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文舟家里就他一个独苗,我们商量好了,这胎就随他姓许。
”女儿裴思瑶轻描淡写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我丈夫裴敬松当场沉下了脸。我端着汤碗的手,在半空中凝固。客厅里喜气洋洋的红色气球,
瞬间变得无比刺眼。我看着女儿那张与我肖似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那我们裴家呢?
”“你忘了你姓什么了吗?”女儿不耐烦地皱起眉。“哎呀,妈,这都什么年代了,
您怎么还这么封建?”“再说了,您和我爸不就我一个女儿吗?以后你们的东西,
不都是我的?我的,不就是我们这个家的?”“孩子姓什么,有那么重要吗?
”第一章很重要。这两个字,像两块巨石堵在我的喉咙里。我叫苏映禾,
我丈夫叫裴敬松。我们白手起家,拼下了一份还算可观的家业。我们只有一个女儿,裴思瑶。
从小到大,我们把她捧在手心,给了她我们能给的一切。她要学钢琴,
我们请最好的老师;她想出国留学,我们砸下数百万让她在异国他乡也能过得优渥。
她结婚时,我们更是陪嫁了一套市区大平层,一辆百万豪车,生怕她在婆家受半点委屈。
女婿许文舟,家境普通,但胜在嘴甜,当初追我女儿时,把我们夫妻俩哄得妥妥帖帖。
口口声声说会把我女儿当女王一样宠,会把我们当亲生父母一样孝顺。婚后,他辞掉了工作,
进了我们家的公司,从一个小组长做起。我丈夫手把手地教他,把他当半个儿子,
未来的接班人来培养。我们以为,我们为女儿铺就了一条金光大道,让她可以一生顺遂,
无忧无虑。我们以为,晚年生活会是儿孙绕膝,其乐融融。直到今天。
直到女儿风轻云淡地说出,要让我们裴家的外孙,改姓许。原来在他们眼里,
我们裴家已经可以宣告“绝后”了。丈夫裴敬松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重重放下筷子,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思瑶,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里压着怒火。女儿被他吓了一跳,
但旁边的许文舟立刻握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得了支撑,
裴思瑶的底气又足了。“爸,您吼什么呀?我就是跟你们商量一下。文舟是独生子,
他爸妈早就盼着能有个姓许的孙子了。我们这也是为了家庭和睦。”“家庭和睦?
”裴敬松气笑了,“哪个家?许文舟的家是家,我们裴家就不是家了?为了他们家和睦,
就要委屈我们?”许文舟见状,连忙站起来打圆场。“爸,您别生气,思瑶她不是这个意思。
主要是……我爸妈那边催得紧,说如果这胎不姓许,他们就不帮忙带了,
以后也不给我们一分钱。”他一脸为难,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孝子。我冷眼看着他。
说得好听,他们家有什么钱给?结婚的房子车子是我们买的,现在的工作是我们给的,
就连他们一家人住的那个老破小,每个月的水电煤气费都是我们交的。
现在倒拿他爸妈不给钱来威胁我们?“文舟,”我慢慢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爸妈不带,可以请月嫂,请育儿嫂。钱,我们出。至于他们给不给你钱,
那是你们的家事。但是,我外孙的姓,没得商量。”我的态度如此坚决,是他们没想到的。
裴思瑶的脸瞬间涨红了:“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那是我公婆!你怎么一点都不尊重他们!
”“尊重?”我看着她,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痛,“他爸妈惦记着我家的财产,
算计着让我裴家绝后,我还得尊重他们?思瑶,你是不是忘了,你首先是裴家的女儿,
然后才是许家的媳妇!”“我没忘!”她尖叫起来,眼圈都红了,“可我也是文舟的妻子,
是小宝的妈妈!我为我的小家考虑有什么错?你们就是自私!就是重男轻女!
