里。疼痛。真实的疼痛。
我没死。我从那个散发着机油味和绝望气息的电子厂流水线上回来了。前世，也是这个夏天。
赵春华以死相逼，逼我辍学嫁给村头四十岁的光棍强。光棍强是个烂赌鬼，喝醉了就打人。
我拼死反抗，却被他们锁在屋里饿了三天三夜。最后，我妥协了，答应出去打工给林宝还债，
只要不嫁人。我进了电子厂，一天干十六个小时，把自己活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每个月的工资，我只留两百块买馒头咸菜，剩下的全打给了赵春华。
我以为我的牺牲能换来哪怕一点点的温情。可当我因为长期过劳，在流水线上晕倒，
再也没醒来时，我那缕还没消散的游魂，看到了令我心寒至极的一幕。赵春华拿着抚恤金，
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丫头死得真是时候，正好大宝要换车，这下钱够了。
”林宝甚至没去领我的骨灰，嫌晦气。他们踩着我的尸骨，过上了好日子。
恨意像野草一样在胸腔里疯长，几乎要烧穿我的喉咙。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那这一次，
我不做那个只会哭泣求饶的受气包了。我要做一把刀。一把捅穿这层虚伪亲情的尖刀。
2门被推开了。赵春华端着一碗甚至没放几滴油的面条走了进来，
脸上堆着那副让我作呕的假笑。“招娣啊，醒了？妈给你煮了面，快趁热吃。
”她把碗往那张断了一条腿的桌子上一墩，眼神像钩子一样在我身上打量，
像是在估算货物的成色。“我和你哥商量过了，你也十八了，是大姑娘了。读书太累，
妈心疼你。村头强子是个会过日子的，家里有那几亩地，彩礼给得也足……”她一边说，
一边观察我的脸色。若是前世，我现在已经开始哭闹、求饶，最后换来她的一顿毒打和谩骂。
但现在，我平静地坐起来，端起那碗面。面条煮烂了，坨在一起，像极了这个烂透了的家。
“三十万。”我吸了一口面，淡淡地开口。赵春华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接话，
更没料到我会直接点破那个数字。“你……你知道了？”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变成了理直气壮，“既然知道了，妈也不瞒你。三十万，
这可是咱们这十里八乡的独一份！你嫁过去就是享福！”享福？
嫁给一个比我大二十岁、满口黄牙、有暴力倾向的男人是享福？我咽下嘴里的面条，抬起头，
目光幽幽地盯着她。“妈，三十万太少了。”赵春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啥？
三十万还少？你个死丫头心气儿还挺高！”“强子家底厚，不止这个数。”我抽出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我要五十万。少一分，我就去镇上告你们买卖人口。
到时候大家鱼死网破，林宝的婚房，你想都别想。”赵春华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张大了嘴巴。她想骂人，但看到我眼底那股死水般的寒意，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五……五十万？他能给？”“你去谈。就说我同意了，心甘情愿嫁，
还会带个大胖小子过去。”我笑了笑，笑容却没达眼底，“只要钱给够，我配合你们演戏。
”赵春华眼里的贪婪战胜了疑惑。她一拍大腿，“行！这死丫头终于开窍了！妈这就去说！
”看着她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要的不是五十万。我要的是时间。
还有，让他们爬得越高，摔得越碎。3接下来的两天，我表现得异常乖顺。我不哭不闹，
甚至主动帮林宝洗了他那堆臭烘烘的衣服。林宝看着我，
一脸得意地对赵春华说：“我就说嘛，女人就是贱，吓唬两下就老实了。
”我在井边搓着衣服，听着他们的嘲笑，水里的倒影映出一张苍白却冷漠的脸。
我利用这短暂的自由，去了一趟镇上的网吧。不是去玩，而是去查资料，和……找人。
上辈子，我在电子厂打工时，曾无意中听赵春华和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打电话。她喝多了，
嘴里漏出一句：“要是让老林知道我在四川还没离就把他骗到手，非打死我不可。
”那时候我没在意，只当她是胡说八道。但后来，我在家里翻找旧物时，在她的枕头夹层里，
摸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赵春华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婴儿不是我，也不是林宝。那个男人，更不是我爸。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一辈子被赵春华骑在头上，死得早，也没留下什么话。这次，
我趁着赵春华去跟光棍强讨价还价的功夫，翻箱倒柜。终于，在衣柜最底层的棉絮里，
找到了那个铁皮盒子。里面除了那张照片，还有一封没寄出去的信，
和一张皱皱巴巴的、手写的婚书。那是二十多年前的物件了。信是写给那个男人的，
内容大概是嫌弃对方穷，要带着钱跑路。而那张婚书上，
赫然写着赵春华和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日期比她嫁给我爸还要早三年。并没有离婚证。
在这个偏远的小地方，二十年前，很多人只办酒席不领证，
或者领了证跑了就再也没回去注销。但赵春华不同，她是为了骗我爸的彩礼，隐瞒了婚史。
这就够了。重婚罪，在这个年代或许难以追溯得太严厉，但加上诈骗彩礼，
再加上逼婚未成年少女虽然我刚满十八，但性质恶劣。这些证据，足够让警察介入，
足够让这场荒唐的婚礼变成一场闹剧。我在镇上的打印店，把这些东西复印了三份。
一份寄给了市里的法律援助中心。一份藏在了镇邮局的信箱里。最后一份，我揣进了兜里。
4“婚礼”定在周五。没有婚纱，没有酒席，只有光棍强带着几个狐朋狗友，
开着一辆破面包车来接人。赵春华特意给我换了一身红色的新衣服，
嘴里念叨着：“五十万啊，五十万！强子真是下了血本了！”林宝在旁边搓着手，
眼睛都在放光，“妈，这钱一到手，我那辆思域明天就能提！”光棍强满身酒气地进了院子，
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乱瞟，露出黄黑色的牙齿，“嘿嘿，媳妇儿，跟我走吧。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来拉我。院子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有人指指点点，
有人面露不忍，但没人敢上前说话。赵春华推了我一把，“愣着干啥！快去啊！
别让强子哥久等！”我被推得一个踉跄。光棍强顺势就要抱住我。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我猛地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剪刀，
