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第一口，就咬恶狗林晚晚是被胃里火烧火燎的疼给疼醒的。她睁开眼，
看到的是糊着旧报纸、结满蛛网的土坯房顶，身下是硬邦邦的炕席，
身上盖着一床补丁摞补丁、硬得像铁皮的薄棉被。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是两段记忆。
一段属于2023年的林晚晚，二十八岁，互联网公司项目经理，加班猝死。
另一段属于1960年、东北黑省靠山屯的林晚晚，十五岁，家里排行老二，上头一个哥哥，
下头一个妹妹一个弟弟。父亲林建国两年前修水库时被石头砸死，
母亲王秀兰性子软得像面团，爷奶偏心眼，大伯二叔两家像吸血蚂蟥，
自家兄妹几个是地里的小白菜，谁都能踩一脚。而现在是1960年深秋，
饥荒最严重的年头。“二姐，你醒了?”一个细弱的声音从炕角传来。林晚晚转过头，
看见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小女孩，约莫八九岁，眼睛大得吓人，正怯生生地看着她。
这是小妹林小草。林晚晚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水……”林小草赶紧下炕，
从墙角瓦罐里倒了半碗凉水，小心翼翼地捧过来。林晚晚接过，一口气喝完，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些。“娘呢?”她问。“娘去上工了，晌午才能回来。
”林小草小声说，“奶早上来了，把咱家瓦罐里最后半碗苞米碴子拿走了，说是孝敬爷的。
”林晚晚的胃狠狠一抽。她想起来了。前世，就是今天，
奶奶张翠花来拿走了家里最后一点口粮，母亲王秀兰不敢拦，晚上全家饿得前胸贴后背，
才六岁的小弟林铁蛋饿得直哭，最后是自己连夜进山找吃的，摔下山崖，没等饿死先摔死了。
而张翠花拿走的那半碗苞米碴子，转头就添水煮了一大锅，
给她大孙子——大伯家的林金宝吃了。“呵……”林晚晚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冷意。
既然老天爷让她重活一回，还带着前世记忆，那这辈子，谁也别想再从她嘴里夺食!“小草，
”她撑起身子，虽然虚弱，眼神却亮得吓人，“去，把咱家那个破铜盆拿来。
”“干啥呀二姐?”“干啥?”林晚晚掀开被子下炕，腿软得晃了晃，但站稳了，
“哭丧!今儿个不把粮食哭回来，我就不姓林!”第二章 滚刀肉初显威林晚晚拎着破铜盆，
牵着瘦得像豆芽菜的小草，径直去了前院——爷奶和大伯一家住的正房。正是做早饭的时候，
烟囱冒着烟，院子里飘着一股久违的粮食香。林晚晚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但她咬紧牙关，
举起铜盆就往地上狠狠一摔!“哐当——!”刺耳的声响惊动了屋里人。
先是二叔家的堂弟林狗蛋探头出来，接着是大伯母赵金凤，
最后才是端着碗、嘴里还嚼着东西的奶奶张翠花。
“作死啊!哪个短命鬼……”张翠花骂到一半，看见是林晚晚，三角眼一瞪，
“你个死丫头片子，大清早嚎什么丧!”林晚晚不接话，一屁股坐在地上，
死了啊!亲奶奶把最后一口粮都抢走了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她声音又尖又亮，
带着哭腔却不掉眼泪，完全是一副农村泼妇骂街的架势。前世的林晚晚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但现在的林晚晚知道——在这年月，要脸就得饿死。当滚刀肉，才能活!果然，
这一嗓子把左邻右舍都嚎出来了。靠山屯不大，几十户人家，谁家放个屁全村都能听见，
何况这么大动静。
翠花脸都青了：“你胡咧咧什么!谁抢你粮食了!”“就你抢了!”林晚晚指着她手里的碗，
“那碗里的苞米碴子，是不是从我家瓦罐里拿的?我家就剩那半碗了，
是我娘从牙缝里省下来给我们兄妹活命的!奶，
你是要饿死你亲孙子孙女啊!”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哎哟，张家婶子这也太狠了，
建国媳妇都不容易……”“可不是，昨晚我还听见铁蛋饿得直哭呢。”张翠花脸上挂不住，
骂道：“放你娘的屁!那是我从你大伯家拿的!”“是吗?”林晚晚猛地站起来，冲进灶房。
张翠花想拦，但林晚晚虽然瘦，动作却快，
一把掀开锅盖——锅里还剩小半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苞米碴子粥。