就因为我不是儿子,你们就这么对我!”这顶帽子扣下来,又重又响。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夫妻俩,一辈子就她一个女儿,为了让她不受“重男轻女”的苦,
我们甚至在她成年后就去做了结扎手术,断了所有的后路。
我们把公司未来的继承权都写进了给她的婚前协议里,只等她和文舟成熟起来就交棒。
到头来,换来一句“自私”和“重男轻去女”。好一匹白眼狼。裴敬松猛地一拍桌子,
站了起来。“够了!这顿饭,吃不下去了。许文舟,裴思瑶,你们给我听清楚。孩子,
必须姓裴。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你们非要一意孤行,那就想清楚后果。”说完,
他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许文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对他和颜悦色的岳父,会发这么大的火。裴思瑶愣在原地,
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她哭得梨花带雨,
楚楚可怜。若是从前,我一定会心疼地上前去哄她。但现在,我看着她,
只觉得无比陌生和寒心。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和她身边的男人。
“思瑶,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她哭着,抬头看我,
又看看身边的许文舟。许文舟立刻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安慰:“瑶瑶别哭,别动了胎气。
爸妈只是一时想不开,我们慢慢跟他们沟通。”他一边说,
一边用一种挑衅和得意的眼神看向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你的女儿,现在是我的人了。
裴思瑶在他的怀里,抽抽噎噎地说:“妈,
你别逼我了……我真的很难做……”好一个“难做”。我懂了。彻底懂了。我点点头,
转身从玄关的抽屉里,拿出我给许文舟办的那张信用卡的副卡。“这张卡,从今天起,停了。
”我当着他们的面,将那张象征着无限额度的黑卡,“咔嚓”一声,剪成两半。
许文舟的瞳孔猛地一缩。裴思瑶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还有,”我拿出车钥匙,扔在桌上,
“这辆给你代步的卡宴,明天我会派人来收回。既然你这么想为你自己的小家考虑,
那就从学会自己赚钱养家开始吧。”做完这一切,我没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回了房间,
重重地关上了门。门外,是裴思瑶不敢置信的尖叫。“妈!你疯了!”第二章我没疯。
我只是醒了。回到房间,裴敬松正站在窗边抽烟,眉头紧锁。见我进来,他掐灭了烟。
“映禾,我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不重。”我走到他身边,语气平静,“敬松,
我们可能养出了一只白眼狼。”裴敬松沉默了。他是个聪明人,
许文舟和女儿今天的一言一行,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只是作为父亲,他不愿相信。
“他们惦记的,恐怕不止是一个姓氏那么简单。”我继续说道,
“他们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一旦我们退了第一步,后面就会有无数步。
”“今天是要姓氏,明天是不是就要公司的股份?
后天是不是就要我们立遗嘱把所有财产都给他们?”“敬松,
他们是把我们当成已经死了的人在算计。”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
狠狠刺进了裴敬松的心里。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裴敬松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凭什么给一个外姓人做嫁衣!他许文舟算个什么东西!
”那一晚,我们夫妻俩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是裴思瑶。我没接。
接着,许文舟的短信发了过来。“妈,您别生气了。思瑶她怀着孕,情绪不稳定,
您别跟她计较。卡和车您先收回去,我们没意见。只要您和爸消气,怎么样都行。
我们下午带着大宝回去给您和爸赔罪。”语气卑微,姿态放得极低。演,接着演。
我知道,他们这是缓兵之计。收回卡和车,只是断了他们的零花钱,动不了根本。
他们在公司的职位,住的房子,都还好好的。他们以为我们只是一时气话,哄一哄就过去了。
下午,他们果然带着三岁的大宝回来了。大宝一进门就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外婆,
我好想你。”我的心软了一下。裴思瑶跟在后面,眼睛红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爸,妈,我们错了,你们别生气了。”许文舟也跟着附和:“是啊爸妈,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提改姓的事,孩子就姓裴,姓裴。”他一边说,
一边给大宝使眼色。大宝立刻奶声奶气地说:“外公外婆,我爱你们,
你们不要不理爸爸妈妈。”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如果不是昨晚已经看透了他们的嘴脸,
我几乎就要心软了。我摸了摸大宝的头,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外婆也爱大宝。
但是,你爸爸妈妈做错了事,是需要接受惩罚的。”我抱着大宝,看向他们两人,
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赔罪就不必了。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车和卡,既然收回来了,
就没有再给出去的道理。文舟在公司,也先停职反省一段时间吧,正好可以专心照顾思瑶。
”许文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裴思瑶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妈!你什么意思?你停文舟的职?