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别过来！”我尖叫一声，声音凄厉，划破了院子里的嘈杂。
全场瞬间死寂。光棍强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你……你这臭娘们儿干啥？想死啊？
”赵春华更是脸色大变，“招娣！你疯了！快把剪刀放下！你想气死我啊！”“我想气死你？
”我冷笑一声，眼泪适时地流了下来，声音却无比清晰，足以让院子外每一个人都听见。
“妈，你为了给哥买车买房，就要把我卖给这个能当我爹的老光棍！五十万！我是你女儿，
还是你养的牲口？”周围一片哗然。“天哪，五十万？这也太黑了吧？
”“这不是卖女儿是什么？”赵春华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什么！这是彩礼！是风俗！
我不把你养大不用花钱啊？”“养大我？”我盯着她，“从小到大，哥哥吃肉我喝汤，
哥哥上学我干活。好不容易我考上了重点高中，你却逼我辍学嫁人！这就叫养大我？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光棍强，“还有你，强子。你以为你那五十万能买个媳妇回去？
做梦！”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的本子——那是他们提前去办的假证，
或者是托关系弄的什么东西，我不管。“嘶啦”一声。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那个红本子撕得粉碎，红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泥地上。“我不嫁！死也不嫁！
”光棍强怒了，他觉得面子挂不住，吼道：“钱都给了！你不嫁也得嫁！
老子今天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去！”他给旁边的几个混混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就要围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刺耳。赵春华愣住了，“谁……谁报的警？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报的。”警车在院门口停下，
下来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谁报的警？说这里有人买卖人口，还有重婚诈骗？
”赵春华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扔掉剪刀，大步走到警察面前，
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警察叔叔，我要举报。”我指着赵春华，眼神决绝。
“我举报这个女人，赵春华。她涉嫌重婚罪，在老家四川还有一个丈夫没离婚，
就骗婚嫁给了我爸。还有，她联合这个男人，”我指着光棍强，“企图强行逼迫我结婚，
这是买卖人口！”赵春华尖叫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我是你亲妈！
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你要害死我啊！”她冲上来想打我，却被警察一把拦住。“干什么！
老实点！”警察打开牛皮纸袋，看了看里面的照片和复印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照片上的人是你吗？”警察拿着那张旧照片问赵春华。赵春华看到那张照片，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我……我……”“带走！回去调查！
”警察一挥手。光棍强想溜，也被另一个警察按住了，“你也走一趟，
涉嫌非法拘禁和买卖妇女。”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林宝在一旁吓傻了，
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我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赵春华被押上警车。
她回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可置信。我不闪不避，冷冷地回视着她。妈，
这才刚开始呢。5赵春华被带走调查了。虽然因为年代久远，重婚罪的取证困难，
加上我是她亲生女儿，最后可能判不了重刑。但这足够让她在拘留所里蹲上一阵子，
也足够让那个所谓的婚约彻底黄掉。光棍强的五十万彩礼自然是泡汤了，他被放出来后，
带着人来家里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逼着林宝还那之前预支的一万块定金。林宝哪有钱？
他哭爹喊娘，最后把他那辆刚买了还没怎么骑的鬼火摩托车抵给了光棍强，
才算保住了一条腿。赵春华被放出来那天，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花白了不少。她回到家，
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我的房间，想要打死我。“你个丧门星！白眼狼！居然敢报警抓你妈！
我打死你！”她举着扫帚，面目狰狞。我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笔，冷冷地看着她。
“你动我一下试试。”我把一本《刑法》拍在桌子上，“你现在是取保候审。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就是家暴，就是虐待。我有伤情鉴定，加上你之前的案底，
你信不信我让你这次进去就再也出不来？”赵春华的扫帚僵在半空中。她怕了。
她在拘留所里吃尽了苦头，那种滋味她不想再尝第二次。她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把扫帚狠狠摔在地上，“行！行！我赵春华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从今天起，我不给你一分钱！我看你怎么活！”“不需要。”我重新拿起笔，低头做题，
“只要你们别来烦我，我饿死也不关你们的事。”从那天起，我和这个家彻底划清了界限。
我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杂物间里，没日没夜地读书。赵春华真的没给我一分钱，
甚至连饭都不做我的份。我就去山上挖野菜，去镇上的餐馆帮人洗碗换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