“大家看看!”林晚晚直接把锅端出来，“我大伯家五口人，早上煮这一大锅?奶，
你骗鬼呢!谁家舍得这么吃?这分明就是把我家那半碗碴子全倒进去，多添了水，
煮给金宝哥一个人吃的!”她眼睛尖，看见灶台边沿还粘着几粒没扫干净的苞米碴子，
和自己家瓦罐里的一模一样——那是母亲特意挑出来的好碴子，颗粒饱满，
而大伯家分的口粮都是碎碴子。证据确凿。张翠花还想狡辩，
一直沉默的爷爷林老根从屋里出来了，
黑着脸：“闹什么闹!还嫌不够丢人!”林晚晚一看他，心里更冷。这个爷爷，
永远在偏心眼。前世母亲累死，弟妹饿死，他一句“命不好”就打发了。“爷，不是我闹，
是活不下去了。”林晚晚红着眼睛——这次是真红了，“我爹死了，抚恤金全在奶手里，
我们娘几个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现在连最后半碗碴子都要抢，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她转向围观的乡亲，
声音带着哭腔：“各位叔伯婶子都在这儿，今儿个给我做个见证。要是奶不把粮食还回来，
我今天就吊死在这院门上!反正都是饿死，不如死个痛快，让大家看看，
老林家是怎么逼死亲孙女亲孙子的!”这话说得决绝，围观的人都动容了。
几个心软的婶子开始劝：“张家婶子，孩子都这样了，你就还了吧……”“就是，半碗碴子，
值当吗?”张翠花气得浑身发抖，但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真不还，
以后在村里就抬不起头了。她狠狠瞪了林晚晚一眼，转身进屋，不一会儿，端着个碗出来，
往地上一摔!碗碎了，苞米碴子撒了一地。
“还你!吃!我看你能吃出什么花来!”林晚晚看着地上的粮食，
心里在滴血——这是救命粮啊!但她脸上不显，蹲下身，一粒一粒地捡起来，用衣襟兜着。
“谢谢奶还粮。”她站起身，声音平静，“以后我家一口吃的，奶都别惦记。谁再来抢，
我就去公社革委会，问问烈士家属被逼饿死，该不该管。”说完，她牵着小草，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挺直脊背往回走。一进自家那间破败的厢房，关上门，林晚晚腿一软，
差点瘫倒。“二姐!”小草赶紧扶住她。“没事……”林晚晚喘着气，
看着衣襟里那点沾了土的苞米碴子，笑了，“小草，去烧火，姐给你煮粥喝。
”“可是……都脏了……”“脏了怕啥?”林晚晚眼神坚定，“洗洗就能吃。记住，
往后咱们就是再脏的东西，只要能活命，都得吃下去。但谁要是敢抢——”她顿了顿，
“咱就跟他拼命!”第三章 山里有宝那半碗碴子，林晚晚洗干净，掺了大量野菜，
煮了一锅稀粥。中午王秀兰下工回来，看到锅里竟然有粮食，惊得说不出话。“娘，吃吧。
”林晚晚盛了最稠的一碗给母亲，“以后咱家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王秀兰看着女儿不一样的眼神，又听小草说了早上的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晚晚，
是娘没用……”“娘，别说这个。”林晚晚握住母亲粗糙的手，“从今天起，咱家，
我撑起来。”吃过饭，林晚晚翻出父亲留下的背篓和柴刀。王秀兰看见，
急了：“你要干啥去?”“进山。”“不行!山里危险，还有野兽……”“娘，
留在家里也是饿死。”林晚晚系紧裤腰带，“我听说深山里有野果子、野菜，
运气好还能逮到兔子。总比干等着强。”她知道母亲担心，但更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前世记忆里，靠山屯后山其实物产丰富，只是村民不敢往深了走。而她，
一个饿死过一回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下午，林晚晚背着背篓进了山。
秋天的山林层林尽染，很美，但也很危险。她手里紧握柴刀，耳朵竖着，
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四周。先是外围，能吃的野菜几乎被挖光了，只剩下些又老又苦的。
林晚晚不嫌弃，通通采下——苦点怕啥，总比饿死强。越往里走，人迹越少。
她看到几棵野梨树，果子又小又涩，但也摘了。看到橡子树，
捡了不少橡子——这东西处理好了能吃，虽然涩，但顶饿。太阳偏西时，
她来到了记忆中的一处山坳。这里地势隐蔽，前世她摔死前，
隐约看见这里有片不一样的植物……找到了!林晚晚心跳加速。那是一片野山参，虽然不大，