他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他做错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我冷冷地反问。
“我……”裴思瑶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们就是看不上文舟,
从一开始就看不上他!现在找到借口就要把他从公司里赶出去!”“够了!
”裴敬松听不下去了,沉声喝道,“裴思瑶,你再胡搅蛮缠,就带着你的人,
立刻从这个家滚出去!”“滚就滚!”裴思瑶大概是从没被我们这么吼过,
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她一把从我怀里抢过大宝,拉着许文舟就往外走。“这个家,
我们不稀罕!”许文舟被她拽着,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温顺,
只剩下怨毒和冰冷。门被重重地甩上。家里,终于清静了。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没有半分不舍,只觉得一阵轻松。裴敬松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映禾,接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目光无比坚定。“敬松,我们再生一个吧。
”第三章裴敬松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说,我们再生一个。
用我们自己的孩子,继承我们自己的家业。”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裴敬松震惊地看着我,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映禾,你……你今年已经五十了。
太危险了。”“我知道危险。”我回握住他的手,掌心一片冰凉,“可是敬松,我更怕。
我怕我们老了,动不了了,被他们夫妻俩联手送进最差的养老院,然后拿着我们的钱,
住着我们的房子,过得逍遥快活。”“我怕我们一辈子的心血,最后都成了喂狗的肉包子。
”“我怕我死了都闭不上眼。”我的声音在发颤。这些天压抑在心底的恐惧,
第一次宣之于口。裴敬松将我紧紧搂进怀里,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不会的,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那我们就堵上这一条路。”我靠在他的怀里,
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敬松,我们有钱,有最好的医疗资源。我们可以做试管,找代孕,
总有办法的。”“只要我们有了自己的儿子,裴思瑶和许文舟所有的算盘,就都落空了。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但也是唯一的,能够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办法。
裴敬松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同意。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好。
我陪你。”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了紧锣密鼓的“B计划”。
我联系了国内最顶尖的生殖中心,预约了全套的身体检查。裴敬松也开始戒烟戒酒,
每天陪着我一起锻炼,调理身体。我们对外宣称,要去国外进行为期半年的疗养。
公司的事情,暂时交给了裴敬松最信任的副总打理。裴思瑶和许文舟那边,彻底没了动静。
他们大概以为,我们在用冷暴力逼他们屈服。他们等得起。他们觉得,我们老了,耗不起了。
他们有年轻,有孩子作为筹码,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他们的。一个星期后,许文舟的母亲,
我的亲家母,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苏映禾!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你要停他的职?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穷,好欺负?
”尖利的声音刺得我耳朵疼。我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她吼完,才淡淡地开口:“亲家母,
这是我们的家事,好像轮不到你来插手吧?”“什么叫轮不到我插手?许文舟是我儿子!
裴思瑶是我儿媳妇!他们的事就是我的事!”“哦?”我轻笑一声,“那你们家的事,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插手?比如,你儿子住在我们买的房子里,开着我们买的车,
现在被停职了,你们是不是该给他找份工作,或者每个月给他点生活费?”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亲家母才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你……你这是什么话?你们家那么有钱,
还在乎这点小钱?再说了,你们就一个女儿,你们的东西,以后不都是思瑶和文舟的?
现在计较这么清楚干什么?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们为富不仁!”看,又来了。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的钱,天生就该是他们的。“亲家母,我劝你一句话。别人的东西,
永远是别人的。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会遭报应的。”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拉黑了号码。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她会是怎样一副气急败坏的嘴脸。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没过几天,我们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就轮番上阵了。“映禾啊,夫妻没有隔夜仇,
跟孩子置什么气啊。”“就是啊,思瑶还怀着孕呢,你这个当妈的,怎么忍心哦。
”“文舟那孩子多好啊,又孝顺又能干,你们可别寒了孩子的心。”“不就是个姓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老两口以后还不得指望他们养老送终?现在关系闹僵了,
看你们以后怎么办!”这些话,像一把把软刀子,扎在人的心上。
他们每个人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们的“不大度”、“太计较”。却没有一个人,
问过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在他们眼里,父母对子女的付出,是天经地义,是理所当然。
子女对父母的索取,也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我没有跟他们争辩,
只是默默地将这些人的电话,一个个拉黑。裴敬松看着我,满眼心疼。“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不委屈。这些人,不过是许文舟和裴思瑶放出来的狗。狗叫得越凶,
说明主人越急。”“他们越是这样,我这心里,反而越痛快。”因为这证明,我们走的路,
是对的。第四章去医院做全面检查的那天,天气很好。我和裴敬松刻意打扮得很低调,
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夫妻。生殖中心的专家看了我的年龄,又看了看我的各项指标,
眉头微微皱起。“裴太太,您的卵巢功能已经有衰退迹象,虽然还在正常范围内,
但高龄妊娠的风险非常高。妊娠期高血压、糖尿病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而且胚胎染色体异常的风险也比年轻人高很多。”医生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尽管来之前已经做了无数心理建设,但真切地听到这些风险时,我还是感到了一阵心悸。
裴敬松紧紧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他问医生:“那……成功的概率,大概有多少?
”医生沉吟片刻:“综合来看,一个取卵周期,能获得健康胚胎并成功着床的概率,
大概在20%到30%之间。这还是比较乐观的估计。”成功率,比我想象的还要低。
走出诊室,裴敬松的脸色一直很沉重。“映禾,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这个太伤身体了,我怕你……”“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打断他,眼神异常坚定,“敬松,
这是我们唯一的路。哪怕只有1%的希望,我也要试。”“我不能把我们的一生,
赌在裴思瑶那虚无缥缈的良心上。”看着我决绝的样子,裴敬松没再劝我。
他只是把我抱进怀里,一遍遍地说:“辛苦你了,映禾,辛苦你了。”从那天起,
我的生活被各种检查、促排针和药物填满。每天,我都要自己把冰冷的针头扎进肚皮。
密密麻麻的针眼,让我的腹部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有些吓人。
促排卵的药物带来了巨大的副作用,我开始失眠、盗汗、情绪波动剧烈。
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地烦躁,有时候又会突然地想哭。裴敬松停掉了所有的工作,
每天陪在我身边。他学着给我打针,学着研究营养食谱,每天给我炖各种汤汤水水。
夜里我睡不着,他就陪我说话,给我讲年轻时我们一起创业的趣事。
看着他日渐憔悴的脸和鬓边新增的白发,我心如刀割。我们本该是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
却在为自己的生存空间,做着最惨烈的斗争。就在我进行第一个促排周期的时候,
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天,我正在家里休息,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请问,是苏映禾阿姨吗?”“我是。你是?
”“阿姨,我……我是许文舟的……前女友。”我愣住了。
女孩在电话里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个我从未知道的故事。原来,
在和我女儿裴思瑶交往的同时,许文舟还和这个叫林悦的女孩保持着恋爱关系。
他一边享受着我们家提供的优渥物质,一边对林悦描绘着他们“未来”的蓝图。
直到裴思瑶怀孕,他才不得不和林悦摊牌,选择了更有利于他“奋斗”的一方。“阿姨,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家庭的。”林悦哭着说,“我只是……我只是不甘心。
他当初甩掉我的时候,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他说,跟你女儿结婚,他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他还说,你们家就一个女儿,以后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等他彻底掌控了你们家的公司,
就会跟裴思瑶离婚,然后回来找我。”“我知道他是在骗我,
可是……我最近看到他朋友圈发的照片,他好像过得特别好,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女孩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开。我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愤怒,屈辱,
恶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几欲作呕。吃绝户……掌控公司……离婚……原来,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他不仅要我们的钱,他还要毁了我女儿的一生!
挂掉电话,我冲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裴敬松冲进来,看到我煞白的脸,吓坏了。
“映禾,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敬松……我们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我把林悦的话,
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裴敬松听。听完,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
双眼赤红,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他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畜生!他怎么敢!