但确确实实是参!在饥荒年月，这可是比金子还金贵的救命药!她压抑住激动，没有全挖，
只小心挖了两株中等大小的，用苔藓包好，藏在背篓最底下。剩下的做了记号——细水长流，
不能竭泽而渔。回程路上，她还运气极好地逮到了一只傻兔子——那兔子撞在树上，晕了。
林晚晚毫不客气地拎起来，心里盘算：兔肉能给家人补补，兔皮能换点东西。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王秀兰正焦急地在门口张望，看见她回来，总算松了口气：“你这孩子，
吓死娘了!”“娘，你看。”林晚晚放下背篓，露出里面的收获。
王秀兰惊呆了：“这、这是……”“人参。明天我去公社卖了，换粮食。”林晚晚压低声音，
“娘，这事谁也不能说，尤其奶和大伯他们。”王秀兰忙不迭点头：“娘懂，娘懂!”当晚，
林晚晚把兔子剥皮收拾了，肉切小块，和野菜一起炖了。虽然没什么调料，但那久违的肉香，
让一家五口都红了眼眶。小弟铁蛋才六岁，吃得满嘴油，含糊不清地说：“二姐，
肉真香……”林晚晚摸摸他的头：“以后姐让你顿顿有肉吃。”这话，她说得认真。
第四章 白面馒头打脸第二天一早，林晚晚揣着人参去了公社。
她没有直接去供销社——那里收购价低，而且容易被盯上。而是按照前世模糊的记忆，
找到了黑市。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一条偏僻小巷，有人偷偷摸摸交易。林晚晚裹着头巾，
把脸遮了大半，找到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老爷子。“大爷，收山货吗?”老爷子打量她一眼，
压低声音：“啥货?”林晚晚亮出人参。老爷子眼睛一亮，接过仔细看了看：“年份浅，
但品相不错。你想换啥?”“粮食。白面、苞米面都行。”一番讨价还价，
两株人参换来了十五斤白面、二十斤苞米面，还有五块钱。林晚晚心里有数，这价被压了，
但在饥荒年月，能换到这些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她把粮食分装好，藏在背篓里，
上面盖满野菜，这才往回走。路过供销社时，她咬咬牙，
用五毛钱买了两个白面馒头——不是给自己吃，是给家人的，也是给某些人看的。
到家时正是晌午，大伯二叔两家都在院里吃饭。看见林晚晚回来，
大伯母赵金凤阴阳怪气：“哟，晚晚这是去哪了?背篓这么沉，
该不是偷了谁家东西吧?”林晚晚懒得理她，径直回屋。关上门，她把背篓放下，
拿出还温乎的白面馒头。“娘，小草，铁蛋，来，吃馒头。”三个孩子眼睛都直了。
白面馒头啊，他们多久没见过了?王秀兰也愣住了：“晚晚，
这哪来的?”“用挖的野菜跟人换的。”林晚晚撒了个谎，“娘，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家五口，分两个馒头，其实每人也就一小块。但那一小块白面馒头入口的香甜，
让每个人都想掉眼泪。正吃着，门被推开了。是堂弟林狗蛋，闻着味儿来的。
“你们吃啥呢?这么香!”狗蛋眼睛盯着桌上的馒头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晚晚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点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说：“白面馒头。咋，
狗蛋你没吃过?”“我也要吃!”狗蛋伸手就要抢。
林晚晚一把拍开他的手：“想吃?回家让你娘做去。我家就这点，自己都不够吃。
”狗蛋哇一声哭了，跑回前院。不一会儿，
赵金凤就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林晚晚!你个小贱蹄子!有好吃的不知道孝敬长辈，
自己躲着吃独食!”林晚晚走出屋，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大伯母，我家吃啥，
关你啥事?你家吃白面饺子的时候，
咋没见端一碗给我娘?”“你!”赵金凤被噎得说不出话。这时，奶奶张翠花也出来了，
看见林晚晚嘴角还沾着馒头屑，眼睛都红了：“败家玩意儿!有钱买白面馒头，
不知道孝敬爷奶!白养你这么大了!”林晚晚笑了：“奶，我爹的抚恤金都在你那，
少说也有两百块吧?够买多少白面馒头?你拿出来，我天天给你买，
!早花光了!”“花哪儿了?给我爷看病了?还是给金宝哥买新衣裳了?”林晚晚声音抬高，
“大家伙都听听!我爹用命换来的钱，我们孤儿寡母一分没见着，