”那一刻,我们心中对女儿仅存的一丝怜悯和幻想,也彻底灰飞烟灭。她不是被骗了。
她就是这场阴谋的同谋。或者说,她愚蠢到,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帮凶。“敬松,
”我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计划,要加速了。
”“我要让他们,死得很难看。”第五章愤怒是最好的催化剂。从那天起,
我不再有任何犹豫和彷徨。每一次打针,每一次抽血,每一次B超监测卵泡,
都像是在为最终的审判积蓄力量。身体的痛苦,在滔天的恨意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裴敬松也行动了起来。他首先联系了律师,开始对我们名下的资产进行全面的梳理和公证。
房子、车子、存款、基金、股权……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地登记在册。然后,
他设立了一个家族信托。信托的唯一受益人,是“苏映禾与裴敬松的合法婚生子女”。
这意味着,无论裴思瑶和许文舟做什么,他们都将无法从我们的遗产中,拿到一分钱。除非,
我们没有新的孩子。同时,裴敬松以“公司架构调整”为由,将许文舟彻底踢出了管理层。
他不仅被停职,连原本挂名的那个“项目经理”的头衔,也被撤销了。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彻尾的闲人。这些举动,无疑是往滚烫的油锅里,又浇了一勺冷水。
裴思瑶的电话,几乎要把我的手机打爆。从一开始的质问、哭闹,到后来的咒骂、威胁。
“苏映禾!你是不是疯了!你要逼死我们一家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文舟,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你也别想要了!”“你们就等着老了没人送终吧!我诅咒你们孤独终老,
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恶毒的言语,通过电波传来,像一条条毒蛇,吐着信子。
我没有回复,也没有拉黑。我只是打开了通话录音功能。每一次,
都静静地听她把所有恶毒的话说完。多骂一点,再多骂一点。你骂得越狠,
我手里的证据就越多。将来,这些都会成为你自掘坟墓的铁锹。许文舟也坐不住了。
他开始通过各种渠道,试图联系裴敬松。被拉黑后,他就跑到公司楼下堵人。
裴敬松让保安把他拦在了门外。他就在公司大堂里闹,说我们无良,卸磨杀驴。
公司里人来人往,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裴敬松没有出面,
只是让法务部给他发了一封律师函,控告他诽谤和寻衅滋事。再敢来闹,就直接报警。
许文舟这才消停了。他们大概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这对一向视女儿为掌上明珠的父母,
会突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在赌气。他们不知道,
我们已经拿到了他们的底牌。第一个取卵周期,结果并不理想。取出了八颗卵子,
只有三颗成功受精,最终只有一个形成了可移植的囊胚。而且,经过PGS筛查,
这个唯一的囊胚,还是染色体异常。不能用。这意味着,一个多月的辛苦,全都白费了。
拿到报告的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天。我恨。恨许文舟的狼子野心,
恨裴思瑶的愚蠢背叛,也恨自己不争气的身体。裴敬松一直守在门外,没有进来。直到晚上,
他端着一碗我最爱喝的莲子羹,推门而入。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还是努力对我微笑着。
“映禾,没关系。一次不行,我们就试两次。两次不行,就试三次。”“医生说了,
我们的身体底子都很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运气。”“钱,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也有。
”“只要我们俩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我看着他,眼泪又一次决堤。是啊。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还有他。我们是夫妻,是战友,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永远不会输。我擦干眼泪,接过那碗莲子羹,一勺一勺,
全部吃了下去。很甜。“敬松,”我看着他,重新燃起斗志,“帮我预约下一次的检查。
我们,从头再来。”第六章第二次促排周期,我们换了一个更激进的方案。
药物的剂量加大了,副作用也随之而来。我开始整夜整夜地掉头发,镜子里的自己,
憔悴得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但我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与此同时,
裴思瑶和许文舟那边,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被断了经济来源,又没了工作,
他们的生活质量一落千丈。那套我们陪嫁的大平层,
每个月的物业费和水电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别提裴思瑶怀孕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